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繁荣之态
青山含翠, 云气环绕。
云岚宗坐落其中,气势恢宏,使人生出渺小之心。
山门前, 乐漓向接待的弟子递上了名帖和拜帖, 表明求见程竹青。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见风起俊御剑而来, 冲两人拱手,“乐真人,朱谷主,家师有请!”
“多谢!”乐漓和朱玉箫还礼, 随着他进了云岚宗。
所去并非程竹青的洞府, 而是专门招待外客的院落, 进到门里, 就见水榭亭台中, 程竹青盘膝坐在棋桌旁边。
乐漓和朱玉箫躬身施礼, “见过程前辈!”
“嗯,”程竹青淡然看了两人一眼, “起俊, 你带着朱谷主到隔壁看茶。”
朱玉箫赶忙捧出她准备的礼物, “小小敬意,还请程前辈笑纳。”
程竹青微抬眼皮,风起俊代为接过, “朱谷主, 请!”
乐漓冲她示意,朱玉箫随着风起俊离开水榭。
两人一离开,程竹青身上的气息顿时和善许多,“乐师侄, 韩道兄回到宗门,该得偿所愿了吧。”
“是,师父已经渡过元婴劫,”乐漓回道:“此次晚辈再来中央大陆,师父特地叮嘱,让我一定代他向您问好,还说前辈已窥道境,元婴不远,到那日,盼着您得闲情结伴共游南大陆。”
程竹青哈哈大笑,“你师父肯定是手痒想找我下棋了,真到了那日,我定欣然赴约。”
乐漓借机近前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晚辈拜见,不敢空手,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程竹青捋了捋胡子,微抬手,收了乐漓捧着的玉盒,“你今天来,恐怕不止是拜见我这么简单,说吧,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能帮的就帮你了。”
“就知道瞒不过前辈的眼睛,”乐漓低头一笑,“前些年仰仗着诸位前辈,朱玉箫得了桃溪谷,如今桃溪谷建了坊市,招揽了一些人,建设得还行,晚辈此次回来就建了一座小小的藏书阁,本意是为了让桃溪谷发展得更好,可又怕桃溪谷资历浅薄压不住,所以特别想请前辈莅临桃溪谷指点一二。”
程竹青点着手里的棋子,心如明镜,乐漓是想借他的势,更大的说是借云岚宗的势,威慑那些对桃溪谷起觊觎之心的人,“此事做来简单,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何对桃溪谷如此上心?”
乐漓躬身,“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虽是南大陆人,但晚辈的曾祖却是中央大陆人,所以在中央大陆晚辈是有些族人的,朱玉箫就是其中之一,晚辈跟她相认之后,就想借着桃溪谷给族人们一个栖息之所,不至于在各地流落修行无方。”
“原来如此,这倒也常见,”程竹青放下手里的棋子,“也罢,让我的大弟子宣景山和起俊到桃溪谷做客几日,你们都是同辈中人,说起话来也自在。”
“多谢前辈!”乐漓早就料定程竹青不会过去,只要能派人走一趟就足够了,她要的就是个显在外的态度。
程竹青凝神传音,召唤宣景山前来,趁着这功夫他问了些关于妖兽暴动的事情,南大陆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乐漓自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句不提,但也讲了个大概。
这时候宣景山进了水榭,但见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剑眉斜飞,浑身透着强劲干练,也是金丹中期修为。
“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召唤弟子有何吩咐?”
程竹青介绍,“景山,这是你韩师伯的弟子乐漓,乐漓,这是我大弟子宣景山。”
乐漓和宣景山互相拱手见礼,他才继续说:“乐漓和朱玉箫为了族人经营了桃溪谷,邀请为师去做客,不过为师这几日不得闲,你和起俊带上几个内门弟子代为师去一趟,你跟乐漓修为相当,也可互相论论道,切磋切磋!”
“弟子谨遵师命!”
是以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就变成了一队人,宣景山和风起俊明白这趟要做什么,他们特意穿了云岚宗弟子道袍,在外彰显身份。
从桃溪谷到云岚宗往返需要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桃溪谷建有藏书阁的事已经传开了。
很快周边的势力都有所耳闻,毕竟桃溪坊市里不仅有桃溪谷的店铺,还有其他家族和势力入驻的店铺,来来往往的人都能把消息传出去。
乐漓和朱玉箫本就想借此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桃溪谷,自然不会阻止消息向外传。
桃溪谷地势复杂险峻,这是优势,可相对的能开辟出来的灵田极少,也没有独特的出产或创造出产的条件,能吸引人加入的条件并不十分突出。
没有条件自然要创造条件,藏书阁就是最快的效应,但前提是能守得住。
乐漓很清楚单靠桃溪谷的实力不够,寻常的家族没有上百年甚至几代人的积累根本建立不起来一座藏书阁,桃溪谷成立不到八年,就矗立了一座,怎不让人眼红。
是以藏书阁一开她就去找外援,不需要宣景山他们一行人做什么,只要在桃溪谷住上几天以表亲近之意就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桃溪谷跟云岚宗的长老交情莫逆,心生忌惮,以此杜绝潜在的窥探觊觎之心。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有几个暗起心思的势力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不等他们谋划就得到消息,宣景山一行人跟乐漓和朱玉箫有说有笑地进了山谷,立马就收了心思,云岚宗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进到内谷待客堂,乐漓着人上茶,朱玉箫随即就让董慧召来灵厨准备设宴款待几人。
“咱们也没有特别的食材,他们可都是云岚宗弟子,确实有些不好招待。”朱玉箫蹙眉发愁。
“这有何难,”乐漓垂眸,“我拿食材给你。”
她回到洞府,闪身进入玉锁空间,来到大缸前,施法捕捞了一批年份较长的赤鲤鱼,现杀装入储物袋。
赤鲤鱼虽没有银香鱼味道鲜美,但所蕴灵气远远超越,且随着年份增长所含灵气也会增长,用作这次宴席的主材正合适。
乐漓出去把鱼拿给董慧,“里面是赤鲤鱼,这种鱼不多见,内蕴灵气丰盈,以此鱼为主,搭配其他食材做一桌鱼宴足够了。”
“快做吧!”
