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弄玉知道纪明缨那句“小公主”是在嘲讽自己，但她饿得紧，先填肚子才是正经事，姜弄玉接过鸡腿，吃得很是斯文，大概是在皇宫养成的习惯，纵然她饿得厉害，也不会狼吞虎咽。

纪明缨向她瞧了几眼，才起身把那只烤鸡的两个鸡翅膀全撕下来，递给小女孩，等那个小女孩吃完，她开口道：“你和母亲怎么会住在破庙？”

小女孩的眼眶里有泪水滚动，她道：“我爹没了，叔叔就带人夺了我家的房子，还要卖我，我跟我娘只能躲进这间破庙。”

姜弄玉听到她这么说，安慰她道：“你家只死了一个人，还不算太糟。”她的爹娘都死了。

小女孩从未听过这么恶毒的安慰，她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

纪明缨忍不住给了姜弄玉一个眼刀。

姜弄玉低下眼睛，随手捡了一根草往地上戳，她说得没错啊，这个小女孩干嘛要哭。

纪明缨走到佛像后面，把小女孩的母亲连带草席一起，搬到火堆旁，那小女孩看到母亲，止住哭泣，去抱母亲。

纪明缨的视线落在这个妇人的腿上，她道：“你的腿是被他们打的？”

妇人点头。

纪明缨揉了揉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等明日雨停了，你带我回你家，我帮你从叔叔那里夺回房子。”

小女孩抹了一把眼泪，眼神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纪明缨清冷的眉眼微抬，以她的武力，对付几个山民简直是小菜一碟。

小女孩兴奋地看着母亲，“娘，我们有救了！”

她母亲气若游丝道：“巧儿，快谢谢人家。”

田巧儿朝纪明缨鞠了一躬。

姜弄玉忿忿地看了一眼纪明缨，对旁人那么好干嘛？姜弄玉倒也不是不想她帮小女孩，而是她认为纪明缨是她的死士，就应该只照顾自己，只关心自己。

姜弄玉朝纪明缨招了招手，叫她过来。

纪明缨知道她又要任性了，但还是迈步走近。

姜弄玉把手里的那根草丢掉，捋了捋自己散在肩膀前的头发，从中薅了几根头发丝，把这几根头发丝绕到纪明缨手腕上，打了个结。

“这是什么意思？”纪明缨举起手。

姜弄玉以手支颐：“盖章。”

“证明你是我的死士，不是别人的死士。”姜弄玉认真道。她手里没有公主印章，就只能用头发替代了。

纪明缨摸了摸手腕上的头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薅头发可疼了。”姜弄玉抱怨，“若不是你整日里勾三搭四，我也不至于这么做。”

勾三搭四？纪明缨嘴角抽了抽，小公主又在乱用词语。

“小姐，平日里没有太傅教您读书吗？”纪明缨特意更改了一下称呼。

姜弄玉捂住耳朵，“你不要跟我说读书两个字，我听到就头疼。”

好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纪明缨轻声笑了笑。

田巧儿依稀听见读书两个字，她走近她们俩，仰着头道：“姐姐，你们都读过书吗？”

姜弄玉看着田巧儿，郑重点头，“读过许多，夫子们都夸我是状元之才。”

原来这个姐姐不止长得和仙女一个样，学问也好，田巧儿不禁对她生了仰望之心，方才她欺负自己的事情也忘了，田巧儿凑到她身边，道：“姐姐，你都读过什么书？”

“《论语》、《孟子》、《道德经》都读过一些。”姜弄玉一本正经道。

“那姐姐能跟我讲讲吗？”山民向来都很穷，田巧儿家里从来没有人让她读书，她双眼充满渴望地看着姜弄玉。

姜弄玉看向纪明缨，却只看到她揶揄的眼神，姜弄玉生气地把田巧儿推到纪明缨身边，“你让她给你讲。”

纪明缨虽然读书不多，但书上的内容还记得几句，足以应付小孩子，纪明缨张口说道：“君子不忧不惧......”

纪明缨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潺潺溪流，缓缓流淌，姜弄玉渐渐有了困意，她把头抵在纪明缨腿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