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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看见他们松了一口气,忙汇报监看的情况,“就在客栈里,她每天都会出去一趟,今天还没有出来过。”

“好,老五你留下继续盯着,其他人跟我去城外埋伏,只要她一出城,就让她魂断当场。”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乐漓就走出了客栈,神识扫过,发现女修不见了,换成了一名男修,还是她在鹤荒崖见过的男修,便知道那些人已经来了。

她只当做不知,神色如常地进了两家店买了几颗灵药,便向城门走去。

“三哥,她要出城!”老五赶忙传音。

乐漓垂眸,嘴角凝出一抹冷笑,刚出城门便御使风凌飞起,朝着那处背静的斜坡快速疾行。

在城外的密林里随即飞起五把飞剑,很快便追了上来。

一路疾驰来到斜坡,乐漓收起风凌旋身而下,站在阵法的边缘,转身面对他们,“各位道友,一直跟在我身后意欲何为?”

五人落下飞剑,按照乐漓的预期,站在了阵法范围内。

独眼的十二面色狰狞,恶狠狠道:“自然是杀你为我兄弟报仇!”

“报仇?”乐漓假装疑惑,“我跟各位素未谋面,何时杀过你们兄弟,怕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误会,就是你,不会错!”老四冷凝道。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老五追了上来,跟他们站在了一起。

乐漓一看他们人到齐了,冷笑一声,“各位也太强词夺理了,我看你们分明是要打劫。”

“不必再废话,杀了她!”三哥厉呵道。

乐漓的身形急忙向远处一闪,六人飞身就追,却见她祭出阵旗一挥,霎时间灵光一荡把他们困在了里面。

“你早知我们的行动?”女修脸上全是震惊。

“好奸诈的娘们!”老五唾骂道。

乐漓并不做声,只挥舞阵旗操纵阵法,一时间火红岩浆翻滚,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把迷魂香丸,撒在了阵法里。

第76章 第 76 章 培植要术!

六人当即飞身而起, 激起防御灵光抵挡岩浆。

比起当年那些刚入筑基临时组队的修士,他们中四个都是老牌的筑基修士,可谓镇定。

忽然三哥眼睛一瞪, “快吃醒明丹。”

五人什么也没感应到, 但都听话齐刷刷吃药。

乐漓随即发现,本已经有些中迷魂香迹象的五个人马上有了抵抗之力。

她在进步, 他人也不曾停留在原地,找到了应对的手段。

不过,乐漓勾了勾嘴角,她这次用的不是二阶迷魂香, 用的是三阶, 醒明丹纵使抵挡, 也挡不住多长时间。

“怪我不小心, 被她发现了都不知道。”女修自责不已。

三哥面色阴沉,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尽快想办法破阵而出。”

他话音刚落,阵法中起了大风, 推动岩浆汹涌不断, 燃起了熊熊火焰, 朝着六人燎原而来,整个将他们吞没。

“十二、炳辉、桃华,你们三人抵抗火岩, 老四老五, 随我破阵。”

紧跟着,三哥和老四老五不约而同拿出一枚破阵锥,三人神识一碰,同时激发破阵锥对准可疑的薄弱点猛然攻击。

一阵强烈的撞击声传来。

只听得“咔嚓”一声, 阵光以被撞击的点为中心,裂纹四散。

乐漓眉头微蹙,阵旗挥得虎虎生风,激发灵光,打在裂缝上。

还未补全,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转瞬就到,裂纹越发密集。

乐漓一边快速修补阵光,一边把目光放在那个叫炳辉的人身上,六人之中,他的修为最低,刚刚进入筑基没多久。

趁着他集中精神抵挡火岩之时,乐漓神识涌动,冰珠瞬间变作半尺长的尖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熊熊火焰,破开防御灵光刺入他的太阳穴。

炳辉惨叫一声被岩浆吞没,冰针倏地被乐漓收回丹田变回冰珠。

“炳辉!”十二和桃华当时就红了眼。

三哥老四老五见状,目光阴狠,更加猛烈地攻击阵法。

乐漓不由压力大增,强挥阵旗修补阵法的裂纹,心念微动唤出紫电貂,让它看清阵法里的情况,“进去阵法,紫光直接穿过咽喉,迅速杀了那名女修和她对面的大汉。”

紫电貂领命,身形一闪来到桃华背后,双眼射出紫光,直接无视防御没入桃华的脖颈,霎时她咽喉处多了一个黑洞,手里还保持着防御的动作。

一个闪影,紫电貂已经转到了十二身后,眼里又射紫光,十二直觉后背汗毛直立,还没来得及动就发现自己的咽喉开始冒烟,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跟桃华几乎同时被岩浆吞噬。

“十二、桃华!”

剩下三人凄厉喊叫,却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清伤两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不及悲伤,澎湃的火岩瓢泼猛灌而下,老四老五跨步一左一右抵御岩浆,把三哥护在中央。

乐漓压力大减,叮嘱回到她肩膀上的紫电貂,伺机而动。

这时候,老四老五开始感觉四肢绵软,两人对视一眼。

“三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都会损在她手里。”

三哥心里恨意绵绵,那两名女修仿佛就是他的克星,只要遇到就没有好结果,当即拿出一个丹瓶,倒出一枚红色丹药服下。

乐漓当即一惊,“爆气丹!”

吃下爆气丹,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强行催动修为提升一个台阶,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但药效过后,经脉皲裂,人就会陷入极端的虚弱当中,三个月之内不能再动灵力。

这三哥是筑基后期,修为提升一个台阶,那就相当于金丹修士,火岩夺命阵经不住金丹修士的暴戾冲击。

乐漓连忙祭出剑形符宝激发!

阵法里,三哥感受着自身实力的攀升,强悍的灵力在体内汩汩流动,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当即输出灵力如汪洋,催动破阵锥对准阵法轰然一击。

就在此时,乐漓手里的符宝剑意对准三哥激射而出,随即极速后退。

霎时间电光火闪,惊天爆裂而起,震荡着大地跟着颤抖。

埋在地下的阵旗全被炸成碎片,乐漓手里的操控阵旗“咔嚓”一声断裂。

一抹溜圆的黑影激射而来,乐漓激起符宝防御,祭出红灵伞运起遁影术极速躲避。

身后轰然炸裂声起,乐漓旋身调转方向回到斜坡。

只看见老四老五躺倒在地,浑身都是伤痕,没看到三哥的踪迹。

乐漓瞬间警惕,霎时祭出鸿鸣刀,心念动,让紫电貂去解决老四老五。

忽然间毛骨悚然,感觉头顶有动静,乐漓猛然举刀抵挡。

三哥自高空俯冲向下击杀乐漓!