朱玉箫亲自盯着灵厨做菜,乐漓陪着宣景山和风起俊说话,聊起了中央大陆和南大陆的各个势力分布和境况。
“多谢各位来桃溪谷做客,我们特意做了鱼宴,请各位品鉴。”
朱玉箫一招手,随即以赤鲤鱼为主材的一场宴席就开始了。
这一次宾主尽欢,此后在错落桃林,乐漓、朱玉箫和宣景山、风起俊一起品茶喝酒论道,周围坐着其他云岚宗弟子和桃溪谷的筑基修士。
一天一夜论道,一天一夜静坐吸纳,第三天,宣景山和风起俊带人离开了桃溪谷,临行前,两人跟乐漓和朱玉箫互相交换了传音玉简印记。
直到此后很多年,白素婷他们几个对这两天都是回味无穷,与人津津乐道,曾几何时,他们哪里敢想跟云岚宗的弟子,还是内门真传弟子坐在同桌共饮、一起论道,可偏偏就是实现了。
此时乐漓一拍白素婷的肩膀,“好了,收起你那沉迷的样子,准备准备,随我去余家,之后事务繁多,没那么多空闲。”
转天乐漓就带着白素婷出发去余家,拜访了余家家主。
余家一如当年的爽快,收回了白素婷的客卿玉牌,直接放人。
乐漓和白素婷在陌玉城停留了五六天,跟旧友小聚,又做了些采买,才返回桃溪谷。
回谷的转天,乐漓正式担任桃溪谷的大长老之职。
白素婷就被任命为执法堂堂主,另一个筑基修士秦昊阳被任命为执事堂堂主,执法堂和执事堂正式成立。
董余和董慧仍分别担任护卫队和任务堂的主事。
架构逐步完善,正可以应对桃溪谷的变化。
近段时间慕名来到桃溪谷的修士不断,有不少还是拖家带口,希望加入桃溪谷,连带着桃溪坊市更加热闹。
自然不是谁来都能加入,要经过各种考验,朱玉箫带着白素婷等人风风火火忙碌于此。
乐漓却甚少出现在人前,多数时间都在修炼,闲暇时也只在内谷活动,不过会隔三差五召来丹阁的炼丹师指点他们炼丹,包括夏惊蛰,有时也单独把夏惊海或白素婷叫到跟前,给他们解惑,指点修炼。
时间推移,步步向前!
桃溪谷的人口在稳步增加,乐漓的族人也增加了一位,夏眠儿的嫂子诞下一名男婴,不过孩子还太小无法确定是否有灵根,要等到他三岁才能敲定,若有灵根便可用灵物蕴养,促进灵根生长。
随着谷里的修士越来越多,愿意跟桃溪谷合作的家族和势力也在不断增加,谷外的坊市也跟着向外扩充,仅用三年多的时间就增大了一倍不止。
如今桃溪谷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五千七百多人,筑基修士十六位,炼气修士近三千人,实力在周边已经不容小觑。
人多是非多,纷争也会不断,好在谷规森严,照章办事,又有朱玉箫的绝对实力碾压和过硬手腕,修士臣服,桃溪谷再上一台阶,呈现平稳繁荣之态。
又是两年过去,在乐漓的指点和灵物支持下,耗费两颗筑基丹和一份筑基灵物,夏惊海终于成功进阶,成为筑基修士,还有一个外谷的炼气后期修士也成功筑基,筑基丹和筑基灵物由朱玉箫提供,换得他的效忠。
丹阁的两位二品炼丹师,虽没有成为三品炼丹师,但也可完整炼制出三阶丹药,只是成功率欠佳,还需多加练习,夏惊蛰也被培养成了二品炼丹师。
此时,桃溪谷里又是桃花盛开,蜂蝶齐舞!
夏家小儿举着一个风车在林里追蝴蝶,稚嫩的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乐漓和朱玉箫并肩而立,目光追逐着小儿的身影,见他脚下不稳趴到地上,朱玉箫噗呲笑了,“这孩子有灵根,却不知是什么灵根,根值多少,若是不错,我便也收他为徒。”
“不知道我能不能赶上他的拜师礼。”
听这话,朱玉箫目光微凝,“姑姑要走了?”
第172章 第 172 章 至关重要
乐漓请了朱玉箫到她的洞府坐下。
“回来那天我就说过仍有一紧要事去做, 如今桃溪谷一片繁荣,跟程前辈的关系更近一步,我心里踏实多了, 打算这几天就走。”
“我记得的, 不过您要一个人去吗?不若让两个筑基弟子跟着,打个下手也好。”朱玉箫忙说。
乐漓摆摆手, “不必,他们跟着反而是累赘,还是留在谷里吧,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走之前, 我有几件事交代。”
“您说!”朱玉箫表示洗耳恭听。
乐漓起身, 微叹口气, “此前回去南大陆, 在天鸣涧遇到一个元婴男修, 他黑衣蒙面,手握黑幡操纵三个元婴鬼魅, 就是其中一鬼魅吞噬了家主的神魂, 我怀疑黑衣人很可能是当年的凶手之一, 此人已死,你以他的特征暗中打探一下他可能的身份。”
“死了?怎么死的?”朱玉箫急问。
乐漓垂眸,“被一位化神大修所杀。”
“化神大修?!”朱玉箫倒吸一口凉气, “黑幡, 三个鬼魅,我记下了。”
“还有,”乐漓抿了抿唇,“你着人收集中央大陆各个势力的情报, 不求了解多深,多少都要知道些,主事的是谁,有哪些长老或护法,以什么经营为主,纵使跟桃溪谷没有关联,也要知道他们的存在和情况。”
朱玉箫点头,“我前些年一直游走四方,听过的见过的不少,我整理出来,来谷里的弟子也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应该也能知道些什么,我让人把信息都收集起来,之后多多关注各处的消息。”
“行,你先把收集起来的信息让我看看,”乐漓眸光一动,“最后一件事,如果有一位叫姬元白的前辈找过来,你好生招待,他是北大陆姬家人,跟我们申屠家有些渊源,年少时曾在族中住过,得前辈申屠婧瑶照顾,他说婧瑶姑姑在北大陆。”
朱玉箫腾地站了起来,“北大陆真有族中前辈?”
