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瞪了一眼,手上更是拉拉扯扯了一番才不情不愿地闭嘴。
教训完两小只,真田对着幸村露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容来。
“幸村,你继续。”
他这两天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练习赛被幸村灭五感就不提了,还得天天去给他当绘画模特,姿势都非常猎奇,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痛哭.jpg
难道他什么时候得罪了幸村吗?
跟他直说啊!他可以改、可以道歉的!!!
柳:“…………”
你讨好幸村还不如讨好阿昭,他对幸村笑一下,你不就能从痛苦中解脱了吗?
只可惜……
弦一郎你看不透啊……
月城昭淡淡地扫了一眼上方的三巨头,跟幸村莫名可怜巴巴的目光对视了一下,然后继续板着一张脸作面无表情状。
呵!骗子!
幸村:“……”
哄了两天了,阿昭的气性真是相当大啊……
要不,今天晚上杀去阿昭家?
几人间的眉眼官司暂且不提,现在还是集训的事更重要。
幸村摆了摆手:“排位赛的事就算龙马你不提,最近也是要重新举行的。”
“今天把集训的事拿出来说,主要是想提前讨论一下到时参与的名单,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本来,我一开始是想拒绝的,毕竟有个地方含金量更高,我们的新人也没去过,关东大赛结束后和全国大赛开始前又正好有一段空闲时间。结果,毛利前辈跟我说,他们大部分人都去国外比赛了……”
幸村摊手,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其实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就想带着龙马他们去U17蹭训练的,结果整个集训营都放假,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立海大众人会意,只有没去过U17的龙马和裕太不明所以——有个地方?那是哪里?
小海带冲他们挤眼睛——回头我告诉你们。
关于集训名单,桑原最先举手:“网协让我们上最起码一半正选是什么意思,内定吗?要是这样,其他学校会有意见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内定没必要,要是我们都去了,那这场选拔,跟其他学校就没关系了吧?不管是双打还是单打,我们基本上可以说是全国中最强战力了,只要教练们脑子没问题就不会选其他人。”
仁王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所以才说要一半正选嘛,噗哩~他们是既怕我们不去,又怕我们都去。”
“你们信不信,要是我们都去了,他们得发愁死。不选我们,公平性会受到质疑,全选我们,没别的学校又说不过去。一半,反而正正好。”
丸井对仁王的话表示赞同:“要我说,我们这些三年级就别掺和了,能被这场集训选中的基本上都是我们的老熟人,总跟这些人打,没意思死了。还不如让他们发挥下余热,陪我们的后辈练练。”
“具体的参与名单的话,可以等过几天排位赛的结果出来再定,要是正选不够,看情况补一两个三年级就好。”
这话一出,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只有月城昭默默举起了手。
“那个……我有个问题。”
“我和龙马都是美国国籍,我们去打日美(重音)亲善友谊赛,真的符合政策吗?”
立海大众:“…………”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他们也不知道,到时候还是交给网协的人考虑吧……
……
“呐,阿昭前辈,你觉得我这次能进正选吗?”
回家的路上,龙马有些犹豫地问道。
月城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龙马你居然还有不确定的时候,很少见呢。”
“……”龙马抿了抿嘴,“我也不是不确定……”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想成为最强者的决心,他就是……
见龙马不自在地压低了帽檐,月城昭了然。
其实赤也也有过这个阶段。
他想成为NO.1的梦想一直都很坚定,但输得多了,难免会心里不得劲,还会闹一闹小脾气。
他会喊着“阿昭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吗?”,可要是真让了,他又会不满抓狂“你居然真的放水?别小看我了!”。
在追求梦想的路上,出现情绪上的小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顺风顺水的人可能会得意忘形骄傲自满,一路坎坷的人可能会沮丧失落焦虑急躁。
自我调节,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龙马估计是在部里输得有些多了……
再加上部活结束之前,赤也又给他和裕太讲了好多U17的事,甚至连平等院的异次元都被他拉出来炫了一下。
猛地接受太多信息,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发现自家老爸和一些前辈可能就没有使出全力的时候。
自己明明进步了许多,正自信满满着,一转头却发现双方间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这时候是会有些失落的。
月城昭想了想,拉着龙马转身。
龙马疑惑:“阿昭前辈?”
月城昭:“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网球俱乐部?”
看着这显眼的,画着球拍和网球的门头,龙马更摸不着头脑了。
“是来打网球吗?可是,家里不是有网球场么?”
月城昭带着他往里走,直到走到一个正在使用的个人练习室门口。
“嘘~你看。”
龙马犹犹豫豫地探头,却在看见里面练球的人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仁王前辈?”
没错,房间里的人正是仁王雅治,那个在部活时总是看起来吊儿郎当,驼着背到处窜,没事就恶作剧的仁王雅治。
如果不是确定仁王雅治没有双胞胎兄弟,龙马都要以为房间里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坚毅的人是别人。
“是不是很惊讶?”
月城昭用气音跟龙马说话,不想打扰里面正在练球的仁王。
龙马点点头,神情复杂。
“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跟你是一个表情。仁王前辈居然会这么认真……”
月城昭之所以带龙马来这里,是因为今天的练习赛仁王正好是龙马的对手。
其实龙马输得并不惨,5-7,但体验感却很差。
可怕的欺诈师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模样、使用着不同的技巧,他总在人得分后瞬间扳平,最后更是一举反超,实在是非常恶劣。
至于月城昭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完全是因为仁王之前想要幻影他,想跟他请教一些绝技原理的关系。
“在大家眼里仁王前辈总是很轻松的样子,但其实,他付出了别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就像现在,我们回家休息了,他每次还会来这里加练一到两个小时,仔细琢磨并模仿一些绝技,回家还会看一些知名选手的录像带。”
月城昭拍了拍龙马的肩膀,带着他悄悄离开了俱乐部。
“在你没有看见的地方,很多人都拼尽了全力。真田副部长每天四点起床,赤也的挥拍几乎是一万下起步,为了和丸井前辈站在一起,桑原前辈承受了不知道多少次灭五感……”
“龙马,别失落,也别急躁,你已经追赶得很快了。”
“说起来,之前幸村部长还跟我说,想让你给大家分享一下给网球增加横向旋转的技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月城昭转过身,摸了摸龙马的脑袋,橘红色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柔和无比的暖光。
“大家都坚信着,坚信龙马会成为比他爸爸还要厉害的网球选手,龙马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
龙马:“…………”
他眼神飘忽,先是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又装模作样地扯了扯本就整齐的领口,好半天才发出一道低低的鼻音。
“……嗯。”
目送着龙马进家门,自觉今天当了知心前辈的月城昭心情愉快地转身,没成想下一秒就和一道幽幽的目光对上了。
“……阿昭真是个好前辈啊。”
月城昭:“…………”
第127章 那只可恶的两脚兽在挑衅我!
