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月出言打消了余知弦的担忧。
“况且——”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冷淡,“若无法自救,消亡也是祂的命数,你无需介怀。”
余知弦:“…”
每当这种时候,他对恋人的“监察者”身份会认识更深刻一些。
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也不复过去的天真柔软。就连他自己也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不想过多插手小世界的发展。
人各有命,世界也一样。
在心里默默想着,余知弦不再纠结,问:“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个诅咒还存在吗?我们还有多久会离开这个世界?”
相月罕见地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疑问,只说:“快了。你可以和你的亲人朋友告个别。”
告别。
这是每个小世界余知弦都会做的事,只是相月单独提出来,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他相信对方不会害他,点了点头,冲着十几米外已经风化的建筑残骸喊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出来。
浑身脏兮兮的,裹着一层染着血污的布条,弱小可怜又无助。
庄言心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中的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被众人判定死亡的相月居然“活”了过来。不仅如此,力量也更加强大。
再加上一个余知弦,这俩人怕是能直接统治世界吧?
要是他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将心底的羡慕嫉妒压下,庄言心做出无害的模样,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担心你们。”
见两人没有反驳,他继续道:“那几个人威胁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把他们领过来。当时我问你相月的情况,其实是想提醒你。我留在这里也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你确定?”余知弦打断庄言心的陈述,毫不留情道:“你留在这附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至于提醒…你难道不是在试探我是否发现熊三吗?”
眼见庄言心的脸越来越白,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你走吧。”
庄言心:“哎?”
他睁大眼睛,发抖的嗓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放我走?”
“不然呢?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没。”庄言心背压得更低,“谢谢。那我…走了?”
他尝试性地走了几步,见无人制止,忽得加快速度。原本一瘸一拐的步伐变得正常起来,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相月看着庄言心消失的方向,问:“就这样放他走么?”
“嗯,让他走吧。”
在余知弦为“主角”的命轨中,庄言心是无足轻重的人;而现在,对方依旧无足轻重。
“他不重要。”
*
相月的苏醒惊呆了一众人,尤其是以徐老爷子为首一群研究者,看他的眼神像是对待珍惜物种。
配合着研究者们研发新的抗体,余知弦和相月同亲友告别,开始了末世流浪生活。途中指导几个流浪者去到基地,又收拾了几波新型丧尸,天道就发出了请他们离开的暗示。
“真无情,用完就丢。”
余知弦看着雷电闪烁的天空小声吐槽。
相月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准备好了吗?”
虽并未言明,但这段时间的提示足够多。
余知弦依靠裙带关系成了半个监察者,但要正式上岗,获得规则认可的身份还需要经历一场考核——监察者考核。
在相月摆脱诅咒的那刻,他和小世界的联系全部斩断。不仅斩断了他自己的,还有余知弦的。
跳出世界后,属于余知弦的考验降临了。
他眯了眯眼,似乎穿过电光看见了即将到来的考验,认真道:“我准备好了。”
似乎是他的模样太严肃,相月笑了一声。而后贴住他的脸颊,低声道:“放心,我在。”
或许是这道声音太令人安心,余知弦竟在雷电交加中睡了过去。
再睁眼,世界天翻地覆。
空气中夹杂着花香,时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弥漫在末世中的死气被这股勃勃生机冲淡。
感受着身下的柔软,余知弦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一张床上。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身体软绵绵的,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连抬起手指都费劲。
怎么回事?
【毛毛?】
在脑海里呼唤了两声,他才想起:这是考核世界,毛毛无法给予帮助。
憋着口气,余知弦艰难挪动身体,好不容易扶着床头柱起身,就听见屋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王爷,往这儿走,请您在里边稍作歇息。”
声音越来越近,嘎吱——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