乐漓抬眼跟她对视,“姬元白跟我师父认识,后来感应到我的血脉,跟我说起此事,不过从未见过我对他并不信任,所以没有承认,也没有跟他透露过你和行安及桃溪谷的情况,我跟师父回南大陆他也跟着一起,经历的事情种种,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事实,他还约我日后去北大陆探望婧瑶姑姑。”
朱玉箫静默片刻,“婧瑶前辈还活着却没来中央大陆,只怕情况不妙。”
“不管怎样,人还在,总是有希望再见的,姬元白若回到中央大陆会跟我联系,我让他来找你,若联系不上我,他也认识程竹青前辈,我已托了程前辈告知他桃溪谷的事。”
乐漓手指并拢驱灵力在半空,凝聚出姬元白的模样,“这就是姬前辈,你莫认错了。”
“我记下了。”朱玉箫打量几下。
乐漓挥袖散去画像,表明没别的事了,朱玉箫拱手一礼,离开她的洞府。
这时,乐漓拿出玉简,从头到尾看过里面的内容,这是她收集到的关于归灵宗和归灵墟的信息。
相传上古时期,最初修士传承以世家为主,资源也被世家所占据,寻常人家的孩童想要修炼极为困难,付出的代价也让人难以承受,几乎没有出头之日。
其时,有一对来自寻常人家的兄弟,归郡望和归郡康,天赋异禀,不甘命运,毅然劝服召集寻常出身的修士,意在颠覆世家,寻求小民的出路。
这是一个开始,也给寻常修士心里种下了反抗的种子,越来越多的底层修士开始团结起来对抗世家,过程的艰辛和惊心动魄至今仍有许多故事流传。
归家兄弟借势成立归灵宗,跟各大世家分庭抗礼,那段时间是中央大陆最紧张动荡的年代,持续了近万年。
最后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世家联合和归灵宗激烈交锋大战,最后以归灵宗灭宗、世家没落为结局,从此中央大陆各种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迎来了新的时代。
又过了很多年,各个宗门家族起起落落,有消亡,有吞并,有兴起,最终玄天宗、衍月宗和云岚宗以不可阻挡之势成了道门之首,卧龙寺和远山寺则修佛另成一派,拥有大批信众,形成了中央大陆的现状!
所以说,归灵宗是中央大陆上的第一个宗门,据说它最后占据整个青龙山山脉,有九座主峰,地下蕴含着一条大型极品灵脉,可惜一遭灭宗,灵脉摧毁,整个青龙山连带着宗门覆灭成了废墟之地,成了归灵墟。
数万年时间里,不知道多少修士去过归灵墟寻宝,至今仍有人去那里探索,希望有运气得到一些机缘。
很快,乐漓也要踏上归灵墟,寻找《太极双象功》的后续功法,找不到功法她是不会回来的,所以把桃溪谷的事情安排好,她才能踏踏实实去探寻。
乐漓已经一切都准备就绪,随时能出发,就等朱玉箫把收集到的各个势力的信息拿来给她看,先前跟宣景山也聊过,不过浅尝,并没有深入。
五天后,刚过午时,朱玉箫就拿着几本册子来找她。
乐漓一页一页翻过,心神颤动,先是看到麒麟仙宫,内设护法堂,接着还有朝圣教、风雷山庄和天机府,都设有护法之位。
这四个势力除了风雷山庄没有化神修士外,其他三家都有,其中天机府最神秘,相传是从上古时期延续至今,其核心一脉修得的功法高深莫测,可窥测吉凶,就是靠着这一脉,天机府避开了数次大难,才能延续数万年,不过修炼这样的功法代价也极大,每动用一次都以修者的生机为代价,未老先衰。
“册子上的并不全面,且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势力,还有一些隐在暗处的势力。”朱玉箫道。
乐漓合上册子,眸色深沉,仅从这些表面上的信息根本没有办法判定谁是凶手,还要挖掘更多的信息才行,“继续收集就是,这上面的麒麟仙宫、朝圣教、风雷山庄和天机府要特别关注,还要查明他们四家谁跟金鼎门关系最好!”
朱玉箫一下子意识到了,“难道凶手就在这四家中间,谁跟金鼎门关系好,就是谁?”
“仅是些揣测而已,并不能作为依据,何况你也说了册子上并不全面,”乐漓眼睛微眯,“那个黑衣人的身份才是关键,他背后的势力最有可能,你查探的时候要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了。”
“我有分寸,首要保护好自身,才能谋更远。”朱玉箫点头。
乐漓让她收起册子,“以后谷里就靠你支撑着了,我今晚离开,就不惊动其他人了。”
当晚深夜,乐漓出了洞府,冲着隐在桃林里的朱玉箫摆摆手,闪身离开。
遂一出桃溪谷,神识感应四周无人,在隐秘处驱动金钗直接隐形,这才凌空而行,向东北而去。
想当年归家兄弟创建归灵宗的时候,好山好水都被世家占据,所以青龙山的位置极为偏僻,可以说是穷山恶水之地,要不是气运所钟找到了极品灵脉,从此改头换面,归灵宗根本不可能跟世家抗衡近万年。
除了修炼恢复灵力,乐漓几乎是日夜兼程,历经三个多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双脚踏上了归灵墟。
入目尽是荒凉,沟壑深坑处处可见,支离破碎的残垣断壁隐在丛丛杂草之间,一眼望不到边。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似乎在吟唱着悲凉。
乐漓显出身形,在腰间挂上驱虫的香囊,默默地走在这片荒凉之地。
一时间,怎么找功法,没有半点头绪。
天色将晚,她找到一个山洞暂居,设下幻阵,进到玉锁空间修炼。
忽然间,脑海里灵光闪烁,她猛地睁开双眼。
那位化神大修说《太极双象功》和太极符印同宗同源,真正的太极符印是先天灵宝,曾用来镇压归灵宗的气运,不过却随着归灵宗的湮灭不知所踪了。
那她找《太极双象功》的后续功法,除了和功法本身的牵绊之外,太极符印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先天灵宝非同一般,极有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藏在了深处,她拥有的太极符印是它的仿品,气息相似,若能稍稍有所感应,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此,乐漓闪身出了玉锁空间,就在山洞里修炼《太极双象功》,同时召出太极符印让它悬在头顶,落下道道灵光防护。
太极符印一出,她冥冥之中仿佛感应到了召唤,相隔得极远,远得像是隔着两个时空。
乐漓心神一晃,果然有用,此时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顺应这股召唤,找到它,至关重要。
一夜间她都在这种感应中修炼渡过,天色刚亮,乐漓收功起身,心念微动,太极符印霎时缩到巴掌大小落在她手心。
灵力催动太极符印,表面灵光旋转,她神识驱广,强大感应,在废墟里快速行走,寻找那股遥远的召唤。
