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 221 章 是他!
黑衣人联手密集攻击, 羽素兰和陈乔玄霎时倒飞出去,勉强才站稳,温晟桓举剑接过招式, 激起防护。
在三人的保护圈里, 梦萱强撑着身体,她的左手只剩下半截手臂, 左腿有两道深入骨头的伤口,几乎要把腿骨折断,伤口处黑乎乎的,分明有毒。
传音玉简响起, 梦萱眼里闪过激动, 听到乐漓的声音, 马上激发宗门的求救符释放到空中。
那些黑衣人见她释放信号飞身阻拦, 温晟桓、羽素兰和陈乔玄见状相继激发求救符, 其中一张穿过黑衣人的阻截飞至高空, 霎时如烟花般炸开,层层叠叠。
申屠昭看到空中的信号, 瞬移极速靠近, 双手拿出符篆开始激发。
在不远处观战、一直没有出手的蓝衣蒙面元婴修士, 此时感应到申屠昭的到来,当即闪身前来拦截。
申屠昭身形瞬转,霎时甩出手里的符篆扔向攻击温晟桓的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顿时乱了阵型。
来的人不是乐漓, 温晟桓四人先是一惊,但也反应迅猛,知道是来救他们的,瞅准时机立马反击。
申屠昭也跟蓝衣元婴修士战在了一起, 蓝衣元婴修士一个侧身攻击,申屠昭当即眼眶猛缩,是他!
当年他跟踪的那个人,多年探寻再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碰上了。
这些年申屠昭铭记家仇,这人的身影在他的记忆里翻滚过无数次,恨不得连露出的皮肤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为了哪天再见的时候能一眼把人认出来。
再看蓝衣元婴修士和那些黑衣人的招式阴恻恻带着阴森寒意,跟寻常修士不同,申屠昭又想到乐漓和申屠婧瑶的话,仇人就在眼前,强烈的恨意涌上申屠昭的心头,招招式式杀气腾腾。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蓝衣元婴修士根本不记得申屠昭,见他这般似疯魔的打法,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节节后退。
在两人身后,温晟桓四人直接放开了打,先前为了自保等待营救,他们不敢开大消耗,此时申屠昭到了,以符篆创伤了那群黑衣人又牵制住蓝衣元婴修士,四人渐渐撕开了一道口子。
温晟桓眼里闪过精光,朗声问:“梦师妹,乐真君还有多久到?”
梦萱心领神会,忙回道:“她说很快。”
蓝衣元婴修士眼睛微眯,听进去了两人的对话,要是再来一个元婴修士,自己一方就会落了下风,他心知肚明两人是故意让他听到的,人能不能很快到还在两可之间,但他不想担这个风险,怕落下太多痕迹,当即闪身后退,嘴里发出啸声,那些黑衣人听命迅速退出战场,向暗处跳跃退隐。
温晟桓四人不敢追击,申屠昭不甘让蓝衣元婴修士再次脱手,可他没有因为仇恨失去理智,清楚地记得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便没有紧追蓝衣元婴修士,一时间把胸中的怒火释放在那些黑衣人身上,一剑极端挥动,虽有蓝衣元婴修士抵挡,也创伤了数个人。
蓝衣元婴修士双手施诀清扫了打斗的痕迹,横扫申屠昭一眼,瞬移不见了。
温晟桓四人来到申屠昭身边,“多谢前辈营救!”
申屠昭眼里的恨怒暂且退去,看了眼靠在羽素兰身上的梦萱,点点头,“乐漓一时赶不过来,怕你们出事让我来营救,我先护送你们离开此地,找个地方疗伤。”
为了防止黑衣人卷土重来,申屠昭护着四人快速往谷外走,他边走边给乐漓传音,告诉她人已经救下,正准备带他们离开棘虫谷去最近的城池。
乐漓到底松了一口气,加快驱使昆仑梭,在高空疾行,终于在半个多时辰后抵达申屠昭说的城池,在一处洞府见到了他,“牧前辈,有劳您了。”
“还好,”申屠昭单手背后,“你先去看他们,随后再来找我说话。”
乐漓施礼过后进去找温晟桓四人,就见梦萱斜靠在床上,伤口包扎好了,毒素也已经清除了一半,可左手仅剩半截断臂,不由惊呼,“梦师姐,你的手?”
梦萱笑了笑,“没事,手臂还在,只是毒素未清还不能续接。”
“手臂在就好,”乐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好好修养。”
温晟桓给她倒茶,“乐师妹,这次亏了那位前辈去得及时,你怎么请动他的?”
“那位是牧野前辈,跟我有几分交情,已经答应加入桃溪谷,”乐漓喝了口茶,“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就是纯属倒霉,”陈乔玄耸下肩膀,“我们在棘虫谷历练得好好的,那群黑衣蒙面人进到谷里一言不发就动手,根本没有理由没有征兆,我感觉在那些人眼里,我们不是同为修士,更像是妖兽。”
“总是有些人不讲道理,”乐漓眸光微闪,想到了暗堂,“等梦师姐续接了手臂,我送你们回桃溪谷修养。”
“我一个人回去就是了,温师兄你们三个继续历练,”梦萱不好意思道:“别因为我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温晟桓、羽素兰和陈乔玄三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那也好。”
乐漓的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做了什么计划?”
