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1 / 2)

胤祉看得极其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眼神复杂,有向往,有好奇,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悔。

“额娘,”胤祉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低哑,“四弟信上说……大哥在苏州开了个‘古今美人’,让人穿上秦汉的衣裳,画下来,连五弟十弟都扮成了小武士和小文士……四弟还说,杭州发大水,大哥亲自带人堵决口,十弟都去帮着背老人、哄孩子了……五弟还帮着嫂子登记灾民……”

他越说声音越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四弟说……他没能去,很是遗憾……”

荣妃捏着银针的手猛地一紧,针尖险些刺破指尖。她抬起眼,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掩藏不住的羡慕和向往,心头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楚和悔意。

当初……当初若是没有她的阻拦,没有那些对太子忌惮的顾虑,她的祉儿,是不是也能像老五老十那样,跟着老大出去历练一番?

见识那江南的繁华,经历那抗灾的艰险,获得那实实在在的成长和百姓的敬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困在这四方城里,读着别人的经历,徒留遗憾?

“祉儿……”荣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放下针线,走到胤祉身边,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发顶,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都过去了……你大哥他们,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咱们安分守己,好好读书,将来……将来也一样能为皇阿玛分忧。”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显得苍白无力。

胤祉感受着母亲难得的温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悔意。他低下头,看着信纸上胤禛描述的“一家子胡闹,赛神仙”和“万民伞”的字眼,心中那点不甘和遗憾,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他默默地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低声应道:“嗯,儿臣知道了。”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那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失落。

翊坤宫内,气氛则有些微妙。

宜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精巧的玉如意,听着心腹宫女低声禀报着宁寿宫和钟粹宫的动静,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惠姐姐和钮祜禄妹妹,这下可是扬眉吐气了。”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老大这次,是真露了大脸。连带着小五那孩子,也跟着沾了光,入了太后的眼,得了皇上的赞。”

她顿了顿,指尖在冰凉的玉如意上轻轻划过,“本宫以前啊,总觉得老大莽撞,他那福晋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怕小五跟着他们,沾染了不该有的心思,惹恼了……那位。”她朝东宫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宫女垂着头,不敢接话。

宜妃轻轻哼了一声,美目流转:“可架不住小五自己喜欢啊!那孩子,性子闷,难得跟他大哥投缘,信里话都多了几分。这次回来,黑了,瘦了,可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看着就踏实!听说在杭州,还帮着容芷那丫头管账、登记灾民,做得有模有样!连太后都夸他稳重了!”

她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带着母亲独有的骄傲,“本宫就这一个心肝儿,他高兴,他出息,比什么都强!”

她将玉如意放在一旁,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以前是本宫想岔了,怕惹麻烦。如今看来,老大两口子,虽说不那么循规蹈矩,可心是正的,本事也是有的。对小五,更是真心实意地带着、护着、教着。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她压低声音,对宫女吩咐,“以后……惠妃那边,还有容芷那丫头,多走动走动。有什么事儿,能帮衬的,暗中帮衬一把。别太显眼,但……心意要到。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宫女心领神会地应道。

宜妃重新靠回榻上,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唇角弯起。为了儿子,有些界限,可以模糊一些。有些助力,不妨暗中给出。这后宫里的棋局,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江南的位置。案头,是胤禔最新呈上的、关于灾后重建进展和招募幕僚的奏报,字迹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充满了务实的信心。

梁九功垂手侍立,轻声回禀:“……直亲王一行已过扬州,不日将抵通州。三位新入府的先生,奴才已着人查过底细,皆是身家清白、有真才实学的实干之才。亲王慧眼识人。”

康熙“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舆图上京畿的位置,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