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最近经常不回家,两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和爸爸一起吃饭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理解的事,他们一家至少有半年住在乡下,剩下半年随机出现在祖国的大江南北,最冷的时候就窝在陆公馆里猫冬。
有时候金不换参加比赛,陆知出国看展,经常会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面。
可是这次,两个孩子一个大人,在开满玫瑰花的小院子住了一个星期,金满居然只回来过一次。
相比陆知的敏锐,多多反而没有太大的感觉,抓耳挠腮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爸爸最近很忙吧。″
陆知转着手里的笔:“香橙和橘子早就下树了,工厂那边有父亲的人帮忙,政府也没有组织什么学习宣传活动,爸爸会去忙什么?”
多多坐在地板上,鼓了鼓腮帮子,皱眉说:“大人总是有很多事情的啊。”
陆知停下动作:“上次你开家长会的时候,爸爸说了什么?”
多多仔细回忆:“额,上次的家长会不是陆叔叔帮我开的吗?等等……欸……不对劲。”
陆知:“所以,你觉得比开家长会还要忙的事情,会是什么?”
多多大脑彻底宕机,完了完了,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陆知站起身,转了下桌上的地球仪,:“我们已经是十岁的小孩,父亲和爸爸在这个年纪,都已经能够独立解决很多问题,我邀请你,和我一起解决这次家庭危机。”
多多点点头,随后又瞪大眼睛:“怎么突然就家庭危机了?”
陆知面无表情:“因为我已经提前调查过了。”
多多心一下提起来,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他的脑筋转了一圈,眼睛忽然眯起来:“所以你居然都知道,看来事情很棘手,你是来拖我下水的。”
陆知表情微僵,他轻哼一声,居高临下地说:“那你帮不帮?”
多多哀声嘟囔:“不帮你也会坑我,那还不如一起,至少不能让我一个人背锅。”
陆知看了看手表:“那么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出门。”
*
一辆黑色奔驰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医院门口。
金满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花园里抽烟,烟雾散尽。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他仰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嘬嘴逗小鸟。
小鸟四下张望,惊恐的飞走了。
陆知放下望远镜,合上车窗:“爸爸在抽烟,你一年见过他抽几次。”
多多:“这我怎么记得住!不过……爸爸好像每次抽烟都不太开心。”
陆知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问题,什么事情让爸爸这么烦心,还要去做的。”
多多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痛并快乐着?”
他抽抽嘴角,完全陷入自己制造的恐慌里:“爸爸难道出轨了?”
陆知揉揉眉心:“你少看那些没用的电视剧!”
他抱着胳膊,仔细想了想:“以爸爸的人品,出轨反而是最简单的问题。”
多多:“……”
哪里简单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猪话!
陆知的理由很简单,父亲和爸爸虽然在一起同居了五年,但是至今没有复婚,父亲每年都会求一次婚,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一段长达十年的感情,出现变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爸爸现在事业有成,单身未婚,如果突然遇到了真爱,抛下一切去爱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多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怕的想法。
反正从幼儿园到小学,父亲和爸爸一直都在一起,他心里对这是家庭的概念植入得很深,现在观念一夕崩塌,他根本接受不了。
“你是骗我的吧。”
陆知看了他一眼:“这么说吧,医院里里面的人,是爸爸见义勇为,善心资助的可怜美丽Omega,但除非是有特殊的感情,否则他为什么要每天去照顾?”
多多:天塌了。
他结结巴巴,消化这个可怕事实:“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陆叔叔?”
陆知奇怪的说:“为什么要告诉父亲?”
多多:“???”
陆知短暂的啊了一声,似乎是明白多多的脑回路了,他坦然的说:”既然父亲不是爸爸选定的伴侣,他们事实上只是存在追求关系的室友,我不认为有告知他的必要。”
多多已经无力吐槽了:“室友?他们基本上每天都黏黏糊糊,算了,陆知,你……你拉我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陆知说:“如果他们真的分开了,你就跟着父亲,你姓金,爸爸和父亲都不会忘记你的。”
多多:“所以你要跟着爸爸?”
陆知点点头,多多气得扑倒他身上,狠狠地揍了几下,扯着他的冰块脸哇哇大叫:“笨蛋蠢货傻乌龟,你赶紧停下你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陆知努力翻身,但是他哪里是天天游泳,到处参加比赛的黑皮蛮小子的对手,扑棱一下,悲伤的被压在车厢的坐垫上。
总之,他们打了一架,陆知很不幸的被多多武力镇压。
“我们要正确的解决困难。”
至于什么是正确?陆知面无表情的揉着腮帮子想,一个语文考试只有76分的人,居然在这里和他谈正确,他考试的时候发烧都没有那么低过。
多多扬了扬拳头,嚣张无比:“闭嘴吧,等你什么时候打的过我再听你的。”
陆知:这个莽夫!
小院子里,盛放的玫瑰花迎着金闪闪的阳光,翠绿的花叶肆意生长。
身材高大笔挺的男人拿着剪刀,细心的修剪多余的枝叶。
多多搬着小板凳挪过来:“陆叔叔,我想去听一节讲座课,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陆燕林放下剪刀,这倒是稀奇,他用毛巾擦干净手,点点头。
多多牵着他去听了一节讲座课,穿着玫红色套裙的女士,面带笑容的打开PPT。
【中年危机与家庭关系】
【坏老公是如何毁掉一个家的】
【你最需要知道的,杀死婚姻最大的十个问题】
陆燕林翘着腿,面不改色的听完了一整场。
多多被他叫醒的时候已经困得睡着,他半梦半醒,记得自己的目的:“陆叔叔,明天我还有讲座,你再陪我去哦。”
陆燕林淡淡的垂眸:“……”
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点怪?
游泳队的训练是不是太苦了,应该给他和陆知报一个俄罗斯夏令营缓和缓和身心。
陆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发配西伯利亚,他在解决这件事上,没有采取任何迂回手段,选择在书房里直接和父亲谈话:“父亲,你知道爸爸最近在做什么吗?”
陆燕林放下报纸,挑起眉梢:“你好像比我更想知道。”
陆知背着小手,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您希望爸爸幸福吗?”
陆燕林微微笑了笑:“当然。”
陆知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希望您到时候不要做出甩支票这种事。”
陆燕林:“……”
事情的发展愈发奇怪了。
晚上,金满带着一身寒气回到院子,卧室里放着精心挑选的新鲜玫瑰花,他一边脱外套,一边用脸颊蹭了蹭花苞。
花香的味道淡淡的,陆燕林穿着浅灰色的丝绸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画面静谧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