不知道为什么,月城昭的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句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按情境,或许应该把康桥改成家门口。
“咳!”
他轻咳一声,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企图让自己保持高冷。
“幸村部长……你有什么事吗?”
幸村半倚在月城家的玄关处,双手抱臂,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就这么直直地瞅着他,紫色的瞳孔因为背光的关系显得更加幽暗深邃。
[……像是饿了的霸王龙。]
月城昭的思维又不合时宜地发散起来。
……
“喵~~~!”
正面对面僵持着呢,一声甜腻的猫叫突然打破了寂静,紧接着隔壁就传来龙马无语的呐喊。
“卡鲁宾!你给我站住!!!”
一个蓬蓬软软的小身影“嗖”地一下出现在墙头,旋即目标明确地向着月城昭飞跃而去。
月城昭下意识接住,把卡鲁宾直接抱在了怀里,而卡鲁宾也特别自然地四肢一伸,棕色的脚脚直接扒拉住月城昭的衣服,可以说占有欲极强了。
这一幕千万不能让迹部家的亚历山大和伊丽莎白看见,不然怕是会引发世界大战。
幸村:“…………”
他审视地看向这只霸住自家后辈的喜马拉雅猫。
四肢短小,体重超标,看起来还很容易掉毛,甚至还有个和真田很像的大黑脸。
总结:完全不可爱。
卡鲁宾感受到了幸村的目光,它冲着幸村挑衅地“喵嗷”了一声,然后在月城昭怀里翻了个面,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大大的棕色尾巴在抱着自己的胳膊上甩来甩去,还时不时地勾上一下,用尾巴尖圈住。
幸村:“…………”
他放下手,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猫不好,居然还会用尾巴勾引人,一看就不正经。
卡鲁宾更得意了,嘤嘤嘤地用头在月城昭的胸膛轻蹭,还伸出肉垫去够月城昭的手,非要月城昭将手放在它的肚皮上才肯罢休,等放上去后它就像波浪一般扭动着自己肥肥的小身体,发出愉快的呼噜声。
幸村:“…………”
忍不了一点儿了,怎么才能把这只猫丢出去???
月城昭:“…………”
明明是个连一丝风都没有的炎热傍晚,但他就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有一股小小的冷风在院子里打转儿。
这时,龙马终于追着自家猫出来了,他意见很大。
“卡鲁宾!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缠着阿昭前辈!你是我的猫,天天溜阿昭前辈家,还跟着阿昭前辈一起睡,这像话……”
“……吗?”
龙马跟幸村幽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只能讪讪一笑。
“幸村部长……”
幸村露出温柔的微笑:“……是龙马啊,这原来是你的猫吗?”
龙马:“…………”
他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此时的气氛极其古怪,为了卡鲁宾的猫身安全,他不顾卡鲁宾的挣扎和嗷嗷大叫,强行从月城昭怀里将它揪了出来。
“是我的猫,卡鲁宾我就带走了!啊对了,阿昭前辈,我今天作业比较多,就不过来打球了!”
“砰”地一声,越前家的房门被紧紧地关上了,一片树叶被巨大的关门声震掉了下来,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儿,才战战兢兢地落在幸村的脚边。
月城昭:“…………”
不是?龙马你就这样对我吗???
你之前还好意思说赤也,在这种情况下把我抛弃的你才是真的虚情假意吧!!!
……
无语地摇了摇头,月城昭打开门。
“先进来吧。”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如果非要界定他这两天的行为的话,或许更像是一种得到确认后的有恃无恐。
他其实这两天心情很好,尤其是在看到幸村满脸无奈的时候,心底莫名泛起的窃喜就像可乐的气泡,炸开间空气中都因此带上了甜味儿。
谁说日本前后辈关系不好的,分明是刻板印象!他和幸村部长就非常好!
月城昭一边给幸村拿拖鞋,一边在心里给他和幸村默默点了个赞。
幸村多精的人呢?
他本来就是来哄人的,来之前他还做了功课,如果这时候打开他的手机,就能在他的浏览器里找到许多记录,什么《道歉的艺术》、《哄人的一百种方法》、《一句话让她原谅你》、《挽回老婆就用这五招》……
不是很有营养,大概率也没什么用,但密密麻麻几十条,从态度上看绝对是到位了的。
所以,在发现月城昭态度软化,甚至因为门口那一遭有些小心虚时,幸村当即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将自己放在地上的袋子拎进门,眉头舒展,眼角却微微下垂,显得有些可怜,但手上动作却是与表情截然相反的强势,不仅一把扣住月城昭的胳膊,力道还不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打算给。
“阿昭是原谅我了吗?”
方法一:不管有没有原谅,先假设是原谅了,这种时候不能太要脸。
月城昭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好好说话。”
你这个样子要是叫其他人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幸村上前一步,声音又轻又缓,两人间的距离也被再次拉进。
“原谅我吧~我就是想和阿昭关系更好、更亲近一点……还是说,阿昭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
“难道……是有了最喜欢的后辈,就不要最喜欢的前辈了吗?”
方法二:趁对方还在迷糊,赶紧张嘴解释,解释的理由一定要积极正面。为了避免对方思考反驳,最后一定要倒打一耙,将重点转移到对方身上。
月城昭大感冤枉:“我哪有!”
龙马有小问题小情绪,他作为前辈,家又正好离得近,回家的路上开解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幸村低下头,委屈极了的模样:“可是阿昭已经两天没理我了……”
方法三:装可怜,装可怜,还是装可怜。
月城昭捂住心口:“……”
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分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拉着幸村就往里走。
“我那是……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
幸村眼巴巴地瞅他:“真的吗?所以是原谅我了吗?”
方法四:再次确认,一定要有明确的话证明这件事到此为止。
月城昭把人摁在沙发上坐下:“真的真的……本来就没有生气啊……”
幸村这才笑了开来,也不再多提,反而把拎进门的袋子打开。
“我给你带了最近最受欢迎的小零食……还有,你最喜欢的睡衣上次不是留我那里了么,我就给你买了两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方法五:及时表达心意,引起对方的小小愧疚。
月城昭看了看那两套睡衣,一套浅蓝色一套浅紫色,但是……
为什么浅紫色的那件上会有深蓝色的小爱心啊!?
