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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风涟很好奇, 这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性格最乐观的小柳也一脸苦相。

她敲了敲栏杆,发出叩叩叩的响声。

牛朦和小柳齐齐抬头往上看。

风涟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小柳跑到楼梯上眼泪汪汪望着她, “阿莲姐!燕老师讲话太吓人, 我们都没有办法了!”

风涟听她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什么了?你们怎么说的?”

小柳拿不定主意, 回头看牛朦, 抛去询问的眼神。

牛朦点点头, 她把手机掏出来, 打开燕兆雪的主页, 点进最顶上那篇博文。

只有一句话, 回复风涟发的内容。

三个小时前, 风涟的账号@账号燕兆雪雪雪雪:“三个月了, 什么时候理理我?”

十分钟前, 账号燕兆雪雪雪雪才回复:什么时候三个月了?明明才两个月!说好分手三个月, 一天都不能少!哼!”

这段话的评论区, 她还发了生气小奶猫的表情。

以前她和风涟聊天,很爱用这个表情装可爱。

因为她是小咪,阿莲喜欢叫她小咪。

除此之外,她们之间没有别的互动, 只有网友们在评论区激烈地讨论着。

小柳痛心疾首说:“我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 她竟然会这么回!”

风涟也没有想到。

这是平常燕兆雪和她无理取闹的撒娇语气。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过了。

风涟很诧异:“这应该是她自己回复的。”

小柳问:“居然是她本人说出这种话吗?”

她们在这儿讨论半天了, 都以为是燕兆雪的公关团队在三个小时的权衡利弊以后, 深思熟虑为她做出的回复。

这样的回复,确实让牛朦一行人犯了难,准备二三十个备选方案, 硬是没一个能用上。

这种恶心腻歪的话,居然公然发布在网络上。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风涟说:“最初我们吵架时,是我先提出来,分开一阵。”

“她问我,要分开多久。”

当时风涟很生气,对她十分失望,脑子不经过思考,随便说了个数字。

“我说,三个月。”

这便是她回复的这段话中,绝交三个月的由来。

小柳傻傻的问:“现在两个半月,还有十多天就到日子了,老板,你们会和好吗?”

风涟说:“如果能够和好,我也不至于在网上逼她认下这个孩子了。”

意思就是约定作废,三个月分手冷静期结束,她们依旧不会回到从前。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小柳问,“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涟说:“我来吧。”

她用自己的手机登上账号,选择回复内容,三两下编辑好文字,不多思考,手指轻点屏幕,新的回复发了出去。

小柳急忙低头刷新自己的手机页面。

同时访问人数太多,她卡在加载状态半天,终于显示出来风涟的新回复。

风涟:我说我怀孕三个月了,你要还是不要?

小柳读完,傻眼了,牛牛在楼下震惊万分说了句脏话。

风涟走下楼梯,在沙发边坐下。

牛朦问:“阿莲姐,您就这么简单地回复了?”

风涟说:“这种事情,多思无益,我们的努力决定不了什么。,等她回复吧。”

小柳说:“上一个回复我们等了三个多小时。”

牛朦又在楼下骂了一句,“我靠,这什么破玩意。”

风涟问:“怎么了牛牛?”

牛朦说:“微博崩了,我微信好多消息,他们疯了?”

她的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来,她到厨房去接电话,留下风涟和小柳两个人在客厅。

小柳一直在捣鼓那已经崩溃的微博。

风涟放下手机,坐着怔怔出神。

牛朦在厨房打电话,不时传来两三句不耐烦的腔调。

“我们这边没什么打算,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之前和您汇报的时候您怎么不反对?”

“现在这情况怎么收手?删了?您当网友瞎还是傻?发出来的东西能在看过的人脑子里删掉?”

“您就别给我添乱了,好吗?”

“真的怀孕了啊!您一直以为我在骗你?没怀孕敢通告?几个月以后网友问孩子呢,我们去街边捡一个?”

“阿莲姐这会儿没空接电话,您别去打扰了。”

吵了半天,牛朦终于挂断电话,从厨房走出来。

风涟问:“哪个总?”

牛朦说:“朱总,管真宽,您和他一个职级,他怎么老想着当您领导呢。”

风涟问:“他说些什么?”

牛朦说:“他看到我们发的那些东西,叫我们删了。”

风涟说:“删不了。”

这会儿微博还崩着,上不去呢。

小柳忽然说:“我上来了!”

牛朦跑到她身边看,“怎么样?燕兆雪回复了没?”

小柳点进去,卡半天,终于加载出来页面。

“回复了!”

“回的什么?”

小柳:“啊?”

牛朦问:“‘啊?’什么‘啊?’她又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小柳解释,“没有没有,她回复的就是‘啊?’这一个字。”

牛朦:“”

这算什么回复啊,把公众平台当成朋友圈了?

风涟在这会儿也登上了账号,一言不发地打字回复。

“不要我明天就预约手术。”

这也是位把微博当做朋友圈发的能人。

这次微博没有瘫痪,燕兆雪的回复来得很快。

“别!”

几乎在风涟看到这条回复的同时,燕兆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故意晾了一会儿,让燕兆雪在那边等半分钟,才不紧不慢接起电话。

燕兆雪在电话那头和其他人吵架。

“我做什么都惹到他,我要我自己的孩子,我就不孝了?这几天我已经很配合你们。”

“我知道爷爷生气,他病了,我愿意做做样子哄他高兴。”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别扒拉我,别和我说你那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根本不懂,让开,我要出去。”

林玲问她:“去哪儿?”

燕兆雪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换到安静的地方,换成另一种语气,小心地和风涟说话。

“阿莲。”

风涟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怀孕啦。”

“嗯。”

“是什么时候?”

