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2 / 2)

容芷紧紧抱着他,如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她知道,胤禛心上那道名为“母亲”的伤口,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鲜血淋漓,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愈合了。她只能用自己的温暖和怀抱,为他筑起一道抵御世间所有寒冷的墙。

德妃突然被罚,宫中之人多有猜测,但是都被皇上下了封口令,没人敢私下议论。而胤禛经过这件事,彻底成长了起来。

在容芷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陈太医的精心调理下,胤禛的身体终于一天天好了起来。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手腕也重新有了力气。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容芷身边流露出孩童的依赖和雀跃。

他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首于书卷之中,练字、读书、研习容芷曾教过的那些“格物”之理,神情专注得近乎刻板。

容芷心疼,却也知道,有些伤,只能靠时间和他自己去舔舐、去愈合。她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绝对安全、温暖的环境,默默地守护着他,如同守护着暴风雪后顽强抽芽的幼苗。

这一日,胤禛在整理佟佳氏遗物中、特意留给他的一口紫檀木小箱时,无意中触动了箱底一处极其隐秘的机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箱底夹层悄然弹开,露出几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册子。

胤禛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最上面一封泛黄的信。熟悉的、属于佟额娘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禛儿吾儿亲启:若汝见此信,则额娘已去。此箱中之物,乃额娘留予汝之最后念想。信后所附名单,皆乃额娘可信之人,或为佟佳氏忠心旧仆,或受额娘大恩,或与额娘志趣相投,隐于市井朝堂。其名、其职、其联络暗语,皆录于册中。此非为争权夺利,实为吾儿日后若有难处,或遇不平,尚有一线可求援之机。吾儿秉性纯孝聪慧,额娘深信,汝定能善用此缘,明辨是非,护己周全。勿悲勿念,珍重自身。佟佳氏绝笔。”

泪水瞬间模糊了胤禛的视线。原来……原来佟额娘至死都在为他谋划!这份深沉而无言的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他冰冷绝望的心房。

他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无字册子,里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名字、身份、住址、联络方式和独特的暗记。

这些人,遍布内务府、御膳房、侍卫处、甚至京城一些不起眼的商铺、寺庙……构成了一张隐秘而强大的网络。

胤禛紧紧攥着册子,仿佛攥住了佟额娘最后的温度,也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力量。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孩子,佟额娘用生命为他铺下的路,他必须走下去!他将名单册子贴身藏好,将信函小心焚毁,然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埋首书案。

只是,那沉寂的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簇名为“力量”与“守护”的火焰。他开始按照册中记载的方式,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不动声色地接触、甄别、并尝试着建立属于自己的、绝对忠诚的班底。他需要力量,不为争储,只为自保,为守护他仅有的、真正在乎的人——大嫂、大哥和她们的孩子们。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龙凤胎小阿哥弘昱和小格格塔娜的周岁之期。康熙帝虽未亲至,但赏赐丰厚,惠妃更是早早派人将周岁宴所需的一应物件、吉服送至庄子,显见重视。呐喇府更是倾力操办,务求尽善尽美。

庄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容芷抱着日渐壮实、咿呀学语的一双儿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胤禔也告假回府,看着粉雕玉琢的儿女,初为人父的喜悦溢于言表。胤禛虽依旧沉默,但也会在无人时,拿着拨浪鼓逗弄小侄子和小侄女,眼中流露着难得的温柔。

然而,在无人知晓的密室中,一场决定性的密谈正在容芷、胤禔、纳喇明瑞、容修、容和之间进行。

“阿玛,大哥,堂哥,”容芷神色凝重,将一份誊抄工整、装帧精美的奏疏推到父亲面前,“牛痘之法,历经一年有余,试验者数十,无一例感染天花!其效确凿无疑!此乃泽被苍生、功在社稷之千秋伟业!如今时机已至,该是将其呈献御前的时候了!”

明瑞接过奏疏,双手微微颤抖。这薄薄的册子,承载着女儿的心血,更承载着能救万民于水火的希望!他看向容和:“容和,你乃太医院吏目,此术你最清楚,可有把握?”

容和激动得脸色发红,斩钉截铁:“大伯!千真万确!此法神效,远超古人‘人痘’之术!安全百倍!若能推行天下,天花之祸,可绝矣!此乃不世奇功!”

胤禔沉声道:“岳父大人,此功若成,不仅利国利民,更能为容家,为芷儿,为弘昱、塔娜,乃至为四弟,筑起一道无人能撼动的护身符!太子势大,我无意与之争锋,但是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此乃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