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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兔人杀6 “在这个节骨眼跳身份?”……

高志远嘴角抽搐, 看向一旁的肖彰:“她是不是疯了?”

肖彰重重咳了两声:“虽然但是。陈怡静的身份是骑士。”

金怀墨:“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被守了。”肖彰说,“被守的人晚上会收到消息。我连着两天都收到消息了。”

温佳:“可是……单凭这一点,你怎么知道守你的人就是她呢?”

肖彰耸肩道:“难道还有别人吗?不然守了我的骑士站出来说明一下?”

剩余几人彼此对视。

好一会儿没有别人站出来。

高家轩:“如果她是骑士, 她大可以在刚才就表明身份,没必要跑出去。”

肖彰:“弃票反而能证明她是好身份吧?如果是兔人的话,这不是摆明了叫别人来投自己么?”

陈建辉认同地点头:“我觉得她至少不太可能是兔人阵营的。是异教还是好人, 还是难说。”

金怀墨这时道:“事实上,我这里有一些信息想告诉一下各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高家轩率先道:“你不会是要在这个节骨眼跳身份吧?”

“我正打算这么做。”金怀墨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身份是盗贼。”

“盗贼?”

像是才想起这张牌似的,高志远忙问:“那你抽的哪两张牌?”

金怀墨:“我抽到的是’占卜师‘和’镇民‘这两张牌,显而易见, 我选择了占卜师。昨天之所以没有表明身份,是因为没有查验出有用的信息。但今天比较幸运,所以就站出来了。不如各位猜——啊, 好吧, 我还是不卖关子了。第一晚我查了温佳, 是镇民。第二晚我查了高家轩, 是兔人。”

金怀墨:“所以,相信大家对这一轮的投票对象, 应该有数了吧?”

温佳和高家轩均是神色一动。

高家轩在局势急转直下时并没有慌乱, 而是说:“昨天蒋赫跳了占卜师,今天你又跳了占卜师。我们怎么能确保你是真的?而且你为什么会验我们两个?你的验人逻辑是什么?”

金怀墨说:“灵媒师应该还在场吧?如果昨晚查验了蒋赫的身份, 应该能验出他并不是占卜师。”

“我……是灵媒师。”李筱月缓缓地举起手来, 看向众人,“我验过了,蒋赫确实只是镇民。”

“那又怎么样呢?”高家轩说, “我想你之所以报我,是因为觉得我比较被大家信赖所以想尽快除掉我吧?”

“正是因为你比较被大家信赖,我才会验你。”金怀墨说。

高家轩很快又开口:“首先,我并不是兔人。我的身份是镇民。而你,很可能是兔人或者吹笛手伪装的。真正的占卜师或许已经死了。”

陈建辉在尝试分析现场的底牌结构:“从昨天的发言来看,刘明老师应该没有特殊身份。蒋赫是镇民。如果首夜被杀的万芸也是镇民,那么目前九名玩家,1占卜师1骑士1灵媒师1狂信者2兔人1食人兔1镇民1吹笛手。我确定自己是镇民,那么坚称自己是镇民又被查杀的你必然是兔人……”

“那么如果万芸才是占卜师呢?”高家轩毫不退步,“还有,你说你是镇民,和我说我是镇民的可信度是一样的。”

金怀墨突然微微一笑:“其实很好办,今天把高家轩投出去,晚上李筱月验一下他的身份,就能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了。”

一时沉默。

不知道是谁小声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高家轩见不少人已经低头去填卡片,扬声道:“各位,目前我们只有9个人了,其中4个是兔人阵营,很可能有3个是异教阵营。那么镇民阵营有多危险还用我多说吗?如果现在把我投出去,晚上又死掉一个。明天的7名玩家有4名都是兔人阵营的。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刚才还闷头写名字的周雨歆猛然顿住,神色发慌:“那——那怎么办啊。”

高家轩见状,微笑道:“金怀墨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异教阵营的人。企图搅乱局势,让好人出局。”

/金怀墨→高家轩/

把卡片丢进火里,金怀墨才说:“我为什么会今天才跳,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你的说法是有问题的。首先,异教阵营是否存在,还是存疑的。其次,就算真有异教阵营,那就说明有一个兔人和一个镇民被连在一起了。那么这个兔人肯定会想办法引导另外两个兔人。这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明确可以投的人投出去。”

/肖彰→高家轩/

肖彰也是把卡片丢进火里才说:“反正把他先投出去,如果李筱月今晚验出来不是兔人,那明天再把金怀墨也投出去就好了。这样总能投中一个。”

金怀墨知道自己的话在逻辑上也并非完全没有漏洞。但在这场游戏里,由于去掉了桌游中同时投票的机制,其余玩家跟票的可能性就极大提高了。

一有人开始带头投票,落于下风的对象如果不能及时撇清嫌疑,很难扭转局势。所以讨论时,煽动其余玩家的情绪才是最关键的。果然,听了他的说辞再加上肖彰看似无意的推波助澜,不少人已经被说动了。

/李筱月→高家轩/

/周雨歆→高家轩/

高志远则犹疑着,微肿的眼睛在全场乱看,瞥见温佳写了“高家轩”的名字。

他不由地皱起眉。

“怎么了?”肖彰问道,“你打算投谁?”

“啊,我,”高志远猝不及防地抖了下,加快了手上动作,“我,我就跟着你们投好了。”

/高志远→高家轩/

/温佳→高家轩/

高家轩见状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深深看了金怀墨一眼:“各位,我无法确定金怀墨到底是不是占卜师,我的底牌只是一张镇民。但他污蔑我就说明他肯定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即便他是真的占卜师,他也大概率是异教阵营的占卜师。希望你们记住这一点。镇民阵营要赢,就得早早把异教阵营的人排除出去。”

陈建辉并没有立刻写上高家轩的名字。尽管在他看来,高家轩有很大概率是兔人。

但更重要的是,这局游戏到底有没有异教阵营。

如果没有,而吹笛手直到现在还没有爆出自己的身份,说明她已经进了兔人阵营。无论高家轩是不是兔人,明天开始镇民获胜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了……

他的手心细细密密地沁出些汗,手上动作不稳,还是写了高家轩的名字投了进去。

如果存在异教阵营,或许反而还有些生机……

想到此处,他叹了口气。

/本场投票已经结束,被放逐玩家:高家轩/-

投票结束后,几人均是难以言喻的神情。

场上氛围不好,三个女生结伴离开,陈建辉也默默地走出门。

金怀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高志远见状:“啊,你打算去哪儿?不和我们去饭堂吗?”

“唔。我打算回去睡觉。”金怀墨搬出了他的固定项目。

“怎么我感觉,”肖彰把手肘搭在他的肩上,“一天都可以给你睡出两夜来啊?”