风涟说:“吵架前那两个星期,做得太多,分不清楚。”

燕兆雪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涟说:“一个多月以前。”

燕兆雪沉默一刻,声音变低,“那么久了,你不想和我说”

风涟:“现在和你说了。”

燕兆雪的反应她其实还算满意。

燕兆雪问:“阿莲,今晚我可以来找你吗?”

风涟说:“我在老家。”

燕兆雪急忙道:“我马上过来。”

“嗯。”风涟说,“那就先挂了。”

燕兆雪应了声好,风涟挂断电话。

她放下手机,抬头对上两双震惊的眼睛。

牛朦震撼不已:“就这么和好如初了?”

小柳说:“根本没看出来吵架了呀!”

风涟说:“等她到了再和她算账。”

牛朦十分有眼力见,拉着小柳起身。

“那,阿莲姐,我和小柳就回公司忙去了。”

风涟点点头,“辛苦大家。”

牛朦说:“您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啊,给我们打电话,我的手机可能占线,您打小柳的手机。”

小柳连连点头,“打我的打我的。”

“我知道了。”风涟安慰她们,“没事的。”

牛朦和小柳始终无法放心离开,一人一边蹲在风涟脚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

说到后来,就连什么燕兆雪要打她的话,一定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打电话报警,也一定要和她们打电话,她们马上就会赶过来。

风涟感觉她们越说越夸张,“不至于,我们不会打架,快回去吧,别担心。”

她好像总是在说别担心,却总是让人担心。

牛朦和小柳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们两人前脚刚走,燕兆雪后脚就来到她家门口,叩叩叩地敲门。

燕兆雪其实有她家的钥匙。

只是她觉得这时候应该敲门,需要得到允许才能进门。

风涟就在客厅,听到敲门声,懒得动弹,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

“自己开门进来。”

她隔着门,听到燕兆雪为她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响起,叮叮咚咚的,吵死人。

燕兆雪回了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就是她不久前在微博上发的那个。

门锁拧动,一股风随着开门灌进室内。

风涟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薄毯,回头看过去,

燕兆雪站在门口,半天不敢迈进屋。

风涟问:“站在门口干什么?”

燕兆雪慌慌张张往里走,从鞋柜里找到她很久以前来时,风涟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

她走到沙发后,安静地站着。

“过来。”风涟唤她。

燕兆雪绕过沙发,走到她身边。

“坐。”

燕兆雪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坐垫轻微下陷,风涟内心复杂,垂着眼不想看她。

“之前那些微博,是你发的?”

燕兆雪解释道:“前面那些不是我。”

后面那些话,就是她发的了。

“阿莲呢?”

风涟简单回答:“和你差不多。”

风涟抬眼看她,又在她脸上看到很多伤,新旧伤痕交错,鲜红色与暗红色斑驳杂乱。

她的小咪又挨揍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

“为什么要打你的脸?”

风涟抬手, 轻轻碰了碰她右脸一大块破皮红肿的伤口。

“都破相了。”

燕兆雪直直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委屈。

这些天,她一直在忍耐。

她在人前装得很好, 没有表现出难过, 没有抱怨过,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然而当她见到风涟, 面对风涟, 对方只是轻飘飘问了两句, 她的委屈难过, 还有身上那些疼, 犹如死灰复燃, 在她心里剧烈燃烧起来。

她眼里含着泪水, 眼神乖顺而可怜, 像一只委屈的狗狗。

“阿莲”

风涟问:“身上也挨打了?”

燕兆雪抽抽鼻子, 点点头, 小声应道:“嗯。”

风涟说:“脱衣服, 给我看看。”

燕兆雪不太好意思,还在客厅就脱衣服,她感觉很害羞。

“没事,我爸去外地出差了, 家里就我们两个。”

“脱吧。”她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燕兆雪脸上的伤,“小咪, 只有这样, 我才能原谅你。”

燕兆雪听话, 一件一件脱掉衣服,露出包扎着白纱布的后背。

她的后背全是伤,有些被纱布裹住, 能够隐隐看出底下的血迹。

还有一些伤口较浅,往外翻出的血肉已经干涸,只潦草处理了下,涂了点碘伏,周围残留着淡淡的黄痕。

风涟问:“他用什么打的?”

燕兆雪回答:“皮带,还有皮带的卡扣。”

“你父母不管么?”

风涟问起这个,燕兆雪忽然一颤,哗啦啦的哭了起来。

“他们不爱我,他们不在乎我,阿莲,阿莲,我只有你了。”

她哭得仿佛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所有的委屈毫不掩饰地表现在嚎啕大哭声中。

她的父母只会在她挨打之前为对方递上鞭子,在她被打时默不作声站在一边,在她挨打之后,伤口血淋淋暴露着,就来劝她。

他们让她放低心气,顺着她的爷爷,想办法重新哄他开心。

她这段时间挨的揍,大多和风涟有关。

她并非没有能力,家里产业这两年她多多少少接手了一部分,和董事会的叔叔阿姨们相处得也好。

他们看着她长大,了解她的性格,明白她的能力,知道她是一个好孩子。

集团是她家的资产,不管她和她的爷爷闹成什么样子,将来这一切终究会落到她手里。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唯一的麻烦是她的爷爷还活着,看不惯她和风涟谈恋爱,吊着一口气也要逼她们分手。

燕兆雪和风涟说:“他就要死了。”

风涟问:“谁?”

燕兆雪说:“我爷爷,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

“阿莲,我没有不乖,我在陪他,我对你说那些话,我只是我只是”

风涟冷冷地问:“只是什么?”