羽素兰呵呵一笑,“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逛遍中央大陆的山川峡谷类的,做个标记,也算不虚此行。”
“温师兄,仅是如此?”乐漓看向温晟桓的眼睛。
温晟桓敛睫,“确实如此。”
乐漓知道事实没那么简单,但他们不明说,她也没有勉强,“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就像这次一样。”
陈乔玄和羽素兰连连点头。
乐漓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便过来见申屠昭,他设下禁制,“那群黑衣人的头领就是当年我跟踪的那个人,如今终于让我又见到他了。”
“是他?刚才听陈师兄说那些人,我就想到了暗堂。”乐漓道:“棘虫谷距离朝圣教不远,似乎又多了一条佐证。”
申屠昭沉了口气,“朝圣教教主的儿子滕子行五年前跟大护法的女儿邹云清定了亲,这段时间传出消息,已经开始请期了,那就意味着举行双修大典的日子不远,到时朝圣教必会大宴宾客,不仅如此,教内寻常不露面的人到那一天也会现身,我会设法搞到一张请帖,我们就以恭贺之名进去。”
“好,就按您说的办。”
第222章 第 222 章 伯祖,凝神!
几日后, 梦萱体内的毒素全解,接上了手臂。
温晟桓、羽素兰和陈乔玄也都完全恢复,先行离开, 向北历练。
乐漓带梦萱回桃溪谷, 邀了申屠昭同行,“双修大典若是举行, 必会向外昭告,到时再设法弄请帖就是,这段时间您正好回桃溪谷看看。”
申屠昭思虑片刻就同意了,他确实该去看看小辈们拼下的基业, 也是他以后要守护的地方。
三人先去长迎城退了洞府, 才乘昆仑梭回桃溪谷。
谷里, 朱玉箫收到乐漓的消息就开始准备, 昆仑梭直接飞进山谷, 她带着谷里的金丹、筑基弟子一起迎接, 声势不小,“恭迎两位真君回谷!”
三人飞身而下, 乐漓收起昆仑梭, 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牧野真君,从今日起,牧前辈就是我们桃溪谷的大长老, 我呢, 排在牧前辈之后,为二长老。”
“我等见过大长老,见过二长老!”朱玉箫和申屠婧瑶带头重新见礼。
申屠昭欣慰点头,“好, 诸位都很好,以后同心同德,发展壮大桃溪谷。”
“是!”谷里多一位元婴真君,实力大增,众人情绪高涨,声音震荡山谷。
朱玉箫已经在大殿安排好了宴席,为申屠昭接风,在宴席上,她依次介绍了谷里众人。
一番热闹之后,众人离开,梦萱去修养,乐漓、申屠婧瑶和朱玉箫送申屠昭回洞府,朱玉箫重新拜见申屠昭认了亲,四人说起了棘虫谷和朝圣教的事。
“玉箫,关注朝圣教的动静,一有双修大典的消息马上告诉我们,”乐漓道:“还有,跟行安联系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来谷里一趟。”
“好的,姑姑。”朱玉箫应话。
随后乐漓和朱玉箫回洞府,申屠昭跟着申屠婧瑶去藏书阁,对他而言,往昔申屠家留存的,除了申屠婧瑶,或许就只有藏书阁里的功法典籍了。
看到藏书阁,乐漓难免想到庄峤,从庄庆祥的话里判断,极有可能是当年庄峤遇到了申屠家另一位逃出去的族人,获知了暗库的存在,而那位族人必定也落得了悲惨的结局。
不过时也命也运也,庄峤被余家人所杀,最后还是她得到了暗库里的功法典籍,兜兜转转回到了申屠家。
玉锁空间里,乐漓双手合十对着满满书架的功法典籍行了一礼,这是申屠家数千年的积累,凝聚着数代先辈的心血,有他们的魂在冥冥之中保佑。
接下来的时间,乐漓和申屠昭都在桃溪谷静修,时而切磋灵力道法,探讨感悟空间之道。
梦萱养伤之际,夏惊蛰又是送灵药又是听使唤,借机向她请教丹道,她伤好之后并没有去追随温晟桓三人的脚步,而是留在桃溪谷闭关了。
四个多月之后,朝圣教终于向外昭告了喜讯,双修大典定在十月初十,还有半年时间,朱玉箫得到消息,即刻报给乐漓和申屠昭。
申屠昭转天就离开了桃溪谷,二十多天后回转,拿到了朝圣教的请帖,并列出一应贺礼,让朱玉箫开始准备。
岁月流逝,很快就到了朝圣教的喜日子,乐漓和申屠昭择日出发,在大典当天赶到了朝圣教。
朝圣教内外火红一片,张灯结彩,接连不断的修士前来贺喜。
申屠昭亮出请帖,带着乐漓穿过透明的结界进到朝圣教里,即刻有金丹弟子相迎,乐漓奉上贺礼,在弟子引导下前往大殿。
就在这时,乐漓小拇指上的指环迅速升起了温度,感应来自不同的方向,对应了不同的人,有两处感应隐约又幽远,来自朝圣教深处。
纵使早做了心里建设,在感应到的瞬间,她不由心头颤动生出怒意,袖笼下虚握起了拳头,表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忽然申屠昭咳嗽一声,垂下眼睑遮挡眼底的滔滔恨意,指环内侧越来越高的温度,同样昭示出了结果。
乐漓和申屠昭碰了碰视线,强压着心里的翻腾,跟着进到了大殿。
刚进殿门,就碰到了罗仕,看他的面色,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牧道友和乐道友,听说牧道友加入了桃溪谷?”