金怀墨面不改色地说:“我有睡眠障碍,白天不睡的话我会昏倒。”

“啊?那你一路玩过来很不容易啊。”肖彰拍拍他的肩。

金怀墨:“……”

这也信了吗。

“那我俩去饭堂吧?我饿死了。”高志远说。

肖彰摇头:“你去吧。我去找陈怡静。”

高志远毛骨悚然地抖了下:“找她?你们不觉得她神经兮兮的吗。而且昨天她把你的碗给摔了这你都能忍,换我直接发飙了——我真觉得她不像个骑士。”

肖彰:“你才神经兮兮的好吧。她有她自己的道理。”

金怀墨对肖彰道:“我想是心智降低的原因。今天只有45了。”

“这么低啊?!”肖彰皱眉,“那有什么提高的办法不?”

金怀墨:“可以服用一些心智补充剂。”

肖彰:“那是什么玩意儿?你有吗?”

金怀墨表示他可以尝试制作,不过需要肖彰找一些材料,包括三朵蔷薇花、五颗浆果、一撮动物毛。肖彰一口答应,记了两遍材料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高志远张嘴半天,最后挠了挠头问金怀墨:“这家伙跟陈怡静什么关系?这么铁吗?”

金怀墨:“……谁知道呢。”-

“你们不觉得……静静姐姐自从游戏开始后就很奇怪吗?”温佳说。

李筱月点头:“要不是肖彰说她是骑士,我真的怀疑她是兔人。”

周雨歆则说:“可能是那些兔子吓到她了吧。看起来她很害怕兔子呢。”

李筱月又说:“话说,感觉肖彰一直有在帮陈怡静说话呢——就是,我在想她们会不会是情人?”

“什么?不可能。”温佳抢道。

“想什么呢?我是说吹笛手连的情人呀!如果其中一个人淘汰了,另一个也会一起淘汰。否则高家轩要投陈怡静时,肖彰也不会把她的身份曝出来吧?”

周雨歆深以为然:“这样确实说得通呢。啊,那这岂不是说明我们这局没有异教阵营了吗?”

温佳顿了顿:“如果肖彰是兔人呢?”

李筱月没想过这个可能,脱口而出道:“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像是抽到兔人牌的哎。”

“哈啰,三位!”

路边的灌木里突然闪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肖彰。他手里还抓着什么。

温佳哭笑不得道:“你做什么呢?”

“我们要被你吓死啦!”李筱月深吸了两口气。

“抱歉抱歉。我是想叫你们帮我看看,这几朵花,哪个是蔷薇啊?”说着肖彰就把手里的一把花举起来。

“那我来帮你吧。”温佳回身对两个女生报以一笑,“你们先去饭堂,我们一会儿再过去。”

和两人打过招呼,温佳就从大路踏进丛林里,看见肖彰脚边那散了一地的花瓣。

“你怎么还有兴致采花呀?”她笑道。

肖彰扯了两朵过来:“你看,是这个,还是这个?”

“都不是。”温佳轻轻拈过他手里的花,弯身拾了另一朵,才抬眸,“喏,这才是。”

肖彰看向她摘花的地方,恍然道:“这种样式的啊?”

说罢,他就像个收割机似的摘了十几朵,把一丛的花都摘干净了。

“你这是要送给谁呀?”温佳问。

“我送去金怀墨那。”肖彰站起身,“谢了啊,我先走了。”

“肖彰——”温佳及时叫住他。

肖彰停步回首,等着她的后话:“怎么?”

温佳莫名地想问他:“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啊?没有啊。你想多了吧——那什么,我着急我先走了啊!”肖彰抽不出手跟她再见,冲她一抬下巴算是示意,丢下这句话就疾步离开。

肖彰满脑子都是心智补充剂的事,马不停蹄赶到10号屋前,就把眼看着就要睡着的金怀墨叫了出来:“就是这些吧?”

金怀墨把一瓶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交给他:“在你来的三分钟之前,配置成功了一瓶。”

肖彰:“……”-

嗯……?

莲蓬…?

地上长出了一株头颅般大小的莲蓬。

翠绿色的莲蓬上有十几个小洞,洞里结出来的不是莲子,是眼球。

风吹过,眼球也跟着转动。缠着眼珠的神经勾结在莲蓬上。

风里裹着似有若无的低吟。

像某种来自深处的召唤。

朦胧。难以描述。

*……名字。

*来……。

陈怡静低头走路。

她提醒自己别去看。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听。

但她突然觉得头皮有些痒。

她抬起手指穿过发间,指甲盖住瘙痒处抽出来。原来她的无名指指腹里夹着半截红色虫子。闭了闭眼,她再一次摸向头皮,微微用力,感到指腹被硬物抵住时,抠出了另外半截虫子,同时带下了一根头发。虫子的上半身缠在发根上。

又一个闪动的身影从她身前蹿过去,遁入灌木里才回身,亮出猩红的眼珠。

陈怡静终于和那只兔子对视了。

它在她的注目下站了起来,远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兔子都高大。现在,它的胸膛往下是人的身体。它有不可遏制的欲望,想要杀戮,想要进食。她能听到它的低喘。

它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物。

又或许,她才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物。

*我……会……。

*庇佑你。

*只要你……。

“陈怡静!”

有人喊了她一声——

作者有话说:感谢JOKER、tomat的营养液~[抱抱]

第42章 兔人杀7 “逃出生天的唯一办法。”……

陈怡静的注意力被肖彰的声音拽回现实, 眨眼间那个怪物已经不见了。

“金怀墨给你配了个心智补充剂。”肖彰走过来,定定地看着她,“你是被什么吓到了, 对吧?”

陈怡静根本不看他。

她的目光是涣散的。

他知道那些叫她害怕的东西还盘桓在她的脑子里。

陈怡静不断喃喃自语:“你说,为什么不是狼也不是猎犬,偏偏是兔子?会不会是我——是我招来了这些兔子?毕竟我从小就害怕兔子。你知道吗。我曾经看到大人剖开兔子的肚皮拽出几个鲜血淋漓的死胎……”

她的不安和焦虑更甚:“你说,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是什么人在组织这样的游戏?为什么我想什么我怕什么,她们都能知道?她们每时每刻都在看着我们吗?”

“她们看着* 又怎样?这个世界如何又怎样?陈怡静, 我们会知道的。一直往下活, 该知道的我们都会知道的。”肖彰扶住她的肩膀,免得她摔倒。

陈怡静望着他坚定又澄明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你先喝这个看看。喝完你会好受很多的。”

陈怡静接过那支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 缓缓地喝下去。

没有味道——应该是有味道的,但她现在尝不出来。

【心智值+15】

【目前心智:60】

几乎是在系统播报完毕的一瞬间,陈怡静的视线骤然清晰, 视野里的亮度也猛然提高了。

简直好比高度近视三年没换眼镜, 突然被强制带去验光并换了一副装有菜司镜片的新眼镜。

她抬眼向远看, 之前在她眼前攀附树木肆意生长的那些巨虫竟然凭空消失。

——更主要的是, 她终于清静了。

她听不见那种声音了。

乱七八糟蛰伏在耳畔的低吟,听不见了。

“这是什么好东西……?”陈怡静难以置信地看着喝空的试管, “人参果炖唐僧肉加了两滴八二年拉菲和六个核桃浓缩液?”