轰地一声,千斤之重的剑势压顶,乐漓支撑不住膝盖跪地,胸膛好似受到暴击,涌出满嘴的血被她强行咽下,鸿鸣刀瞬间被压成弯刀。

“原来都是你!”三哥从鸿鸣刀认出了乐漓,恨意丛生。

紫电貂猛然回头,眼睛瞪圆,闪电般来到乐漓旁边,眼冒紫光射向三哥的后心。

三哥心惊胆颤,忙撤身躲闪却没有躲过,后背灼出两个黑洞。

而就在紫电貂射出紫光之时,乐漓心灵神念,神识驱使冰针悍然出动,咫尺之间就没入他头顶的百会穴。

紧跟着紫电貂如炮锤一般把三哥轰然撞飞倒地,他颤动了几下,身体一软没了气息。

却见他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虽然躲过了符宝的致命攻击,但也受伤不轻。

老四老五还有口气在,冰针两次出动,不见滴血,就解决了两个人。

乐漓捂着胸口扫过神识,把六个人的尸身转进玉锁空间,带着紫电貂迅速离开,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在她离开不久,就有修士听到响动从东郡城陆续过来查探情况,除了看到斜坡上留下的轰炸痕迹,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此时在隐秘的山洞里,乐漓吃过丹药,胸口仍旧隐痛难耐,心情却是不错。

解决了那些人,报了仇怨,少了心腹之患。

经此一事,她已经没了在薛良州继续走动的打算,修整之后准备就此离开。

神念微动把六具尸体转出来,搜去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灵器,弹出火球术毁尸灭迹。

让紫电貂回灵兽袋,乐漓闪身进到玉锁空间,先查看三哥身上的灵物和储物袋。

她很想知道三哥不受迷魂香和紫电貂臭屁影响的秘诀在哪里。

可翻遍灵器和储物袋也没有找到头绪。

难道是有其他奇遇?吃过某些特殊的灵药或练成了什么旁门功法。

乐漓沉吟半晌也便放下了,只当做无缘罢了。

她托住一枚玉盒,里面放着两颗黑色的珠丸,她已经三次感受过了。

“原来这叫金雷丸。”

其威力虽然不及符宝,但同样对筑基修士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乐漓拿出剑形符宝,上面的宝剑流光格外暗淡。

符宝虽不像普通符篆一样只能用一次,但也有次数限制,以流光的黯淡程度,恐怕只剩下一次激发的机会了。

乐漓摇摇头,把金雷丸和符宝放在一起,开始查看其他人的储物袋。

很快在桃华的储物袋里寻到了一枚刻录着姓氏的玉牌。

“袁?他们是黄炎城袁家人,难怪他要杀周鹤。”

乐漓在东郡城也听说了一些周家和袁家的事,因两家距离相近,明争暗斗竞争格外激烈,都想把对方压下去,独占那一方的资源。

两家中,周家以炼器著称,袁家在种养灵植方面很有几分手段。

她神识一扫,果然找到一枚关于种养灵植的玉简,印证了她的猜测。

“培植要术!”

从头到尾通读一遍,乐漓不由恍然大悟。

怪不得曾祖留下来的那颗灵种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芽,原来只用灵液泡根本不够,还要用木属性灵物蕴养,这也是高阶灵种格外稀少的原因所在。

“单单种养灵植也有大学问,修仙百艺,无论哪一样专精,其实都能辅助仙途。”

乐漓收好培植要术,随即在桃华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不少灵药种子和幼苗。

可想而知,桃华原本只是来东郡城购买灵药种子和幼苗,却意外碰到了乐漓,这才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事。

乐漓耸耸肩,单独把培植要术收起来,便把剩下的东西分门别类安置好,跟以前一样,能自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装在一起到了别处再处理。

除了金雷丸和培植要术,剩下的东西里没什么可称道的灵物,更没有什么功法秘法之类的。

出门在外,除非是散修,有宗门有家族的修士,寻常不会把所有的身家带在身上,尤其是暂时用不上的贵重之物,会存在家中隐秘的地方,也就是乐漓有玉锁空间才什么都带上了。

除了桃华,三哥那几个人包括之前的老六,暗地里做劫修杀人夺宝,储物袋里更加不会留下任何能洞察他们身份的东西。

乐漓此刻点上一根宁神香,缓和刚才杀人留在神魂上的晦暗,开始修养。

三天后,乐漓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就此离开。

却在路过清灵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乐漓心念一闪,交了一块灵石走进坊市,再次来到永宝阁。

掌柜洪有泰还记得她,“前辈别来无恙,这次来店里,不知需要些什么?”

乐漓扬唇,“我这次来是想见一见贵家主,跟他谈一笔交易。”

“交易?”洪有泰拱手,“不知前辈要谈什么交易,能否透露一二,晚辈也好上报家主。”

“自然是双方得利的交易,你洪家亏不了。”乐漓言尽于此。

洪有泰见状,请了乐漓到房间喝茶,忙去回禀洪家主。

洪家没有金丹真人,筑基修士仅有七位,修为最高的老祖不过筑基后期,洪家主也才筑基初期,对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提出的交易,他们都要好好掂量掂量,不敢随意拒之门外。

所以乐漓很快就见到了洪家主。

“不知前辈想要跟我洪家做什么交易?”

修士以实力为尊,五十多岁的洪家主见着乐漓也得称呼前辈。

乐漓并不遮掩,直截了当说出了来此的目的,“我手中有一份上品筑基灵物,打算跟你们洪家换一棵二阶清灵茶树,或两棵一阶也可。”

第77章 第 77 章 竟是梦萱师姐!

洪家主听闻此言震惊非常, “上品筑基灵物换清灵茶树?”