“正是,罗护法消息灵通。”申屠昭拱手道。
罗仕勾起嘴角,“呵呵,牧道友独来独往多年,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自然是桃溪谷供应了在下需要的东西。”申屠昭毫不避讳道。
“我想也是如此,”罗仕眉峰微挑,“我倒是对乐道友刮目相看,不仅跟麒麟仙宫建起关系,还跟衍月宗的司南风真尊相熟,难怪当年对我的招揽半点不曾动心!”
“两位真尊抬爱,在下也是恐慌得很,”乐漓抿嘴道:“虽不能跟贵教关系更近,但今天我跟牧前辈前来恭贺大喜,也是希望能跟诸位交个朋友,共进大道。”
罗仕哈哈笑了,“乐道友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道,里面请,吉时快要到了。”
乐漓和申屠昭站在人群后,申屠昭压抑着神识传音,“你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不止一处!”乐漓回音,这时候,就见申屠昭的目光扫视,定格在了一位身穿宝蓝宫装、头戴星月钗的元婴女修身上,“伯祖,她是谁?”
申屠昭恶狠狠传音说道:“她是朝圣教的二护法陶鸢姬,我手里的感应指向了她,当年去的人不是她也跟她有关。”
一个多方指向,一个指向了二护法,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当年就是朝圣教灭了申屠家。
这时候朝圣教教主滕胤修夫妻和大护法邹少戊现身,喜气洋洋地向来客道谢,众人纷纷贺喜。
等他们落座,站在旁边的礼生高喊:“吉时到,请新人进殿!”
话音刚落,腾子行牵着邹玉清从门口缓缓走来,两人身着红色喜服,戴着龙凤冠,庄重又华丽。
恭贺声此起彼伏,这个说一声郎才女貌,那个赞一声琴瑟和鸣,还有人贺道早生贵子,全是吉利话,气氛热烈。
身处在热闹非凡的场景,看着朝圣教众人鲜活的样子,申屠昭眼前闪过的却是族人被屠杀纷纷倒下的凄惨画面,是家园成了一片废墟的凄凉,明明已经恨极怒极,却只能指甲陷进肉里,违心地挤出一点笑容应和场面。
乐漓比申屠昭稍好一些,毕竟死去的那些族人她没有接触过,没有相处过,情感上不能跟申屠昭相比。
她注意着周边的环境,还要时刻关注申屠昭的情绪,以防他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表现出来,这样的场合,稍有表现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申屠昭把恨意怒意嚼碎了合着血泪咽了下去,他忍住了,直到仪式完成宴席结束,离开了朝圣教。
刚登上昆仑梭,申屠昭设下禁制,再也忍不住,气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浑身颤抖,“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怀疑是一回事,真正确认又是一回事,压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申屠昭恨不能反身回去大开杀戒,一股腾腾杀意从他身上喷薄而出,昆仑梭开始摇晃,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乐漓暗道不好,赶忙清除了血迹,拿出一根五阶宁神香点燃,缓声提醒道:“伯祖,凝神!伯祖,凝神!”
申屠昭双眼猩红,额头上青筋毕露,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滴,许久之后才找回理智,在宁神香的辅助下,慢慢恢复清明,双手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申屠家跟朝圣教素来没有恩怨,对他们更没有威胁,为什么要杀我申屠一族。”
“为了飞升!”乐漓道。
“飞升?”申屠昭提高了声音,“这么远的事,跟我们申屠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怀疑我们的老祖申屠贤在云渺古境得到了一个有关飞升法门的东西。”
“可笑,”申屠昭嘲讽道:“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自古有多少人死在莫须有的缘由上,他们无须确定,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足够他们出手了,”乐漓沉重道:“朝圣教的实力远超申屠家,所以他们不用明察暗访,直接布局登门索要,强横又强势,或许在他们看来,拿不出来不是没有,而是不愿拿出来,那他们就把所有的东西清理出来自己找,陈师兄说在那些黑衣人眼里,看人就像看妖兽一样,杀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凶手是朝圣教无疑,”申屠昭理智回笼,深吸一口气,“朝圣教是势大,但如你先前所说,我们可以逐个击破,且报仇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别看今天朝圣教热闹非凡,来的人都带着笑容恭喜,可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朝圣教倒霉了,其他势力就能占到便宜,我们只管暗中探究朝圣教的消息,将它们散播出去,自有想得利益者去操手,给朝圣教带去源源不断的麻烦。”
乐漓瞬间领悟他的意思,眼里射出一道厉光,“朝圣教因为飞升法门灭了我们申屠家,伯祖,您说若是朝圣教有一件连三大宗门都眼热的宝物,又该如何?”