第173章 第 173 章 恨天牢
可那股召唤, 实在太远太远。
她踏遍整个归灵墟,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靠近。
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能让她有个可进一步探寻的方向。
乐漓尝遍各种可能, 在烈日骄阳下, 在月圆月缺时,还有那漫天大雪纷纷, 雪白人间,只留下她一个人的脚印。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循环往复,一晃就是十年, 不曾见过人烟, 唯有虫蚁相伴, 归灵墟又增添了几分腐朽。
这一天, 乐漓在玉锁空间里打坐修炼, 缕缕灵气涌入她的经脉。
忽然间她的神魂一颤, 猛然扩张又迅速收缩紧致,紧跟着体内灵力极速流转, 掀起了漩涡狂潮, 四面八方的灵气蜂拥而至, 涌入她的经脉。
乐漓手中法诀变换,快速运转功法吸收灵气,丹田里, 金丹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吸纳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变得更加厚重密质,神识再次向远处大幅延伸,肉身增强。
日日勤勉修炼, 时间丹药的加持,对世事人情的洞察,对道法的更深探究,终于让她在进阶金丹中期二十年后,也是她的百岁之年,进阶到了金丹后期。
乐漓所在的地洞里刮起了灵气旋风,风中还携裹着细密的灵气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洞,十年里,她虽然没有找到靠近那股召唤的方法,却并非没有一点收获。
这里便是她最大的收获,在地洞深处,埋着一个小型的四阶灵脉。
乐漓三年前就发现了它,当时在破禁术和幻灵珠的双重加持下,神识感应到此地灵气的极其微小的变动,她向下开挖,深入近三百米,发现了灵脉的出口。
没有当即使用,而是在灵力修为达到金丹中期巅峰的时候在此闭关,释放灵脉常年聚集的灵气,一举推动修为进阶到金丹后期。
浓密的灵气打着旋地钻进她体内,悬浮的灵力渐渐巩固,身上强大的波动逐步收敛,直至平静无波完全收入体内。
空间院落里的灵泉水波荡漾,她神魂深处又是一颤,凭空出现几行字,一闪而过。
乐漓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只眼睛眼底闪过火焰流光,一只眼睛眼底迸射出湛蓝的寒意,许久才消散。
“原来还有这等奇妙之法,收灵脉融入灵泉,双方合体,可助灵泉进阶,空间里的灵气浓度随之而升。”
她闪身出了玉锁空间,祭出赤翎刀,聚灵力于刀尖猛然劈向地面,霎时间地洞深处出现一道极深的裂缝,接连三次砍下,大量灵气从地底喷薄而出。
乐漓再遁入玉锁空间,任玉锁跌落裂缝,掉在灵脉上,她探出空间,顺灵气而走,看到了灵脉的全貌,犹如一棵巨树,根部并不茁壮,顶端长出了长短粗细不一的枝丫,晶莹剔透自带莹光。
手持赤翎刀,她在出玉锁空间的同时挥刀而动,开辟出可以站立容身的地方。
神念微动,赤翎刀收入丹田,乐漓双手施展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灵力狂撒而出,神识毫不保留地全部出动,产生磅礴的吸纳挪移之力。
如巨树般的灵脉开始颤抖,周围包裹它的土石簌簌掉落,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灵脉上,灵脉荡出浓密的灵气推拒精血。
乐漓手诀变换猛地一掌将精血打入灵脉,再次施展法诀,加大灵力输出,似是格外地吃力,额头紧绷,冒出了青筋。
灵脉随之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要脱离而出。
此时她接连吐出两口精血喷至灵脉,灵脉剧烈颤动,一道莹光流转闪耀,如巨树的灵脉消失,一棵半尺长的晶莹树苗悬浮在乐漓面前,表面润泽如水,灵气盎然。
她伸手抓住树苗闪身回到玉锁空间,变换法诀又是一掌,把灵脉树苗打入灵泉当中。
灵泉水顷刻间沸腾起来,滚滚灵气如烟雾般从灵泉中喷吐而出,不消片刻,空间里的灵气更加浓郁。
乐漓估量能达到四阶下品的程度,只见空间里的灵植感受到浓密的灵气都变得更富生机。
这时候她才觉头皮发紧,手臂腿脚酸软,直接坐在池台旁边缓和。
难怪到现在三清锁才把收取灵脉的法诀传给她,灵脉太低无法促进灵泉进阶,高一些的灵脉她修为不够也收不走,恰逢其会,这次遇到了能让灵泉进阶的四阶灵脉,又赶上她修为进阶,时机成熟,这才显露了法诀。
乐漓扬起了嘴角,玉锁空间果然贴心,灵泉能够进阶,只要找到合适的灵脉投入其中,就能始终如一地促进她的修炼。
可是想到《太极双象功》仍没有头绪,她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稍事休息之后,乐漓回到房间盘膝而坐,唤出太极符印拿在手心,神识深入其中,当看到未炼化的禁制时,不由心中又是一喜。
她推测过无法靠近那股召唤的原因,其中一种可能就是太极符印炼化的禁制太少,它本身显现的气息不够强大。
没有进阶之前她以神识探过,虽然能感应到未炼化的禁制却看不见,自然没有办法炼化,现在修为神识进阶,总算能看到了,也意味着她能深入炼化禁制,释放太极符印更强大的能量。
心念微动,太极符印放大如圆盘一样悬浮在她面前,双手掐诀而动,驱灵力入内进行炼化。
禁制激起灵光跟灵力对抗,灵光浩渺灵力单薄,此时灵力如水滴穿石,如细绳断木,一点点消磨着禁制的灵光。
消磨一层便是炼化一层,近三个月的时间,又一次炼化二十七层。
太极符印达到了八十一层禁制,仿佛注入了灵性,收入丹田后,不再是简单地悬浮在金丹旁边,而是自动弯曲如华盖,做了金丹的防护。
乐漓心神震颤,太极符印又出现在她手心,不管外面是黑夜,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此时太极符印的感应。
刚回到地面,就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不过几息之间,接二连三的流星划破天空,化作一支支闪耀的箭矢,带着绚烂的尾焰,穿透夜的寂静。
她被流星雨吸引了心神,太极符印握在手心,一时没有感应远方的召唤。
忽然乐漓发现四面八方白雾滚滚仿若雪崩,不过片刻就淹没了整个归灵墟,阻拦视线和神识,绚烂的流星都变得朦胧起来。
就在这时,滚滚白雾竟开始变得扭曲,乐漓不由脸色微变,正准备重回地洞,却感受到太极符印变得灼热,低头一看,太极符印表面浮现出玄奥非凡的阴阳符纹。
这符纹她在最初炼化太极符印的时候曾见过,一直深藏在符印深处,怎会浮现在表面,难不成是对远方召唤的回应?
