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开声!手腕上那圈冰冷的束缚瞬间一松!
“成了!”弘昱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用气声对容芷说,小脸上满是骄傲,“额娘!广州这锁匠的手艺,比起京城差远啦!”他飞快地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小手腕,立刻又去解容芷手腕上的锁。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更快!
“嗒!”又一声轻响。
母子俩手腕上的束缚同时解开!两人心中狂喜,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紧紧靠在一起,装作被锁住的样子,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和那几个背对着他们的歹徒。
出去探看的老四,此刻半个身子都探在门外,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回头报告。
突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半开的厚重木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撞击,猛地向内爆裂开来!碎裂的木块像炮弹般四下激射!
守在门边的老四首当其冲,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进来,重重砸在殿内的柱子上,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木屑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地狱煞神般出现在破碎的门口!正是宏溪关!他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嘴角溢着一缕暗红的血线,浑身散发着一种狂暴而惨烈的气息。
他那只中毒受伤的右掌,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墨黑的颜色,丝丝缕缕带着腥气的黑气缭绕在手掌周围,蒸腾扭曲着空气!
“狗贼!放人!”宏溪关的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震得整个破殿都在簌簌发抖。
他根本不给殿内歹徒任何反应的时间,挟着那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整个人如同离弦的怒矢,直扑向离容芷母子最近的一个歹徒!那只墨黑缠绕的毒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排山倒海般印向对方胸膛!
“不——!”那歹徒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嚎。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那歹徒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下去一个诡异的掌印,印痕周围迅速泛起可怕的青黑色!人还在半空,便已气绝身亡!
这恐怖绝伦的一掌,瞬间镇住了殿内所有歹徒!血腥味和那墨黑掌风带来的死亡气息,让这些亡命之徒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毒…毒掌!”黑脸汉子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先剁了他!”他强压下恐惧,挥刀招呼剩下几个还能动的同伙一起围攻宏溪关。
然而,宏溪关一掌击毙一人后,身形猛地一个踉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赤红的眼中光芒急剧黯淡,缭绕在右掌上的墨黑之气也剧烈波动,似乎随时要溃散。
显然,强行催动这未愈的毒掌,已让他油尽灯枯!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嘴角溢出的暗血更多了,身体摇摇欲坠。
宏毅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冲到他身边,用力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小脸煞白,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父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内残破佛像后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过了宏溪关粗重的喘息和歹徒们紧张的呼喝。
所有人,包括正欲拼死一搏的宏溪关和扶着父亲的宏毅,都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布满蛛网灰尘的佛像阴影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细布长衫,像个普通的落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