“绝妙之计,可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三大宗门都觊觎?”申屠昭摇头,他想不出来。
乐漓眸光频闪,陷入沉思。
第223章 第 223 章 我去试一试。
回到桃溪谷, 乐漓、申屠昭、申屠婧瑶和朱玉箫四人坐在一起,商议后续的事情。
“朝圣教有化神大修,明面上还有七个元婴修士, 二十九个金丹修士, 暗处的势力有多少,谁都不清楚, 实力悬殊,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动手袭杀,一个两个不显,一旦人多了, 朝圣教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再想行动就难了, 若他们设下圈套, 我们稍有不慎很可能中招, 所以不能急着动手。”朱玉箫考虑得更谨慎。
“那便蛰伏下来, 隐在暗处散布不利他们的消息,积毁销骨, 一步步削弱朝圣教的势力, 再在合适的时机, 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申屠昭擦着手里的灵剑,嘴角勾勒出森森冷意。
申屠婧瑶紧紧握着手里的酒杯,“阿漓说的是个好办法, 不过编出什么样的宝物, 怎么让三大宗门相信,却要好好规划一下,三大宗门为中央大陆道修领头人,顾忌规矩较多, 若不是触及他们根本利益的东西,即使朝圣教真有至宝,他们也不会合力去抢,朝圣教于我们是庞然大物,在三大宗门眼里,就如同朝圣教看我们一般。”
“要报仇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么长时间,总能找到一个引导朝圣教走向毁灭的东西,”乐漓神色凝重,“但不管怎么做,保住我们自己是最重要的,当年曾祖跟我说起家族之事,他说过,比起报仇保住申屠家血脉更重要。”
“阿漓,不知道能不能让家中的小辈进云岚宗?”申屠婧瑶问。
乐漓垂眸,“要是没有报仇这件事,家中小辈灵根好,我可以跟程前辈求个情进云岚宗,可如今仇怨未了,把小辈安排进去,来日牵扯出来反而会折了情分。”
“乐漓说得没错,夏家的小辈在谷里修炼就是,只要我们谨慎行事,不让朝圣教发现,他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申屠昭目光微闪,“不过如果以后有幸还能找到族人,暗中关照便是,先不要接到谷里,等报了仇再相认不迟。”
乐漓三人点头应是,这确实是保住家族血脉的一种方式,至于散布不利于朝圣教的消息,事以密成,也为了安全考虑,不会让其他人参与,甚是根本不会让别人知道,只是他们四人的谋划罢了。
不,应该是五个人,他们正在商议细节时,朱玉箫收到董余的传音,说行安到了。
行安不是第一次来桃溪谷,在乐漓去北大陆的那段时间他曾来过,住了三个月才离开,乐漓举行元婴庆典的时候他有师门任务没能参加,等他结束任务来桃溪谷的时候,乐漓又去了鬼刹域,就这样错过了。
这次是接到朱玉箫的传讯,知道族中又有一位长辈回来团聚,便快速安排了寺里的事务来拜见。
这些年行安的修为增长得很快,在佛修里的品阶相当于道修里的金丹后期,平日里大多都是朱玉箫在跟他联系。
“阿弥陀佛,行安见过各位施主!”行安双手合十行礼。
众人颔首回应,乐漓正式向他介绍了申屠昭,行安再次行礼见过。
朱玉箫招呼他坐下,“行安,你来得正巧,灭族的仇人找到了,我们正在商量如何报仇。”
“终于找到了,如何行动,我能做什么?”行安的眼神里有佛性的宁静,却也有怒目金刚的锋利,不问仇人是谁,只想知道该怎么做。
朱玉箫把个中情况讲述了一遍,“先行第一步,散布不利消息,设法削弱朝圣教的势力。”
“自我怀疑朝圣教起,就一直在收集相关的信息,先不管是真是假,放出去就能让朝圣教忙乱起来,一旦忙乱就可能露出更多破绽,便于我们洞察其内的阴暗,到时趁机浑水摸鱼也未尝不可。”申屠昭拿出记录相关信息的玉简让他们看。
乐漓神识扫过,微蹙眉头,“这些事情散布出去,确实能给朝圣教制造不少麻烦,但不足以动摇它的根基,还是要挖出一些深层的秘密才好让它伤筋动骨。”
“那天你也看到了,朝圣教禁制重重守卫森严,在里面打探谈何容易?”申屠昭没说的是他已经试过了,偷偷潜入了进去,可在里面举步维艰,时间一长差点被人察觉,紧急退了出来。
“我去试一试。”乐漓垂下眼眸。
申屠婧瑶倒吸一口凉气,“阿漓,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试过怎知不行。”乐漓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深层考虑过了,这时候不过说出来而已。
“我觉得姑姑或许真能探到朝圣教的机密。”朱玉箫率先支持,自相认以来的种种,让她对乐漓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申屠婧瑶此时想到了三花玉露丹,也是乐漓去了才炼制的,“那你去,如果不成,赶紧撤回来。”
“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的,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乐漓重点看向申屠昭。
申屠昭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便试一试。”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平安归来。”行安祈祷道。
“一定会的,”乐漓笑道:“就有劳伯祖坐镇谷里了。”
不过行安刚来,乐漓没有那么着急离开,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了一起。
这天,乐漓把行安叫到自己的洞府,拿出木鱼和木槌送他,“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佛家法器,想来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行安躬身双手接过,仔细打量后眼神震动,“这竟是上古时期普贤寺智玄大师用过的木鱼,浸染了无上佛法,若我能悟得,修为定能更进一层。”
“佛家法器还得你们佛修来看,在我手里用来跟你送我的手串没什么两样,”乐漓笑道:“好生参悟吧!”
