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这不太好吧。”Omega下属表情很困扰,“白骑士团的人事任免名额都是上面规定好的,就算用你的工资支付,这本质上也是违规雇佣啊!”
“那孩子只是想赚点钱改善生活!他能有什么错?这些可笑的规定才是错的!”格兰提眼神锐利冰凉起来,他知道范德比尔特家族对维克托这个长子并不好,“就按我说的做,出事了让他们来找我。”
暴脾气的格兰提露出这种眼神时往往拳头也快挥出来了,Omega畏缩了一下,妥协道:“好吧……”
得到满意的答案,格兰提走回维克托的身边,笑着说:“恭喜你,我们还剩一个名额,你可以来白骑士团兼职了!”
维克托心一下飞扬起来,压着他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站起来,微微欠身行礼:“我真是非常感谢你!这帮了我很多!”
“哎!小事小事,别放在心上。”格兰提轻拍两下维克托的肩膀,“你过会儿有课吗?”
维克托:“我下午有一堂副校长的思想健康课。”
格兰提:“也就是说到中午前都是空闲,对吧。”
维克托:“是的。”
格兰提脸上的喜悦完全掩盖不住:“那这会儿你就跟着我一起去白骑士团总部吧,这段时间来的伤者多,你可有的忙了。”
“好的长官。”维克托准备和格兰提离开。
“站住!”医生双手怀抱在胸前,生气的说,“小伙子,你要做笔录,要检查身体,还要把你这一身的Omega信息素全清理掉才能离开医院!不这样做,在警察找上门之前,你就已经被Alpha们享用的差不多了!”
“啊……嗯……”维克托乖乖的坐回了金属长椅。
格兰提坐在了维克托的旁边,看看怀表催促道:“医生你能快点吗?”
“闭嘴!你个一无是处的门外汉!这个世界上只有死神有资格叫我干活快点!”医生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探测针。
格兰提默不作声了,作为一个经常受伤的战士,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你的主治医师。
拿起一堆东西,医生在理森身上捣鼓来捣鼓去,仪表几次爆发出尖锐的滴滴暴鸣,他不耐烦的猛拍了两下,仪表恢复正常。
哪怕是星际时代,拍拍依旧是维修仪器的最佳手段。
十来分钟后,理森醒来了,他迷茫的眨眨眼,发现自己在医院,哭了起来:“维克托呢?”
“在那边。”医生侧开身子,让理森能看维克托。
“不行,离太远了,我受不了,我要崩溃了!”理森哭的更凶了。
医生对维克托招招手:“你过来,Omega被强行平息发.情后情绪脆弱需要陪伴,不然容易精神力反噬。”
起身,维克托走了过去,刚到病床前,理森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维克托的手,用力一拽,维克托被迫贴近。理森沾满泪水的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紧紧的依偎着。
“别离开我,我好害怕,这个学校里所有人都比我家境好,只有你不嫌弃我是平民出身,还会帮助我。”
此情此景,不说点宽慰话实在过不去,维克托正在酝酿合适的词语。毫无防备的,理森举起手,猛拍了一下他的臀,把他的思维打成了稀耙烂,整个人呆滞住。
“好翘,我好喜欢,想草。”理森手摸上了维克托的腰带,湿润的双眼里多了点绵绸的渴望。
“哎!哎!公众场合!别这样!”医生赶紧扒开理森的手,对震惊的众人解释道,“药量大,难代谢,他神志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正常,过会儿就好了。”
“所以我……”维克托僵硬的说,“要一直站在这里让他牵着手吗?”
“对,就这样,保持住。”医生拿来了记录本,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顺便你给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我记录一下,要上报的。”
“好的。”维克托开始复述取书的经过,医生认真的记录,理森听着听着开始犯困,抱着维克托的手睡着了。
格兰提沉默的盯着他们看,一个白骑士团的Omega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长官,你看看人家,多主动,把那Beta牢牢拽手里,甩都甩不掉哎,都是Omega,你也主动点呗!”
本就心情不好的格兰提一下怒气上来了:“一边去!他已经和皇子订婚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那你生什么气?”
“我天生爱生气,你管的着吗?”
Omega下属悻悻的离开了,和其他同事抱怨:“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注孤身。”
“没救了啊。”
“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不上点手段!绝对竞争不过年轻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失落的摇头叹气。
做完笔录,维克托检查了身体,测试了精神力是否正常,最后医生拿来一个大喷枪,对着维克托全身一通吹,潮湿的空气扑过来,维克托闻到了很强烈的松树味。
医生:“这能遮盖住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回去后,记得要换衣服洗澡,这样才能完全清洁干净。”
“好的。”维克托记住了。
全部弄完后,格兰提站了起来:“医生,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漆聆就思留3栖衫O
“可以了。”医生点点头。
格兰提心情这才好点,声音轻快的说:“那维克托,我们去白骑士团总部吧!”
“好的长官!”维克托来到格兰提身边,两人并肩推门出去。
一大群Omega跟在他们身后,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走了一小会儿,他们到达一栋白色建筑物前,格兰提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总部,过儿给你办张工作卡,你就能自由进出了。”
透过落地玻璃窗,维克托看到里面除了本校的学生,还有普通市民,便问道:“长官,这里普通市民也可以来吗?”