他嘴角抽了抽:“……嗯,喜欢。”
算了,反正是在家穿的,是不是爱心款也无所谓……
说话间,幸村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套来:“那个,我也带了我的睡衣过来,可是我不想放客房,能放在阿昭你的衣柜里吗?”
这套睡衣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浅紫色的小爱心,和月城昭那件根本就是同款。
好家伙,可算是图穷匕见了。
把月城昭最常穿最喜欢的睡衣扣下,这样,只要月城昭晚上睡觉,就能想到自己的睡衣在幸村家。
再送上自己买的睡衣,只要月城昭看见或者换上,就又能想到他幸村一次。
而留下自己的睡衣,不仅能悄悄渗入月城昭的生活,提醒他的存在,如果他来留宿,还可以拉着月城昭一起穿同款!
的亏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月城昭又不会想那么多,但凡还有别人在,怕是会直接给幸村贴上一个大大的标签——“心机狗”!
看着同款睡衣,月城昭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幸村部长真是奇奇怪怪的。
“那就和我的睡衣放一起好了……”
幸村很开心地握住月城昭的手:“所以,阿昭是答应,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了吗?”???
月城昭:“等等!我是答应让你放睡衣,没答应让你和我一起睡啊!”
幸村忧郁了:“龙马的卡鲁宾都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却不行。”
他将手背在脑后,长长的睫毛垂下:“算了,比不上一只猫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月城昭:“…………”
你这动作是精心设计过的吧?真是服了!
他没好气地把一沓睡衣都拿在手里:“行了行了,就今天晚上啊。”
幸村眨巴眼睛:“好的哟~”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什么就今天晚上,谁信啊~
方法六:先用小要求进行试探,确认对方的底线和态度,再以退为进,用之前的小小愧疚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福利。
至此,幸村不仅哄人成功,还顺利地“登堂入室”,挤进了月城昭的私人领域,其思路之清晰,操作之丝滑,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
第二天一早,月城昭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过于好了。
朦胧间,他将脑袋埋进眼前的颈窝,还极其自然地拱了两下,打算再小小地赖会儿床。
……
等等!
等等等等!
什么颈窝!?
他目前是什么姿势!??
脑子你快醒醒,别睡了!!!
月城昭“嗖”地一下就清醒了……
此时,他的脑袋正靠在幸村的颈窝里,呼吸间全都是幸村身上的味道,而幸村侧身睡着,下巴顶着他的额头,一只胳膊正搭在他的身上。
月城昭:“…………”
这好像抱在一起的姿势究竟是怎么来的!?
正震惊着呢,月城昭突然感到幸村的身体动了动,他莫名一慌,不仅自己向后退去,还下意识推了幸村一下。
“砰!”
可怜的幸村,还没从梦中清醒呢,就这么被推到了床下,只能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拽着薄薄的毛毯。
“……抱歉。”
月城昭不好意思地爬过来捞他,幸村顺着力道起身,将毛毯重新放回床上。
“阿昭你推我做什么?”
月城昭:“…………”
解释不了,他总不能说因为刚睡醒发现两人凑太近,所以应激之下就把人推下床了吧……
幸村看他沉默,也不追问。
只委委屈屈地嘀咕:“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总往我这半边儿凑,害得我越睡越边,最后没办法,只能用胳膊把人压住,这才能好好睡觉。”
月城昭:“……!!!”
什么?是他凑过去的吗?
他低头一看,的确,这半边是幸村的位置……
两米的大床,他是怎么跨越艰难险阻,把幸村挤得快要掉下去的???
难道,他的睡相其实很不好吗?不应该啊……
……
幸村:“阿昭,房间的空调现在关掉吧?反正我们收拾一下就可以下楼了。”
沉思着的月城昭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关了吧。”
幸村抬起遥控器,小小的屏幕上“18℃”分外显眼,他点了两下,将温度调回25℃,才将空调彻底关上。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人冷了,就是得抱团取暖嘛~
……
立海大网球部。
今天的球场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前脚,月城昭顺手给小海带递了瓶水,后脚,幸村就唉声叹气起来。
“唉!有点渴啊~为什么没有人给我送水呢?”
月城昭:“……部长,你想喝乌龙茶、牛奶、汽水还是……”
幸村:“我早上听望月伯伯说,他煮了凉茶……”
月城昭:“……给,我的水杯。”
幸村:“唔,望月伯伯的手艺真是不错呢~”
……
真田:“……我是不是得救了?”
丸井:“……阿昭做了什么对不起幸村的亏心事吗?”
柳:“……发生特殊事件的概率是100%。”
小海带:“……这不用计算也看得出来吧!”
在场的人只有龙马能大概猜到些什么,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窗户边看见的一幕。
幸村部长揽着阿昭前辈的肩膀勾唇轻笑,他们穿着同款睡衣,没梳的头发翘起几根呆毛,发现他后,两人还动作一致地向他打招呼。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只叫人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如果……
幸村部长能不在看见卡鲁宾后故意气它,那一切就更美好了。
想着在家里气得上蹿下跳的卡鲁宾,龙马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幸村部长不就是当着你的面,跟阿昭前辈贴了下脸,还对你吐了下舌头吗?
你一只猫,至于这么激动吗?
……
越前家。
[那只可恶的两脚兽在挑衅我!]
越想越气的卡鲁宾跳到了越前南次郎头上。
“喵嗷嗷嗷嗷!!!”
越前南次郎挣扎逃窜。
“卡鲁宾!你没事打我做什么!?我没惹你啊!!!”
第128章 最后的托举
借着被推下床这件事,幸村“作威作福”了好几天。
但他见好就收,不等月城昭发作就停止了自己的作死行为,还又是喂水果又是帮梳头,不动声色间就把人哄得喜笑颜开,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这让某些想看他翻车的立海大人群失望不已。
真田是最想不通的——同样是惹人生气,为什么他就得做小伏低、备受折磨,幸村却能这么轻松地得到原谅,甚至还享受了两天皇帝的待遇?
