难道是有什么人类的养生讲究在里面吗？

玥隐约记得人类在进行过量锻炼之后不能坐下，不然对身体不好。

待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玥才淡淡问：“不怕掉下去？”

“呃，还好吧……”

说完，路生朝旁边的悬崖看了一眼，身子一颤连忙收回目光。

“所以你跟着我干什么？”玥双手环胸，背对着夕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路生，“可别说你是路过。”

刚想回答说“路过”的路生连忙把这句话吞入腹中。

“我、呃，我看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在郊外逗留，怕有什么危险，就……”

“……遇到危险的话，到底谁救谁？”

路生哑口无言。

上次虽然没见玥亲自动手，但已经有了甜妹扶桑这个前车之鉴，路生当然相信学妹的身手肯定同样不凡。

况且因为想多了解一点学妹，他当然也打听出了学妹和扶桑一样，三岁时的愿望就打动神明，获得了一颗草系神之眼。

被神明认可的人，不说比所有的普通人都强，反正怎么说肯定是要比他强的。

真遇到劫匪魔物，他绝对是拖油瓶。

清醒过来的路生对自己的拖油瓶定位非常清晰。

“花一千摩拉给我递情书……”玥顿了顿，朝他的方向靠近两步，“喜欢我？”

路生一脸通红，有种强烈羞耻感。

“……嗯。”

“只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嗯？一见钟情？还是觉得我这张脸好看？”

浅金色的眸光潋滟，和普通女子流露出的娇憨、高傲、羞涩等等所有平凡的目光都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一刹那，路生居然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慈悲。

是带着神性的慈悲，或许还带着少许懵懂和好奇。

她像光明的宠儿，又像万物的主人，还像居梦的精灵，总之无论像什么，她都不像是人类。

也许诗人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能从浮华的世界看到真实，虽然离得很近，但路生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远很远，就像有一个世界那么远。

这一刻，路生意识到，这份喜欢，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

也许这是好的，也许他正需要无法触及的神。

“这个世界好看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因为我长在你的审美上了？”

被这样直白的注视着，路生下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摇摇头。

那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又不说话，看上去傻极了。

傻得配不上他那上舍学生的身份，甚至有种没带脑子的美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玥身边就不缺追求她的人，她对谈恋爱没有兴趣，更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这种不到年纪就谈恋爱无非就几种原因——跟风、好美、攀比、打赌玩闹，这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你扮演妈妈我扮演爸爸一样，模仿大人的行为以彰显自己的成熟与特立独行。

还有一种，就是她无法理解的真正的感情。

她问过老父亲为什么会产生爱情这种情感，老父亲可以给她一个标准答案——是因为人类躯体的影响，也是为了追求人格完整。

她问老父亲爱情是什么，老父亲同样会给出一个标准答案——是亲密、渗透、支配、冲动、占有和过分依赖的一种复杂情感。

但钟离无法向女儿给出一个具体答案。

因为他自己也没体验过。

钟离年幼时伴随他的是厮杀和孤独，等来到提瓦特生活后没多少年就成了引导人类的一方魔神，看待他人的视线可以是敌人，是子民，是眷属，是友人，唯独没有爱人。

他是神明，神格完整，不需要通过依赖谁来达成完整神格，同样，神格强大的他不会被躯体支配，更不会产生支配、冲动和占有的感情。

不仅仅是钟离，大部分仙人都没体验过。

长生种寿命极长，不管什么烦恼都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智慧的生物活到一定岁数，见识过人世间种种，目光就会慢慢变得通透，久而久之就到了超脱的境界，再难动凡心。

是自私，也是无私。

当然也有很多结婚生子的长生种，这需要另做讨论。

作为长生种，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老父亲都单身这么多年了，她不觉得自己会拥有这种荒谬的感情。

是的，这种感情在她看来就是很荒谬。

“你这人啊，傻乎乎的。”

说完，玥收回目光，看过风景的她准备下山回家。

嗯，看见这个忘记带脑子的傻子，她忽然过分的思念她那理智到极致的父亲。

然而玥没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少年的声音。

是一种炽热的、甚至在空气中溢出来的浓烈情绪。

“我对你的一见钟情确实是对外貌的一种审美，但这就跟云聚朝阳、落日熔金，跟百卉含英、金风玉露一样，无法界定这样的审美是对是错，是否应该发生。”

“但我确定，仅仅只是看见你，就有一种由心的欢喜。”

“对、对不起，我还是喜欢、喜欢你！”

玥的脚步一顿。

这不是带脑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