不待她细想,突然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她向前挪动,乐漓忙运转灵力抵抗,不想拉扯的力量随之增强,她忙将太极符印收入丹田,仍无济于事,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向前,紧跟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甩了出去。
乐漓只来得及看到一团玄色,径直穿过一层结界,立马感应到可以控制身体,旋身而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孤峰峰顶。
峰顶树木高耸如森,四面浓雾缭绕,向远处快速滚动,不知雾有多深,也不知雾有多远,好像这里正是归灵墟白雾弥漫的源头。
乐漓将太极符印拿在手里,一股召唤感应传来,只觉不远,她回过身探过神识,看到远处有山洞,“恨天牢”三个黑暗的大字映入她的神魂。
霎时间乐漓的神魂仿佛被无数毒蛇缠绕吞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乃至收回神识仍心有余悸,不敢再看那三个字。
“恨天牢,这里是归灵宗关押犯人的牢狱!”
乐漓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绪,当即祭出赤翎刀,飞身来到山洞前。
洞口的禁制早已破烂不堪,森森阴寒之气从洞里向外扩散,乐漓运转灵力抵挡,走进山洞。
山洞空旷,只见一条通道向下延伸,通道墙壁上镶嵌着细碎的荧光石,使得通道昏而不暗,那股召唤,就在最底深处。
乐漓举着一颗大的荧光石照亮,小心走下台阶,里面果然是监牢,不过牢房里只有镣铐和枷锁,并没有犯人。
她只是扫过一眼便快速走过,再次走下台阶,下面仍是空荡荡的监牢。
乐漓接着一层层向下,越是深入牢房越少,却更加独立牢固,深层的这些监牢锁链镣铐,无一不是用陨金打造而成。
里面开始出现骸骨,不仅有人形,还有不同的兽形,可见这里关押的不仅有修士,还有妖修。
锁链镣铐还紧紧锁在骸骨上,无论人修还是妖修,无一例外颈骨折断,丹田的位置有损伤,都是被杀死的。
不过这些修士和妖修,生前修为定然极高,即使数万年过去,他们的骸骨依然莹白如玉,仿若雕刻的一般。
若不是顾及越来越清晰的召唤,乐漓都想停下来拆了这些监牢和镣铐枷锁,把陨金和妖兽骸骨统统收入囊中。
可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什么东西也挡不住她先找到功法的心。
虽说她这几年没有见过其他人,但并不代表真的没有,修为比她高的修士想要避开她很容易。
何况归灵墟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很可能引来高阶修士的查探,她能进来此处,别人也能进来,她要加快速度了。
乐漓不再关注牢房的情况,顺应感应快速往深处走。
一下子迈进极其宽敞的厅堂,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墙壁上镶嵌的太极图。
即使蒙了厚厚的灰尘,仍能看出这个太极图比她当年得到太极符印时的还要大还要恢弘,乐漓不由心头一跳。
体内的冰火灵力蠢蠢欲动,开始不安分起来,手上的太极符印快速地闪烁着阴阳符纹。
再见一副太极图,乐漓并不吃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厅堂,地上横七竖八纠缠着数具骸骨。
其中两具骸骨紧紧靠在一起,一人的剑刺在另一人的胸膛,而另一人手里揪着带倒刺的绳索,那绳索正套在对方的脖颈上,分明是同归于尽了。
体内的冰火灵力开始窜动,乐漓神识一扫,把那些骸骨连带散落的法器先行收入玉锁空间,放置在院落里随后再看。
她施展净尘诀抹去一切灰尘和痕迹,快速来到太极图跟前。
此时太极符印飞出她的手心,骤然变得跟太极图一样大小,倏地贴在太极图上。
层层叠叠的符纹交错流转,整个太极符印融入到了太极图当中,两者合而为一,在这一瞬间,乐漓突然失去了跟太极符印的联系,心里一紧,但没有慌张。
突然,太极图上的阴阳鱼眼脱离太极图重叠在了一起,悬浮在半空激起光芒射向乐漓的眉心。
霎时间,在她的神魂深处,一行行古篆文字缓缓显现,开篇跟《太极双象功》一模一样。
是《太极双象功》的功法传承,乐漓心里狂喜,不敢惊扰,忙凝神接收。
仅仅几息之间,神魂深处已然烙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逐字逐句读下来,暗自道了一声果然,当年的推测没有错,功法确实有两套经脉路线,她现在左右分别修炼的方式才是吸收灵力的正宗,师父原本给她的确实是输出灵力的路线。
好在她早早得到了太极符印,让功法走向正轨,才能提升灵根根值,加快修炼的速度。
不到半刻钟,功法传承完毕,直至化神境巅峰,光芒散去,所有的字迹一闪而隐,不见了踪迹。
乐漓还没有细看,不过并不担心,功法已经烙印在神魂上,想什么时候参悟便什么时候参悟。
睁开眼看,阴阳鱼眼迅速回归了各自的位置,符纹停止流转,太极符印再次浮现,乐漓跟它又有了联系,而墙壁上的太极图随之消失了。
就在此时,归灵墟外接连闪现出数道人影,一个个气势强横瞬移快如闪电。
“原来是香道友和玄道友,也来查探归灵墟?”
“那是自然,黄道友和蓝道友不也来了吗?”