“会胡说八道了就好。”肖彰见她涣散混沌的双眸突然有了几缕神采, 很是高兴,“有用是吧, 那回头再让金怀墨配个十管八管的。”

真奇怪, 为什么心智提升就看不到那些怪物了?

那么那些怪物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真的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陈怡静喃喃道:“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吗?太不合理了。”

“我们本来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不合理才合理,不正常才正常。”肖彰说, “去河边散散步吧。顺便和我讲讲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傍晚的镇西河。

清风送爽,流水潺潺。

肖彰在等陈怡静开口。

沉默半晌,她突兀地提到一个话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记得。”肖彰点头,“’鬼妈妈‘,对吧?”

“嗯。其实那个故事还没有讲完。”

「小女孩回到了现实的家,却发现她的妈妈爸爸失踪了。

一只黑猫告诉她,她的妈妈爸爸都被那个“纽扣妈妈”抓走了。“纽扣妈妈”还用同样的办法诱骗并囚禁了另外三个孩子的灵魂。

于是她又从那个通道返回了平行世界。

为了解救双亲,小女孩和“纽扣妈妈”打赌。如果她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三个孩子和双亲的灵魂,“纽扣妈妈”就放过她们。“纽扣妈妈”认为她不可能成功,所以答应了她。

小女孩在黑猫的帮助下释放了其余孩子的灵魂,找到了自己的妈妈爸爸。她还发现“纽扣妈妈”的弱点就是它的手。气急败坏的“纽扣妈妈”又化作怪物来追击她们。小女孩引诱怪物追逐自己,用门夹断了它的金属手指,救出了被困在雪景球里的双亲。

最终,小女孩和妈妈爸爸回到了现实世界,永远地锁上了那扇门,关闭了通道。」

【市民陈怡静,分享故事,功德+1】

“如果是你。”陈怡静说,“你会留在那个世界吗?”

肖彰不假思索:“当然不会了。那是怪物啊。”

“可是在怪物原形毕露之前,它对你很好。”

“再好也是假的。”肖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一眼就看穿了。”

“……是真的是假的很重要吗?”

肖彰没想过陈怡静会这样反问:“那些假的东西最终会杀死你。如果那个小女孩没有拒绝,她也会像之前那些小孩一样被那个妖怪囚禁起来。”

“杀死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命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首先,你的命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其次,我不明白,”肖彰说,“如果你真的连死都无所谓,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作为人,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掉吗?”

“……我也不明白。”陈怡静凝望着没有波澜的水面,久久才说,“可能对我来说,有时候恐惧本身比死亡更可怕。”

肖彰试图理解她的意思,但在那之前陈怡静又问:“那你会回到那个世界吗?”

“当然了。别说被抓走的是我家人,就算是我的朋友,我也一定会去的。”

“假如那个世界充满了你恐惧的东西呢?”

“那又怎样。我比我的恐惧更强大。”

“……”陈怡静摇头,“你这个热血又自大的彻头彻尾的笨蛋。”

“你口中这个笨蛋刚才还把你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了OK?”

“确实。”陈怡静拱手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让我的子子孙孙都来报答你。”

“你这个摆烂的家伙根本不像是会有任何子孙的人。”

无语。

这个人怎么有点了解她了。

“话说回来,”肖彰又问,“你为什么会想要讲这个故事?”

陈怡静幽幽道:“这个啊。大概是因为,我感受到了。”

“什么?”

“那个通道正在向我打开。”

“你——”肖彰怔了一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我……兔子、眼球——虫子……”陈怡静叹气,“难以形容。”

“那要不你画下来?”肖彰说,“你书包里不是有纸笔吗?”-

6号房屋。

“恐惧之所以令人恐惧,是因为它模糊、不可名状。只有被准确地形容了,它才有可能消散。”肖彰说,“所以无论是画出来还是说出来,应该都是形容它的办法吧?”

正用小学生笔法在纸上作画的陈怡静抬头,鄙夷地看向肖彰:“前面那句话完全不像是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什么啊,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学无术?”

“什么’之所以‘’是因为‘这种关联词的运用还有’不可名状‘这种成语——”陈怡静加深自己的鄙夷,“你从出场到这一章就没说过这种话吧?你根本不是这种智慧人设啊?”

“好吧。”肖彰一点儿不反驳,如实招来,“金怀墨跟我说的。”

“那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命名即驱魔‘吧。”

陈怡静把简笔画递给他,“喏。这就是我看到的。”

肖彰看了一眼:“……”

肖彰又看了一眼:“……”

肖彰再看了一眼:“你梵高啊?”

“等你能看到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我画得很好了。”陈怡静依次指着画上的每个元素,“这个是巨无霸的虫,这个是兔头人身的怪物,这个是眼球……”

“这些玩意儿都在哪儿?”

“无处不在。”

“……行吧。明天我去找找。”肖彰把画折好收进口袋站起身,“那明天……明天你会好好来投票的吧?”

他应该是觉得她在公投时摆烂的样子很不可理喻吧?

事实上直到现在,陈怡静根本没有把一点儿心思放在“兔人杀”上。除了知道自己是吹笛手之外,对其余形势几乎一无所知。她甚至连自己现在在哪个阵营都不太清楚。

这应该给肖彰和金怀墨带去了一些麻烦吧。

陈怡静抬头仰望他:“抱歉。添麻烦了。”

“我一点儿不觉得麻烦。”肖彰摇头,“只是看到你失去理智,我会担心。”

“哦。那我努力振作一下吧。”

“也不用怎么振作,你只要别死了就行。”

肖彰迈步离开,走到门边拉开房门一愣:“嗯?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何时来到屋外的温佳扬起笑容:“静静姐姐没来饭堂吃饭,我非常担心呢。”

她举起手中的餐盒:“这不,特地给她打包了晚饭。”

“你人还怪好啊。”肖彰侧身先让温佳进屋,“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等温佳慢条斯理地把餐盒放在桌上,陈怡静说:“我就不吃了吧。”

“为什么?”温佳抬眼看她,似笑非笑,“你怕我下毒吗?”

“你应该没讨厌我到那个地步吧?”陈怡静默默补充,“但也应该没喜欢我到特意给我送饭的地步。”

“我只是想来提醒你。”温佳说,“你最近的游戏表现和态度都让我很不满意。”

啊?

