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也不再觉得拘谨和忸怩了。
荣漆是因为带伤才不去凑热闹,但关暮山也没去。
不聊天也不怼人,就安安静静坐在荣漆旁边,身体稍稍倾斜,一点点地向旁边的人靠拢。
顺着扑面的晚风,荣漆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味道。他应该是特意洗澡洗头了才出门的,属于alpha的广藿信息素并不明显,大部分是熟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还是之前他俩一起去超市买的那款,米白色的外包装,带有清爽的柑橘香气。
荣漆忽然很怀念那种味道。
他动了动睫毛,不知不觉偏移身体,也在往关暮山的方向挨近。
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坐在两张马扎上,尽管中间隔了点距离,可相邻的肩膀却看不出什么缝隙。
虽然团建的大部分活动荣漆都没参与,但他今天还是很高兴。
关暮山在陪他,距离很近又不那么近,偷摸的,暗自的,能闻到气味,能感受到体温,甚至有时候还能悄悄瞄一眼他的侧脸。
只是这种美好没维持多久,关暮山就被人事那边的负责人叫走了。
和特勤组全是alpha不一样,人事组里的三分之二都是omega。而今天的团建其实就是调查局为了解决大家婚姻问题而提供内部消化的渠道。
荣漆看着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人,忽然想起了那个正和关暮山说话的omega是谁。
是之前给关暮山发过约会邀请,但是被拒绝掉的人,他还看过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荣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正常来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关暮山开出桃花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越这么觉得,眼前的画面就越刺眼,他就越难受。
荣漆想不出他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也不愿意去想。
他突然记起自己以前还会和关暮山开谁先脱单的玩笑,但今天又发现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荣漆心里堵得慌。
几分钟之内的情绪落差太大,在瞬间严重到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于是在关暮山过来的时候开口说道:“我想先走。”
关暮山怔了一下:“怎么了,有急事?”
荣漆避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没,就是困了,想早点睡。”
关暮山看着他忽然冷淡的表情,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顿了会儿,尝试着挽留:“我现在走不开,能再等等吗?我过会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荣漆站起来,快步离开,没再给关暮山任何说话的机会。
可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荣漆依然没觉得松了口气,就好像胸膛上的石头越变越大,很重,很窒息。
关暮山不会那么快就找别人的......他想要说服自己换取安慰。
于是荣漆靠在沙发上,思绪难以控制地回到那天清晨,企图搜刮出证据。
那天他看见关暮山的手机,无意看见了聊天记录里明晃晃的追求。其实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但关暮山的态度让他很满意。
所以关暮山是偏向他的。
那之后呢,之后他们在做什么?
是了,自己趁机提了一个挺过分的要求,但关暮山不仅没生气,还跟他表白了。
荣漆的心跳开始加速。
可再之后,他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给拒绝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够矫情的......
荣漆咽喉发涩,又逐渐开始口渴。
因为在争吵结束后,出于报复心理,他们不管不顾地做了。
在另一个客厅里,很激烈,很混乱,肮脏地污渍到处都是。他记得关暮山很凶,而且不说话,只有自己叫得很大声,像是被折磨得很凄惨一样。
但确实也挺惨的,肚子疼了两天,脖颈上的红印留了快三四天才渐渐变浅。
荣漆意识飘远,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细节。舒服的,疼痛的,就像是一脚踩进陷阱,逼得他血液躁动,全身都发起了痒。
他下意识侧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手从裤腰往里伸,幻想那是关暮山的手指,幻想关暮山正紧紧压在自己后背上,贴着耳朵吐气。
可那样还不够。
他还想听关暮山的声音。
他一直都很喜欢听关暮山说话,像是精细目数的砂纸,缓慢打磨感官,变得敏锐,变得颤抖。
鬼使神差的,荣漆哆嗦着拨通了关暮山的电话。
嘟——
那边接通得很快,也许就是掏出手机的功夫。
“......”
可又没人开口。
“......”
等沉默持续了快五秒,电话那头终于说话了:“今天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