燕兆雪见她反应如此冷淡,心里凉凉的,委屈又害怕,弱弱地说:“我只是骗他,他在旁边听,如果他听到我们关系不好,他会开心一点。”

风涟问:“那我呢?”

她问燕兆雪:“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不告诉我这些事情?”

燕兆雪很想解释,因为在那之后她被拉黑了,所有社交平台全部被风涟拉黑。

她能试的联系方式全部试过,没有办法联系上风涟。

她没有风涟身边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她一直在外面和风涟隐藏关系。

她拿不到风涟的联系方式,之前那几天也一直没空,成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除了照顾病人,剩下的时间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她妈一直很想接手燕家的产业,林家也是大家族,她带着家族任务来,就是等着燕家顶梁柱倒台那天,尽可能抢走燕家这块大骨头。

她还要提防着她那个可怕的妈妈。

她猜不透林玲的想法,她觉得她不是真的爱她。

至于她的父亲,毫无能力,毫无主见,年轻时依附父母,年纪大了依附着妻子,永远如同一个透明人,没有任何存在感。

在他眼里,燕兆雪只是一个保障他后半生幸福的养老工具人。

燕兆雪说:“他们把我搞得很累,阿莲,我不想活得这么累。”

风涟说:“你生在这种家庭,没有别的选择。”

这世上多少人羡慕她,生在如此富贵显赫的家族。

他们不懂她的烦恼,只觉得她命好。

风涟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的事,把我放在最后面,让我一直配合你,等着你吗?”

她语重心长对燕兆雪说:“燕小咪,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燕兆雪这时候才敢把目光放到她的肚子上。

风涟大方给她打量,问她:“你以前猜到了吗?”

燕兆雪摇摇头,“我以为你生病了。”

而且以前她们在床上玩耍,总是燕兆雪被欺负得多一点。

她喜欢被风涟欺负,一直以为就算以后她们结婚了,要生孩子,也是自己来生。

她总觉得风涟身体弱,像一朵需要呵护的小花,不想让她吃这些苦。

她自己天天挨揍,被打得皮糙肉厚,不那么怕疼,身体素质也好。

她真的从来没想过风涟怀孕这件事。

她甚至还没做好拥有孩子的准备。

她和阿莲的孩子会长得更像阿莲,还是她自己?

燕兆雪想到这里,心情变得十分奇怪,心里好像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让她生出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期待。

她小心地往风涟身边挪了挪,与她挨得更近,看起来很想摸摸她的肚子,却又不敢主动开口。

风涟看她怂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还不会动,医生说她太小了,得四个多月才会有动静。”

燕兆雪感受着手掌下的柔软与温暖,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我好像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风涟说:“也许是你自己的心跳,你太紧张了。”

燕兆雪傻傻地说:“我也要当妈妈了。”

这个身份放在燕兆雪身上,风涟感觉特别怪。

风涟一直把燕兆雪当作小孩对待。

她喜欢小咪的幼稚和可爱,小咪也总是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风涟看。

她的小咪也要和她一起成为妈妈,拥有她们共同的孩子了。

风涟直白地问:“你开心吗?”

“当然。”燕兆雪说,“我当然很开心,但是阿莲,你累吗?我听说怀孕很累人,你还好吗?”

风涟让她自己仔细看看。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还好吗?”

燕兆雪被她说得鼻酸,“你瘦了,脸色也好差,之前见到你,你总是冷。”

她说:“这个宝宝不乖。”

风涟问她:“难道你就很乖吗?”

燕兆雪经由她这么提醒,发现自己其实才是最不乖的那个。

毕竟揣在肚子里的宝宝不会到处乱跑。

而她不仅不听话,到处乱跑,还老做一些让阿莲生气的蠢事。

她傻傻地算时间:“现在三个月,还剩七个月,七个月以后,她就是个人了欸。”

风涟被她的傻气逗得想笑,“什么叫做是个人了?”

燕兆雪仰起脑袋,蹭蹭她的脸,“阿莲——”

“嗯?”

“你要相信我,我会一直爱你。”

风涟说:“不要在这时候说这种话。”

燕兆雪问:“为什么?”

她们以前都是在这种时候说。

她猜今晚阿莲已经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风涟叹了口气,不想一开始就表达出自己的失望,胡乱想了个理由。

“太肉麻了,会让我失去兴致。”

燕兆雪乖乖闭嘴,“我不说话了。”

风涟摸摸她的脸,“小咪,我都不敢碰你了。”

燕兆雪问:“为什么?”

风涟说:“一身的伤,怎么样欺负你才不会疼?”

燕兆雪说:“做那种事情,阿莲给的疼痛是奖励。”

“胡说八道什么。”风涟微微脸红,“我才懒得奖励你。”

燕兆雪瞧见她耳尖泛红,心情很好地舔舔她的脸,“阿莲——”

她撒娇地哼哼,“我抱你回房间,嗯?”

