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了器材就只能将卡车停在厂门口,买了T台布置的红地毯,还有音响话筒以及剪彩的红绸。
本来放的好好的,等卡车载回搭舞台的器材后就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搬上去。
结果人一多事一杂,许睿也搞不清楚放哪了,他问站在卡车上扎麻绳的季恺城,“红地毯你知道放哪了不?”
“是陈默放的吧。”季恺城回。
许睿东张西望一圈,也没见着陈默人,“陈默人呢?今天这么忙他跑哪儿去了?”
宋崎搬着东西从厂里出来,他说:“陈默找狮子了。”
“哦。”许睿想起来了,明天还要请一支舞狮,他同小黄毛说,“你们再找找看吧,实在找不到赶紧给我说,我好去买。”
“哎。”小黄毛蹬蹬蹬跑过去了,在卡车和皮卡车的车斗上翻找。
今天事多,没顾得上亿万,刘大飞也在忙。怕小孩被地上的麻绳工具给绊倒,杨小明全程抱着他。
“叭叭。”亿万在一旁两只眼睛盯着进进出出的许睿,许睿一出来,他立马张开手。
许睿摸了把他的脑袋跟他说:“你跟着杨伯伯,爸爸现在忙。”
陈默回来了,季恺城问他舞狮定了没。
“订了,我让他们明天中午十一点到新天地。”
季恺城提醒他:“让他们别迟到了,我们下午一点就要放鞭炮了。”
“你放心好了,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提前过来,午饭给他们报销。”
“嗯。”季恺城点头继续忙事。
许睿手里抱着一大卷红色鞭炮,从厂房里走出来问:“季恺城。”
“嗯?”
“鞭炮今晚带过去还是等明天早上啊?”
季恺城说:“明天再带过去,鞭炮晚上放新天地的店铺里不安全。”
“那行。”
小黄毛在卡车上翻了一圈,冲许睿喊:“睿哥,红地毯找到了。嘿,被音响压在最底下呢。”
“找到了就行!”
卡车载满了东西,季恺城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无误后,杨小明叫着开饭了。
吃过晚饭,七点半,大伙便出发了。
亿万白天跟着杨小明还成,可晚上却不行。许睿无奈只好也把他给带上。
于是季恺城和许睿以及儿子一辆载满器材的大卡车,而陈默宋崎开着皮卡车,皮卡车上的车斗上还载了刘大飞以及七八个小黄毛。
到了新天地,由于大卡车没法停靠在路边,所以找位置又费了些时间,停好车后,还得走个百来米将东西给搬过去。
四月中旬的夜晚天气仍有凉意,到了九点钟,这一片的名牌店逐渐冷清,步行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走过。
搭建器材全都搬过来后,便让小黄毛们搭台了。
搭台布置不难,因为开业仪式是白天,还省了灯光调试,只需要把音响调试就行。
一帮人搭了一个多小时,四周名牌店全都关门了,路上也冷冷清清的,唯独他们这一块地方白炽的灯光格外明亮。
亿万今晚也精神得很,看着一帮人热闹忙碌,他就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眼睛盯着搭好的舞台,一边手里抓着块饼干啃着。
偶尔冲那边大喊一声:“叭叭!”
若是季恺城和许睿回应他了,他又继续听话啃饼干。
许睿拉着插线板从店里走到搭好的舞台边,插上插头后,他喊正在捣鼓音响的季恺城:“你把音乐打开看看行不行了?”
来时带了录像机,季恺城把录像机和音箱的线接上后,塞进一盘录像带,霎时间冷清的步行道上响起了音乐声。
还是最劲爆的音乐,瞬间点燃了大伙的精神。
陈默喊季恺城:“你看看音乐能调多大?”