乐漓见他只是震惊并未动怒,点了点头,“洪家主没有听错, 我知清灵茶树是贵族赚取灵石的主要依仗, 但族人实力提升更是守护家族的保障,我只是喜欢清灵茶叶的味道, 想养一两棵自用,绝不会扰了贵族的买卖,洪家主尽可放心。”

洪家主的胡子翘了翘,面露挣扎之色, 有了上品筑基灵物, 他们洪家妥妥能再出一位筑基修士, 家族势力更加稳妥。

可清灵茶树是他们洪家的依仗和根基, 又怎么能轻易交换。

“前辈, 兹事体大, 在下需要跟家中长老商议之后,再给前辈回复。”

乐漓垂眸一笑, “当然, 我上门是为交易, 买卖不成仁义在,洪家主尽可去商议。”

“告罪,告罪!”

洪家主拱手离开待客堂, 紧急召集家里的筑基长老商议这件事。

筑基灵物不易得, 何况是上品灵物,有人同意用低阶茶树给家族增加一位筑基修士,但也有人担忧乐漓得到清灵茶树后,未来会对他们洪家形成竞争和冲击。

“她说只是自用, 不会扰了咱们的买卖。”

“好话谁不会说,茶树到手就由不得我们了。”

“难不成要把送上门的上品筑基灵物推出去吗?”

“那更不成,”洪家老祖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见礼,“老祖,您说该不该换?”

“这或许是我洪家的大机缘到了,”洪家老祖神色莫测,“要换,但不能仅仅换筑基灵物。”

洪家主似有领悟,“老祖,您的意思是……”

洪家老祖的拐杖顿地,“我洪家的传承还很单薄,除了茶树没有称道的地方,近些年对阵法和符篆多有扶持,奈何最高不过出了二阶中品,没有相关的详解和传授,一直无法突破到二阶上品,更别提根本没有三阶的传承,来人既然能拿出上品筑基灵物,手里未必没有三阶阵法或符篆的传承,哪怕换来一样,我洪家便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道,洪家主沉了沉气,“如果她真的有,那我们用什么样的茶树来换合适?”

“那要看对方有什么要求,谈!”

洪家老祖的拐杖重重点了点地,也点到了洪家众人的心里。

此时待客堂里,乐漓正站着欣赏墙上的画作,感应到动静转过身,见来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洪家主站在他身后,瞬间明白老者是谁了,忙拱了拱手,“洪前辈、洪家主,不知商议得如何?”

“小友,先请坐,”三人落座,洪家老祖笑问:“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木兰。”乐漓回道。

“原来是木小友,”洪家老祖给洪家主使了眼色,洪家主轻咳一声,“木前辈,我跟家里的长老商议过了,虽然上品筑基灵物确实难得,但换出清灵茶树对我洪家影响甚大,这个买卖恐怕不成。”

“哦?”乐漓眼睛微眯,既然不成,为何家里的老祖要出来见面,直接拒绝她不就成了,难道是怕她发难招架不住让筑基后期来镇场子,可看他们的态度又不像。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们的意思分明是茶树可换,但上品筑基灵物这个筹码还不够,“那洪前辈和洪家主觉得什么东西可以换清灵茶树?”

洪家老祖双手杵着拐杖,郑重道:“既然木小友相问,我便开诚布公地说了,唯有阵法或符篆的三阶完整传承才可换清灵茶树。”

乐漓当即变了神色,“三阶完整传承?洪前辈为家族真是深谋远虑,不过寻常清灵茶树可远远换不来如此传承。”

“如果木小友真能拿出,我洪家愿以百年的二阶上品清灵茶树交换。”洪家老祖紧跟着说。

乐漓的眼皮骤然抬起,百年的二阶上品清灵茶树,在洪家不是最好的一批,也是上等的,倒是舍得下本钱。

她垂下眼眸沉吟,洪家老祖和洪家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乐漓没有直接拒绝,那便是有希望,就怕她开口说不换。

乐漓手里确实有一套阵法的三阶完整传承,所谓完整传承,就是一阶到三阶一脉相承的传承,而不是东拼西凑的东西。

以此来换百年以上的二阶上品清灵茶树也无不可,但若仅换这一棵,她可就亏了,“若再加上一棵不低于七十年份的二阶中品清灵茶树,我倒真可以换给你们一套阵法的三阶完整传承。”

洪家老祖和洪家主心里顿时一松,两人碰了碰视线,洪家主忙添加筹码,“木前辈把上品筑基灵物算上,这买卖可成。”

加上筑基灵物她岂不是更亏,乐漓不同意,反驳了回去,洪家主提出自身的理由又还回来,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最后达成了交易:乐漓用一件上品筑基灵物和一套阵法的三阶完整传承,换洪家一棵一百一十二年的二阶上品清灵茶树和一棵八十六年的中品清灵茶树。

乐漓先拿出上品筑基灵物,洪家主验过之后,让人挖来了两棵清灵茶树,乐漓检查过,年份符合,根须完整生机富饶,这才把阵法的传承交给了洪家老祖。

洪家老祖难掩激动地接过,细细查验,确定没有问题,让洪家主小心收好。

乐漓给清灵茶树设下禁制贴上封灵符,假意收进储物袋,实则放进了玉锁空间。

自此双方的交易完成!

乐漓谢绝了洪家主设宴款待的邀请,直接告辞离开了清灵坊。

时刻关注身后,虽无人暗中跟随,她也寻着机会变换成男修的模样,御使风凌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直到进入灵霄宗的管辖范围内,才找到一处落脚点,设下阵法和禁制,闪身进了玉锁空间,把八十六年的二阶中品清灵茶树种到了灵田里。

留下那棵一百多年的清灵茶树,打算回到宗门种进紫竹院。

有培植要术,只要十年的时间她就能把八十六年的二阶中品茶树培养为二阶上品,到时她就有两棵二阶上品清灵茶树,很是划算。

乐漓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恢复成自身的模样,走的是去金鹊谷的方向,她还记得师父的提醒,去抓几只幻玉蜘蛛。

这一日,乐漓到了一座叫暮乾的城池夜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乐漓生出几分兴致,来到客栈旁边的酒楼点了些酒菜,边吃边欣赏这万家灯火,热闹场面。

这时,楼下过路人的谈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云边城了。”

“真想不到云边这么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城池,竟还隐藏着一座大型的上古遗府。”

“可不是……”

乐漓眼眶猛缩,上古遗府?是她等待的那一个吗?怎么会现在就显现出来了,前几天她还跟师父联系过,并没有听他说起此事。

上一世的遗府是十年后的春日被人无意间触动才显现的,但刚出现的并不是真正的遗府,只是阵法创造的幻影罢了。

一年之后真正的遗府才现世,宗门里的元婴真君又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解开防护禁制,众人才得以进入。

乐漓就是在这座遗府里得到了焚天劫焰的传承。

想到此,她仰头喝尽杯里的酒,结账回了客栈,传音给师父问及情况。

“哦,你已经听说了?”传音玉简那头响起韩雍年舒朗的声音,“五天前云边城确实有一上古遗府浮现,掌门请两位元婴老祖去看过,当下显现的只是幻影而已,真正的遗府不知隐在何方,老祖推衍预估一年之后才会出现。”

果然是同一座遗府,乐漓确定,“师父,我还听说遗府是有人触动才显现的?”