“比在’全民公决‘那时候糟糕多了。”温佳看着陈怡静的目光不明不白,“摆烂、游离、毫不在乎——你把性命攸关的游戏当成什么了?”

……她和她不是一个阵营的吧?

她越摆烂,不应该对温佳越有利吗?

为什么温佳反而不爽?

虽说陈怡静对队友确实有点内疚,但对温佳她可是心安理得。

于是陈怡静回答:“摆烂犯法了吗我请问呢?我又没妨碍到你——”

“你凭什么可以这样?”温佳突然拔高了点声音,语气里有远超陈怡静意料的不忿,“你这样一点儿也不尊重你的敌人。”

“不会吧不会吧大小姐,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哪门子假想敌了吧?”陈怡静莫名其妙,“为什么非得是我啊?”

温佳收敛了下情绪,冷笑了一声。

她漂亮湿润的眼睛里映出陈怡静无奈的面容。

陈怡静:“你是不是给自己放置了什么过于古早的设定啊。”

温佳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字一顿道:“非得是你。”

“那我这边马上给到一个认输的动作可以吗?”陈怡静举手,口若悬河地开始认输,“我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我哪里都不如你。你是大赢家你人生无往不利而我再怎么努力也只配给你当垫脚石。”

“你果然就是看不起我。”

陈怡静发誓,她的认输十分诚恳。

而她如此真诚动人的认输竟然被温佳曲解成了一种高傲的蔑视?

陈怡静:“呃。突然间共情了爱德蒙、圣女贞德还有窦娥。”

“陈怡静,这样的你根本没资格做我的对手!”温佳愤而起身,丢下一句话就夺门而出。

感觉不到是爱还是恨,只能感觉到是变态。

不过陈怡静现在没空去解析温佳诡异的思路,她三下五除二把用完的纸笔塞进书包。

好不容易从低心智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她得珍惜现在的理智时光——抓紧睡觉!

也就是在这时,她看到了之前被她随手塞在书包里的纸团。

胡雨菲交给她的。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叫章成雨的人试图传达给她的。

所谓“逃出生天的唯一办法”。

陈怡静把那张揉成团的纸条掏出来摊开。

和角逐场那时不同,她现在凝视着那张纸条,竟然从那潦草不堪的字迹中感受到了一股破纸而出的力量。

她盯着那些龙飞凤舞的笔划,用笔在另一张白纸下一笔一划地复写。到最后,她总算知道了这张纸条里的内容。

那个叫章成雨的陌生人向她传达的信息是。

逃出生天的唯一办法就是。

——杀掉祂!——

作者有话说:感谢包子的霸王票~[撒花][撒花]

感谢壹零零分、夕映就是夕映、皱着眉关上jj写的什么玩意儿的营养液~[抱抱][抱抱]

第43章 兔人杀8 *不要…回……头!!……

整张纸条已经被揉得发皱了。

章成雨写得很用力, 好像那三个字要破纸而出。

“她说这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办法,想要离开里世界,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逃出生天……

离开里世界……

难道说她现在就在死境里?

难道说她看到的那些怪物来自里世界?

难道那个章成雨是个预言家, 她预料到了她现在的境况,所以告诉她——要摆脱这些让她不得安宁的怪物,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它们?

嗯, 这个逻辑还挺通顺的。

陈怡静仰面躺倒。

杀掉它们啊。

说得挺轻巧,但对她来说, 也太难了吧。

她一个虚弱又苦命的大学生, 别说是缚鸡之力,连桶装水都装不上去。坐高铁行李箱也是从来都放不上架子只能萎靡地塞在座椅空隙。视情况偶尔还拧不开瓶盖。

别说什么杀掉祂。

现在她连直视那种怪物都做不到。

陈怡静顿时有了一种无力感:“可恶。巴山楚水凄凉地,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小助手你在吗?现在已经到了在异世界大开金手指的最佳时机, 我建议马上给我来点外挂。”她又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金手指?”

【有的。】

“啊?真的吗?是什么?”

【玩家的意志与勇气。】

【这会让你所向披靡。】

“……关机吧。你关机吧好不好。”

【市民陈怡静:打起精神,勇往直前。】

“我只打算进一步横扫生命做回烂泥。”-

兔人杀·DAY3·晚上10点

【肖彰, 现在是幽会时间, 请尽快与你的情人会面。】

“碰头就碰头,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

肖彰有些抓狂地加快脚步, 远远望见了金怀墨的身影。

他正弯身站在幸运转盘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幸运转盘的一等奖公布栏。

“为什么你每天都能中奖呢?”金怀墨直起身冲肖彰说, “该不会你就是游戏主办方的人吧?”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肖彰长腿一跨, 在一边的长椅上落座,“我要真是主办方的人, 立马叫他们顺丰100管心智补充剂过来, 看她还要怎么发疯。”

“后台再硬,也不能这么任性吧。”金怀墨慢悠悠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掏出口袋里的眼药水, 抬头,滴药。

“对了,你有没有听过’鬼妈妈‘的故事?”肖彰突然这么问。

药水滴进发干的眼睛,金怀墨还仰着头:“听过。”

“那如果是你,在那个妖怪哄骗你留下来的时候,你会拒绝么?”

金怀墨想了想:“很难拒绝吧?”

“啊??”肖彰没听到令自己满意的回答,“但那个世界很明显是虚假的啊。”

金怀墨笑了下,双眸里还残留着药水浸润的晶莹感:“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你的脑回路怎么会和陈怡静一模一样?”肖彰郁闷地说。

“为什么你突然提起这个故事?”金怀墨敏锐地问。

肖彰回道:“其实是陈怡静和我说的。她还说,觉得有什么通道在向她打开……什么的。”

“这样啊。”金怀墨沉思着说,“已知彼岸有四个象限,有没有可能是她看到了其余象限的景象?”

两人正打算进一步讨论。

这时游戏系统罕见地发起了一则提醒。

【二位情人,你们的幽会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建议讨论与本轮游戏相关的话题。】

金怀墨:“啊,果然我们每天的幽会都被你们这些恶趣味的人盯着呢。”

肖彰:“不要一直强调’幽会‘啊喂!”

金怀墨:“明明是你自己在强调吧,还特意加了引号。”

肖彰:“??我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加了引号?”

金怀墨:“从你的重音可以判断出来。”

【……】

【二位情人,请在11点前返回各自房屋。】

肖彰:“队友就队友,能不能别用情人这种词。”

金怀墨:“你比网站的审核还严格一些呢。难道她们得用’二位口口‘来称呼你才满意吗?”

肖彰:“我打你一顿你应该没意见吧?”