季恺城转动音量。
亿万饼干都不啃了,自个手掌撑着台阶站起来,接着跌跌撞撞冲舞台走过去。
刘大飞见这个小东西过来了,一把抱起他,然后托着他的嘎吱窝让他站在T台上。
“哦哟哟咱们亿万也来看热闹了啊。”刘大飞笑着哄他,“来来来,亿万跳舞给伯伯看。”
亿万看多了电视,平时也特能蹦跶。一听到起劲的音乐,被刘大飞一哄。
他高兴地站在台上摇头晃脑起来,跳得兴起了,还露出小牙齿“嗷”地一声尖叫。
不过没跳一会儿,就在铺了红地毯的舞台上打滚了。
许睿也随便他了,反正明天开业得给他换干净衣服,今晚就任由他闹腾。
一帮人弄到接近十一点,清理了舞台周围的剩余器材后,也该回厂了。
“走咯亿万,咱们该回去了。”许睿站在台下,看着台上躺着的儿子。
亿万还没玩够,胖身体翻过来,朝许睿抓抓手,“叭叭… …”
意思大概是还要许睿也上去和他一起玩。
许睿看着跟条虫似的还在红地毯上滚来滚去的儿子,眼骨头又狠狠疼了下。
“你走不走?”
亿万不情不愿地“唔~”了一声,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许睿。
“不走是吧?你要在这里睡觉了是吧?”
亿万又朝许睿抓抓手,“叭叭… …”
许睿那个来气,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一顿屁股。
“那行,你就在这里睡觉,我们反正要走了。”
刘大飞想要过去抱小孩,却被许睿拦住了,他跟刘大飞说:“不听话了,让他在那躺着。”
大伙也知道是教育小孩,便开着玩笑逗亿万:“我们都回去睡觉了亿万,今天这个舞台就是你的床了,你好好睡啊。”
“走咯走咯。”
许睿坐进车里,季恺城也侧过头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儿子。
许睿笑着问他:“你说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季恺城看着舞台红地毯上那团小小的身体,觉得自个儿子既好笑又可怜。
亿万趴在地毯上盯着皮卡车喊“叭叭。”
他对于汽车启动的声音特别敏感,本来没觉得爸爸会走,毕竟许睿和季恺城上哪都得带着他。
可当他一听到皮卡车轰隆的声音,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顿时吓得在地毯上爬起来,一边“吭吭吭吭”嚎哭着一边跌跌撞撞要奔向皮卡车。
然而他之前是被刘大飞给抱上舞台的,台面太高,现在要下台了可把他给急得不行。
他嗷嗷哭着拼命跺脚。
季恺城赶紧下了车走过去,亿万哭得撕心裂肺,看见季恺城,张着手又急得跺了两下脚。
“好了别哭了。”季恺城抱起儿子,又伸手给他擦了把脸蛋。
等到被抱回车上,亿万还抽噎得胸膛一抖一抖。看到副驾驶位上的许睿,刚缓下来的委屈又瞬间涌了上来。
他皱巴着脸蛋,吭吭吭地朝许睿张开手。
许睿刚才被儿子的调皮给气得半死,现在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蛋又心软了。
他接过儿子将他抱怀里,然后拍了拍屁股,“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喊你回去你怎么不听?”
亿万听到许睿责备的语气,更加难受,小小年纪气性大得不得了,还捏着拳头蹬了下脚。
蹬完后把脸蛋埋许睿的怀里。
“好了别哭了!”
季恺城启动车子后,亿万还在许睿的怀里吭了好一会儿,可在舞台上玩了一个多小时,没多久就困了。
季恺城从座位上取了件外套给许睿,“你给他盖着。”
许睿接过外套将儿子给裹了起来。
深夜的国道线就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行驶,再过十几分钟就到服装厂。
许睿尽管忙一天累得不行,可如同以往每次做生意开铺子办厂那样,精神却十分亢奋。
“季恺城。”
“嗯?”
“明天我们得早点起来。”
季恺城专注着前方和许睿说话:“不用起太早,我们中午到新天地来得及。”
“我是说,咱们今晚回去肯定没力气洗澡了。明天不得早点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吗?”
季恺城问为什么。
许睿无语:“靠!明天开业,咱们上回买的西装就派上用场了啊。那么贵的西装难道不得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咱们作为名牌店老板,那形象不得注重下?”