“是!”行安行了大礼感谢。
乐漓在谷里停留半个月一起团聚,也听申屠昭讲了许多关于朝圣教的事。
在一个阴沉的夜晚,她悄然离开桃溪谷,隐入到黑暗当中,当即激起金钗隐身,瞬移离去,径直来到朝圣教外。
双修大典当日的喜庆还没有完全退去,随处可见红色的装饰,乐漓蹲守在外,寻找进去的机会。
几日后,乐漓瞅准时机,藏在一辆往里送灵蔬的车底,从送货的通道顺利混了进来。
这只是第一道关卡,也是唯一不需要身份令牌就能进来的地方,仅是为了日常方便外面的人往教内送东西。
在这里,送来的东西会被细致检查,过关了才会再往里送,这时候就是教内类似杂役的弟子,手持令牌穿过一道禁制,把分好的东西送往各处。
禁制内外都有数个护卫把守,禁制上还刻有警示阵纹,一旦有人暗闯,禁制便会发出巨响。
乐漓站在最后一个护卫的旁边,神识探过他浑身上下,驱动幻灵珠完全模拟了他的模样和气息,静心等待。
黎明时分,站了许久的护卫已有些乏累,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忽地一阵风起迷了眼,纷纷抬手遮挡,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最边上的护卫在瞬息之间消失又出现了。
乐漓垂眸而立,玉锁空间里真正的护卫昏昏沉沉,在他旁边,沉幻香燃起了烟尘,乐漓凝音问他问题,护卫一字一句地回答着。
等到天色大亮另一队来换班的时候,她已经把想要知道的情况摸清了,戴着这名叫宋辉的侍卫的身份令牌,跟着前面的人穿过禁制,这才算真正进到了朝圣教里。
但也仅是申屠昭提到的边缘区域,如果乐漓以寻常客人的身份来拜访,到的就是这片区域了。
此后一个多月,乐漓就以宋辉的身份在朝圣教里活动,基本摸清了这些护卫的情况,便以宋辉的名义向护卫队长请假,理由是闭关。
每天晚上乐漓都以沉幻香让宋辉陷入幻境,引导宋辉经历她当天的事,是以她把宋辉放出来,他便自觉闭关开始修炼。
乐漓再次隐身,当晚就奔向了下一个目标,护卫副统领滕锦月,金丹后期。
滕锦月虽然只是副统领,可她是滕胤修的族妹,有背景有职权,知道的事定然不少,在朝圣教行走受限也小,且她是冰灵根,符道修为不低,跟乐漓比较契合。
乐漓暗中跟随观察滕锦月数日,不仅把容貌气息变得跟她一样,就连她的一些小习惯小动作也都模仿得很到位。
待到时机成熟,就在滕锦月在办公书房独处的时候,乐漓用了迷魂香,滕锦月毫无察觉陷入昏迷。
乐漓当即现身摘下她的储物戒指,把人转进玉锁空间,又用沉幻香套出进洞府的手诀,便清理了迷魂香离开书房,回了她的洞府。
乐漓设下禁制,闪身进入玉锁空间跟滕锦月相对而坐,凝音引导她讲述自己的生平经历。
一桩桩一件件从滕锦月嘴里讲出来,乐漓用留影石全记下了,就在这时,她提到了申屠家,乐漓身上霎时涨了气势。
“教主说申屠家既然不识好歹,那就没有必要存在了,那天是申屠家老匹夫的寿辰,他们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就是有事不能回去的,也被教主安排人骗了回去,确定没有人漏网,教主就命人在申屠家族地外设了阵法……”
他们下毒,他们大开杀戒,申屠家血流成河,凄厉不断,想到滕静月也是凶手之一,要不是还用得上她,乐漓现在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可乐漓也不会让她好过,如果她手上没有沾过申屠家的血,乐漓本不打算伤害她,只是借用她的身份,最后便会如宋辉一样,把她放了。
如今作为直接的凶手,乐漓没必要对她手下留情,当即施展手诀,右手成爪放在她的头顶,开始施展搜魂之术,读取她的记忆。
忽然间,乐漓的目光如刀锋般变得冰冷,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第224章 第 224 章 滕副统领,请!
好一个朝圣教!