“一定是幸村的性格不好,他也太难讨好了。这样看,月城真是宽容大度啊……”
他跟柳莲二吐槽起来。
柳莲二:“…………”
你一个至今都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被幸村折腾的人,还有脸说别人性格不好……弦一郎,你真是……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笑得温柔和煦的幸村,默默后退了一步。
弦一郎,祝你走好,这回可没有一个正好在闹脾气的阿昭可以救你了。
*
这次的排位赛被安排在关东大赛第二轮后。
幸村觉得月城昭对龙马还是太温柔了——有小情绪?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够就两顿,两顿不够就四顿,总能把人打清醒的。
所以,这回的排位赛名单,龙马深陷死亡之组,幸村、真田、柳,三巨头集体陪练。
这待遇,让小海带都忍不住给他点了根蜡——还想当正选?明年吧!前辈们毕业你就有机会了!!!
龙马:“…………”
——我怀疑这里面有针对的成分,但却没有证据。
月城昭并不担心龙马,他觉得自家前辈们心中有数,但……
“让柳前辈掉下正选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是三巨头之一。”
幸村:“弦一郎都掉下去过,莲二自然也可以。”
“说起来还是你提醒了我。”幸村冲月城昭眨眼,“在电影院的时候。”
“莲二的确操心太多了,或者说,他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数据上。这不是不行,可数据只是辅助赢球的手段,一切的根本还是自身实力。就像U17的三津谷前辈,数据收集能力再强,也始终止步于二军。”
“莲二是所有人中进步幅度最小的,实力上不去,就算预测到了某些球,接不到就毫无用处。”
“这样看,球队经理这种职务还挺有必要,阿昭回头可以看看一二年级有没有擅长管理的部员,是时候提前准备起来了。”
月城昭不高兴地皱眉:“……不要说的好像明天前辈们就升学了一样。”
幸村拍他脑袋:“很快了。而且,说归说,高中部那么近,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啊。”
月城昭死鱼眼瞪他:“你看我信吗?到时候根本没多少时间过来好不好。
U17集训不好出来,出来了又得急着把中间耽误的学业补上,高中也会有全国大赛要准备。
毛利前辈才来了几次啊?每次都急匆匆的,说两句就走了。”
“阿昭是舍不得我吗?”幸村往月城昭肩上一靠,“那到时候出来了,我就住你家里好了,学校见不到家里见嘛。”
月城昭把人推开,这次他记得手轻一点儿了。
“滚滚滚。”
……
第二天的排位战,柳果然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太了解真田了,或者说,他了解部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对手下一步会打什么球,这一球会从什么方向过来,大概多大的力道,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可以引导对方按自己的思路行动,从对方的比赛策略入手,分析对方的心理,以达到控制对手的目的。
可是,他突然发现,有些球他接不到……
即便接到了,那种勉强感,就足以让对数据特别敏锐的他警铃大作。
弦一郎进步得好快。
而他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停滞太久了?
“砰!”
他打出一记“镰鼬”,但手上微微发麻的感觉却让这一球失去了应有的水准,不仅攻击力大减,球路还有些上飘。
糟了!
“坠入败北的深渊吧!莲二!你的数据,根本控制不了我!”
果然,真田冲到网前高高跃起,以扣杀的姿势强行打回了这球,巨大的力道让柳手中的球拍直接脱手而出,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掉在了身后。
柳:“…………”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捡起自己的球拍,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真田。
不,别想轻易结束。
他再怎么说也是立海大的三巨头,是立海大的军师,是柳莲二啊!
场外,小海带“嗖”地一下抱住了龙马。
“呜哇,柳前辈睁眼了,他要暴走了,你过会儿估计要惨了。”
龙马:“……不应该是真田副部长惨吗?我是下一盘啊。”
小海带啧啧摇头:“真田副部长只会兴奋啦。”
“而且,柳前辈就算临场突破,可一些硬性差距却没那么容易追上。真田副部长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每天高强度练习后沉淀下来的球感,哪是突然爆发就能打过的。”
“柳前辈这把输了,下一把只会更拼更认真,你要做好被他强控的准备了。”
龙马:“…………”
造孽啊!!!
自第一次跟柳比赛到现在,他就一直觉得数据流选手是他最讨厌的选手,没有之一。
果然,他就是被针对了吧?
他已经问了小泽前辈,说之前三巨头从来没排进同一个组过,这回还是第一次。
“让莲二和你打,不能说是针对哦~”
突然,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龙马乖乖仰头:“幸村部长?”
幸村笑了笑,看向场中。
“其实你是我们中进步最快的,过会儿你就能感觉到。和数据流比赛,可能会让你打得不畅快,但也可以让你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所以,龙马可以更自信、更有冲劲一点儿。”
龙马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感动,知道肯定是月城昭和幸村私下沟通过了,但他又忍不住好奇。
“那你和真田副部长呢?”
幸村收回自己的手,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离开前还抛下一句话来。
“唔,我们的话,那的确是针对了。”
龙马:“…………”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怎么了?”
月城昭正好从边上的场地过来,一眼就看到龙马气得脸颊鼓起的样子——唔,像仓鼠。
“阿昭前辈!”
龙马眼珠子一转,决定告状。
“幸村部长欺负我,他肯定是嫉妒你上次安慰我,所以才故意针对我的,他刚刚都承认了。”
“咦?嫉妒吗?”
月城昭诧异地问道。
龙马气愤:“……阿昭前辈!你为什么要嘴角上扬!?”
“咳!我没有。”
月城昭轻咳一声,严肃了表情。
“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
听到这儿,龙马心里的小人得意叉腰——哼哼,阿昭前辈肯定是要帮我谴责幸村部长!最好再不理幸村部长几天,嘿嘿嘿~
顶着龙马期待的目光,月城昭面不改色。
“……那我就帮你祈祷吧,祈祷幸村部长他们打得轻一些。”
希望打完后龙马还能有意识……阿门!
龙马:“谢……”
等等!!!
阿昭前辈刚刚说什么来着?
祈祷打得轻一点儿???
见龙马石化在原地,一直围观的小海带叹息着摇头。
龙马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阿昭不跟幸村部长狼狈为奸就是好的了,你还想让他帮你做主?还不如做梦更快呢。
……
“比赛结束,比分4-6,真田弦一郎获胜。”
“莲二,你之前可是能跟我打进最后的决胜局的。”
真田收起球拍,明明赢了面上却不见丝毫得意之色,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把三人放进一组。
柳莲二擦了擦脸上的汗:“下次的比分会反过来。”
真田嗤笑一声:“这个概率你计算过了?”
柳莲二:“当然。”
小海带在场边给自家妈妈桑鼓劲:“柳前辈,下次一定要把真田副部长打得屁滚尿流啊!”