季恺城忍不住笑了,他点头:“好,明天早起好好收拾自己。”
说到形象,许睿忽然想起件事,他忙同季恺城说:“哎,咱们明天要剪彩,是不是得弄只照相机来拍照啊?那么重要的日子,不得留个纪念?”
季恺城觉得许睿说得很有道理,他说明天上午去照相馆问问。
许睿摇头叹气:“就是可惜了,咱们办厂没拍照留念。”
季恺城想了想,说:“那顺便明天在厂门口也拍一张照片吧,全厂人一起拍。”
许睿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那就这样,明天全厂人一起合影留念!”
原本许睿以为他和季恺城已经起得足够早了,可没想到陈默和宋崎更早。
他和季恺城带着小孩大早上去浴室时,发现这俩人已经在门口抓着吹风机吹头发了。
“嚯!”许睿挺吃惊,“你俩来挺早啊。”
陈默哼哼道:“你们还不是一样?”
果然新天地的高档名牌店要开业,平时几个趿拉拖鞋穿睡衣的人都开始注重起形象来了。
许睿和季恺城带着儿子进去洗澡。
洗完澡回厂子,火速给儿子穿好干净的衣服鞋子后,俩人开始收拾自己。
年前新天地买了一套西装裤,为了配它,后面又买了锃亮的皮鞋和衬衫。
许睿穿上西装,感觉自个身体都变得板正了。房间里没有落地照衣镜,许睿只能抓着塑料镜转来转去照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他问季恺城。
季恺城目光从上到下森*晚*整*理将他打量了一遍。
当时他们几个各自在店里挑了最合身的西装,许睿身上的自然是最熨贴的。
“怎么样,怎么不说话?”
季恺城见过许睿穿校服,穿休闲装,却是头一次见他穿西装。尽管是纯黑的颜色,略显深沉的款式。却也无法掩盖许睿年轻的朝气。
季恺城眼底慢慢浮起笑意,他点头:“很好看。”
“是吧?”许睿高兴地又摸了摸手感极佳的面料,“一千多块钱买的,要是穿我身上不好看那岂不是亏本了。”
“系上这个。”季恺城从床上抽过领带,绕过许睿的脖子。
许睿垂眸盯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绕过领带,最终系出一个漂亮的结扣。
“卧槽。”许睿忍不住夸,“你行啊季恺城,领带都会打啊!你怎么这么有本事什么都会啊!”
待季恺城手指离开,许睿忙抓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而后无比满意点头。
“好看好看。”他又低头问边上呆站着的儿子,“怎么样,爸爸帅不帅?”
亿万哪懂什么意思,只会一个劲地抱着许睿的腿,要许睿抱他。
季恺城也穿好了西装系上了领带。
“你好了?”许睿看着穿好西装的季恺城,禁不住一阵艳羡。
季恺城个子高,一身西装更显得他挺拔又修长。
许睿心里纳闷,明明是和自己同一款式的西装,自己穿上后总觉得不够稳重。
可季恺城却不同,黑色西装令他本身的矜傲气质更增添了几分深沉,让他拥有超出年纪的从容。即便站在茫茫人海中,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也依然能够闯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嗯,好了。”季恺城微笑着朝许睿伸出手。
喜欢一个人会逐渐发现他身上的光芒。
是的,即便在喧嚣的锣鼓声中,热闹的舞狮群中,在人山人海中,许睿转过头,便能看见季恺城最耀眼的笑容。
他握紧他的手,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远方,看向那滚滚江水,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时代的浪潮。
“许睿季恺城,拍照了!”宋崎喊他俩。
请来的照相师傅已经就位了,他捧着照相机,镜头对准名牌店门口的四位西装革履,英气逼人的年轻老板们。
许睿他们四人一手抓着红绸一手抓剪刀,迎着四周的目光齐齐看向镜头。
随着灯光迅速一闪而过,手中的剪刀干净利落剪下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