“还有穆道友和孙道友,也不遑多让呀。”
“哈哈,归灵墟数千年不曾有大变化,这次竟起了如此大的浓雾,着实不同寻常。”
不过简单寒暄,数道人影便投身到浓雾当中,他们几乎不受浓雾干扰,很快就发现玄色的结界,来到近前,施展法诀穿过结界。
也站在了乐漓原来站着的位置,直接看到了“恨天牢”三个大字。
“竟然是归灵宗隐藏极深的天牢峰现了形!”
“据记载天牢峰可是关押着世家的不少大能和他们的契约灵兽。”
“那又如何,数万年过去,他们也只剩下一堆白骨了,都成了阶下囚,身上还能剩下什么?”
“说不好暗处还有隐藏,何不同去看看。”
一行人闪身就进了山洞,走过空荡荡的牢房,继续向深处走去。
“嗯?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第174章 第 174 章 凶兽梼杌!
七位化神大修齐降临, 不必刻意释放威压,已然让人心惊胆颤!
乐漓强压着心头的骇然,收起赤翎刀, 赶忙近前来到站在边缘的美男子身边, 拱手行礼,“前辈!”
“谢道友认识这个小辈?”又一白须男修开口了。
“认识, ”谢兰宥,正是乐漓在天鸣涧灵境遇到的那位化神大修,他看向乐漓,“东西找到了吗?”
乐漓留了心眼, 小心答复道:“还没有, 正在找!”
“这里是牢狱, 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先出去吧。”谢兰宥淡漠道。
乐漓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得远远的, 陨金和骸骨都不要了, “是,晚辈这就离开。”
“等等, ”最先说话的中年男修出声阻拦, “既然她先到的, 我等也不是蛮横之人,何必赶她离去,就留下吧。”
“是了, 没必要离开。”七人中唯一的化神女修点头道。
乐漓此时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看向谢兰宥。
谢兰宥敛睫道:“既然玄道友和蓝道友都这么说,你就留下吧。”
“是!”乐漓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哟, 动作都挺快呀!”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闪到近前,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乐漓呼吸骤停,她也来了,是被困天鸣涧、借助韩雍年的元婴雷劫脱困的那位。
“司南风,你的动作也不慢!” 蓝姓女修抚着手腕说。
“蓝凰!”司南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向前走了两步,好似才刚刚发现乐漓,“你怎么在这儿?”
乐漓又勉强扯了扯嘴角,“晚辈正好就在归灵墟,大雾弥漫就被卷进来了。”
“司道友也认识她?”谢兰宥眸光微闪。
“认识又如何,”司南风走到乐漓刚想要打开的牢房前,“本尊记得你师父叫你阿漓,眼光不错,这具妖兽的骸骨最好,把牢房打开,陨金归你,骸骨就归本尊了。”
不等乐漓反应,蓝凰皱眉道:“哎,司南风,你这上来就抢的毛病,过了千年还没改!”
“我凭实力而得,抢谁的了?” 司南风摁动手指关节,“怎地,你不服气,来比划比划!”
“算了算了,这里这么多骸骨,没必要为那一个伤了和气。”跟蓝凰一起的黄仲熊赶忙劝解,给蓝凰传音,“她这次回来后性情更加乖张了,一个不好过路的狗都要扇两巴掌,你跟她争执什么?”
蓝凰斜睨了司南风一眼,不再说话,跟着其他化神大修接着往下走。
谢兰宥离开前看了一眼乐漓,没有说话。
司南风微抬下巴让乐漓继续拆牢房,她随着一行人往下走。
乐漓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又祭出赤翎刀,对准牢房前的栅栏猛砍。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没有一位回来。
乐漓心思转动,他们迟迟不上来,定是有所发现。
看来还是她的修为太低感应不到,在她的探查下,就只有空荡荡的厅堂。
她想得没错,这几位化神大修进到厅堂,一眼看去就知道乐漓走过一遍了,很快他们也发现了墙壁上暗藏着隐秘的禁制,品阶极高,相比较上面的陨金和尸骸,他们对禁制后面的东西更感兴趣。
如果乐漓在现场,就会发现禁制的位置就是太极图所在的地方,在几位化神大修的施法之下,禁制激起光芒,显出其后是一个大大的黑洞。
又过没多久,接连有二十几个人进了天牢峰,大多是元婴修士,也有金丹修士,都看出来越往深处灵物越精贵,很快就来到底层,看到在砍牢房门的乐漓。
他们没有理会乐漓,继续往下走,片刻功夫就顺着台阶快速退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慌。
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这次盯上了乐漓,直接瞬移临近,不怒而威,“走开!”
乐漓将赤翎刀背在身后,“前辈这是何意?”
“听不懂吗?让你滚,这个牢房归本君所有了。”他直接释放庞大的威压,教训乐漓这个不识趣的人。
乐漓目光一凛,祭出太极符印抵挡,“阁下想要占据这个牢房,那就到下层去问一问司前辈,愿不愿意把牢房里的妖兽骸骨赐给阁下,若愿意,请司前辈给在下一个指示。”
“什么?”元婴修士眼眶猛缩,忙收回威压变了脸色,呵呵一笑,“原来小友是受前辈差遣,叨扰了!”