“没错,说来也巧,是玄木峰的梦萱到云边城历练,无意间触发了遗府的禁制,也是她及时上报给了宗门。”

“竟是梦萱师姐!”

乐漓掐断传音,一时间感触良多。

原来她改变了梦萱和陈乔玄的命运,所影响的远远不仅是他们自身,他们的所行还会影响更多的人和事,而他们影响的人和事又会造成更多相关的变化。

这个世界,因为她的重生将会产生一些不可思议的改变,是她所不能预料的。

上一世的信息,如今也不能完全做得准了,她还需多加注意才好,或许上一世不曾发生过的事,今世也会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她既已走出新路,又何惧变化丛生,乐漓扬了扬唇角,如此而已。

上古遗府一时间不会开放,她也不必急切去云边城,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到了金鹊谷。

金鹊谷没有平杳谷长,也没有鹤荒崖宽,大部分区域瘴气弥漫,只有西南方向的密林未被瘴气笼罩。

乐漓走进密林,神识探路,寻找幻玉蜘蛛的踪迹。

幻玉蜘蛛是水属性妖兽,喜欢生活在潮湿的环境,挖地洞为家,却不像寻常的蜘蛛一样结网捕食,而是成群结队地四处走动猎杀食物。

所以韩雍年才说让她用醉蜜果引诱,不要硬碰硬,从中选择精品契约。

乐漓在东郡城买了不少醉蜜果,此番在密林行动,忽然间神识感应到了幻玉蜘蛛的踪迹,忙悄然靠近。

正看到一群硕大的白色蜘蛛在快速行进,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神识细看,这些蜘蛛的身体虽是白色,足部却带着细密的黑色纹路,真正的精品,通体白色如玉不带半点杂色。

她飞身而去,在密林的往返来回不断寻找,终于在半月之后,看到了想要的目标,一对白色如玉的蜘蛛被一群寻常蜘蛛簇拥在中间,觅食正忙。

把醉蜜果撒在它们前进的路上,很快被蜘蛛们发现,纷纷抢食。

吃过醉蜜果的蜘蛛仿若喝醉一般,行动迟缓,此时抓捕容易得多,乐漓为了更方便,用了迷魂香,轻而易举取走了两只幻玉蜘蛛。

十天后,乐漓用同样的手段再次抓到两对精品幻玉蜘蛛,将它们认主后拂袖离去,不留半丝痕迹。

第78章 第 78 章 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天空澄碧, 纤云不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如诗如画。

乐漓捧着清灵茶叶和特意做的三阶上品宁神香走在光影里, 缓缓登上峰顶, 来到韩雍年洞府外,躬身道:“弟子历练回宗, 特来拜见师父。”

进阶筑基中期的事乐漓离开薛良州之时已经回禀过了,她说的是在日胜山获得机缘,得以快速突破。

韩雍年很是高兴,尤其是知道她练出了刀意, 更是欣喜, 这时候当面见到, 笑着收了她奉上的礼物, 大手一挥又给了乐漓五百块中品灵石。

不过欣喜归欣喜, 该有的教导半点不少, “机缘到了,就得把握住, 进阶突破势在必行, 唯独稍稍急切了些, 灵力虽然扎实,但却失了稳健,后续还需打磨些时日才好。”

乐漓一直觉得这次进阶平顺稳当, 灵力已然足够稳固, 没想到在师父看来仍是不够,她自是相信师父的评断,忙躬身应是,随后盘膝而坐, 静听师父传授道法。

退出洞府的时候已是夜色黄昏,回院的路上恰好碰到回峰的羽素兰。

“乐师妹,你出门历练一趟,竟就进阶到了筑基中期!”羽素兰眼里尽是惊讶,搂住她的肩膀,开玩笑道:“有没有什么妙招,教教师姐呀。”

乐漓噗呲笑了,“师姐别逗我了,我只是幸运得到些机缘,才快速提升到了中期,根基还不稳,师父特意叮嘱,让我好生打熬些时日。”

“就猜到你得了机缘,羡慕啊,”羽素兰眼里真的只有羡慕,没有丝毫嫉妒,“我这些年的根基倒是打得极为牢固,若得机缘,随时可能冲击筑基后期,可惜总觉得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师姐不必着急,只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必定能水到渠成,以师姐根基之稳固,进阶后期之后,灵力必定深厚。”

乐漓据实而说,羽素兰却感觉得到了安慰,进阶筑基后期迟早的事,就当提前积蓄灵力好了。

两人又叙了些闲话这才分道而行,各回彼此的院落。

乐漓站在紫竹院当中,看到露出尖尖荷花的宛裟莲,忽然有些恍然,对外出八年时间有了真实的感触。

放出紫电貂让它随意,先进灵田查看情况。

看到天灵草长势一般,还有十来颗已然枯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没有静心照顾过。

“还有两年的时间,用培植要术里的方法养一养,还能把药效提升到最好。”

她挑出一些同属性周期短的灵药种子,补种在了空位上。

回到房间,乐漓施展净尘术清理了浮尘,环视一圈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是把在外的一切紧绷和纷扰释放了出去,整个人都变得放松。