金怀墨:“那样我会死的。”

肖彰:“哼。死不足惜。”-

兔人杀·DAY3·晚上11点

【现在是兔人阵营活动时间,请认真、严肃地讨论并决定你们今晚的击杀对象。】-

兔人杀·DAY4·凌晨0点

陈怡静醒了。

“现在几点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是0点0分5秒】

【市民陈怡静,你不应该在此时醒来】

“是我想醒的吗?”陈怡静无语,“有没有什么褪黑素安眠药或者干脆给我来一斤麻醉?”

【系统bug修正中】

【请勿离开房屋,重新等待入眠】

砰、砰、砰。

规律又沉闷地撞击声。

【心智-1】

有什么正在企图撞开她的房门。

【心智-1】

陈怡静有些僵硬地扭过脖子,向门的方向望去。

砰、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了。

【心智-1】

悻悻悻——

是兔子!

【心智-1】

不止一只。

“今天……”陈怡静说,“兔人的击杀对象,是我,对吧。”

【……】

【请勿离开房屋】

砰!砰!砰!

【心智-1】

【心智-1】

猛烈的撞击声,巨大的坚硬的**撞击在门板上的声音。

门外的怪物们迫不及待地要破门而入,像对待之前那些猎物一样,将她的身体扯裂嚼碎。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正在迅速降低!】

房门并不厚实。

用这样的力量撞击,再过几秒它们就会破门而入了。

陈怡静别无他法,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紧紧闭眼。她想尖叫,但她害怕的时候嗓子就像被锁住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会变成怪物的食物。

原来即将被吃掉是这种感觉。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已不足50!请尽快补充!】

像咖啡因中毒呼吸碱中毒。

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不过来,脑袋嗡嗡。

像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时一个人走在泥泞的树林里。

无助。无助。无助。雷声轰鸣。视线模糊。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在这时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在猛烈的撞击里那个似有若无的声音像一缕风吹进她的耳畔。

很轻。很远。

但她清楚地听见了。

*你在害怕……对吗?

陈怡静抬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我可以…庇佑你。

“你是谁?”

*到……这儿来。

“……你能救我?”陈怡静不由问。

*我…等……着你。

*我会……帮你。

“你在哪儿?”陈怡静又问。

没有人回答她了。

与此同时,门外的撞击声也停下来了。

整间屋子猛然陷入死寂。

陈怡静戴上眼镜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她一步一步地下楼,站在离房门一米距离的地方。

她这时才看清楚,整个屋子的墙面都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陈怡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骑士今晚的守护对象!

所以外面的东西没办法破门而入。

意识到这个她总算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近乎虚脱,几乎要跌坐在地。

也不知道哪个骑士这么好心?

等她神志清醒了一定好好报答对方的大恩大德。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窗帘拉上了,她看不到屋外的景象。

但她能感受到。它们没有离开。

它们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恐惧之所以令人恐惧,是因为它模糊、不可名状。”

所以要准确地形容祂。

“逃出生天的唯一办法。”

然后杀掉祂。

但这一切的前提,首先要直视祂。

陈怡静迟疑着伸出发抖的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屋外。

浓重的夜色里。

几十只红色的眼珠一齐向她望过来。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虫蛹般的巨兽,躯体如同直径两米的树干般粗壮坚硬,沟壑嶙峋。它的外壳上分布着十四只足球般大小的眼睛。每一只都在颤抖,不断渗出血来。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正感到痛苦。

……为什么?

很快,它的整副躯体都开始颤抖。

猛地一下,它轰然倒地。那一瞬间十几只兔子从它被撕碎扯烂的肚皮下钻出来。它们又敏捷地扑到它的身上,疯狂地啃咬它的眼睛、皮肤。绿色的血液泉水般淙淙淌下来。

更多的兔子被吸引过来,如饥似渴地吸食着地上的血液。

还不够。它们密密麻麻地攀到它的身上咬破表皮豪饮更多的血液。像蛆在腐烂的尸体上滋生蠕动。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心智过低时有失去理智、陷入混乱甚至遭受污染的风险!】

它们吃不到她。

所以吃掉了它。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好……饥不择食。

其中一只兔子突然从它破烂的**里钻出来,转身面向陈怡静。

这个眼神她无比熟悉。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仅剩25!请尽快补充!】

于是所有的兔子都转身面向她。

用那种猩红的眼珠。

【心智-1】

【心智-1】

陈怡静僵住了。

“下——个——就——是——你——”

它说话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在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须—要——”

“杀—掉—你————”

“杀——

掉—

你————”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市民陈怡静:请尽力保持理智。】

……

&%%…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玩家陈怡静:系统修正完毕,十秒后强制入眠。/

拜托。

直接杀了我吧。

……让我死掉吧。

……

不要让我醒过来-

兔人杀·DAY4

下午3点30分

“太好了!昨晚是平安夜!”

“真的吗?”

“是的,已经确认过了,大家都还活着呢。”

昨晚无人死亡的好消息很快传开来。

黄昏下,几个玩家聚到镇子中心,一齐朝着礼堂走去。

“这说明昨晚骑士守对人了啊。”高志远说,“会是谁呢?”

周雨歆笑着说:“既然怡静守对了,一会儿公投问问她吧。”

“其实她也不一定是骑士吧?”温佳说。

“温佳同学,你的质疑目标还真是稳定呢。”

温佳一愣,转头看见金怀墨的身影:“你——你今天怎么出门得这么早?”

“可不是嘛,我们这位占卜师每天都要睡到公投开始才进礼堂呢。”李筱月调侃道。

金怀墨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年纪大了,精力没你们这些本科生那么旺盛。”

“说到这个,我们都不如肖彰那家伙吧。”高志远说,“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你不也一样?”李筱月说,“天天缠着他去滑板。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是情人呢。”

几个女生都揶揄地发笑。

“我看,说不准他和陈怡静才是一对。”金怀墨适时地说。

“是哎。”李筱月说,“肖彰确实和怡静学姐走得很近呢。他刚刚不是还去找她了吗?”

“趁机商量什么也说不定。”金怀墨说,“毕竟情人是一损俱损的关系。”

高志远颇有同感地说:“那天学姐把肖彰的饭碗砸了他都没生气,换我早跟她闹掰了。”

“你这个人,一门心思都是干饭。”李筱月说。

寡言少语的陈建辉闻言说:“如果是这样,异教的情况或许就可以排除了……”-

余晖斜斜地透过叶间缝隙落在地上。

陈怡静的鞋子被它的粘液沾住了。

她用了点力气把自己的脚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小路一边有一个敞开的房间。

那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一股格外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看到一个忙碌的背影,麻利地关火,准备盛菜。

“还不快来吃饭?”

那个背影在对她发话。

陈怡静愣在门外:“……妈?”

