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余知弦学聪明了,直接问:“这是何意?两年么?”
宗主摇了摇头。
余知弦不确定:“难道是…二十年?”
宗主又摇了摇头。
余知弦:“两百?”
宗主再摇了摇头。
余知弦:“…”
余知弦:“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鹤发童颜的宗主长叹口气,悠悠道:“这个手势,代表的是虚数。”
余知弦:“…”
他想起师父对衍天宗的称呼——谜语人聚集地——忽然觉得这个形容特别贴切。
或许是他的无语太过明显,宗主难得解释:“你不该来问我,而该去问你的道侣。”
余知弦:“我的道侣?相月?”
宗主点头:“我给许多人算过命,只有两个人算不明白。你师父算半个,你算半个,而你的道侣,他算一个。”
“你师父是因为即将飞升,命数被天道隐藏,而你却是因为你的道侣。”
“所以你不该来问我,毕竟你能活多久,取决于他希望你活多久。”
和衍天宗宗主的谈话消隐于脑海,余知弦下巴搭在相月肩上,语调仿若诱哄:“两年,已经足够了。”
相月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问:“为什么?不开心么?”
“不,很开心。”余知弦回忆最近的两年时光,露出一抹柔软的笑,“开心到一点都不想离开。”
只是他不是傻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复的身体和相月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伤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天道并不欢迎他,停留时间越久,相月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他不想拖累对方。
相月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云层变厚,将阳光遮挡,周围的温度也跟着下降。
沉默伴随着凉风,时间仿若禁止,世界安静的有些可怕。
“你是在担心么?”
从衍天宗宗主口中,余知弦不仅知道了自己剩下的时间,还知道了另一件事。
为了帮他,相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大概没有力气一世又一世的追着他跑了。
或许这便是对方花费大力气将他留在今世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余知弦率先开口:“没关系的,我们总是会相遇的。”
相月抿唇不语,面容严肃。漆黑的眸子泛着冷光,有些渗人。
余知弦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强行做出一个笑脸。
“相月,要有信心啊!你都说了,我是气运之子,应该能心想事成吧?”
“如果我们都强烈的想要见到对方的话,愿望一定能实现的,对吧?”
相月沉默许久,终究在余知弦坚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抵住青年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对方,轻声道:“抱歉,我只是以为你喜欢这个世界。”
随着他的话语,余知弦觉得体内的生机快速流失,疲倦感越来越强,眼皮一耷一耷,想要迅速进入安眠。
他一边吐槽相月的效率过高,一边又庆幸在这场旅途前就同所有的亲友道了别。
“相月,我们好像忘记了挂红绸。”眼皮越来越沉,余知弦的大脑变得混沌,迷迷糊糊道:“下次一定要记得。”
“下次,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身边,用跑的。”
声音越来越小,随着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
相月温柔地蹭了蹭怀里的青年,低低笑道:“好,那说好了。”
“轰隆——”
刺眼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姻缘树上,惊得附近的修士四散逃开。
之后,云层散开,阳光再度洒满大地,天空中架起一道彩虹,将姻缘树围在中间,仿若一道彩色的光圈。
修士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为这异象惊奇。
一群修士中,一个右脚微跛,动作局促的修士小声参与讨论:“或许哪位前辈的雷劫?”
他身旁的高大男修嗤笑:“雷劫怎么会是那样的?真是不知道你怎么修炼到筑基期的。”
“不懂就别开口,你一个残废,修为低,长得不咋样,人又木讷,也就听话这一个优点。”
“安静点,别给我丢脸。”
那修士低下头,身形佝偻的更加厉害,心里泛起苦涩。
他也曾是大宗门的弟子,现如今却只能依附于一个小家族的旁支修士才能勉强度日。旁支修士比起以前见过的天骄们,修为差脾气大,让他苦不堪言,可他没有办法。
他既没有天赋又没有家世,还被大宗门的修士厌恶,除了依附他人还能做什么呢?
要是,要是有人能来拉他一把就好了。
他想起曾经带领自己进入修炼一途的漂亮青年,说不清心里是后悔还是怨愤。
“愣着做什么?走啊!”
“就来。”
呵斥声响起,他惶恐跟上,心里的幻影顷刻破碎,沉重又压抑的情绪再度涌上。
可惜这次没有谁愿意听他倾诉。
在遥远的小凝峰上,凝霜尊者抬眸看了眼天空,复又闭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继续。”
听见她的命令,灵猴们又开始干活,捏肩倒水,好不乖巧。
小凝峰外,太玄宗的弟子们如往日一般刻苦修炼,为寻大道孜孜不倦。
同一时间,无数梦想登上仙途的修士们亦如太玄宗弟子一般。
今日的修真界,依旧平静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