灭了整个申屠家不说, 把死去的族人搅成肉泥做成了肥料,还把老祖的神魂抽取出来折磨了近百年,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对老祖和家主也施展了搜魂之术, 发现老祖和家主的记忆有残缺, 刻意抹去了一部分,便以为被抹去的是他们想要的秘密。
可乐漓却已经猜到, 老祖和家主他们抹去的是关于申屠昭的记忆,为了不让朝圣教的人发现申屠昭还活着。
乐漓胸膛起伏,压下心里的火气,继续搜取滕锦月的记忆, 很多隐秘的信息被她获知, 有一些正是申屠昭探知到的事实。
读取完所有的记忆, 乐漓收手, 又将这些记忆全部刻录在玉简里, 此时朝圣教的布局在她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对明面上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朝圣教果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就算是滕锦月, 对暗堂的了解也很有限, 在她的记忆里, 早就察觉到朝圣教里藏着一个大隐秘,但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滕胤修特别重视。
滕锦月并没有纠结这个隐秘或刻意去探究, 她有明确的认知是自己修为还低所以接触不到, 并且自信只要她进阶元婴,这个大隐秘一定会向她敞开。
乐漓眸光微闪,滕胤修都特别重视的隐秘,想来对朝圣教格外重要, 若是能探知一二,很可能就是颠覆朝圣教的关键。
她看了一眼软倒在地的滕锦月,勾了勾嘴角,搜魂之术伤了她的神魂,更容易被沉幻香所左右,乐漓的指示,滕锦月遵照执行。
凡她认主的储物法器、法宝灵宝,除了身份令牌和传音玉简,全部解除认主,包括她的本命法宝寒霜剑,做完这些,滕锦月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乐漓施法制作一件冰棺,把滕锦月封印在里面,施展净淬术提取了法宝里滕锦月的精血和灵力神识后,滴入自己的精血,将它们重新炼化。
手握寒霜剑,她闪身出了玉锁空间,在洞府里练起了剑法,一百多年没有用过剑,以为会生疏,可剑在她手,即刻唤醒了前世的感觉,剑意强猛,游刃有余。
乐漓早已经对用剑无所顾忌,只是这一世习惯了用刀,便没有刻意拾起剑来,如今要假扮滕锦月倒是恰逢其会,用就用了。
根据记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把滕锦月的霜天剑法练得炉火纯青。
又用半个时辰熟悉了其他的法宝,乐漓便把滕锦月藏在洞府里的宝物找了出来,别的灵物在乐漓看来不过寻常,但那颗中品凝婴丹却是个宝贝,正是姑姑和朱玉箫需要的。
乐漓真正改了装扮和穿戴,穿上滕锦月没有穿过的干净衣服,驱动金钗隐形,出了洞府。
滕锦月的洞府所在已经不是边缘区域,而是又过了一道禁制的内部区域,再过一道禁制是朝圣教重地,元婴修士的洞府都在此处,重地之内还有一道禁制,里面是禁地,朝圣教的那位化神修士尹伯封就在禁地修行。
乐漓在内部区域四处游走,从滕锦月得来的记忆有了印证,最后她站在去重地的禁制前。
这处禁制内外虽然没有护卫固定把守,但禁制品阶高且布满警示阵纹,还有巡逻的护卫时常走动,若是没有令牌,想要不惊动任何人通过,唯有破解了禁制才行。
令牌掌握在几位元婴修士和滕胤修手里,没有合理的理由根本不会签发,而滕锦月也没有去重地的理由。
乐漓探出神识小心触及禁制,并无警示响起,这才施展破禁术大胆探入,查探禁制内阵纹的灵力走向。
以她如今超过寻常元婴中期的神识加上破禁术,虽比不得化神修士的神识,但也远超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何况破禁术本就针对的是阵法禁制,探清阵纹不算难。
许久之后乐漓撤回神识,闪身回到滕锦月的洞府,给申屠婧瑶传音,“姑姑,我遇到一个禁制,您帮我推衍一下,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通过?”
申屠婧瑶收到乐漓的传音精神一震,先问她的情况,知道乐漓很安全,便细细听她描述禁制的情况,并将阵图画了出来,看完之后目光微沉,“阿漓,去除警示阵纹,这很明显是用了九重禁制法,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未窥全貌,很难推衍,我需要时间。”
“姑姑先推衍,我再联系一下陈师兄,也把禁制的情况说给他听,你们一起参详。”乐漓想到了陈乔玄。
申屠婧瑶当然乐意,“两个人会快很多。”
乐漓转而跟程乔玄联系,说她有紧急情况,问他能不能帮忙推衍禁制。
“没问题,你先等等,”陈乔玄和温晟桓、羽素兰此时正在一处深山探险,处境紧张,忙配合潜行退回到安全区域,进入山洞暂歇,“可以了,你说什么样的禁制。”
乐漓重新描述一遍禁制的情况,陈乔玄说了跟申屠婧瑶相似的话。
“我也请了姑姑帮忙。”
“那行,我跟唐前辈联系,我们尽快找出破解之法。”
后续陈乔玄跟申屠婧瑶传音沟通,紧锣密鼓地开始推衍,寻找破解之法,温晟桓和羽素兰为了不影响陈乔玄,没有再出去探险,守在他旁边闭目修炼。
乐漓随时跟他们保持联系,还要时不时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查看禁制的变化。
九重禁制法,意味着有九种不同的禁制在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变化,只有九种变化全部掌握,才能真正破解这道禁制。
在等两人破解禁制的时间里,乐漓就以滕锦月的身份在朝圣教里活动,进一步熟悉路线等。
这段时间朝圣教里没什么紧要的事,正是如此,才办起了滕子行的双修大典,众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乐漓小心些,尽量避开跟滕锦月亲近的人,暗中操纵滕锦月掌控传音玉简讯息通畅,扮起她越来越游刃有余。
作为护卫副统领,时不时到办公书房坐了坐,处理一些本职事务,以前滕锦月常去的地方乐漓也偶尔过去,她还来到了经法阁。
既然得此便利,自然要物尽其用,乐漓神识扫过,心里有了底,她没有看心法功法,可以增长见识的,不曾见过的道法典籍全部刻录了一套。
其实也没有太多,经法阁针对的是寻常弟子,真正厉害的功法秘法及珍稀的典籍或传承都在珍法阁。
想进珍法阁,也要经过滕胤修的同意,不过这比穿过禁制去重地容易得多,都是自家人,滕胤修自然不会为难。
乐漓特意来见他,“教主,小妹近段时间修炼疑惑颇多,想去珍法阁看看是否能有解惑之法。”
“嗯,去吧!”滕胤修手持书卷,抬头看她一眼便签发了手令,弹指飞至她跟前。
“谢教主!”乐漓接住手令,继续说道:“另外,小妹这段时间并无特别之事,去过珍法阁之后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也好,近段时间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你跟肖建安说一声,让他安排好人暂代你,各处防护不得有误。”
“是,小妹随后会跟肖统领禀报。”
乐漓说罢便退了出去,径直来到珍法阁,把手令交给了守阁的人。
守阁人验过手令,忙打开禁制,“滕副统领,请!”