真田当即撸起袖子冲了出去:“切原赤也!”
“救命啊!”
小海带撒丫子逃跑了。
柳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站在门口的龙马。
“龙马,开始吧。”
龙马:“柳前辈不用休息吗?”
柳莲二:“唔,对付你的话,虽然会有点儿小麻烦,但目前还用不着休息哦。”
龙马:“…………”
他之前还奇怪,明明立海大的大家都嚣张的不行不行的,怎么就柳前辈看起来格外温柔……
现在看来,他只是把这份嚣张藏得更深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
[熟悉的、被人掌控的感觉。]
龙马在球场上奔跑着。
[但是,那种压抑的、好像提线木偶一样的感觉却减弱了。]
龙马做出一个假动作,起跳时放弃了使用抽球,还突发奇想地打出了一个挑高球。
柳莲二当即飞身后退。
“打出挑高球的概率是49.27%,龙马你进步了很多。”
放在刚来的时候,在他的高压下,龙马几乎没有思考的空闲,反而会越打越急,只有在一球结束后才会重新冷静。
当时计算球路,大多数概率都超过80%,像现在这样只有一半是非常少见的。
“切,还不是被柳前辈你预料到了。”龙马又换了一招,“我想看到你真正惊讶的样子!”
柳莲二笑了一下,球拍微斜:“空蝉!”
空蝉!?
是那个贴地球!必须要在网球落地前接到!
龙马飞身上网,可下一刻,柳莲二的动作却瞬间一变,和龙马方才一样将球挑高。
“我说是空蝉,你就相信了吗?”
“我没有相信。”
在柳莲二惊讶的目光中,龙马前冲的势头不减。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角度,无论你打出什么球,我都可以把它打回。”
他高高跳起,而此时柳的吊高球却还没有达到最高点,正方便龙马扣杀。
“砰!”
网球重重地砸在柳莲二的半场。
“15-0,越前龙马得分。”
龙马举起球拍,直指柳莲二,琥珀色的猫眼中满是炽烈的火光。
“柳前辈还差的远呢!让前辈惊讶的概率是100%!”
[真是不错……]
柳欣慰地看了对面的龙马一眼,重新摆好了接球的姿势。
[精市,就算没有今天这场比赛,龙马也不会在追求网球的道路上迷失,他的眼神和赤也一模一样,坚定、炙热、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就是我们的后辈,立海大的关东十七连霸,全国四连霸,还有更多更多的胜利,都会在他们的手上延续。]
[我这个做前辈的,可不能落后啊!]
……
“比赛结束,比分3-6,柳莲二获胜。”
“可恶。”龙马撅着嘴从场上下来,“柳前辈你后面的假动作好多,这已经不是完全的数据网球了吧。”
“唔,你可以理解为是针对你的特殊训练。”
柳莲二笑了笑。
“其实,关东大赛后面的赛程已经很明了了,我们半决赛大概率会碰上山吹,决赛则是冰帝。”
“今年的山吹有个怪物新人,叫亚久津,最擅长在对手做出反应后,凭借自己强大的体魄改变姿势,将球打向别的地方。对你这样喜欢预判的选手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比赛对象。”
“说实话,我做不到那个程度,只能靠假动作努力达到那样的效果。”
龙马:“……柳前辈,我关东半决赛还能上吗?不是说后面就得上正选队员了么……”
他语气失落,眼神中却都是期待,不停地偷摸着去瞅柳莲二的表情。
刚刚柳前辈都提起那个亚久津了,是不是……
被龙马一飞一飞的小眼神笑到,柳莲二摸了摸自家后辈的脑袋。
“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已经商量过了,即便是决赛,即便可能会输掉两局,也尽量给你们一二年级上场的机会。”
“目前,各个学校最厉害的选手几乎都是三年级,二年级和一年级都出现了断档。明年,你们就碰不到他们了。说实话,挺可惜的。”
“我们已经和这些人打了两年了,出不出赛并不重要,而你们不一样,最好是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这或许就是我们在离开前,最后的托举。”
第129章 传承
直到站在半决赛的赛场上,直到将要和那个叫亚久津的选手面对面,龙马都一直在想柳莲二的话。
他突然就有点难过。
明明加入立海大的事就好像还在昨天,怎么前辈们这么快就要升学离开了呢?
虽然,幸村部长才坏心眼地针对了他;虽然,真田副部长总是凶巴巴的,还很啰嗦;虽然,柳前辈的养生气泡水真的特别难喝;虽然,丸井前辈和仁王前辈一起骗过他的零花钱;虽然,桑原前辈和柳生前辈经常助纣为虐;虽然……
可他还是很舍不得。
他前两天没忍住,悄悄问了阿昭前辈和切原前辈——你们就不会舍不得吗?
他们俩都没有正面回答。
阿昭前辈说——“只要你想,前辈们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和网球无关,它只是让我们相遇的契机,却不是让我们紧密相连的真正纽带。”
切原前辈说——“龙马你知道我的英语为什么可以及格吗?因为在一年多前,我就想高中再和前辈们相聚。唔,或许还有大学?总之,大家一定不会分开的啦!”
听完后,他突然就觉得安定了。
只是……
想到这儿,龙马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抱怨起来。
[前辈们说得简单,真要分别,怎么会不难受呢?]
[不过……]
龙马咂了咂嘴。
[……就切原前辈那个英语天赋,他想和前辈们在一起的决心,真的是很坚定了!!!]
……
和亚久津的比赛在单打三。
很明显,伴田教练认为亚久津比千石更值得放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如果有人能止住立海大进攻的号角,那就只能是他了。
此时,场边的比分是6-3,6-0,山吹的两场双打都输了,第一场的南和东方更是输给了立海大的二年级组合。
身为山吹的教练,伴田也只能无奈摇头——论双打的技巧和默契,立海大的这对组合还有些稚嫩,但却硬是从实力上弥补了这份差距。
立海大的底蕴还是太深了,深到甚至敢在关东半决赛上磨炼后辈,深到他只能感慨山吹中学生不逢时……
明明今年已经是山吹人才最多的一年了。
他看向场中正专心调整拍面的龙马——立海大的一年级,已经在尝试着,接过那柄胜利的旗帜了吗?
……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
“立海大关东十六连霸毫——无——死——角!!!”
