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粗壮的雷电划破天际,在耳边炸出剧烈的声响。
柳穗脚一软,径直跌倒在地,眼底是深深的惊恐。
她注重世家脸面,从来不肯在外人眼中露怯,如今却在巨大的压力下压制不住心底的脆弱和胆怯。
好在周围的人都与她一样,连长老们都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无人在意她的失态。
“这是…雷劫?”
维持着栖梧山结界的长老望着如巨龙一般在云层间翻涌的雷电,声音有些颤抖:“到底是谁?”
这一声道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便是处于结界之中,许多低阶弟子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柳穗捂住双耳,不敢抬头看天上的闪电。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雷劫,不,何止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种程度的雷劫出现在凤鸣宗上空,真正落下来,怕是整个宗门都会灰飞烟灭。
第一道雷落下正好劈中了发狂的风凛宵,当时柳穗还在庆幸,现在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轰隆——”
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骇人的压力从天而降。
她闭上眼,心底满是绝望。
“轰隆——”
磅礴的灵压从身侧经过,柳穗惊恐的张大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
她蜷缩着身子,好似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轰隆——”
接连不断地雷声响起,刺眼的光以强硬的姿态闯进她的眼睛,即便她紧闭眼皮也没法阻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颤抖着松开双臂,缓缓抬头。
“我…没死?”
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一束光柱,所有的雷争先恐后向光柱涌去,带起剧烈的罡风。
柳穗眯着眼,她看不清光柱中发生了什么,只依稀感觉,里面似乎…有人?
相月紧紧抱住昏迷的青年,抬头望着张牙舞爪的雷龙,长刀横挡。
“够了,别伤他。”
雷电中夹杂着奇怪的声音,像是毫无逻辑的呢喃,又像是气急败坏的怒骂。
相月皱了皱眉:“我知道,只需要一点时间。”
雷龙在云间穿行,似在表达不满。
相月:“我们约好了。”
双方胶着,分毫不让。
一道道落雷直直坠落,将相月身边的事物烧成灰烬。但他岿然不动,灵力组成的防御罩挡在身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防护罩上爬上晶莹的雪花,像是冰雪做的花纹,将天上的落雷挡得更严密。
看着那花纹,相月轻笑:“你看好的人也想保他,不是么?”
雷电似是生气,泄愤似的连续落下数十道,而后戛然而止。
乌云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落到地上,将空气中的灰尘照亮。无数细碎的尘埃像是飞舞的流光,围绕在相依的两人身边,衬得他们仿若发光。
相月轻轻抚上怀中青年的眉眼,轻声道:“别怕,都结束了。”
*
“那天雷太恐怖了,凤鸣宗全都毁了。好在受伤的修士不多,除了之前被那个人杀害的十几个修士,天雷并没有劈死人。”
“天雷把凤鸣宗地下的东西劈了出来,师父他们发现了邪修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那个人的。但那个人肯定是为了藏这些东西才把护山大阵给关闭了吧,真是太胆大了。”
“风镜夜没死,不过灵根被废,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很痛苦,可他肯定不敢死,毕竟柳家主为了救他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对,是前柳家主。毕竟她在危机关头选择救自己的儿子,被长老们联手废除,逐出家门了。听说他们去了莫家村守灵,或许是想赎罪吧。前些日子我远远瞧了他们一眼,看上去有些可怜。不过,谁让他们做出那种事情,还瞒着那个人被邪气侵蚀的事呢?”
“啊,还有那个叫莫再缘的修士,没有找到她的踪影。师父说她逆天而行,还造下无数杀孽,多半是魂飞魄散了。”
“对了对了,还有那个人。凤鸣宗的鸾凤尊者和七煌尊者出关把他带走处置了,希望两位尊者不要寻私。不过凤鸣宗肯定是不行了,最近许多人都脱离了宗门,下次宗门大比说不定都没有这个宗门了。”
掰着手指头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道清晃了晃头发上的流苏,问:“大师兄,你听见了吗?”
靠在榻上的青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气息有些虚弱:“听见了,谢谢清师妹。”
道清伸手想要扶住对方,又怕自己造成二次伤害,一双手悬在空中,眸中带着些许惊慌:“大师兄你没事吧?”
“咳咳。”青年掩唇咳嗽几声,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无事,别担心。”
他唇角的弧度不大,眼底却透出耀眼的光,明明一副羸弱的模样,却莫名让人感到生命力。
道清心中的紧张稍散,跟着笑起来:“嗯嗯!对了,师父说要给我炼本命法宝了!我想去琉璃山看看有没有好材料,到时候还请大师兄为我把关!”
顿了顿,她晃了晃拳头,打气道:“大师兄,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小姑娘又叽叽喳喳说了许多,直到有人进了洞府,她才禁了声,安静退出去。
余知弦目送小姑娘做贼似的离开,笑道:“最近她见你就像老鼠见了猫。”
来人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 一朵灵气满满的紫色小花,小心放在他的手里。
他收拢手指,纤细的指尖捏住细嫩的□□,一股灵气从小花中散出,接连不断传到他的身上,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但余知弦只当手里握的是普通野花,一会儿捏捏细长的叶子,一会儿戳戳柔嫩的花瓣。
若是旁人瞧见,少不得骂一句暴殄天物,但身旁的人却面不改色,等他玩够了才问:“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