乐漓微抬下巴,神态自若地穿过禁制,灵光阵阵闪烁,她便来到了珍法阁内部,朝着半空中拱了拱手,“冯前辈,打扰了!”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乐漓从滕锦月的记忆里知道这是常态,便不以为意,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漂浮的透明灵光泡上。
每一个灵光泡里包裹的不是玉简便是书册兽皮卷等,神识触及便可看清里面的简介。
乐漓神识探过,里面几套道法典籍前所未闻,很是珍贵,忽然她眸光闪亮,竟看到了一枚详解空间之道的玉简,里面涉猎颇多,还蕴含符道讲解,当即决定拿下。
好在她提前换好了贡献点,想要的道法典籍和玉简都能刻录到手。
其实深处还有更精深的道法经纶,但以滕锦月的修为,看她选定的这些就已经足够勉强,若再选那些更高深的,很容易引起暗处之人的怀疑。
她刚刚说完想要的名录,那位冯前辈闪到她面前,漠然道:“你为何一次刻录这么多典籍讲解?还涉猎空间之道,参悟得了吗?须知贪多无益。”
“晚辈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参悟道法,寻求进阶之机,实在不知前路在何方,便想多看看,或许哪一个点就触动到了。”
她的话直接堵住了对方的嘴,最主要的是滕锦月的身份,对方也无意说太多,点到为止,既然她坚持,又给了足够的贡献点,对方便把乐漓想要的都给刻录了一遍。
得到了想要的,贡献点就所剩无多了,乐漓一点不心疼,麻溜离开珍法阁,找到统领肖建安,表示自己要闭关,请他安排人暂代她。
“滕副统领可曾禀告过教主?”
“当然,教主已经同意了。”
“大约会闭关多久?可有预计?”
“尚不知,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更长。”
“好吧,那便让郑忠强暂代你,你把各处事务跟他交代清楚。”
乐漓叫来郑忠强详细做了交代,回到洞府,霎时感觉轻松了大半,纵使她每天表现得若无其事,内心却一直提着,神魂也时刻紧绷,唯恐被人看出端倪。
如今闭关就好了,从此除了需要去查看禁制的变化,她便隐在洞府再不出去,修炼又参悟新得的道法典籍及空间之道的讲解,哪怕有人传音过来也可以不予理会。
而此时,陈乔玄、温晟桓和羽素兰已经回到了桃溪谷,隔着传音玉简沟通实在耽误功夫,三人便决定先回桃溪谷,等解了禁制再出行。
聚在一起果然进程快了许多,申屠婧瑶和陈乔玄合力推衍,又有乐漓及时反馈禁制变化,此后不到三个月,两人成功确定了破解方案。
但乐漓还不能急着行动,护卫巡逻彼此间隔时间不长,她要保证在间隔期间能破解通过,就要格外熟悉破解手诀,中间不能有停顿。
又过五天之后,她练习手诀至醇熟,便在夜深人静时隐身来到禁制前,施展破禁术再仔细探查一遍,身后一队巡逻刚过,她深吸一口气,施法手诀弹出灵力开始破解。
双手打出残影,灵力如密雨打在禁制上,眼看着禁制一处越发黯淡,乐漓感应到后面的护卫快要靠近,忙将手速再提升几分。
就在巡逻的护卫将要抵达的前一刻,禁制开辟出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乐漓闪身通过。
禁制霎时恢复正常,散去点点涟漪,过往的护卫没有察觉,就这样走了过去。
第225章 第 225 章 这就是暗堂的所在!……
黑暗之中, 乐漓小心瞬移挪动。
来来往往之间,至天亮前,终于把重地各处看了个遍。
除了看到七位元婴修士的洞府,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有一点,同样没有看到通往禁地的禁制。
乐漓心知重地明面上就是如此了, 禁制及她想要找的东西,定是藏在了暗处,只是她没有找到罢了。
连着三天,乐漓再细致探过重地, 仍没有发现, 便来到山崖上一棵茂密如华盖的巨树里藏身。
既然自己找不到, 那她就等, 等有人活动来做指引。
她藏身在树冠里, 既可以看到进重地的禁制, 也可以远远看到几位元婴修士的洞府,不管是有人进来还是有人出洞府, 她都能知道。
乐漓盘膝坐在树干上, 一动不动。
转眼两个多月便过去了。
她似有感应, 豁然睁开双眼,正看到陶鸢姬和罗仕两个几乎同时从洞府出来,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结伴来到山崖下的水潭边。
陶鸢姬抬手甩出一面阵旗立在潭水中央, 霎时间潭水翻滚着分开两边,亮出一条道路通向山崖底部。
两人瞬移来到崖底,罗仕施展法诀打出灵力,下一刻面前的崖石轰然分开, 显出黑色的漩涡,两人各自拎出一个小巧的灯笼,提着走进漩涡,进去的瞬间陶鸢姬收回阵旗,崖石聚合潭水回落,一切恢复至平静。
“原来在潭底,当真巧思!”