设下禁制进到玉锁空间,如今空间里也有不少变化。

深池里的宛裟莲比紫竹院里的长得要好,顶着圆圆的莲蓬,里面的莲子快要成熟了。

旁边除了马槽又多了一个小池子,回来的路上乐漓发现一只母鱼有孕,赶忙砌了小池子把它单独养了起来,以免生小鱼的时候出现小鱼被其他大鱼吃掉的风险。

在灵田的旁边又设置了一套阵法,里面放了专门用来养灵兽的笼子,养着三对幻玉蜘蛛,阵法可以保证环境湿润,满足幻玉蜘蛛的需要。

乐漓喂给它们饲灵丹,以蕴灵术分别灵养过,以促进它们早日产卵。

进到灵田,独特的幽香让她精神一震,迎面旃檀木枝繁叶茂,清灵茶树叶脉油亮,灵药欣欣向荣。

乐漓深吸一口气,弯腰查看灵种的情况。

路过各个城池的时候特意寻了些木属性灵物,按照培植要术上的方法供养灵种,连日来灵种的生机更加旺盛,似有蓬勃而出的迹象,乐漓更是十二分精心,期待它的发芽。

看到灵田角落的那棵百年清灵茶树,乐漓一个闪身出了玉锁空间,来到院里紫竹旁边,隔着沟渠挖了一个大坑,把茶树种下,浇灌上灵液。

安排妥当,乐漓当晚没有修炼,带着紫电貂躺在床榻上,睡眠养神。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乐漓怡然起身,拍了拍紫电貂,“起来了。”

洗漱过后,乐漓盘膝坐在蒲团上淬炼冰珠,以冰珠凝练神识,神魂缓和之后,抬手间冰珠化作冰鸾的样子,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些年不间断地淬炼,冰鸾的体型虽然没有变大,身上的羽翼却渐渐丰满,气息增强,几经吸收筑基修士的残魂力量,灵性也有了些许的提升。

日趋成长,来日化作冰针冰刀,完全可以跟灵宝相匹敌。

乐漓不由感慨,真不愧是冰灵之宝!

神念一闪,冰鸾缩回冰珠被收回丹田,乐漓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她可没忘还有一桩旧事没有处理,那件事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过去。

一招手,紫电貂窜进灵兽袋,乐漓推门出去,径直去往后山坊市。

坊市摊位上,杜松卖了一份灵奶,看见乐漓向摊位走过来,正要笑脸打招呼,却发现乐漓面色不虞地看着他,不由悻悻然,“乐师叔,您来了,要买灵奶吗?”

“收拾一下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乐漓冷然道。

杜松心里咯噔作响,不敢违背,赶忙把摊位上的东西收进储物袋,跟着乐漓出了坊市,一直走到绯月湖边。

乐漓抬手把含毒的灵奶甩到杜松的面前,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给我提供的灵奶里下毒,谋害我的灵兽。”

杜松震惊地瞪大眼睛,扑通跪倒在地,“乐师叔,弟子没有,弟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灵奶里下毒,谋害您的灵兽呀。”

“不敢?”乐漓冷哼一声,“你不敢,那灵奶里的毒从何而来,总不能平白无故生出来的吧!”

“这,这,弟子也不知灵奶为何有毒,但弟子真的没有下毒。”杜松恐慌不已,一个劲地说自己没有下毒,甚至诅咒发誓他没有做过。

乐漓当然知道不是他做的,可毒奶是他提供的,他是最直接的关联人,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你说不是你下的毒,那下毒的人是谁?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就找出真凶,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若找不到真凶,可就别怪我把此事报给执法堂,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说罢,乐漓甩袖离开,留下杜松面如土色地跪在地,面前放着一碗有毒的灵奶。

杜松端起灵奶闻了闻,他常年接触灵奶,一闻就知道灵奶不对劲,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嫉妒他卖灵奶赚灵石故意陷害他,跟他不对付的几张面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随之努力回想当年准备灵奶的经过,想到有段时间他在闭关,是道侣在准备,收起毒灵奶就往家里飞奔,要问个清楚明白。

“你最好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乐漓盯着他飞快离开的背影,眸光沉凝,许久才转身回到紫竹院。

午时烈日骄阳下,乐漓瘫在房顶,做着挺尸状。

自离开家到薛良州,一直没能引太阳烈焰入体,今天重新开始,好似又回到了第一次引太阳烈焰入体的境况,让人一时难以忍受。

片刻之后,乐漓支起胳膊坐起身,运转功法蕴养伤势。

睁眼的时候紫电貂已经修炼完,趴在她身边,它还是一如既往地适应良好,只是自我修习的进展太慢,至今还是靠乐漓获得太阳烈焰。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日日引太阳烈焰入体,终于恢复到了先前的程度。

乐漓飞身跳下房顶,正好来到清灵茶树旁,感受到淡淡的清新。

连日来浇灌灵液,清灵茶树已经扎根深处,彻底挪移成功。

紫电貂在院里玩耍,乐漓忽然神色一动,回到房间设下禁制,闪身进到玉锁空间。

就在她进到灵田的一瞬间,灵种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带着独特的木之清香,她的神魂仿佛吃了大补丸,得到了最深层丰厚的滋养。

她的神识也好似被滋养到了,乐漓有感觉,神识有了些许增长。

这时就看见灵种的底部冒出来一颗青绿细嫩的幼芽。

乐漓这才从神魂的舒适中出来,赶忙拿出相关灵植灵药的玉简开始查对,当对应上时,当真又惊又喜,“能让神魂和神识同时得到滋养,唯有养魂木有此功效!”

养魂木,位列十大最稀有的灵木之一,她居然有幸能养上一棵,等它长大,她再不必害怕神魂受伤,即使只剩下魂魄,也可以寄存在养魂木上,保持神智不散。

乐漓忙又拿出一件木属性灵物,施法凝练其中的木灵气,打入灵种体内,为它提供能量。

三天后,幼芽舒展开细小的叶片,冒出了根须,乐漓把种子挪到地里种下,又守了两天,确定它适应良好,根须扎进了灵土里,才算彻底放心。

算算时间,一月之期已经过去大半,杜松还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她也该再去见见他,施加压力,让他加快些速度。

乐漓刚要出门,就感应到有人触动了院落外的阵法,神识一扫,发现是执法堂的人,眸光慕然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院门打开,执法堂的弟子拱手,“乐师姐,堂主请师姐到执法堂走一趟。”

“因何事?”