这小咪,哼唧个什么。

风涟不想回答她的撒娇,免得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她把头靠在燕兆雪身上,燕兆雪很快领悟到她的想法,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

“阿莲——”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与柔软,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感动得想哭。

“我好想你。”

她实在忍不住,低头亲亲风涟的脸,一大颗泪落在她的额头上。

“好想好想你”

她说要抱风涟上楼,只是抱着,还没起身,就莫名其妙哭得稀里哗啦。

风涟居然还得哄她,纸在茶几上,她懒得起身去拿,就用裹在身上的毛毯给她擦眼泪。

毛毯细软,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燕兆雪被她哄得越哭越凶。

“阿莲,阿莲——”

她痴痴地喊,哭得很大声,像只半夜不睡觉,扰民大声叫的坏狗狗。

风涟耐着性子忍了一会儿。

她哭得没完没了。

风涟耐心耗尽,攀着她的肩膀,仰头吻住她的唇。

她那烦人的哭声终于停下。

风涟闭着眼吻她,听到她心口砰砰的心跳声,她对这个吻没有什么反应。

这实在反常。

往常她们做这些事,燕兆雪一直是最积极的那个。

笨手笨脚,老是挨骂,仍旧充满热情。

风涟好奇她的反常,中途停下亲吻,睁开眼睛看向她。

她大大睁着眼,一副惊喜万分的神情。

风涟想到很多年前,她们第一次接吻,由自己主动,十八岁的小咪嫩得像是水做的,软软靠在她的怀里,也是这样呆呆的反应。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小咪十八,两个青涩纯粹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七年。

她亲亲燕兆雪的眉毛,在她脖颈间轻蹭。

“小咪。”

燕兆雪软软地“嗯”了一声。

她问道:“为什么不能一直乖?”

燕兆雪向她保证,“以后小咪一定乖听话了,一定乖了。”

“好。”

风涟轻而易举再次原谅她,再次相信她。

“回房间吧,小咪,还有力气吗?”

燕兆雪用行动向她证明,问问将她抱起。

她没有拿上手机,风涟提醒她:“要不要带手机?万一你爷爷那边有什么情况呢?”

燕兆雪说:“他有很多人陪,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我。”

他一直把她留在自己病床边,只是不想让她去和风涟厮混。

他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孙女。

燕兆雪一得空,果然就往风涟这边跑。

风涟窝在她怀里,被她抱着上楼,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

“他生什么病了?”

“肝癌。”燕兆雪说,“前两天被我气昏过去才发现的。”

风涟好奇:“你干什么了?”

燕兆雪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他看到了我参加的恋综。”

风涟问:“和我一起参加的那个?”

燕兆雪:“阿莲,我没有和别人一起参加过恋综。”

风涟:“我知道。”

燕兆雪打开她的房间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肝癌晚期,治不好了。”

风涟没有表现出一丝惋惜,平静地问:“还有多久?”

燕兆雪说:“医生说,配合治疗的话,也许还能撑一年。”

风涟苦笑了下,离开燕兆雪的怀抱,躺在床上,她觉得冷,从旁边扯来被子,盖在身上。

“还有一年。”她问燕兆雪,“剩下这一年,我们该怎么办?”

“阿莲,我其实”她欲言又止,好像在犹豫什么。

“其实什么?”

燕兆雪在她身边躺下,关上灯,钻进她的被子里,挪挪蹭蹭到她怀里趴着,黏糊糊地贴着她。

“假如我能够狠下心,很快就能接手家里的生意。”

她年轻有力气,身体健康,三观端正,从小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能力强,早就熟悉了集团业务。

很多人期待着她接手公司,为发展滞后的家族产业重燃一把年轻的火焰。

前段时间,她已经和绝大部分高层谈过,他们都在等她。

她原本把计划执行日期定在下个月。

如果她的爷爷没有病倒,下个月她将获得真正的自由,手中掌握高过一切的话语权,从此从家庭的束缚中脱身。

燕兆雪说:“他现在病了,我再去做这些事情,我怕把他气死。”

风涟恍然。

难怪前段时间,燕兆雪一直和她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那时候风涟不相信她,以为她在糊弄自己,就像以前那样,一次一次让她等待从没得到过好的结果。

风涟能够理解她的纠结,温柔地亲亲她,“小咪是乖孩子。”

燕兆雪有些茫然地问:“阿莲,我应该怎么办?”

有阿莲陪在身边,她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下意识向阿莲寻求意见,阿莲是她最相信的人。

风涟说:“我其实很想让你把他气死。”

“这样我们的孩子至少不会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

燕兆雪听到她用略显轻快的语气说出如此沉重的一句话,顿时心疼不已。

“阿莲。”她抱住风涟,“不会的,她不是私生子。”

风涟问:“那你愿意和我结婚么?明天就去领证。”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

燕兆雪被她问得愣住。

“明天吗?”

风涟问:“不方便?”

燕兆雪沉默, 半响后支支吾吾说:“阿莲,我我还不行,还要等一段时间, 我保证两个月之内, 我会努力的。”

风涟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提出的问题。

“我不该问你。”

她同样失望,想不通燕兆雪的脑回路。

“燕小咪, 你为什么不能胆子大一点, 就算为了自己, 任性一点又怎么样?”

燕兆雪说:“结婚, 领证, 对公司有影响, 需要等我站稳脚跟, 阿莲, 很快了, 这次真的很快。”

原来她考虑的是这个。

风涟问:“你不怕家里人的阻拦吗?”

燕兆雪说:“再过两个月, 他们拦不住我了。”

“他们不爱我, 我也不爱他们,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燕兆雪在她怀里依恋地蹭蹭,“阿莲,我只爱你, 还有我们的宝宝。”

她问风涟:“阿莲有想过她叫什么名字吗?”

风涟抱着她,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胸口, 这样感觉很舒服, 她呼出的热气轻轻扑在心口, 会多一些安全感。

风涟说:“才三个月,能不能生下来都不好说,先不着急取名。”

燕兆雪问:“为什么会生不下来?”

这是什么话?

说得这么可怜, 这么让人心疼。

风涟说:“生孩子很累啊,风险又大,你今晚要是没来认领她,我明天就去把她打了,免得影响我的生活。”

这是她说的谎话,故意都燕兆雪,想要把她逗哭,然后再抱她,哄她,给她擦眼泪,顺理成章欺负她。

就算燕兆雪不来认领,她依旧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太善良,太温柔,没办法狠下心扼杀一个无辜脆弱的小生命。

更何况这是她自己的孩子,生长在她的肚子里每天与她紧密联系着,和她分享快乐与悲伤。

燕兆雪只听到了“累”和“风险很大”两个词。

“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她紧张问风涟,“阿莲,她会伤害到你吗?”

