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连忙扶起他,仔细端详,“长高了!也壮实了!气色也好!看来在庄子上跟着你大嫂,没受苦!好孩子!”
她拉着胤禛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又让儿媳们将带给他的礼物拿过来:上好的松烟墨、澄泥砚、湖笔徽宣,还有精巧的九连环、鲁班锁,甚至还有一对装在精致竹笼里的蝈蝈。
“这些都是给你的!读书累了,也玩玩这些,解解闷!”赫舍里氏慈祥地说。
胤禛看着堆在面前的礼物,感受到这位老夫人发自内心的关怀,并非因他是皇子,而是因他是被容芷照顾的孩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郑重地再次行礼:“胤禛谢老夫人厚爱!”
容芷看着额娘对胤禛的关爱,看着胤禛眼中闪动的微光,心中更加欣慰。这份来自娘家的温暖,同样也包裹了胤禛这个敏感的孩子。
热闹的团聚过后,容芷陪着额娘和嫂子们在暖阁里闲话家常。看着额娘鬓角新添的白发,听着嫂子们说起京城时疫又起的担忧(天花在清代是极为恐怖的瘟疫),容芷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一个沉重而紧迫的念头骤然清晰起来——天花!
在这个时代,天花是悬在每个人,尤其是新生儿头上的利剑!她腹中的孩子,胤禛,乃至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可能面临这恐怖的威胁!她必须做点什么!牛痘!她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发现!
“额娘,”容芷的神色忽然变得无比郑重,打断了大家的谈笑,“您回去后,能否立刻让大哥(容芷长兄容修,在户部任职)和堂哥(容芷二叔之子容和,在太医院任吏目)悄悄来庄上一趟。我有极要紧、极机密的事情,关乎性命,必须当面和他们说!”
赫舍里氏和几位嫂子见容芷神色如此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心中都是一凛。赫舍里氏立刻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女儿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额娘回去就办!让他们尽快来!”
两日后,容修和容和果然避开耳目,悄然来到了温泉庄子。容芷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下心腹嬷嬷在门外守着。
“大哥,堂哥,”容芷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匪夷所思,但句句属实,关乎万千性命!你们必须绝对保密,按我说的去做!”
容修和容和面面相觑,被容芷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震住。
“你们可知天花?”
“自然!此乃绝症,十室九空,小儿尤甚!”容和作为医官,立刻答道,脸上带着恐惧。
“我有一法,或可预防天花!”容芷语出惊人!
“什么?!”容修和容和同时失声惊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预防天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法名为‘种牛痘’!”容芷深吸一口气,将牛痘的原理、安全性、操作步骤(寻找患牛痘的奶牛,取痘痂脓液,接种于健康人手臂划痕处),以及成功后能终生免疫天花的关键,条理清晰、极其详尽地说了出来!
容修和容和听得目瞪口呆,如同听天书!牛身上的痘疮?接种给人?就能预防人得天花了?这……这简直闻所未闻!荒诞至极!
“妹子……你……你莫不是……”容修看着容芷,眼神复杂,几乎以为她是孕期忧思过重,产生了癔症。
“大哥!堂哥!”容芷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急切,“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我以性命担保,此法在……在海外已有人成功!绝非虚言!眼下京城时疫又起,天花一旦流行,后果不堪设想!我腹中孩儿,四阿哥,乃至天下稚子,皆在其威胁之下!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生机勃勃的田野,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力量:“此法若成,将是泽被苍生、功德无量之举!但若不成,或操作不慎,泄露出去,我们容家……恐有灭顶之灾!所以,必须秘密进行!大哥,堂哥,我需要你们的信任和帮助!就在你们各自的庄子上,秘密寻找可靠又自愿的贫苦人(或死囚),按我说的步骤,先小范围试验!所有过程,必须严格保密,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