“愣在那儿做什么呢?”那个背影把锅里的食物盛到干净的陶瓷盘里,“今天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哦。”

妈妈的声音原来是那么温柔。

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

其实她想她很久了。

陈怡静的双眸刹那泛红了,再开口时有压抑不住的颤抖:“……妈,我好累。”

“妈都知道,所以快回家来吧。”

“我的宝贝女儿。”

妈妈低着头转过身,嘴边有温柔的笑意。

妈妈把手里那盘色泽鲜亮的红烧肉放到桌上,抬起脸——

“陈怡静!!”

妈妈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所有的温馨光景都不见了。

*别…回…头。

她置身在林子里。

身旁的大树上环伺一条巨蛹般的虫子,正用背上那十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于是所有的虫鸣与低语又涌进耳里。

让—吾—吃—掉——

你—的—眼—珠——

“陈怡静!”

什么人又呼唤了她一声。

*不要…回……头!!

陈怡静迟钝地回头,肖彰的身影在眼前亮起来。

一切都昏暗又迷离,为什么你的眼神这么清晰?

“总算找到你了。”肖彰松了口气。

他几乎跑遍了整个镇子。

越找不到越焦头烂额。

——谁能想到她会来这里?

前几天这个人可是对树林退避三舍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她淡淡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找你去投票啊。”肖彰说,“你不会已经拽到连投票都懒得去的程度了吧?”

陈怡静沉默着凝视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叫肖彰有些心惊。

与其说是她的沉默叫他心惊,不如说是她的眼神叫他难过。

他无法形容她的眼神。

她明明就站在他身前,他却觉得她很遥远。

陈怡静是古怪的、虚弱的、没精打采的。

但她不是遥远的、冰冷的、了无生气的。

这样的她在肖彰不知所措时先开口了:“肖彰。你杀了我吧。”

“……”

第44章 兔人杀9 她看他像是看到了新的怪物。……

“……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怡静:“你知道吗。我想把所有的兔子都杀掉。”

陈怡静:“可是, 兔子和虫子一样,是不可能杀光的。而且我也没有那种力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自己杀了……你朝我的心脏开一枪, 好不好?”

/玩家肖彰、陈怡静:请尽快到礼堂参与本轮公投。/

肖彰怔着说:“你在说什么啊?昨天你的心智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玩家肖彰、陈怡静:请尽快到礼堂参与本轮公投。/

陈怡静突然笑了:“开玩笑的。走吧,去投票。”

肖彰眼睁睁看着陈怡静从自己旁边走过去:“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人头般大小的蜘蛛压着一只被嚼个半碎还在蠕动的巨虫。它的口器被它的眼球塞满。它的眼球像珍珠一样被它咀嚼。

陈怡静跨过它们,右脚好像被蜘蛛丝缠住了。

她没有低头看, 只是用了力抽出来继续往前走,语带笑意地说:“你真应该看看你刚才的表情, 像一只被痛打的落水狗。”

听到她这种熟悉的语气, 肖彰才有些无奈地跟上来:“你到底是不是在玩我啊。”

“我只是想通过恐吓你来活跃一下气氛。”

这边离礼堂不远,两人踩着点进了礼堂。

/各位玩家:公投时间已到,本轮投票正式开始。/

金怀墨在陈怡静踏进门的那一瞬间就皱起了眉。

他看得很清楚。

【陈怡静:心智值10。】-

“你们终于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密谋什么呢。”高志远玩笑似的说。

“嗯。进行了一个密谋的大动作。”陈怡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那我们就开始吧~”李筱月掌握了有用的情报, 迫不及待地推动讨论,“我已经验过了,昨天我们投出去的高家轩——是兔人!”

大家都欢欣鼓舞起来。

“那就好。”温佳微笑着说。

“那就说明怀墨学哥确实是占卜师了, 对吧?”周雨歆松了口气。投出去了一个兔人, 又确定了金怀墨的身份, 这样一来, 镇民阵营的赢面又大了一些。

“那么现在场上还有两个兔人阵营的玩家……”陈建辉开始思考今天应该如何投票。

“昨晚是平安夜,骑士有什么说法吗?”高志远发问道。

场上一时沉默。

周雨歆:“嗯?学姐?”

啊。

她是骑士吗?

不对吧。

她应该是猎物啊。

怎么祂还没来杀她?

动作好慢。

再等等吧。

等心智再往下掉些好了。

可能是有什么人往她的耳膜里放了一个计算器吧。

计算器机械冰冷的播报声响彻耳畔:“归0。”

归0。

归0。归0。归0。

【陈怡静:心智值-1】

“她守了我。”肖彰这时说。

高志远:“不是吧哥们儿, 昨天你说她守你, 今天又说守你。她要真是骑士,放着占卜师不守, 一直守着你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因为我和她是情人。”肖彰又说。

“啊……果然是这样呢。”周雨歆和李筱月都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肖彰继续说:“我是吹笛手。我把她和我连到了一起。”

温佳:“为什么?你不应该选择另外两个玩家吗?”

归0。归0。归0。归0。归0。

【陈怡静:心* 智值-1】

“因为这局游戏我就和陈怡静熟一点。随便乱连两个玩家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直接把我自己和她连到了一起。”肖彰解释道。

李筱月点头:“确实,盲目连两个陌生人,有可能会结成异教阵营。”

“……那这样一来你和学姐都属于镇民阵营了, 这说明我们这轮游戏没有异教阵营了吧?”周雨歆说。

“这建立在肖彰没有撒谎的前提下。”陈建辉说,“如果他是兔人,又或者他是异教情人之一……”

“我觉得肖彰应该就是吹笛手。这样看,怡静学姐守了他两天而没有守占卜师的行为也很合逻辑——毕竟肖彰如果被刀了,怡静学姐自己也得跟着死。”李筱月还记着金怀墨刚才说的话,在她看来,肖彰这几天的举动很符合他的说法,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和陈怡静利益相关的模样。

肖彰自若自信的状态,加上金怀墨刚才有意无意的铺垫,让几个镇民格外信服他的身份。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金怀墨是真的盗贼,他也确实在’占卜师‘和’镇民‘之间选择了’占卜师‘,那本轮就只有4个镇民。现在骑士、吹笛手、占卜师、灵媒师的身份都有人担了,温佳是占卜师的金水。被放逐的蒋赫是镇民,高家轩是兔人,那么被击杀的万芸、刘明应该是一个镇民和一个狂信者。那么……”陈建辉顿了顿,“高志远和周雨歆,两位就是兔人和食人兔吧?”