风涟说:“生孩子本来就伤身体,而且激素分泌紊乱,影响心情。”

“你不陪着我,我会很难过,郁郁不乐的人死得早,你知道吗?”

“那我们不要她了!”燕兆雪着急地抱住她,“不要这个,我们以后再要,以后我来生,我身体好,我不怕死。”

她说得很害怕,很着急,傻傻地把风涟的玩笑话当了真,以为剩下这个孩子,她的阿莲就会死掉。

风涟抱着她轻轻地笑起来,“小咪,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笨,这么容易被骗?”

燕兆雪问:“阿莲说的话,哪些是骗?”

风涟说:“除了我不开心,其他都是骗。”

燕兆雪难过地说:“阿莲不开心。”

风涟说:“辛苦怀着孩子,孩子另一个妈妈却不在身边,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燕兆雪说:“我现在在了。”

风涟说:“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下次什么时候来?”

燕兆雪说:“明天白天走,晚上回来。”

风涟确认地问:“真的?”

“真的。”

燕兆雪说:“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尽量陪在你身边。”

风涟问:“你爷爷那边,怎么办呢?”

燕兆雪大逆不道说:“他都快死了,先管好他自己吧。”

“别这样说。”风涟阻止道,“不要这样说长辈。”

特别是将死的长辈,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风涟没有要求她每晚回来。

“如果你爷爷需要你,你就去陪着他,他总归是在乎你的。”

燕兆雪说:“他把我打成这样,把我当成陀螺抽。”

风涟说:“有些家长他就是这样。”

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懂得温柔,不懂得尊重,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全部塞进孩子手里,却没考虑过孩子自己的想法。

“最后一段日子,多陪陪他。”

燕兆雪抱住她,孩子气地大声说:“不要!”

“我这辈子,有一大半时间长在他身边,我已经陪他够多,我给了他想要的陪伴,他却不把我当做人来对待,我不是他养的猫儿狗儿,我是个人,哪能这么作践。”

“他要死了还这样对我,阿莲,你不要这样,自私一点,多考虑自己。”

风涟说:“我今晚做的这些,还不够自私吗?”

她轻声说:“我做得那么坏,我也在逼你。”

燕兆雪说:“没有呀,你只是告诉我这件事情,而且没有凶我,也没有打我。”

风涟问:“你会怪我吗?”

居然说到这么严重的地步,燕兆雪急忙道:“不会!当然不会!阿莲,我肯定不会怪你的,你愿意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愿意留着这个孩子,阿莲,你是最好的阿莲。”

她语气真挚,在黑暗中,风涟甚至能够想象出她脸上急切的表情。

风涟因为她的话,低低地哭了出来,“真的吗?我真的不坏吗?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做,和你的父母,你的爷爷没什么区别。”

风涟觉得自己也在逼她,想要她做出改变,想让她选择,要么放弃家人,要么放弃她。

她的家人容不下风涟,可是风涟总要为自己做打算。

特别是发现自己怀孕以后,她不仅要为自己谋划未来,还要为她的孩子考虑。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燕家的长辈们没什么区别,无法包容燕兆雪的软弱与胆怯,用尽办法强迫燕兆雪迈出那一步。

她心里其实很愧疚,特别是燕兆雪带着一身的伤,重新出现在她的跟前,依旧是那样低柔深情地唤她阿莲,用委屈的眼神,十分可怜地望着她。

风涟内心痛苦而又纠结。

“阿莲——”燕兆雪安慰她,一寸一寸温柔地亲吻她的肌肤。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那么温柔,愿意包容我的错误,从来不打你,你看,你不打我,他们会打我,他们还骂我,贬低我,侮辱我,这些你从来不会做。”

真的不会做吗?

骂她,贬低她。

这些事风涟在床上经常做。

风涟经常说她是没用的小咪,兴起时会用一些道具惩罚她,鞭打她。

这些算是对她的羞辱吗?

风涟很疑惑,很想知道答案,于是问了燕兆雪。

燕兆雪听她问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风涟有点心慌,“小咪,为什么不说话了?”

燕兆雪咽了咽唾沫,嗓音沙哑道:“阿莲,如果这些也算羞辱”

“嗯?”风涟故意调皮,挑衅似的问她,“你想怎么样?”

燕兆雪有点激动,又有点羞涩地说:“阿莲,今晚可以多羞辱我几次吗?”

原来阿莲以为这些算是羞辱。

她一直把这些当做奖励,是需要十分卖力干活,才能换到的奖励。

“不行。”风涟说,“你身上那么多伤,今晚不做了。”

“为什么?”燕兆雪很伤心,“你不爱我了吗?”

她伤心地埋进风涟胸口里,“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风涟说:“铁打的小咪,刚被暴打,满身都是伤,还想着做那事。”

燕兆雪被她说得脸红红的,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热乎乎地拱进她怀里,蹭来蹭去,找到她的嘴唇,又啃又咬地亲她。

“小咪就是钢铁做的。”

风涟说:“身上的伤被汗水打湿,会感染,发炎,发烧,然后死掉。”

风涟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问她:“小咪怕不怕?”

燕兆雪说:“不怕,我去洗澡,吃消炎药。”

风涟说:“这么多伤,怎么可以沾水?”

