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生时代开始,林文谨就是个自信的人。
优异的成绩,俊秀的容貌,良好的家世,他所拥有的一切足以成为他自信的资本。
这份自信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即便身处父母双亡,兄弟阋墙,外界虎视眈眈的境遇也没有慌乱,他始终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
当集团下第一个项目暴雷的时候,他其实是高兴的。
毕竟那是林文杰一力促成的项目,出了问题正好证明对方能力不足,也能让被对方那诡异的运气蒙蔽的股东们冷静冷静。
可当所有项目接二连三的出事,林文谨慌了。
林氏集团家大业大,不怕一个项目的失败,却承担不起半数以上的项目同一时间出问题。
产品质量问题、上级部分谈话、现场项目停滞、供应商毁约、资金链断裂…
像是约好了似的,所有问题都在同一时间爆发。
网上唱衰的声音此起彼伏,逼得他不得不和林文杰握手言和,一同面对风雨。
原以为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成绩的林文杰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可合作后才知道,对方就是个草包,负责的项目一问三不知,也不知当初是怎么赚到钱的。
更令人愤怒的是,对方手下的人不仅在林氏集团风雨飘摇的时候卷款潜逃,还留下一堆烂摊子让集团接手。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股市一片绿色。
“林总,讯飞科技的刘总和隐逸文化的方总都说有事,参加不了您的局。只剩红星集团的张总,但张总他说…”
林文谨捂着额头,示意秘书继续。
“张总说,谈合作可以,但他要林氏底下的生物制药,还有股份…”
秘书声音越来越弱,明显底气不足。
那些条件他这个打工人都接受不了,更别提林氏集团的所有者了。
“他想得倒美!”
林文谨猛地砸了下桌子,剧烈的震动让桌面的水杯一个仰倒,溅出的水花打湿文件,汇成一道细长的水流,沿着桌子边缘往下滴落。
秘书想要拯救桌上被浸湿的文件,却又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其他人呢?来总和蔡总那边怎么说?”
秘书观察着主座上老板的脸色,小心道:“来总没联系上,她的秘书说她在国外谈项目,有什么可以等她回来再商量。”
“等她回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蔡总怎么说?”
“蔡总…”
林文谨有些不耐:“别支支吾吾,说。”
秘书心一横,语速极快地说:“蔡总说,他惜命,不敢和一言不合就让人家破人亡的林氏集团合作。”
听见这话,林文谨沉默了。
因为林文杰的预言能力,林氏集团近一年飞速扩张,虽然资产蹭蹭蹭的往上涨,名声却下降许多。
毕竟要吃下那些赚钱的项目,有时候可能得动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
他曾和林父提过这样做的危害,但财帛动人心,他们终究是选择默认。
没想到这成了过去的世交友人不愿意伸出援手的原因。
“唉——”叹了口气,林文谨摆摆手:“你出去吧,继续联系其他人,有结果及时向我汇报。”
“是。”秘书犹豫几秒,问:“小林总那边还联系么?”
“他?”林文谨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冷漠道:“不管他。”
林氏集团暴雷的项目几乎都是林文杰主导的,造成财产流失的大部分文件也是从他手里过的,更别说让公司资金链断裂的罪魁祸首之前还是他的心腹。
现在不仅是公司,连上面都在找他,可惜他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人。
林文谨对那个曾经疼爱的弟弟已经不抱希望,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关心。
秘书离开后,他摘下眼镜瘫坐在椅子上,缓缓转了一圈后又正襟危坐。
他揉皱头发,将眼睛搓出些许红色,又将眼镜戴好。
调整好表情后,他按下某个熟悉的联系方式。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通视频电话很快就会接通,可他等啊等,直到音乐声消失也没人回应。
怎么回事?
林文谨眼皮直跳,一股不祥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他喃喃自语:“不会的,她那么爱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不接我电话?难道是她爸出手拦着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刚想起身,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你是在找我吗?”
女人斜倚在门框上,一手环胸,一手微微摇晃着手机,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那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做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可心爱的男友遭遇破产危机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的状态怎么如此轻松?
林文谨压下心底的不安,惊喜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阿雪!”
他快速站起,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放缓动作,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温柔中带着隐忍,隐忍中带着脆弱。
是能让人心疼的模样。
“我来看看你。”
林文谨内心一喜,还没来及接下来的表演,就听见女人继续道:“看看你的下场。”
话音刚落,几个身着警服的人冲进来,飞快将他控制住。
即便如此,他面上依旧温和:“阿雪?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林文谨盛满深情的目光,郁鸿雪只觉得一阵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