明明只是半决赛,但立海大的应援团已经提前喊起了“关东十六连霸”的应援口号,声浪之大让场中的亚久津非常不爽。
他阴着脸,三白眼恶狠狠地看向龙马。
“吵死了!小子,你们的十六连霸,会断送在我的手上。”
这种话,只要是立海大的人,那就听不了一点儿。
龙马抬头望天,一副极其不解的模样。
“现在也不是晚上啊?”
“呵!是不是白日做梦,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话间,亚久津一甩球拍,直冲龙马的眼睛而去,却在将将碰到前猛地停住。
而龙马姿势不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切!”
亚久津“啐”了一声,转头走向发球点。
“真是讨人厌的小子。”
他决定速战速决,给龙马吃个教训。
“砰!”
黄绿色的网球极速飞出,龙马当即就看清了球路。
“欸?你的发球很普通嘛。”
他拍马赶到,只一下就轻松回击。
“是吗?”
亚久津的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摆出要打斜线球的姿势。
龙马下意识就向着底线对角的位置跑去,可身体刚随着惯性冲出,那边亚久津的动作却猛然一变,硬生生地将胳膊换了个方向。
糟了!
龙马的瞳孔瞬间紧缩——这就是柳前辈之前说过的,对方的网球吗?
“砰!”
“15-0,山吹亚久津得分。”
龙马:“…………”
他眼神沉沉,脑中飞速思考了起来——之前柳前辈说自己的假动作达不到亚久津的程度,他还不相信,可这回亲眼见到,才知道柳前辈所言不虚。
柳前辈的假动作在转变前会有一个反应的过程,这个过程受身体限制,会产生1秒左右的停滞,只要冷静观察就足以反应过来。
可对方不一样,是凭借身体天赋强行修正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给他的反应时间就大大减少。
怎么办?
“砰!”
“砰!”
“40-0,山吹亚久津得分。”
又是被连续得分的两球。
龙马努力奔跑,第二下甚至原地一蹬,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可最后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紊乱的气息。
一秒,不,顶多半秒之差,怎么才能将自己的反应力加快半秒?
这时,场外的千石清纯晃悠到了立海大的方阵来。
“Lucky~月城你今天在单打二吗?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场了,上次被切原君打败,我加练了很久呢,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了哦~”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清楚地传到场上。
龙马眼角的余光扫过千石身上的绿色队服,嘴角顿时不高兴地拉平了。
可恶!这个山吹的选手是认定我会输吗?
亚久津自然也听见了。
他咧嘴一笑,重重地将球拍扣下:“我还以为立海大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
“砰!”
“……也不过如此啊!”
击球声和他的最后半句话一同响起,龙马再次失分。
“1-0,山吹亚久津领先,交换场地。”
龙马咬牙,低着头从幸村以及立海大众人身前走过。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刚才丸井和桑原前辈上场的时候,直接就削了山吹一个6-0,而他,一上场就丢分,还害得立海大被人嘲笑。
太丢脸了……
他再次想起了柳莲二的话。
[即便可能会输掉两局,也尽量给你们一二年级上场的机会。]
输……吗?别开玩笑了。
这时,龙马听见了月城昭的声音,他在回复千石清纯。
“不,你一点儿都不lucky,因为比赛一定会在单打三结束。我的后辈,会把胜利带回立海大。”
龙马攥紧了手中的球拍。
[没错!前辈们留给他的机会,才不是用来输的。]
他的眼睛亮起,身上也泛起金色的光芒来。
[那是用来……传承立海大的胜利的!!!]
……
场上,随着龙马开启“无我”,他脚下的步伐突然间就有了玄妙的变化,不敢说和月城昭的一模一样,但关键时刻的走位和发力却有了几分神似之处。
他将月城昭步法中的一部分融进了自己的单脚小碎步中,不仅突破了刚才所差的半秒,甚至还有所超出。
这是速度上的绝对提升,半秒,在全力奔跑下,足以让龙马多出五米以上的防守范围。
亚久津的球突然就显得缓慢了起来,即便他极限施展,龙马仍能轻而易举地追上,场中局势瞬间反转。
“砰!”
“1-1,平。”
“喂!”
龙马站直了身体,本来布满全身的金光渐渐消退,只在脚上微微亮起。
他翘起嘴角,挑衅地看向亚久津。
“你的网球,也不过如此啊。”
亚久津彻底阴下了脸:“………可恶的小鬼……”
……
比赛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本来,立海大众人还有些担心龙马的体力问题,可谁知,龙马深深地记得三巨头的教导,知道“无我”的最大缺点,竟然在使用了一局后就强行克制,将那金光给压了回去,还无师自通了“千锤百炼”。
也就是说,第一次开启无我,他就保持了清醒,并没有彻底地让自己进入无意识状态。
“真是不得了,不愧是越前南次郎的……不,不愧是越前龙马。”
柳收回了前半句话。
龙马能有今天的进步,绝大多数都靠自己的努力,刚才控制“无我”更是与他自己坚定的意志力有关。
真要把龙马和越前南次郎儿子这个身份挂钩,反倒是看低了他。
而且,和裕太一样,柳觉得龙马应该也不会多喜欢“越前南次郎儿子”这种称呼。
幸村回头看向月城昭:“龙马天天跟你练习,成果还真是不少,先是改进了外旋发球,现在连单脚碎步都改得有模有样。”
不等月城昭开口,小海带就先嫉妒了。
“龙马真是过分,我也没少陪他练习啊!他怎么不把我的‘恶魔化’、‘天使化’,还有不会耗体力的‘无我’给学走!?这分明是区别对待!!!”
立海大众人:“……你那玩意儿应该和毛利前辈的‘睡眠’一样,不是说学就能学的东西吧?”
吐槽间,场上的比赛已然到了赛末点。
龙马气势极盛,根本没有给亚久津原地翻盘的机会,而是在最后的时间重新开启了“无我”。
这回的金光格外绚烂,他打出一记柳莲二的“空蝉”,隔空向场边的柳致敬。
黄绿色的网球带着凌厉的旋转直逼亚久津半场,然后在亚久津惊讶的目光中贴地飞行,夺下那最后一分。
“比赛结束,比分6-1,立海大越前龙马获胜!”
“哗——!”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
“立海大关东十六连霸毫——无——死——角!!!”
裁判的声音响起,山吹就这样止步于关东四强,立海大的应援声也在瞬间响彻整个网球公园,叫不知道的人听了,怕是会以为今天是关东决赛。
场上,亚久津保持着最后的挥拍姿势,久久无言。
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的他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这感觉很奇妙也很陌生,让他恼怒和挫败,但同时也让他产生了难得的兴趣——这网球,还可以再打一打。
虽然亚久津挺欠揍,但龙马这次却并没有放垃圾话,反而第一时间跑了下来。
他直奔柳莲二:“柳前辈!”