【陈怡静:心智值-1】

“我?”高志远先反驳,“我怎么可能?你这么说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了吧?那我也可以说,你和周雨歆都是兔人啊。”

“我不是呀。”周雨歆也摇头说。

“那另一个可能呢?”温佳不慌不忙地问。

“另一种可能,金怀墨是狂信者。他穿了占卜师的身份,真正的占卜师已经死了。那这样算的话,高志远和周雨歆以及被他认作好身份的温佳同学你,你们三个之中有两个兔人阵营的人。”陈建辉说,“综合来看我认为本局可以投高志远或者周雨歆。但上一轮次,周雨歆的投票表现更像镇民,所以我认为本轮可以投高志远。”

“啊?你和我什么仇什么怨啊。”高志远说,“我还觉得你的投票表现像实打实的兔人呢。”

“你这套说法,放在高志远是镇民、你是兔人的情况下也适用呀。”温佳说,“而且如果是镇民的话,不应该重点都在找兔人吗?怎么建辉哥你好像一直在试图推翻神职呢?我觉得你反而有些可疑呢。”

“对啊。而且如果墨哥真是狂信者,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队友家轩哥推出去送死呢?”作为灵媒师,李筱月认为经过自己两次检验的金怀墨必然是占卜师无疑。

【陈怡静:心智值-1】

“哦,说到这个,咱们的占卜师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发话吧?”高志远说。

“啊。我吗?”金怀墨这才回过神,把目光从陈怡静身上收回来,“我昨晚查验的是8号周雨歆。不是兔人。”

周雨歆十分认同地点点头:“嗯呢。确实不是——等等,什么叫’不是兔人‘?”

金怀墨说:“占卜师只能确定查验对象是否为兔人。所以你是镇民还是狂信者,我无法确定。”

“可你上一轮却清楚地表明温佳是’镇民‘。”陈建辉说。

“这是因为当时我的身份没有被证实,所以我必须说得更笃定一些才能争取到大家的信任。”金怀墨说,“但很遗憾,我的技能实际上没有这么强大。”

“那这样看来,温佳、周雨歆的身份应该分别是一个镇民和一个狂信者——我是从我是镇民的立场来看的。”陈建辉说。

温佳微笑道:“不管究竟是狂信者还是镇民,总之不是’兔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按我来看,她俩都是镇民,你和高志远都是’兔人‘,狂信者已经死了。”肖彰说。

“说不定她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个兔人,另一个兔人已经自刀了呢。”温佳说,“狼人杀里不也经常有这种操作吗?”

“但不管怎么说,本轮的投票对象还是在高志远和陈建辉里选择,更为保险对吧?”李筱月看向金怀墨。

金怀墨说:“确实,各位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投票,没有查杀的情况下我没法给出确切的建议,我只能按自己的直觉去投了。”

/金怀墨→陈建辉 /

“那我也跟着占卜师投票好了。”周雨歆说。其实她明白,金怀墨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陈建辉和高志远都是兔人。投谁都可以。这样估计,明天就能结束这场游戏了——!

/周雨歆→陈建辉/

“我是镇民,各位。”陈建辉说,“如果这一局把我投出去了,场上还有两个兔人——”

/温佳→陈建辉/

/高志远→陈建辉/

“怎么会还有两个呢?”温佳说,“你这样相当于同时推翻了筱月姐姐和墨哥的身份吧?”

/李筱月→陈建辉/

/肖彰→陈建辉/

/陈怡静→陈怡静/

陈建辉叹了口气:“希望后续会好吧。”

/陈建辉:弃权/

/本场投票已经结束,被放逐玩家:陈建辉/

公投时间一到,肖彰噌得站起来:“陈怡静,你搞什么啊?!你怎么可以投——”

“肖彰。”金怀墨沉声打断他,“昨天我告诉你的那些材料,再去搜集三倍来吧。”

“你是说——?”

“越快越好。”

肖彰不再废话,点了头就闪身离去。

“怎么了吗?”周雨歆问道。

“打发他去跑腿而已。”金怀墨说,“晚饭还得麻烦你们做了。”

“嗯。”李筱月笑着说,“交给我们吧。高志远,今晚你可别想溜了啊,一起走吧!”

周雨歆:“那佳佳,我们去采食材吧?我看饭堂那儿好像不剩什么了呢。”

温佳应了声好,嫣然一笑挽着周雨歆的胳膊走出门。

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望向还趴在桌上的陈怡静。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投票桌中央已经熄灭的火焰。

……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呢?-

“肖彰给我看过你画的那副画。”金怀墨拉开陈怡静身侧的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圆桌中心:“它们在这里?”

陈怡静的视线没有移开,飘忽地说:“它们无处不在。”

“尽管它们无处不在,但实际上你没有受到过真正的伤害。对吗?”金怀墨说。

……是的。

那些怪物无处不在,只要它们愿意,就可以将她生吞活剥。

可她现在却几乎……实际上是完好无损。

“它们想要杀了我。”陈怡静说,“我感觉得到。”

“但它们连真实地触碰你都做不到,不是吗?”

陈怡静终于看向金怀墨:“可是你知道吗?我宁愿它们真真切切地来伤害我。我恨不得它们直接将我千刀万剐算了。这种如影随形噩梦一样的恐吓……比真实的疼痛更折磨。”

“你也说了。恐吓。”金怀墨轻声说,“我明白,这种如影随形的恐惧确实让人崩溃,但如果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呢?”

“……嗯?”

“你不妨把这视作游戏的一部分。它们通过恐吓来击溃你的精神,而这一轮游戏的通关条件则是你坚定意志直到最后。”

“还挺合情合理的。”陈怡静苦笑了下,“但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么意志薄弱的人肯定要一败涂地了。”

“陈怡静。你的意志从来都不薄弱。”金怀墨说,“还记得我们在彼岸初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你盯着我,信誓旦旦地说’这一关你必须要赢‘。只要你像角逐场时一样坚决……”

【陈怡静:心智值-1】

【陈怡静:心智值-1】

金怀墨没能说完这句话。

因为他看到陈怡静近乎麻木的双眸里透出了新的恐惧与怀疑。

——她因为他的话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她缓缓起身:“……根本不是在那时候。”

金怀墨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陈怡静的双瞳些许震颤:“我们的初次见面,明明是在’全民公决‘。”

金怀墨愣了下:“可我……并没有参加过’全民公决‘。”

他试图靠近她,陈怡静却警觉地退了一步。

她看他像是看到了新的怪物。

“你不是真正的金怀墨吧。”

第45章 兔人杀10 “毒妇当久了没见过活菩萨……

“陈怡静, 我——”

“不。离我远点。”

陈怡静踉跄着后退,像受了惊的小鹿,转身就仓皇而逃-

“好久不见了。”

“因为, 我也是烂命一条,无所谓。”

明明那时候——!

他和她说过这些话,他明明早和她见过的。

他却说“可我……并没有参加过全民公决”。

“陈怡静。有时候我们需要直面自己的恐惧。”

“我只是希望你能勇敢地活下去。”

陈怡静看不清前路, 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外跑。

金怀墨是假的吧。

她看到的都是假的吧。

她所在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吧。

“是真的是假的很重要吗?”