“外门弟子杜松死了。”

“死了?”乐漓顿时眸中厉光一闪。

第79章 第 79 章 等着,她会还回去的。……

执法堂, 庄严肃穆,气势威严。

堂主暮延让坐在高堂,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严肃而锐利。

堂前摆着杜松的尸身, 他的道侣王淑和女儿跪在旁边,哀泣不已。

乐漓跟着执法弟子过来, 围在大堂门口的众弟子两边散开让出道路,她走到堂上,拱手行礼,“弟子乐漓见过暮堂主。”

暮延让点头, “乐漓, 今有外门弟子杜松被人暗中杀害, 本座要追查凶手, 曾有人看到你二十天前把他叫到绯月湖边, 杜松还给你下跪, 是否有此事,你二人可是有过节, 本座叫你来是想问个清楚。”

乐漓再次拱手, “暮堂主, 确有绯月湖之事,但事出有因,请容弟子禀明来龙去脉。”

“好, 你说。”暮延让示意道。

乐漓瞥一眼杜松的尸体, “前些年弟子的灵兽尚小,贪恋灵奶,故而弟子经常在杜松那里买灵奶,八年前弟子要出宗历练, 就从杜松那里定了两个月灵奶,却不想几个月后我的灵兽在喝灵奶的时候中了毒,我才发现有一桶是有毒灵奶,万幸它喝得不多,并没有什么大碍。”

王淑惊叫,“不可能,乐师叔,当时交灵奶的时候您都查验过,没有毒!”

“若是当时就查出灵奶有毒,我又怎会收,当场就把你们打将出去,我的灵兽也不会受中毒之苦,”乐漓冷言道,“只因我在外历练,便将此事暂时记下了,前些天我历练回宗,便找到杜松质问他毒奶之事,他诅咒发誓不是他所为,我跟他打交道有段时间,感觉他不是那种自毁前程之辈,便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找出真凶,若不然,我再将此事报到执法堂,今天是第二十天,时间未到,不想他却被人杀害了,这些天弟子在乾元峰从未下山,也不曾见过杜松。”

“本座已查你从未下过山,叫你来只是想了解些内情,”暮延让正言道:“如此说来,杜松之死极可能跟在灵奶里下毒之事有关。”

“许是他查出了线索,被凶手灭口了。”乐漓顺着话说。

暮延让的目光射向王淑,“你再想一想,杜松这些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跟你说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王淑脸上挂着眼泪,“只是那天他回家问我当年给乐师叔准备灵奶期间有没有人来过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一五一十地细细说给他,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提,跟往常一样,我刚才听了乐师叔的话才知道有毒奶的事。”

“在宗门里,可有人跟杜松有恩怨?”暮延让问。

“这……,”王淑说得犹犹豫豫,“偶有拌嘴之人,都是同门,哪里有什么大矛盾。”

暮延让面色更冷,看向乐漓,“乐漓,你在宗门可有不对付的人?”

乐漓垂眸,“弟子跟同门之间不曾结过怨。”

“好,情况本座已经知晓,那毒奶你可还有留?”

“一直留着。”

“取一部分留在执法堂,以做寻凶之用。”

乐漓点头,取出一部分毒奶交给执法堂弟子。

暮延让轻摆手,“乐漓,你可回去了。”

乐漓拱手离开大堂,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大堂外看后续。

“此事本座会一查到底,”暮延让厉声厉色,“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宗门里行下毒害人之事,又是谁明目张胆地杀害同门。”

杜松的尸体和王淑及他们的女儿被带去了后堂,事情未了,他们就要留在执法堂,免得生出其他事端。

在外围观的弟子一哄而散,纷纷议论杜松的死,这时候羽素兰和何坤匆匆赶过来,“我们听说你被带到了执法堂,没事吧?”

“没事,只是传我来问些情况。”话音刚落,乐漓的传音玉简就响了,韩雍年唤她去洞府。

乐漓就知是问去执法堂的事,到了洞府,一五一十跟韩雍年讲了,但一点没提跟霍封疾和风筱筱暗中的恩怨,若非必要,她不想让师父牵扯到里面,“师父,就是这么个事。”

“那天回来你怎么不跟为师说。”韩雍年沉声道。

乐漓低头抿唇,“弟子是想先自己设法解决,若是解决不了,再来麻烦师父。”

韩雍年听罢面色稍霁,“既然执法堂已经接手,且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此事可大可小,但不可不重视,为师许久不曾跟掌门下棋了,今天找他下两盘去。”

表面是下棋,实则就是不忿找掌门说道,在韩雍年看来,不管是杜松的恩怨牵扯到乐漓,还是有人想要对乐漓不利,那分明就是在欺负她,他这个师父还在,哪里容徒弟这么被欺负,找掌门给执法堂施压,好好查一查。

乐漓看着师父气势汹汹地往外走,上扬的嘴角压也压不住,在宗门许久不曾有人这般为她出头了。

也好,师父去找掌门,更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要是能抓出些什么更好,即使不能,也让他们提提心掉掉胆,或许还能有意料不到的效果。

自那天起,执法堂的消息时不时会传到她的耳朵里,有时是她出门听来的议论,有时是羽素兰或陈乔玄他们听到什么消息给她传音,总之有掌门的眼睛盯着,执法堂那可是铆足了劲在找杀杜松的凶手,还想拔出萝卜带着泥,敲定当年下毒的人。

不出半个月,杀害杜松的凶手真就落网了,出乎众人的预料,这人竟是跟杜松关系极好的同乡吴昉勤,他被执法堂的连番行动搞崩了心境,不敢再留在宗门,刚跑出去不远就被执法堂弟子抓了回来。

他之所以杀杜松,是因为杜松在暗查当年可能接触过灵奶的人时,无意间发现他杀害了两人共同的好友,因而被灭口。

执法堂上,吴昉勤被废了修为,趴在地上。

堂外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弟子,等待审讯的结果。

乐漓站在人群里,眼眸余光之中,她看到霍封疾和风筱筱,他们都来了。

吴昉勤神色颓然,眼里透着对死亡的恐惧,“我承认我杀了林一鹏和杜松,可我没有在灵奶里下毒,下毒的是别人。”

“是何人?你说出来可免你死前痛苦!”暮延让沉声道。

围观的众人霎时放轻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乐漓则释放神识时刻关注着霍封疾和风筱筱的变化,就见风筱筱垂下眼眸,轻咬着唇角,掩在长袖下的手虚握成了拳头,指甲却掐进了手心里。

此时吴昉勤呵呵凄笑,“我如何能知道,不是我自然是别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嘘声一片,风筱筱瞬间放开了拳头。

乐漓收回神识,有这些反应已经足够了,她心下明了下毒的人是风筱筱。

但这只是她的判断,想要拿到证据怕是不能了,风筱筱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不会留下把柄。