柳以为龙马是想找他要夸奖,还觉得有些惊讶——这不应该是弦一郎或者阿昭的待遇吗?
他正想摸摸龙马的脑袋,龙马却非常严肃地避开了他的手。
“阿昭前辈说,即便前辈们升学了,可只要我想,前辈们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切原前辈也有说让我努力!”
“我会努力训练,也会打赢以后的每一场比赛,我还可以去那些有厉害选手的学校上门踢馆!”
“我还有很多机会,可今年,却是前辈们国中的最后一年了。”
“所以,柳前辈,关东决赛还有全国大赛,前辈们都去尽情地享受比赛吧!”
听到这话,才上过双打二的不二裕太和小泽井树也挤了过来。
“没错没错,前辈们为我们考虑这么多,我们也希望前辈们能开开心心没有遗憾,千万不要因为我们错过最后的出赛机会啊!”
小海带撅着嘴:“他们不上场一定是怕被我们这些后浪拍在沙滩上啦,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月城昭当即揪住他的嘴:“抱歉,赤也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柳:“…………”
立海大的三年级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笑了起来。
他们伸出手,把自家后辈们的头发揉成鸡窝,嘴上还说着嫌弃的话。
“真是小鬼头,我们是不屑于上场好不好?他们根本配不上我天才的绝技啊。对吧?桑原。”
“没错没错,文太说的都对。”
“国中界已经被我骗完了,噗哩~”
“寂寞如雪的感觉你们不会懂。”
“赢球的概率总是100%是非常无趣的。”
……
看着众人闹腾,幸村走到月城昭身边:“阿昭告诉龙马的那些话,是我之前在U17说过的吧?”
月城昭眨了眨眼:“不行吗?你告诉我,我告诉龙马,龙马说不定也会告诉他的后辈。”
“就像立海大的胜利会不断传递下去一样。”
“我们的牵绊也会因此不断延续。”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传承呢~”
……
后辈们盛情难却,幸村等人只能欣然接受。
但他们已经想好了,等全国大赛一结束,就去跟其他学校约练习赛。
上门踢馆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不能真让龙马这么干,总感觉会有被打的风险,尤其是关西那边的学校……
说到关西,他们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人就是平等院。
谁让他是牧之藤的人呢?
因为他,而对整个关西产生刻板印象,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
虽说不需要让一二年级出赛了,但以立海大的实力,三年级中大概率只有五个人有机会上场。
两场双打,一场单打。
为了公平,众人还是请上了立海大的传家宝——抽签筒。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照理说,抽中前三局的人应该高兴才对,可有两个人却神色不佳。
真田黑着一张脸,仁王也有点面色发青。
他们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动作一致地举起手来。
“我放弃双打一!”
第130章 “和蔼可亲”的真田
真田和仁王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
虽说算不上相看相厌,但互相看不顺眼也是肯定的。
不深究内在,光看平时表现的话,仁王觉得真田古板、严肃、假正经,真田觉得仁王随意、轻佻、瞎胡闹。
他们都觉得自己和对方这样的人处不来。
真田有时候会感慨,还好当部长的人是幸村,不然他一定会被仁王气死。
仁王也深有同感,还好当部长的人是幸村,不然他退部的心说不定都有了(bushi)。
立海大其他人,尤其是小海带,都悄悄给仁王点了个赞。
真田人不错,实力强,也很关心大家,就是说教起来真的有点儿啰嗦,总感觉他以后结婚生子,会成为最可怕的那种大家长!
————
“不行哦~你们打算辜负后辈们的心意吗?”
抽到双打二的幸村指了指他们身后,好整以暇地将身体往后一靠。
真田&仁王:“…………”
两人回头,发现龙马、小海带还有裕太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就像他们的拒绝是种十恶不赦的行为。
至于唯一的“好心人”月城昭,他就这样事不关己地瞅着,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他们却莫名从中看出了想看好戏的意味。
真田&仁王:“…………”
“打就打!仁王,我可不会在赛场上陪你玩那些奇奇怪怪的把戏!”真田率先放话。
仁王翻了个白眼:“你自我感觉也太好了,我的欺诈游戏可不是谁都能一起玩的。对吧,比吕士?”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真田:“柳生你!”
最后,出赛名单就这么定下了。
双打二:幸村精市-丸井文太
双打一: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
单打三:柳莲二
单打二:胡狼桑原
单打一:柳生比吕士
小海带啧啧摇头:“冰帝看到这个名单真的不会吓死吗?前三局三巨头齐出,这待遇可不是什么学校都有机会体验的。”
——————
“我的确要吓死了……”
把口吐小小魂魄的向日岳人扶下场,忍足无语极了。
“幸村君也真是的,岳人不就是说了两句垃圾话,顺便问了问他,是不是被月城君抛弃了嘛?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喂,岳人,醒醒了,你的五感还剩几个啊?”
向日岳人颤颤巍巍地比了个“1”,示意自己还听得见。
一旁的泷荻之介突发奇想:“咦?既然触觉什么都没有了的话,那我们挠岳人痒痒他岂不是也感觉不到?”
宍户沉吟:“你要是这么说……给岳人喂一口芥末应该也……”
向日岳人:“!!!”
我还听得见呢!!!
说干就干,冰帝众人好像找到了大玩具,直接对着向日岳人上下其手起来。
宍户先戳了两下:“咦?居然真的没反应,以前戳岳人的腰他都会跳起来的!”
赛场找不到芥末,泷荻之介就跑去贩卖机买了向日岳人最讨厌的樱桃味汽水。
“来来来,汽水来了,快给岳人灌一口!”
“救命啊!!!”
向日岳人拼命挣扎,小腿在空中直蹬,但由于上半身被自家无良的队友按住,最后只挣扎了一个寂寞。
“唔唔唔!”
天老爷啊,他没惨死在幸村手上,反而要被自家人害死了!
立海大众人都被冰帝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对哦!被幸村灭了五感的人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岂不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这么有趣的事,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海带忍不住开口:“那个,能不能也让我玩一下?”
泷荻之介冲着他热情招手:“快来!”
小海带激动地苍蝇搓爪:“哎!!!”
他左看看,右看看,看了一圈后摸走了柳莲二包里写着养生气泡水的瓶子。
“我来了我来了!来喝这个!这个绝对刺激!!!”