“没事的没事的。”燕兆雪开始舔她的手指,“阿莲,我好想你,每天晚上都想你,没有你,我的日子好难过。”

风涟问:“你想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身上别的东西。”

“当然是阿莲,整个阿莲,阿莲的所有东西,都很想,很想很想。”

风涟被她哄得心情很好,“几天不见,小咪从哪里学来这些甜言蜜语?”

燕兆雪说:“小咪说话一直乖。”

“阿莲亲亲小咪。”

风涟的手本来已经在往下伸,听到她这样讲话,停下动作问。

“小咪竟然命令主人?”

燕兆雪急忙道:“没有,小咪没有。”

她讨好地亲亲风涟的脸,“小咪在求主人,求求主人疼小咪。”

风涟特别喜欢燕兆雪这样可爱又卑微的姿态。

她觉得自己也许有点心理变态,爱好如此奇葩。

或许燕兆雪也有些心理变态,如此面不改色说这些话,没点厚脸皮确实做不到。

风涟拍拍她的屁股,从她身边坐起身,半跪在床铺上,居高临下命令她。

“小咪趴好。”

燕兆雪听话,乖乖趴在枕头上。

风涟从旁边取来道具,和她说:“主人今天不想动手,用这个惩罚小咪。”

燕兆雪回头看她手里的东西,有点失望。

“小咪想和阿莲贴贴。”

风涟用东西打她,忽然贴近她用劲,“叫主人,不准叫阿莲。”

这样的阿莲,好坏,燕兆雪完全无法抵抗,只在她手里坚持了几秒,就稀里哗啦向她认了错。

“主人,小咪错了,小咪不乖,惩罚小咪,还要惩罚小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燕兆雪趴在枕头上, 呜呜咽咽向风涟讨要安抚。

“阿莲”

“小咪哼唧什么?”

燕兆雪求她:“摸摸,阿莲摸摸”

她不想要冰冷的道具,她想要阿莲的摸摸。

她脸上挂着晶莹的眼泪, 在窗外淡漠月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发着光。

风涟低头, 吻去她眼角的泪。

她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吃不到糖耍赖的小孩, 哭着喊风涟:“阿莲, 阿莲。”

“不要吵。”风涟捂住她的嘴, “小咪应该学会忍耐。”

被这样清冷美丽的阿莲压着, 小咪完全做不到忍耐。

她像咸鱼那样翻个身, 仰着脸望向坐在她腰间的风涟。

风涟只穿着上衣, 是件纯白色的T恤。

燕兆雪一眼看见她笼在衣服下微微突起的肚子。

这很难让人忽视。

她的哭泣忽然停下, 伸出手去摸摸。

她脸上挂着泪, 露出好奇的表情, 显得她更像小猫, 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 顽皮又可爱。

风涟没有躲闪,感受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掌心滚烫, 让她心里浮现一些异样的感受。

“小小的。”燕兆雪说,“她看着我们玩这些欸。”

风涟心里那点温馨与柔情因她这句话烟消云散, 被她气得想笑, 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

“那就别玩了, 别让你女儿笑话你,床上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别呀阿莲。”

燕兆雪坐起身, 黏黏糊糊贴着她,贴着她的小腹说:“小孩子忘性大,看到了也记不住。”

风涟默不作声,将她推开,推来倒下,乖乖躺在枕头上。

燕兆雪眼神纯良,瞧着傻傻的,很可爱的样子。

风涟伸手往下探,轻轻摸摸她。

她已经十分汹涌泛滥,为了不在阿莲面前太快认输,努力保持住状态,紧绷得很明显。

“放松,小咪,不然等下受不住。”

燕兆雪说:“小咪放松了的。”

“胡说。”风涟把手抽出来,在她脸边擦擦,“表情也绷得紧紧的,小咪,怕什么?”

燕兆雪说:“阿莲太厉害,不努力,会很快被打倒。”

“不怕。”风涟哄她,替她褪去衣服,“小咪要学会坚强,被打倒了,就重新站起来。”

燕兆雪很可怜地“嗯”了一声。

风涟把手放回在她身上,轻柔地摸摸她。

风涟的手指每从她身上划过,她便嗯呜一声,像在撒娇,却带着些哭腔。

“阿莲”

“小咪,不要着急。”

风涟在她身边躺下,侧躺着温柔地抱住她,呼吸扑打在她颈后。

“主人会好好对待小咪。”

燕兆雪浑身一颤,难受地往下蹭,想要更加靠近她,用以填补内心的渴望。

风涟很坏,故意再次远离她。

燕兆雪再往下蹭,她接着挪开。

燕兆雪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刁难、玩弄自己,哭唧唧地喊:“阿莲”

风涟带着几分笑意,“嗯?”

燕兆雪抽抽鼻子,翻转身,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委屈地不说话。

风涟亲亲她的脸,问她:“我们小咪为什么这么可爱呀?小咪是不是故意装可爱?”

燕兆雪蹭蹭她的手,她却还是不动,似乎完全领会不到这方面的含义。

“阿莲欺负人。”

她赌气地趴在风涟胸口,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自己团成一团,毛茸茸地生闷气。

风涟说:“小咪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冷淡,我只是对小咪几分钟冷淡,小咪就受不了了吗?”