格兰提:“是的,我们负责学校的安全,也负责这座城市的安全,如果市民需要精神力安抚也可以送到我们这里来,学校很多部门都是这样的,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等你学习一段时间后,也会被派出去实践。”
进入白色大楼,里面工作人员有条不紊,有的接待来访市民,有的负责进行精神力治疗。
维克托认出了几个学生助理,他们穿着校服,但胳膊上带了一个浅蓝色的袖章,上面绣着白骑士团的队徽,两把交叉成十字的宝剑。
格兰提把维克托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要给他办理入职手续,里面有点凌乱,黑漆木大桌子上面乱堆着各种文件。
“啊,请你稍等一下。”格兰提开始快速收拾,把文件分类塞进纸箱子。
维克托视线扫过桌面,忽然注意到一个发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灰发灰眸男人,穿着白色的军服,领子正中间有个金色圆形徽章,雕刻着复古华丽的山茶花纹,腰间挂着把佩剑,站的笔直,不苟言笑,很严肃。
维克托立刻认出了他:“长官,这是你的先祖丹.特鲁布拉德吗?”
“是的。”格兰提停下了手上的活,走过来拿起了照片,“他做过赛里斯的御前侍卫。”
格兰提指着丹衣领下:“瞧,山茶花徽章,不戴这个东西,是没法持刀靠近赛里斯的,他当时深得君主的信任。”
“还有这个。”格兰提手指移动,落在了丹的袖口,上面秀了两只无足神鸟,中间是一个太阳,“这是他对赛里斯的誓言,当我翻译出来时,惊讶了很多天,你一定不会相信,他爱上他的君主了。”
“真的吗?”维克托很惊讶,丹很少和他说话,总是安静的站在王座旁边,有时候维克托都会忘记的他的存在,这样一个人爱慕自己?
“当然是真的!”格兰提拿出一张纸,边说边写,“无足神鸟发现于,A32星,这个太阳图来莱卡自古文明,标记点为4,组合起来就是A324A32,按照山茶花王朝当时的军令密语翻译出来,就是,将吾爱献给君主赛里斯。”
维克托震惊的久久没有回过神,他问过丹袖子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对方死活都不说。平时丹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又是个Omega,所以维克托一直对他很放心,在喝醉或者生病时,维克托只敢让丹留在身侧。
“他不应该当御前侍卫,他应该去保密局。”维克托心情复杂的叹着气,“他的君主一生都无法发现这段话。”
“那你小瞧赛里斯的智慧了。”格兰提笃定的说,“他一定是知道的,他们两的关系非同一般。”
维克托:“啊?为什么?”
格兰提:“当时我们的家族只是平民,丹又是个Omega,那个时代大部分的Omega只能结婚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但是赛里斯破格提拔了丹成了男爵,还常留他在寝宫过夜,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维克托更加无奈了,他当时提拔丹是因为丹能力远比其他人强,并没有私人情愫在里面,让他留寝宫,也是因为他是Omega,比较安全。
低垂下了双眼,维克托问:“在赛里斯死后,他还好吗?”
“宫殿被攻破的那天,他依旧在履行御前侍卫的职责,被乱刀砍死在了赛里斯尸体旁边。”格兰提说道,“他是可以投降的,但是他没有,我们特鲁布拉德家族的人一生只侍奉一位君主,并以为此献出生命为荣。”
维克托心里咯噔一下,陷入深深的沉默,他并没有思考过自己死后他们会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他们都迎来了什么样的结局。
当丹拿着他赐予的宝剑,义无返顾冲击烽火中崩塌摇曳的奢靡宫殿时,他的灵魂早去了远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丹在徒劳的保护一具尸体。
哪怕是现在,维克托对于丹的记忆也只是一些不连续的片段。
那Omega侍卫气质很特殊,面对别人像头凶狠的野兽,稍微招惹一下就炸毛,把对方往死里打。
但是,在维克托面前,丹很柔和。
“丹,你去休息会儿吧。”
“不了,陛下,我想留在这里继续保护您。”
现在回想起来,维克托才注意到,似乎每次和他对话完,丹灰色的眼睛都会闪动亮光,那是极为无比隐秘又无比深刻的动情。
办公室内,格兰提继续收拾桌面,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后,他拿起那张泛黄的照片放进了抽屉里,用力一推合并上:“好了,我可以给你办理入职手续了!”
他递出一张表格一支笔:“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好基本信息就行。”
维克托接过笔,在表格上一项一项的填。
格兰提探出头看,赞叹道:“你写了一手好字,风格很古典。”
“啊……谢谢。”维克托书写着这个世界的文字,他本来的字是很普通的,但是回忆起自己是赛里斯后,在宫廷里学会的写字习惯也跟着回来了。
填完以后,维克托把表格和笔交还回去,格兰提拿出印章,检查了一下后,在最页面底端盖下。
“工作卡应该半个小时后能办好,你在这边坐一会儿吧。”格兰提在用仪器扫描表格,他要把这上传到系统里。
见维克托没有什么事干,他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有茶点,你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去取。”
早上这样折腾了一早上,维克托是有点饿了,他走到柜子前,打开,往里看看,挑了一块小小的圆面包,坐在椅子里捧在手上啃。
思绪飘向远方,丹的面容出现在维克托的脑海里,他必须承认,有丹在身侧,让他活的轻松了很多,起码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变态攻的先祖来偷袭了。
抬头望着格兰提,维克托观察着他的外貌。和丹相比,他长的更加凌冽强势,但是,依旧能看出他们是一个血脉,两人的气质和性格很相似。
“长官,你也和丹一样是擅长保密的人吗?”维克托问道。
“不是。维克托,恰恰相反,我是个糟糕的保密人,所有人都知道我那点破事,根本瞒不住。”格兰提自嘲一下:“我的父亲说,我什么地方都像丹,唯独这点不像,我倒希望我能遗传点丹的保密能力。”
“不,我觉得长官这样更好。”维克托叹息着说。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过了四十年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无奈和悲凉。
他们之间本可以不用留这么多的遗憾。
格兰提上传完了文件,维克托吃完了小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