说罢,寻了个别处的牢房,里面是修士的骸骨而非妖兽。
乐漓勾了勾唇角,扯大旗拉虎皮还挺管用,把元婴后期修士吓走不敢搅扰自己。
其他人也都各自找个牢房拆解上面的陨金,有人为里面的妖兽骸骨,有人寄希望里面陨落的修士留下些什么线索或传承。
乐漓收起太极符印,一刀又一刀地砍下去,只当用来适应金丹后期的灵力,今时可比当年给司南风砍锁链快得多,拆了栅栏就去削断锁链。
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厅堂里到底有什么发现。
此刻下面的厅堂里,八位化神大修正在施法破解禁制,神秘禁制的光芒渐渐黯淡,变得单薄。
他们加大施法灵力爆出,神秘禁制轰然崩裂成碎片,露出黑洞。
黑洞霎时爆发出磅礴浩瀚的力量,顿时天牢峰开始剧烈震荡摇晃,山体分裂,就连八位化神大修联合出手都无法阻挡。
他们闪身出了厅堂往上回,正拆牢房的元婴金丹修士感应到不对劲,纷纷跟随离开牢房,乐漓最后一刀砍断锁链,将妖兽骸骨收入储物戒指,也以极快的速度向峰顶遁离。
众人刚刚来到峰顶不久,山体爆响牢房坍塌,乱石崩飞树木倾倒,坠落到滚滚浓雾里。
不到半刻钟,天牢峰就分崩离析,原本浓雾环绕,如今整个被浓雾淹没。
浓雾似沸腾了一样,急促地滚动着,所有人凌空悬浮在浓雾之上。
就在此时,一声声沉闷如雷的兽吼从浓雾深处传啸而来,声音越来越大。
乐漓只觉胸口沉闷压抑得难受,神魂震荡开始眩晕,忙凝神运转灵力抵御兽吼。
不远处两个金丹前期修士承受不住,闷声一吭嘴角溢出鲜血,不敢再留下来,想要穿过结界离开。
这时候才发现玄色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没了出去的路,众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滚滚浓雾被拨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飞高。
其形似虎,却是猪嘴獠牙,毛发下垂,尾巴便有数丈长,一双眼睛大如灯笼,里面是死寂的残酷。
“凶兽梼杌!”蓝凰惊呼。
话音未落,梼杌已然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飞闪而来。
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并列上古四大凶兽,桀骜好斗,极为凶恶。
纵使几位化神大修此时也不敢有丝毫大意,齐齐出手阻拦。
金丹元婴修士急忙躲避,乐漓当即唤出紫电貂,借助它的力量闪遁远离。
不想梼杌超乎寻常地厉害,竟然一点不惧化神大修的攻击,甚至主动张嘴吞噬他们发出的招式,反嘴就吐出更强大的攻击杀向发出招式的人。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梼杌顶开化神大修的两道攻击,紧跟着就听到一声惨叫。
是那先前吐血的一个金丹前期修士,被梼杌咬住,下半身在梼杌嘴里,上半身还挂在外面,梼杌微微张嘴咀嚼,就把整个人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惊得几个金丹后背全是冷汗,拼了命地用最强的手段四散逃离。
乐漓被紫电貂带着,速度不比元婴修士瞬移慢,把那些金丹修士远远甩在后面。
八位化神大修再次联手攻击梼杌,调动法则及天地之力,招式恢弘,围着它狂轰乱打,却奈何不了它,反而被它的尾鞭惊扰,被它大嘴里吐出的巨大风刃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接二连三传出惨叫声,是修士被梼杌吞噬发出的最后的哀鸣。
乐漓催促紫电貂向下俯冲,猛地扎进浓雾里一门心思向深处跑,没有半分迟疑。
此时对她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仅要逃离梼杌,也要远离那几位化神大修,谁知道事后他们会不会探究她在恨天牢的收获。
紫电貂速度迅猛,很快就听不见上方的打斗声。
浓雾滚滚,深不可测,乐漓和紫电貂向下再向下。
紫电貂一个纵身陡转停了下来,“没有路了。”
此时周围的浓雾几乎凝成实质,仅能看清半米远,在他们面前,又是无形的结界。
乐漓施展破禁术,神识探向结界,所见如同琉璃,澄明透亮,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耳边传来细小的风声,她心头一紧,转身唤出太极符印防护,就看到梼杌近在咫尺,灯笼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直击她的天灵盖,乐漓心脏紧缩,额头上滋滋直冒冷汗,紫电貂紧紧贴着她的腿,吓得一动不敢动。
明明已经跑得那么远了,梼杌竟轻易就追上了她,难道比她速度慢的都被吃光了?
现在梼杌只是盯着她,没有张嘴吃她,可是乐漓心里很清楚,如果它要吃,她恐怕连闪身进到玉锁空间的时间都没有。
额头上的汗滑落滴到她的眼睛里,乐漓都不敢眨眼,仿佛一眨眼就会被梼杌咬在了嘴里,那锋利的牙齿比尖刀利刃还要厉害。
她也不敢动进玉锁空间的念头,只怕她动梼杌也会动,难逃被吃掉的命运。
第175章 第 175 章 当做了归灵宗的弟子……
乐漓就这么被梼杌盯着, 简直一瞬便如万年!
她感觉自己像极了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砍头刀就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
缕缕汗水自脖颈缓缓流淌, 前胸后背几乎都渗透了。
只觉得僵持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得她几乎要站不稳了。
脑子却不敢僵直,在极速转着, 想逃生的机会。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闪现,乐漓心念一动祭出玉锁空间储物袋里的元婴大妖血肉,战战兢兢开口,“您是饿了吧, 您不要吃我, 看这里有更好吃的妖兽肉, 元婴大妖的血肉比我好吃多了。”
却见梼杌一动不动, 还是死死地盯着她。
乐漓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又拿出一大块血肉, 诱惑道:“你不吃我,以后我还能给你提供妖兽肉, 真的。”
就在这时, 梼杌忽然动了, 身形一晃张开了大嘴,把妖兽肉吸进了嘴巴里。
乐漓心念紧张,借着这个机会就想带着紫电貂进玉锁空间, 是死是活总要拼一把。
不想她刚动念头, 眼前就变了景象,进到了黑乎乎的无风空间,忙紧守心神,收了进玉锁空间的念头。
“这是什么地方?”紫电貂还紧紧贴着她的腿, 传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乐漓咽了咽唾沫,扶住发软的双腿,这样看来她的策略有效。
梼杌在这里困了数万年没有进食,出来就咬人吃,想来是饿了,以后只要她能继续提供妖兽肉,或许就能换得一线生机。
乐漓抬袖抹去眼睛上的汗水,神识探向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旷空间,足有万丈远,近百米高,灵气极为稀薄,隐隐有一股腥臭的味道,不知道从何而起。
到底是什么地方,乐漓猜测不到,但不管是什么地方,对她而言都没有在梼杌嘴下让人惊心动魄。
感觉浑身湿哒哒得难受,忙运转灵力烘干,又施展净尘术才觉清爽一些。
“难道被传送到什么监牢里了?”
乐漓祭出赤翎刀猛地施展修罗三斩,瞬间凝出修罗法相激起焚天劫焰,却不想金色光球刚刚施发出去,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正跟梼杌交手的蓝凰猛然感应到一个硕大的金色火球迸射而来,连忙瞬移躲避,不想被火球擦中衣摆,轰地燃烧起来,她及时挥剑割断衣摆才没有燃火上身。
司南风眼睛一眯,“太阳真火?那小丫头被梼杌吃了!”