说起这个,燕兆雪没什么反驳的底气,有些气弱地说:“小咪也不想”

“不管小咪想不想,做了就是做了。”

燕兆雪可怜地“嗯”了一声,似乎是要乖乖接受惩罚的意思。

风涟在她耳边轻哼,“小咪不要以为装可怜,就能得到原谅。”

燕兆雪在她心口蹭蹭,没有反驳她的话,向她讨好地撒娇。

“阿莲”

风涟不再逗她,将手放回原处,认真地动作起来。

随着她的手指动作,燕兆雪在她怀里难耐地一阵阵颤抖。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呜咽,燕兆雪软软趴在她手里,完全没了力气。

风涟呼吸也有点乱,低头看见燕兆雪目光呆滞,好像已经被欺负傻了。

“睡觉吧小咪。”她牵来被子为燕兆雪盖上,隔着被子轻拍。

燕兆雪扭扭身子,哼唧两声,听起来好像还想玩,却已经没什么力气。

风涟说:“再玩真累死了。”

燕兆雪今天确实很累,从早忙到晚,快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

风涟不是对她冷淡,而是心疼她太累。

燕兆雪困困地问:“阿莲,还生我的气吗?”

风涟问:“今晚先不生气,等你睡醒了再和你算账。”

燕兆雪可怜地“呜”了一声。

风涟摸摸她的额头,抹去一层凉凉的薄汗。

“不准卖萌,快睡。”

燕兆雪很快就睡了过去。

风涟自从怀孕变得嗜睡,也没有什么睡眠障碍,一天恨不得睡八百个小时。

她很快跟着睡着,她的小咪趴在她怀里,让她感觉很安心。

她终于没再做噩梦,没再夜里多次醒来,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燕兆雪早早起床,又要去医院干活,履行身为孙女的职责。

她恋恋不舍看向睡在床上的风涟。

风涟睡着时模样很乖,没有了平常的沉稳气质,白净精致的脸,一对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微微透着淡粉的鼻子,让她看起来比醒时多出几分娇憨可爱。

燕兆雪目光往下挪,看向她的肚子。

她依旧睡着,手搭在肚子上,潜意识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应该十分疼爱这个孩子。

燕兆雪想起昨晚。

她被挑逗得脸红难耐,燕兆雪主动提出帮她,她却捂着肚子,说不能做,医生说需要休养。

在那种时候,双方意乱情迷,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她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想起医生说的话,克制住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情。

燕兆雪觉得她昨天在网上说要打掉孩子,应该也只是用来威胁自己的气话。

她的阿莲,总是这么温柔,这么心软,刀子嘴豆腐心,心地善良,却得不到他人的回报。

想到这里,燕兆雪俯身,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

风涟迷迷糊糊感觉到她就要离开,强撑着睁开眼睛,拉住她的手。

“小咪”她的目光朦胧,“你要走了吗?”

燕兆雪满心柔软,轻声哄道,“阿莲,晚上我一定会回来,不要担心我。”

风涟困困地“嗯”了一声,努力撑着眼皮看她 ,看清楚她脸上认真的表情后,重新闭上眼睛。

她声音软软的,不放心地嘱咐:“小咪小心不要被打死了”

燕兆雪:“”

“小咪长了两条腿,不是摆设,挨打会跑。”

燕兆雪临走前,认真仔细给她掖好被子。

她困倦地撒娇,“小咪,要抱”

燕兆雪差点被她的撒娇可爱到晕倒,忍住激动俯下身,轻轻地抱抱她。

抱完直起身,燕兆雪低头再看,风涟已经重新睡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风涟醒来,又是中午。

她醒来发现床边没有人,摸了摸身边空出的位置,冷冰冰的,人已经离开很久。

她想起早上撒娇的事,有点脸红地撇开眼。

太可恶了,燕小咪,竟然诱引她说出那样羞人的话。

风涟不讲道理地把错怪罪在燕兆雪头上。

她起床收拾洗漱,下楼去找东西吃。

她发现小柳今天居然没来做饭。

是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里,风涟到客厅去找手机。

昨晚她和燕兆雪都没有把手机带上房间,因此睡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好觉。

她找到手机时,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她坐在沙发边给手机充电。

过了一会儿,手机开机,一连串消息叮叮咚咚跳出来。

几十条短信提醒她错过了哪些电话。

她打开微信,卡在登录界面,新增信息加载了好几分钟,卡得手机差点死机。

她简单看了下微信,大多在问她昨晚什么情况,真的怀孕了吗,和燕兆雪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风涟觉得没趣,一条消息没回,接着去看未接来电。

小柳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不同时段,今天早上两个,今天中午,不久前又是一个。

其他电话她觉得无关紧要,有十多个都是她爸打来的。

她不想拨回去,猜测她爸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到时候说些有的没的,掰扯半天,白白影响心情。

没有燕兆雪的电话。

她应该在忙。

风涟有些失落,虽说没有电话代表无事发生,一切顺利。

可她就是想听听燕小咪的声音,想和她说说话,聊聊天。

燕兆雪没有电话过来,风涟也不可能主动。

她忽略内心的纠结想法,挑着些重要的电话记录下来。

等下问问牛牛,哪些电话她已经处理了,哪些电话需要她帮忙拨回去。

她最后只给小柳回了电话。

小柳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听着要哭了似的,急急喊她。

“老板!”

风涟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柳断断续续,思绪乱乱的和她说:“老板,今天早上,我到您家去拿东西,您说缺点厚衣服,牛牛姐没给我安排今天早上的工作,我早上没事,就来给您拿衣服了。”

“嗯,怎么了?”风涟耐心听她絮叨。

小柳说:“您家里进贼了!”

风涟疑惑:“嗯?”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小柳的话题跳得也太快了点, 刚还在说拿衣服的事情,忽然一下就说到了进贼。

风涟问:“怎么回事?”

小柳说:“就是我到您家门口,门被弄坏了, 里面乱糟糟的, 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电视, 花瓶, 锅碗瓢盆, 还有一些装饰, 好多东西都被砸坏了。”

风涟短暂沉默, 随后问:“报警了吗?”