“那些假的东西最终会杀死你。”

“杀死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真的连死都无所谓,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作为人,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掉吗?”

不知道跑了多久, 陈怡静终于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扶着自己的膝盖。

周遭已经彻底没入黑暗,道路两侧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假如那个世界充满了你恐惧的东西呢?”

“那又怎样。我比我的恐惧更强大。”

她终于又看见了。

面前如海市蜃楼般浮动的景象逐渐清晰。

暖光灯下是一张餐桌。

妈妈从厨房盛好了米饭走出来, 语气温柔似水:“怡静,怎么还站在那儿?”

她这次终于看清了妈妈。

妈妈抬起脸,笑容温和地朝她望过来, 两个眼眶空空如也, 没有眼珠。

即便如此, 她也知道妈妈正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

妈妈放下碗筷, 朝她伸出手:“来。到妈妈这儿来。和我讲讲你的委屈。”

陈怡静忽然下定了决心。

她并不是无路可走。

死路从来也是活路。

“学姐?”

朦胧之中似乎有人在叫她。

*不要……回头。

她这次终于听清了这个声音。

这个数次在她耳畔响起的低吟。

“陈怡静?”

*我会永远庇佑你。

*所以。

*不要回头。

我明白了。

这一次,我不回头了。

于是陈怡静向前走。

这时她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温热的体温伴着一股温柔的力道将她拽过去。

陈怡静还没回过神:“你……?”

面前的人展颜一笑:“嗯?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陈怡静愣了愣才分辨出这人的身影:“周……雨歆?”

周雨歆笑道:“还认识我就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这么瘦, 身体肯定吃不消。”周雨歆从口袋掏出两个饭团递给她,“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饭堂的食物, 这是我从幸运转盘那抽的, 你可以放心吃。”

陈怡静慢半拍地接过周雨歆递来的饭团,还是温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你。”

“学姐, 我听说你害怕兔子,这一关想必你肯定很不好受吧?但是现在情形已经很明朗啦,相信明天游戏应该就能结束了。再坚持一下呀。”周雨歆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周雨歆神情温和,语气轻柔。

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柔、细腻且坚定的力量自她传达给她。

陈怡静望着她,近乎呜咽地说:“我……”

大概是看她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

周雨歆倾身拥抱住了她。

她用她的身体包裹住小小的她:“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陈怡静被周雨歆拥在怀里,周遭充满了软绵绵的花朵般的气息。

她无法不动容,有些笨拙地伸出还抓着饭团的双手抱住周雨歆的腰:“真的……谢谢你。你、我——我祝你一生平安。”

周雨歆忍不住笑:“我相信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她松开她,见她双眸通红,眼角显然还残留着热泪划过的痕迹,赶忙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学姐——啊,以后我直接叫你怡静好不好呀?总觉得这样亲切一些呢。”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陈怡静胡乱擦了下脸,有点羞赧,“失态了。主要是毒妇当久了没见过活菩萨。”

“我可不是什么菩萨。”

“你这么善良这么热心,想必和神女、菩萨、观音、圣女一定有某种紧密的关联。”

“你还真是有意思。”周雨歆又笑,“是我妈妈从小教我,要以至诚之心面对一切。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相信的。至诚无妄者,总会逢凶化吉。”

“啊,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技。”

“没错。”周雨歆揉了揉陈怡静本就散乱的头发,“走吧,我们回去。”-

【心智补充剂+1】

“这次真是不容易啊。”金怀墨甩了甩试管,“总算做成了。”

“我马上去找陈怡静。”肖彰接过试管,拔腿就走。

金怀墨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叹了口气:“可能无济于事了吧。”

肖彰先朝着陈怡静的屋子进发,还没走两步就被高志远叫住了:“肖彰!滑板去吗?”

“不去。我要去找陈怡静。”

“你怎么天天都在找她?”高志远脚上施力,滑着滑板挡到他跟前,“其实……陈怡静根本不是什么骑士吧?”

肖彰身形一顿,总算正视他:“你什么意思?”

高志远缓缓地露出笑容:“你才是骑士吧?”

“我说了。我是吹笛手。”

“投票时那种说法只不过是要掩人耳目而已。可惜你保得了她,却保不了你自己。”高志远的笑意发深,“这轮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但哥们儿,很遗憾,你恐怕看不到了。”

“是么?”肖彰抬腿走近。

那种鹰般锐利锋芒的眼神让高志远的目光闪躲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将肖彰视作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但在这种凝视下他反倒觉得自己更像个猎物。

“我实话告诉你。”肖彰说,“你们今晚要杀谁,我根本不在乎。所以,给我滚。”

话音一落,肖彰撞开高志远的肩快步离开-

兔人杀·DAY4

晚上10点

/现在是情人幽会时间,请抓紧机会讨论。/

“找不到她!”肖彰从远处跑过来,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我把整个镇子都找遍了,都没看到她。”

金怀墨:“她的房间还有农田旁边的那条大路,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肖彰的呼吸还有些紊乱:“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金怀墨静了两秒,眸光一动:“我有个办法可以确认她的安危。”

“什么?”

金怀墨从手环里下载了一瓶“初级生命冲剂”。

【手术师金怀墨:初级生命冲剂使用后可随机获得0~15点生命值。可选择使用或赠与。】

金怀墨:“赠与。”

【请说出赠与对象的名字】

金怀墨:“陈怡静。”

【检测到对方生命值为50,赠与进行中——】

【赠与成功。】

金怀墨:“血量50,看来还活着。”

【生命值+6】

肖彰松了口气:“那就好。就是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金怀墨静静说:“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躲起来了吧。”

“你吓她干嘛?”肖彰不满道,“她都那样了你还吓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被她吓了一跳呢……”

“啊?”肖彰不理解他的意思。

金怀墨没有更多解释,转而说:“不过明天游戏就该结束了,离开这里就会好起来的吧。”

“但愿吧。”肖彰随意往桌上一坐,“不过你今天为什么投陈建辉?昨晚不是还说高志远是兔人么?”

“本轮游戏有一张食人兔牌,万一高志远是食人兔,下午把他逼急了可能会自爆。”金怀墨说,“到时候他估计会击杀你,我也得跟着死。那样留下一个神智不清的陈怡静,会大事不妙的。”

肖彰恍然:“我傍晚和他打了个照面。看起来他和温佳确实把你这个披着占卜师皮的狂信者当成了队友,以为明天就能大获全胜了吧。”

“虽然我确实是披着占卜师皮的狂信者。”

“也就是咱们这轮运气好,占卜师开局就被她们刀了。不然你的身份没法做这么好。”

“嗯?占卜师可不是被她们刀掉的。”金怀墨好整以暇说,“那张牌是被我埋掉的。”

“……什么?”

金怀墨微微一笑:“这一轮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占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