潭水不过几十米深,乐漓先前用神识探过,只当是寻常的潭水,现在才知道秘密正是藏在底下。
以水做屏障,无论谁想到崖底进去漩涡,都会引起水面的波动,即使像她这样隐身也避免不了,如此情况下,不管是谁下去,都会被察觉到。
她也不能紧随在两人身后跟进去,那黑色的漩涡一看就不简单,陶鸢姬和罗仕能安然进去靠的是手里的灯笼,灯笼一出,黑色的漩涡便不敢靠近两人,她没有灯笼,进去必定会被黑色的漩涡攻击。
乐漓紧皱眉头,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进去,迷魂香能把滕锦月瞬间迷昏,却不能让元婴修士瞬间昏迷,哪怕几息之间的挣扎清醒,也足够他们出声警示或向外传音,到那时她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对滕胤修,乐漓也不敢轻易动手,身为教主,很难想象他身上会有什么样的防护会反噬到她身上。
面对眼前的情况,乐漓心里略有挫败,但也觉得再正常不过,如此大教设置的隐秘,让她轻而易举破解探到了,那朝圣教未免太无能了些。
就在这时,她发现大护法邹少戊出了洞府,如法炮制进了崖底的漩涡,过了大半天后,邹少戊、陶鸢姬和罗仕三人同时从崖底出来,各自回了洞府。
在之后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重地里的元婴护法都会进一次崖底漩涡,有时两个人,有时三五个人,乐漓反复见他们进出,她的神识借机触及黑色的漩涡,越是接触,越是忌惮。
“夺取阵旗和灯笼也不大可能,要怎么跟着进去?”乐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能不能成,还要试一试。”
乐漓眸光频闪,当即瞬移而动,悄然来到禁制处,又以破禁术探查后,便快速施诀打开缝隙穿过。
进来困难,出去要相对简单一些,破禁术下她甚至能看到禁制外面的情况,再次完美避开了巡逻的护卫。
回到滕锦月的洞府,乐漓神识微动,玉锁从识海飞出落到她的手心。
她当时想的是,要是神识能操纵玉锁移动,她就躲进玉锁里,让玉锁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进去。
可自她得到玉锁,神识从来没挪动过它,进去的时候在什么位置,出来的时候还是同样的位置。
乐漓拿着玉锁翻来覆去地看,神识探入内里复盘其中的层层禁制,五十四层禁制,以前炼化的时候不知其中奥秘,如今再看,她恍然有了新的感悟,这些禁制环环相扣,在关键的节点蕴纳的分明是空间之道。
“挪动本身就是空间位置的变换,若是用神识来操控这些禁制节点,是不是就能托举玉锁,移动位置?”
乐漓的神识小心拨弄下禁制节点,霎时间交叠的空间仿佛书页一般从她神识下划过,随即玉锁在她手心轻轻一颤。
“可行!”乐漓目光闪亮,继续操作下去,看着玉锁在她手心不停地抖动,虽然幅度很小,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自此她便全身心投入到对玉锁内部禁制的探究当中,每当推行不下去有所疑问的时候,便参悟《四御经》和刚刚得到的详解空间之道的玉简,也会参照瞬移符的符纹。
这下真应了她的话,算得上闭关潜修了。
日升月落,一月复一月,时光如流水逝过一年的时间。
此时在腾锦月的洞府里,完全看不见乐漓的身影,只见一把小巧古朴的玉锁在洞府里极速挪移着,快如疾风闪电,几乎可以跟昆仑梭飞驰的速度相比。
忽然间玉锁骤停,乐漓闪身而出,玉锁倏地钻进她的识海,落入神魂深处。
她心念闪动,手里多了一把暗红色的火属性灵剑,此剑名为火影剑,是上古灵剑,在归灵墟所得,早已经被她炼化。
其后很有可能会交手,为了不暴露身份,赤翎刀绝不能拿出来使用,既然已经坦然开始用剑,她就选了这把火影剑,剑法招式有前世所学,也有这一年多新练的,足以应对。
乐漓不直接用寒霜剑,是把滕锦月的身份当做一条后路,备不住她退回来的时候还需要。
把火影剑收入丹田,乐漓激发金钗隐形,几经瞬移就到了那处禁制外,施法破解再次进入,探查无异样后,又在崖上的巨树树冠里落脚等待。
三天后,便看到有人进出崖底漩涡,她没有动,继续等七人中修为最低的顾帆,唯有跟在他身后,乐漓有信心不被察觉。
不到一个月就让她等到了,还是他一个人进去,就在顾帆提着灯笼迈步走进旋涡的那一瞬间,乐漓瞬移来到他身后,遁入玉锁空间。
玉锁被乐漓操纵贴在顾帆的靴子边缘,崖石轰然合上,淡黄色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黑色的漩涡在顾帆身外翻滚着,不沾他的衣服,他一步一顿,按着一定的规律踩踏脚下的石砖,向深处去。
乐漓神识操控玉锁,不能贴得太紧以防被顾帆发现,也不能脱离他的靴子,不然会被黑色的漩涡当做侵入物攻击,还要时刻关注外面的情况,一旦情况允许,即刻离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黑色的漩涡落在身后,顾帆收起灯笼,闪身向前,路过一片暗影时,乐漓驱使玉锁停滞躲闪到更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