乐漓敛睫理了理袖口,等着,她会还回去的。

杜松被杀的案子就此算结了,吴昉勤自是没有活路,他身上的灵石法器等补偿给了王淑和女儿,两人带着杜松的尸身回去安葬。

乐漓被暮延让叫到了执法堂后堂,“乐漓,此案了结,投毒之事还没有头绪,我亦着人查过所有跟杜松相关的人,却都一一排除了,其中恐怕有些蹊跷,你回去好生回忆回忆,是否能提供些其他线索,执法堂也会继续追查下去,但有些事,短时间里未必能有结果。”

“暮堂主,弟子明白,此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乐漓拱手告辞,来到主峰山脚,问了杜松家的位置。

王淑看到乐漓,神色顿时变得惨白,在她旁边安慰的朋友也都无措地看着乐漓。

乐漓走进来,无一人敢拦,她拿过旁边的灵香点燃,给杜松上了一炷香。

杜松的死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他被风筱筱引入局中,又被吴昉勤杀害,命运被他人左右,是个无辜悲情的人。

乐漓心里也生出几分淡淡的伤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分明是她跟风筱筱的恩怨,却把杜松扯了进来。

她转过身看了看王淑和旁边的小女儿,淡然道:“杜松死了,我也很遗憾,毒奶之事由执法堂继续追查,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们母女,好生修炼和生活吧。”

“多谢乐师叔。”王淑拉着女儿忙行礼感激。

乐漓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杜松家里。

她不想跟王淑母女有太多牵扯,免得他们也被风筱筱盯上暗中利用。

回到紫竹院,乐漓愈加投入地修炼,为进上古遗府做准备。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个执法堂弟子过来,跟她述说毒奶之事的后续,也会问她有没有新线索提供,乐漓总说没有,案件便一直悬着。

一晃十个多月过去,乐漓终于彻底打牢了根基,得到韩雍年的认可。

当院里,乐漓闪转身形挥刀自如,带动着周边的空气随着刀锋流转,仿佛轻轻一斩,便是犀利无比的刀意杀招。

太虚刀法她早已经练至大成,半年前开始参悟绝空斩,通读不下万遍,虽没有悟出真正的刀法,但也并非毫无所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是修罗刀法还是太虚刀法,在她手里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跟她的周身气息却更加和谐。

因而对绝空斩,乐漓没有去请教师父,总有些东西需要自己独立来悟,总有些道路需要自己孑然一身去趟。

这时候,午时骄阳之下,她坚持引太阳烈焰入体,已然能持续到一刻钟。

从不间断地用三阶敛骨香丸炼体,加上太阳烈焰的磨炼,她的肉身强度和韧性不亚于练了高阶的炼体功法。

用紫电貂的话说,是越来越不容易抓出伤口了。

这还只是三阶上品敛骨香丸的功效,若是用精品甚至是极品,效果会更好,不过做出三阶精品乃至极品的灵香,仅靠天赋是不够的,还有道法的意蕴融在其中。

以前做出一阶二阶极品灵香看似容易,是沾了上一世道法感悟的光,三阶灵香所需的道蕴,上一世她无缘达到那样的高度,唯有今世求索前行,渐攀高峰了。

第80章 第 80 章 我找风筱筱。

这一天, 云边城真正上古遗府现世的消息极快地传遍了整个宗门。

同时传回来的还有留守遗府的两位元婴真君的推衍,只有筑基修士才能进入遗府,其他修士无缘。

霎时间, 众多筑基修士不由欢呼雀跃, 其他修士只能遗憾摇头。

可乐漓却知道,众位筑基修士高兴得太早了, 两位真君推衍的结果并不完全准确,不是所有的筑基修士都能进去,是只有五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才能进去。

上一世在遗府的经历还记忆犹新,乐漓按照记忆画出了她曾去过的地方, 还特地画了一座简朴的灯台。

“小貂, 我给你讲的这些地方你一定要记住, 还有灯台, 在这个地方, ”乐漓的手指点住图纸上的红点, 让紫电貂看清,并特别强调, “灯台对我非常重要, 进到遗府后, 我一定会尽快赶到这个房间拿到灯台,必须是这个房间的灯台,如果途中发生阻碍, 极有可能需要你去帮我拿。”

“进去之后你就放我出来, 我快闪去帮你拿,还有什么要拿,我一起拿了。”紫电貂拍拍胸脯。

乐漓轻摇头,“你不需要拿其他, 我只求把灯台拿到手,其他的,随缘就好。”

因为在这个最普通不过的灯台里,藏着极其厉害的法术传承焚天劫焰。

遗府里就是这样,灵光满溢的东西未必是宝物,而在最寻常的物件里,却可能藏着难能可贵的传承,让人琢磨不透,全看彼此的机缘。

光阴流转,两月时间很快就过!

掌门发布命令,宗门里的筑基修士可以出发去云边城等待遗府开放了。

众弟子陆陆续续开始出发,乐漓跟羽素兰、何坤和郑放结伴御器而行,很快到了遗府附近。

现在的遗府只能看到府门,跟一般金丹修士的洞府门大小没什么区别,进到里面才知道仿若洞天,空间大得很。

如今云边城早就人满为患,虽然两位真君推衍到只有筑基修士能进,绝大多数人仍心存侥幸,万一两位真君遗漏了些什么,其他修士也能进,离开了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大家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遗府不开,没人离开。

客栈早就没了空房间,温晟桓比他们到得早,在遗府外不远处的平地设下帐篷布置了阵法,乐漓四个就在他的帐篷里落脚。

温晟桓前些年留在宗门,又是在任务堂执任,又是掌管小灵境的事,等银香鱼的养殖步上正轨,他马上溜出宗门历练,这是收到临沛的传音从外面回来的。

师兄妹好几年没见,聚在一起热闹得很。

又过几天,乐漓和羽素兰收到梦萱的传音到她的帐篷里小聚,到的时候梦萱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位关系极好的师姐妹,互相见礼后,两人坐到她们中间,没多久赵雅秋也应邀过来了。

平日里大家或修炼或在外历练做任务,也是难得有机会聚得这么全,你备了灵茶,我拿了点心,她端上灵果,大家边吃边聊天。

“梦师姐,这座遗府是你触发禁制后显现出来的,说明你跟遗府最有缘。”

“或许是遗府的主人看重梦师妹,进去之后有传承相赠。”

“要是这样,我猜是炼丹传承。”

“有可能,以后梦师妹成了炼丹圣手,我们的丹药可就靠你了。”

“是啊,梦圣手!”