“嗯!”小柳回答, “报警了, 警察正在这里, 牛牛姐说她下午来。”

风涟说:“我也过来吧。”

“不要!”小柳慌张道, “这群人肯定冲您来的, 而且您还怀着宝宝呢, 不要操心危险的事情,不然牛牛姐会骂我的。”

风涟说:“警察都来了怎么会危险?”

小柳说:“万一他们胆大包天呢?”

风涟无奈道:“小花,我总得来瞧瞧,心里有个数, 才好制定对策。”

她觉得身边的人对自己都有点过度紧张。

小柳说:“我现在来接您。”

“不用。”风涟拒绝道,“跑来跑去多麻烦。”

小柳说:“不麻烦, 这是我的工作嘛。”

风涟说:“警察应该不会让你这个报案人到处乱跑。”

小柳说:“那我——。”

风涟打断她:“小花, 再说我生气了。”

小柳怂怂闭上嘴。

风涟说:“等我半小时, 马上过来。”

小柳小声说:“老板,路上注意安全。”

风涟说:“我知道了。”

小柳十分担心她,完全忘记风涟开车技术比她好十倍不止。

以前很多时候遇到比较难开的路段, 小柳不敢开,哭唧唧喊老板,风涟就和她调换座位,一步一步教她该怎么跨过障碍。

小柳觉得她家老板有时候简直温柔得过分。

挂断电话,风涟随便找了点东西吃,稍微填饱肚子,带上钥匙,出门开车。

她有一段时间没开车了,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偶尔一个人开车出门兜兜风。

自从发现怀孕,她整天累得很,完全没那个游山玩水的心情。

同时小柳把她当眼珠子盯着,什么事都抢着做,恨不得吃饭都先给她嚼碎了再喂进嘴里,根本不给她开车的机会。

风涟坐在驾驶座上,调整安全带,小心地避开肚子,稍微放低座椅靠背,一切准备就绪。

怀孕好像不太适合开车,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一路她开得四平八稳,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之前小柳对她紧张兮兮,搞得她也跟着有点紧张,一路开到楼底下无事发生。

小柳在她的车位边等待已久,见到她一脸紧张跑过来。

“老板!”

她趴在车门边往里望,车窗玻璃质量太好,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风涟摇下车窗,递给她牛奶和面包。

“哇。”小柳接到手里,星星眼望着她。

“老板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饭?”

“猜的。”风涟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取证,等下准备去调监控看看。”小柳说,“有个人很好的警察姐姐和我说,看痕迹和手法应该是比较专业的团队做的。”

风涟听着有点乐,“这种事还有专业团队?”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小柳说:“走吧,先上楼,边走边说。”

小柳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边,忧心忡忡说:“老板,警察姐姐说我们这种情况,应该是招惹到什么人物了。”

风涟问:“她还和你说这些?”

小柳说:“警察姐姐说我可爱,给我说了以后,叮嘱我不要告诉别人。”

风涟:“所以你转头就告诉我。”

小柳说:“老板又不是别人。”

她还挺理直气壮,完全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风涟开玩笑说:“小花大漏勺,以后我有什么秘密,肯定不告诉小花。”

“不要呀,老板。”小柳还是小孩,傻傻的,把她的玩笑话当真,“老板的秘密,我保证不说,我都守口如瓶。”

“我开玩笑的。”风涟笑着说,“别当真。”

小柳松了一口气。

谈笑间,她们坐电梯上楼,来到家门口。

一个穿警服的年轻警察守在门口,看到风涟,眼神都直了。

他问小柳:“这是?”

“这是我家老板,就是户主。”

警察说:“你家老板怎么是大明星啊。”

里面的警察听到动静到外面来,把年轻警察扯到一边,礼貌地向风涟询问情况。

“风女士您好,您昨晚没在家,事情发生的时候,家里没人,对吧?”

“前两天刚搬出来。”风涟点点头,“我中午才知道这事。”

“这样啊,您看看这些。”

年长警察递给她一份清单,是被损坏的东西,具体丢失了哪些物品,还需要她自己清点。

风涟站在门口看屋子里一片狼藉,心累地说:“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要糟蹋东西。”

小柳在旁边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好奇地问:“老板,您在说谁?”

风涟说:“燕兆雪她妈,或者她爷爷。”

她初步猜测是她妈派来的人,毕竟她爷爷人在医院,又是正派出身,应该还有些道德底线。

小柳说:“他们怎么会这样!”

风涟冷静地分析:“应该是昨晚燕兆雪离开以后,他们到处找,找到我这里来,还是没找着,羞愤交加,就把我家砸了。”

小柳觉得好有道理,向风涟竖起大拇指,“老板您好聪明!”

一旁警察说:“确实,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我们这边打算先去调取监控。”

风涟说:“肯定查不到他们头上。”

小柳还年轻,相信正义一定等荡清邪恶。

“不找找看,怎么会知道找不找得到呢?”

风涟无奈陪她去看监控。

路上小柳很紧张,胡思乱想问风涟:“会不会我们过去找,结果昨天晚上的监控刚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了!”

风涟一本正经点头,“有可能。”

小柳惊慌:“那该怎么办!”

走在前面的物业和保安一齐回头说:“不可能,我们的监控室收到多重保护,而且有完善的保护措施,云端储存数据,绝不可能出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监控室,物业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完好无损,设备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把监控调出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十几双眼睛一起盯着瞧。

风涟坐在旁边玩手机,身为当事人却一副漠不关心样子。

小柳把这理解成对自己的信任,认真向风涟保证。

“老板,我一定好好看,一下子把坏人揪出来!”

她对这事好像很来劲,有种义愤填膺在玩的感觉,像小孩子过家家,玩警察抓小偷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