“是乐漓?!” 谢兰宥问。
司南风抬眉,“你不知她身怀太阳真火?”
“不知!”谢兰宥皱眉道。
司南风勾动嘴角,“可惜了!”
被可惜了的乐漓看着焚天劫焰消失的方向,大概想到了,火球是被梼杌转移了出去。
也明白她发出攻击起不了任何作用,瞬间就会被转移出去。
便收起了赤翎刀,就连太极符印也收入丹田。
紫电貂耷拉着脑袋,悲观道:“我们是不是被当成了储备粮,现在还能给它妖兽肉吃,要是没有妖兽肉,咱们就成了它的口粮,等梼杌想吃的时候随时能拿来吃!”
“当储备粮总比当场被拆骨入腹的强,我身上的妖兽肉有不少,应该能顶上一阵子,”乐漓盘膝坐下,拿出荧光石放在旁边照亮,“你回灵兽袋修炼吧,或许在妖兽肉吃完之前能找到逃离的路。”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紫电貂也知道留下来没什么帮助,悻悻地钻进了灵兽袋。
乐漓盘膝而坐,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来这只梼杌有几分灵性,愿意为了口粮暂时留下她的性命。
以后就算没了妖兽肉,三个大缸里还有很多灵鱼,只要梼杌不反悔,她的性命暂时无虞。
正想着,就听得噗通一声,有东西坠落。
乐漓赶忙探出神识查看,瞬间跟对方的神识相撞。
是一个元婴修士,距离她两千米之外,看他气息不稳的样子,定然受伤不轻。
对方也探到了乐漓,发现她毫发无伤,当即生出警惕和防备。
乐漓感应到他的意思,收回了神识,没有上前跟他搭话。
心里却想梼杌还挺聪明,或许是觉得只留下她不够喂的,就暂留更多的修士储备着。
果然刚过不久,又听到一声响动,进来的也是一个元婴修士,同样受伤不轻。
三人各自拉开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空间微微颤动一下,又有一人被甩了进来,他旋身而动,才没有被甩到地上。
乐漓神识一探,是那位跟蓝凰一起的化神大修,他环视一周,坐下来稳如泰山,吞下丹药疗伤。
随后大半天没有动静,忽然空间微颤,又有一人被甩进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乐漓发现是谢兰宥,就在她不远处,忙站起来行礼,“谢前辈!”
“原来你没死,是被困了!”谢兰宥道,转身又和黄仲熊打了招呼,“黄道友,可知这里是什么情况?”
黄仲熊扯动嘴角,“谢道友应该已经猜到了,何必再来问我。”
谢兰宥撩动衣摆盘膝坐下,“果然,梼杌并非寻常凶兽,在体内修出空间也是可能。”
乐漓心头颤动,这里竟是梼杌修出的体内空间,怪不得隐隐有股腥臭的味道。
相传神兽天生可以在体内孕育出一个完整的空间,梼杌虽是凶兽,但常常跟神兽并列提及,修出一个空间确实不算稀奇。
不过在梼杌体内,想要逃脱,恐怕更加艰难了几分。
乐漓皱起眉头,默默退后走得更远些才坐下。
时间流转,又过去十几个时辰,忽然传来动静。
司南风飘然而落,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抬起头轻笑,“黄仲熊、谢兰宥你们已经进来了,人多倒是热闹些,还有你,原来没事。”
最后提及“你”,看向的是乐漓。
乐漓识趣地站起身行礼,走到近前,神识微动拿出妖兽骸骨,“请前辈笑纳。”
司南风挥袖收起妖兽骸骨,嗤笑道:“不错,还算有点收获。”
乐漓再次行礼,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坐。
空间里很快陷入宁静,几乎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次过了很久,足足有两天多的时间,司南风收功睁开双眼,“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总不能都被吞食掉了吧?”
“那些元婴修士恐怕凶多吉少,玄道友几人不至于。”谢兰宥眸光淡然。
司南风皱眉,“那为何他们三个没有被梼杌杀死,反而投入了腹内空间?”
她说的三人自然是指乐漓和两个元婴修士。
“司道友没发现吗?进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谢兰宥道。
“什么特征?”黄仲熊插嘴问。
司南风眉目一沉,“谢兰宥,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什么特征?”
“我们修炼的功法都承自归灵宗,梼杌把我们当做了归灵宗的弟子,这才没有当场生吞。”谢兰宥扬眉道。
乐漓眼眸猛抬,所以这才是当时梼杌死死盯着她而没有上来就咬的原因,暂时放过她也是这个原因,并非被妖兽肉打动。
这时候她也才知道谢兰宥修炼的功法也是承自归灵宗,想来多有了解,才能快速认出《太极双象功》和太极符印。
黄仲熊的神识依次探向乐漓和另外两个元婴修士,“果然如此!凶兽把我们当做了归灵宗的弟子,难道是想挟制我们帮助它摆脱困境?”
“想来是如此,”谢兰宥敛睫道:“天道压制,凶兽灵智不高,又被归灵宗镇压在此处,或许根本不知道归灵宗早已经灭宗数万年,它凭着印象认定我们是归灵宗弟子,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获得自由,其他人在他眼里没用,就成了他打牙祭的食物。”
黄仲熊嘶了一声,“这个就棘手了,结界入口已然消失不见,咱们不是没找过,愣是没找到,不过依我看,真正困住梼杌的不是结界,也不是对它的禁制镇压,我隐隐能感应到它体内被下了控制符咒,正是符咒的存在让它不敢离开结界,只怕离开的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它不愿以身试之,往日我曾粗略地接触过此类符咒,甚是诡异难解。”
“便是会解也不能解,凶兽一旦脱缰,必会祸害世间!”谢兰宥这话是传音给黄仲熊和司南风,不便出声让梼杌听见,“我们该找的是符咒的操控之法。”
三人对过眼神,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在了乐漓身上。
她是第一个进恨天牢的人,底层厅堂里的东西都落在了她的手里,难保不会有操控梼杌的办法。
乐漓在听到三人对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他们会想到自己,感应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只觉得灼烫无比。
忽然,她感应到储物戒指里有传音玉简颤动,神识扫过发现是谢兰宥在给她传音。
“乐漓,刚才我三人的对话你都听见了,你手里若有相关的东西,尽早拿出来以助脱困,若是没有,回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