“好了,”梦萱嗔怪地轻拍了她们几下,“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不过机缘巧合触碰了禁制而已,我跟你们一样都要等两位老祖解开禁制之后才能进去,何来看重,大家的机会都是一样的。”

“机会可不是一样的,宝物有灵当选有缘人,”年纪最大的刘宁灿笑道:“要是遗府不限修为,咱们不敢说,但筑基修士里,论炼丹还没人能比得上梦师妹,如果有炼丹传承,必是属意梦师妹。”

乐漓应和,“这就叫互相吸引,彼此成就。”

“对对对,乐师妹说得极对。”刘宁灿拍手赞同。

梦萱想到什么,低声问:“哎,乐师妹,你那丹药炼出来了吗?”

乐漓咽下嘴里的点心,“炼出来了,不过刚开始,只能炼出下品。”

梦萱问的是炽阳丹,乐漓回到宗门不久就开始收集灵药给紫电貂炼制,真正上手后才发现灵药所需的温度起承之间极难协调,导致药液不均匀,最后凝丹的时候丹药崩散不能成型。

乐漓炼制多次都无法协调,又实在找不出其中的原因,就特意去请教梦萱。

梦萱听她讲了过程,又去精火坊见她炼制过两次,就指出了问题的所在,“炽阳丹看似是二阶灵丹,其实已经有了三阶灵丹的特征,你的灵力和炼丹水平还达不到那个程度,这才觉得格外艰难,等师妹修为进阶或炼丹水平提升之后再来炼制就会容易些。”

可那又要等些年了,乐漓当时就问梦萱有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就能练成。

梦萱思虑再三,帮忙在丹方里添加了一个中性的药引,既不影响灵药的药力,又能平缓药力之间的对冲,使得炼丹的时候容易操作一些。

不过药引不太好找,乐漓在任务堂发布了任务,一个多月前才凑齐了十份,尝试炼制之后,终于得以凝丹成功。

不过种种不利因素牵制,她现在只能炼制出下品炽阳丹,就让紫电貂仍搭配着饲灵丹服用。

这些过往在乐漓脑海里闪过,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姐妹们的话题已经变了,开始讨论起遗府的情况,各种猜测都有,乐漓跟着随意提了一种情况,正说得热闹,又有人触动阵法。

“梦师姐还邀了其他人?”羽素兰问。

梦萱蹙了蹙眉,“没有,就只有你们。”

她打开阵法,大家一看是潘瑛、明心语、陆渊、霍封疾和风筱筱五个人,明心语正是音碧芳的二弟子。

刘宁灿先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梦师妹,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她说要走,乐漓几个纷纷起身告辞。在门外跟潘瑛五个互相见礼。

明心语对着刘宁灿讨好地叫了声,“表姐!”

刘宁灿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乐漓有些奇怪,以前听说她们姐妹感情挺好,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她看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只把疑惑压在心里。

等回到帐篷,她才问羽素兰:“师姐,刘师姐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明心语把刘师姐得罪苦了,不想搭理她,”羽素兰嗤笑一声,“这是两年前的事,你出门在外不知道,大概就是刘师姐带着明心语和风筱筱出门历练,遇到一只刚生产的赤血豹,约定好三人合作灭了赤血豹得到那两只幼崽,她们倒好,趁着刘师姐跟赤血豹缠斗的时候先一步偷走幼崽,彻底激怒了赤血豹,好不容易刘师姐做主力杀死赤血豹,结果怎么着,回头一看两人把幼崽契约了,一人一只灵兽,气得刘师姐当场就说没有明心语这个妹妹,也绝不再跟风筱筱来往。”

“如此行径也太不地道了。”乐漓很是无语。

羽素兰一脸鄙夷,“可不是,回来刘师姐一说,她们还委屈地掉眼泪,说是刘师姐暗示她们去抓幼崽契约幼崽,不是他们自作主张,现在刘师姐反悔了又说她们做得不对,冤枉得很,两个对一个,很多弟子相信她们不愿相信刘师姐。”

“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乐漓沉眉道。

风筱筱前世今生延续着一贯的作风,没想到像她这样的人还不少。

乐漓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嘴角凝出一抹冷笑。

此时遗府上空,两位元婴真君还在开解其外层的防护禁制,乐漓算算时间,明天就能打开了。

她走出帐篷,来到风筱筱在的地方,触动阵法。

阵法打开,里面还是潘瑛、明心语、陆渊、霍封疾和风筱筱五个人。

乐漓拱手行了礼,“潘师姐,我找风筱筱。”

风筱筱看了看潘瑛,面露疑惑,“乐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是有些事,外面说如何?”乐漓淡然道。

风筱筱没来由地呼吸一紧,但还是走出来,跟乐漓到了人少的地方,“乐师姐找我到底什么事?”

乐漓盯着她,抬手设下禁制笼住两人,冷哼一声,“风筱筱,你给杜松的灵奶里下毒要害小貂的事,我都知道了。”

风筱筱当即惊了,垂下眼眸做委屈状,“乐师姐你怎么能随便诬陷人,我根本没有做过。”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要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会来找你吗?”乐漓满脸笃定。

风筱筱眼眶微缩,不可能,她首尾收拾得干净,乐漓不可能找到证据,瞬间眼角就晕起了泪水,“我没有做过,乐师姐你不能找不到凶手就随意栽赃我,既然你说找到了证据,交到执法堂好了,何必还要来找我,难道是我年纪小好欺负?”

“要不是遗府开放,我早把证据交到执法堂了,”乐漓勾起了嘴角,“不过遗府将开,我有了新的主意,如果你愿意给我道歉,并且拿遗府里得到的一件高阶灵物做补偿,这件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不可能,我没有做,你不能诬陷我。”风筱筱抹起眼泪,拒不承认。

“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来日你我执法堂上见。”乐漓斜睨她一眼,一句话不多说,撤下禁制就走开。

风筱筱眼底的泪水顿时折射出阴狠,不可能,她不可能拿到证据。

可看着乐漓自信地迈步往前走,她突然又生出不确定。

难道她真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