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芷的心猛地一沉。眼线?会是谁?太子妃?还是……德妃?她们终究还是把手伸到这远离京城的庄子来了!目标是她?还是……胤禛?或者,是想窥探她庄子上那些“不合规矩”的举动?
她走到窗边,望向溪边荒地隐约可见的两个劳作身影,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平静的日子,终究是到头了。这看似安宁的田园,也成了新的战场。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护好这里的一切,更要守护好胤禛!
她低声对嬷嬷吩咐:“盯紧他们,一有异动,立刻来报。另外,告诉庄户们,暖房和试验田是庄子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尤其是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要加倍小心!”
就在容芷为庄子上的可疑佃户忧心时,一封来自京畿大营的密报,悄然送到了康熙帝的御案前。
密报是胤禔亲笔所书,详细禀报了此次冬季大演练的经过、成果,尤其重点提到了容治在此次演练中的出色表现和临危处置之功,并附上了对其擢升的请功奏折。
奏折中,胤禔并未过多渲染,只是据实陈述。但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容治的欣赏和对其能力的认可。
康熙帝仔细阅毕,目光在“容治”这个名字上停留良久。容家……那个献上羊毛奇策、如今在庄子上“避世”的大福晋容芷的娘家。
这个容治,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容家三子,以前听闻是个有些纨绔习气的勋贵子弟。如今看来,在胤禔麾下,倒是脱胎换骨了。
他放下奏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胤禔在京畿大营的历练,沉稳有度,颇得军心,如今又发掘、培养了一个得力的将才。
容家……康熙脑海中浮现出容芷那张沉静温婉、却屡屡能出奇制胜的脸。她的兄长在军中崭露头角,她自己带着胤禛在庄子上……康熙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京西那片土地。
“胤禔……容芷……容治……”康熙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考量的光芒。这看似沉寂的格局之下,新的力量,似乎正在悄然汇聚、成长。
这对于他平衡朝局、制衡太子的计划而言,是意外之喜,还是新的变数?
帝王的心思,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容芷和胤禛在庄子上的宁静,胤禔在军中的上升,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已然激起了层层涟漪,悄然改变着未来的流向。
管家嬷嬷的警示,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在容芷心中荡起层层戒备的涟漪。那两个“老实肯干”的南边佃户,成了悬在庄子上空的阴云。
容芷不动声色地加强了防范。暖房和试验田被划为“禁区”,由可靠的家丁轮流看守。胤禛身边伺候的人手也悄然增加,且都是容芷从府里带来的心腹。庄子上看似依旧平静,实则暗哨密布。
几日后一个无月的深夜,万籁俱寂。负责值夜的家丁隐在暗处,警惕地注视着溪边那间简陋的窝棚。果然,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动作迅捷,目标明确,直奔暖房方向!
“有贼!”暗哨一声低喝,尖锐的竹哨声瞬间划破夜空!
“抓贼啊!”早已埋伏好的家丁们手持棍棒火把,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那两个黑影团团围住!
火光照耀下,那两人脸上再无半分庄稼汉的憨厚,只剩下惊惶和凶狠!他们身手矫健,显然练过拳脚,试图反抗突围。
但容芷早有准备,家丁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棍棒如雨点般落下,专攻下盘。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实。
容芷闻讯赶来,披着外衣,神色冷峻。她走到被按跪在地的两人面前,火光映着她清丽却含霜的脸庞:“说!谁派你们来的?意欲何为?”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眼神闪烁:“没人派!俺们……俺们就是看那暖房里稀奇,想……想偷点新鲜菜去卖钱!”
“偷菜?”容芷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他们磨出厚茧却并非务农所致的手掌,“偷菜需要每晚往林子里跑?需要鬼鬼祟祟盯着四阿哥?”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再不说实话,就把你们当细作,扭送顺天府!谋刺皇子的罪名,够你们诛九族的!”
“谋刺皇子”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两人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受人钱财,做些盯梢窥探的勾当,哪敢担这天大的干系!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啊!”另一人胆子稍小,吓得浑身筛糠,连连磕头,“小的们不敢!不敢谋害四阿哥啊!是……是宫里的贵人……让小的们盯着庄子……盯着大福晋和四阿哥的动静……尤其是……尤其是四阿哥常去的地方,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报上去……”
“哪个贵人?!”容芷厉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