看到这儿,立海大的人都憋不住了,就连幸村和即将上场的真田都目光炯炯,盯住了被摁倒的向日岳人。
柳更是掏出笔记本,打算在场边进行一场特殊的学术研究。
“啵!”
这是打开水瓶时,里面气体发出的声响。
“咕咚咕咚~”
这是宍户捏着向日的嘴,泷荻之介还帮忙顺了两下背后,向日岳人发出的吞咽声。
“…………”
两场比赛的间歇时间本该是最嘈杂的时候,可此时的球场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冰帝和立海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再看向日岳人,他居然直接挣脱了自家队友的压制,像丧尸一样“赫赫嗤嗤”地原地扭曲了两下,然后跳上空中就是个720度高难度转体。
“快接住他!”
眼瞅着向日岳人在空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迹部赶紧指挥其他人帮忙。
最后还是忍足眼疾手快,一个公主抱就把向日接住了,甚至还唯美地转了两个圈圈。
立海大众人顿时“呱唧呱唧”地鼓起掌来。
“好!!!”
迹部忍无可忍:“你们够了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把灭五感的人叫醒,其实是生化武器吧?”
柳莲二企图为自己正名:“看瓶子就知道,那是养生气泡水。”
冰帝众:“你看看我们信不信!”
柳:“…………”
他背过身去,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加入甘草、大枣后味道并未出现明显改善,但疑似有激发人体潜力的作用。证据:只能在空中翻一个身的向日岳人突然可以720度回旋转体了。建议:立海大所有部员集体饮用。]
探头偷看的小海带:“……有没有可能,向日前辈那是身体遇到危险后的应激反应?”
柳合上笔记本:“……赤也,你的生物学得不错,不如来做我的实验体吧?”
小海带瞬间尿遁:“哎呀,我刚才水喝多了,厕所,厕所在哪里?”
冰帝众:“…………”
他们将目光落在柳的水瓶上——所以,那个鬼东西,连立海大自己人都喝不下去吧?
……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眼见双打一即将开始,真田拿着球拍站了起来。
“仁王!该上场了。”
“…………”
“仁王???”
真田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仁王的回复,他不耐烦地转头,完全没发现此时周围的立海大众人都静悄悄的。
“仁王你……你是谁啊!!!”
真田看着那分外熟悉的脸,猛地后退三步,手上的球拍都差点扔出去。
只见来人一脸严肃,棕褐色的眼睛中满是坚毅,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他张开口,声音洪亮浑厚。
“太松懈了!我是真田弦一郎啊!”
真田:“…………”
你是真田弦一郎,那我是谁?仁王雅治吗???
…………
真田强烈抗议无果,在仁王向裁判证明他真的是仁王后,两个“真田”就这么同时上了球场。
冰帝这回的双打一是宍户-凤的组合。
刚刚场边的一幕宍户已经看到了,他只觉得自己好惨——为什么?为什么和立海大打了三次了,三次他都要碰到仁王,这是什么孽缘吗?
“宍户君~”
这时,对面的一个真田向他打了个招呼。
宍户迟疑:“……真田君?”
他没认错吧???看外表的确是真田没错……
“宍户君!别理他!我才是真田!”
正犹豫着呢,另一个真田已经冲到了网前,脸色难看,显得非常气愤。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冒充我!~”
刚刚打招呼的那个当即与新来的这个对峙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差贴在一起了。
宍户:“……那个,两位真田君,我们该开始比赛了!”
听到这话,两个真田顿时一左一右靠了过来,伸手就去拽宍户的胳膊。
“我们中只有一个真田!你说,谁是真的!!!”
此话一出,不等宍户回答,两人又动作极其整齐地怒指对方。
“仁王,不要学我说话!!!”
宍户:“………………”
杀了我吧,真的。
每次遇到仁王,他都有一种想从双打转单打的冲动。
要不是想着长太郎这个家伙性子软,冰帝又实在缺双打,迹部也坚决不同意,这回的关东决赛他就想换位置的。
“噗!”
看着场上脸色发绿的宍户以及两个大黑脸真田,小海带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倒在柳的身上,至于龙马则躲到了月城昭身后,偏偏他的白色帽檐不小心露了出来,看那颤动的幅度就知道这家伙已经笑喷了。
而其他立海大众人也一个个背过身去,肩膀诡异地上下耸动起来。
真田差点气疯,尤其是在看见教练席上的幸村莫名奇妙用袖子挡住脸后。
“幸村你居然也!”
仁王心里嘎嘎乐,就这还不忘一本正经地继续装下去。
“切——原——赤——也!越——前——龙——马!”
小海带和龙马都下意识跳了起来:“是!真田副部长!”
冰帝众人:“……感情你们自己人也分不清啊?”
……
裁判看了好半天笑话,发现不能再耽误了才出言提醒。
“好了,两边的选手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比赛要开始了!”
“双打一,一盘定胜负,立海大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VS冰帝宍户亮-凤长太郎,冰帝发球。”
在正式比赛上,凤长太郎算是第一次和立海大比赛,他紧张地吞了口水,站在发球点时都觉得手上有些汗湿。
宍户提醒他:“长太郎,正常发球就行,没什么好紧张的。和立海大比赛,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是!宍户前辈!”
凤长太郎感觉自己冷静不少,他将球向上抛起,手上的球拍也做好了击球的准备。
某只黑心狐狸才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松就调整好状态,他站在前场,直接将身体扭成“S”型。
“凤君,加油哦~啾咪~(^_-)”
看严肃正派的真田扭着身体比心是一种什么感觉?
听真田那粗嗓子说出黏黏糊糊的话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看此时凤的状态就知道了。
他的球抛飞了出去,球拍也直接挥了个空,整个身体更是因为挥拍的惯性栽了出去,差点儿摔个踉跄。
裁判:“噗嗤!”
他笑出声才发现不对,赶紧一本正经地提醒。
“发球失误!”
宍户大怒:“你是仁王吧!真田绝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此言一出,真田差点儿就泪目了。
天呐,他终于重新成为真田了。
谁知道会有一天,他需要自己证明自己是自己呢!?
见身份被揭穿,仁王也不着急。
他眨了眨眼,顶着真田的外壳冲宍户和凤抛了个飞吻,吓得两人连忙躲避。
“我就是觉得,真田的对外形象还是太古板了……”
“想必从今天起,在大家眼中,他会成为一个非常和蔼和亲的人吧?”
“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