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乳糖不耐受”
虽然没几个人看他们糊团扎堆的特别舞台, 但cover舞台本身就自带热度,姜濯他们好歹是没白费力气。
除了翻跳女团舞,这一次特别舞台姜濯和邵初时隔几个月的再次联动, 让他俩的cpf一夜怒涨好几千,隐隐有超过邵初队内其他cp的架势。
不过这些姜濯都不在意,在节目录制结束的第二天, 他已经收拾收拾打包去奔赴《舞蹈大会》的录制了。
这档节目在拖延了几个月之后再度重启, 姜濯也不知道单文虹导演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拉来了赞助商。总之, 在他登上飞机前, 单导给他发的最后一句话是“姜濯,你没有乳糖不耐受吧?”
等姜濯哼哧哼哧地拖着箱子进了录制地点,他才明白单文虹为什么这么问他——这位搬来的“救兵”赞助商, 是卖酸奶的。
无非是喝几天酸奶嘛!索性这又不是唱歌节目, 奶制品卡痰这件事也对他影响不大。姜濯心里想着。
坐在工作人员引导他坐下的位置上,姜濯下意识伸手摸了瓶酸奶过来。尝了一口,苹果燕麦味儿的,出乎意料的不错。
偌大的演播厅里现在只有他一个, 满场的摄像机几乎都对准了他。不过姜濯心里没什么压力,他知道就算是他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节目后期也能配上字幕做出有趣的节目效果。
一边喝着酸奶, 姜濯一边思索着节目录制流程。
总的来说, 《舞蹈大会》的录制分为两个部分。他们现在在录制的第一部分包含了初舞台第一次亮相和第一次小组比赛, 统共录制五天。第二部分的录制也是两个舞台, 一次邀请好友共同完成舞台, 还有就是节目结束后的公演了。
虽然是竞技类综艺节目, 单文虹却并没有设置淘汰机制。每一次的舞台通过圈内专业评委的评分之后, 嘉宾可以获得积分,累积到最后一个舞台结束,积分最多的一位可以获得一次出演舞台剧的机会。
节目机制并不难理解,甚至因为缺少了淘汰赛的刺激性而显得有些平淡。不过有趣的是参与节目的嘉宾,不止是艺人,单文虹也找到了一些舞蹈学院学生来参加节目,素人和艺人一起参加比赛,竟然还真吸引了一批观众。
这样慢慢地想着,演播室的大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姜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进来的这位他居然认识。
“辛逸明?”
辛逸明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和姜濯再一次碰面。不过说实在的,他对姜濯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偶像运动会》上那个因为跳高而受伤的爱豆。
不过再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
辛逸明的本职工作是演员,可惜拍了好几部戏都没什么水花。公司这么一琢磨,近些年跨界艺人不是很多么?就这样大手一挥把辛逸明打包送过来参加舞综了,这可苦了辛逸明。
他承认,自己在进公司之前是在简历上写了有过舞蹈学习经历,可舞蹈这东西,一天不练就会退步很多,更何况他这种已经好多年不接触了的人。没办法,辛逸明只能硬着头皮来上节目。
原本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想着赶紧糊弄过去,当个小透明也行,没想到让他在这儿逮着姜濯了。
辛逸明热情的回应着姜濯的问好,热情的甚至有些诡异了,他大跨步上前,给了姜濯一个热情的拥抱。
行,跨界舞蹈出圈咱是做不到了,卖卖麸总可以吧?
他松开了胳膊,手却还亲密地拉着姜濯的手臂,辛逸明打量着姜濯,关于他身上的标签在脑海里一点一点清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男团、舞担……不找你麦找谁麦!
姜濯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地把胳膊从辛逸明的钳制中抽了出来,嘴角抽了抽。
“那个,我们坐下聊吧。”
辛逸明一坐下,话匣子就又打开了。
“诶呦真是好久没见啦!上次一起录节目都没机会和你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我们可得好好聊聊。”
不知道说什么,姜濯只好礼貌的笑着。
“哦对了,你上次受伤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了,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谢谢你。”
“嗨,你们……我们跳舞的,就是容易受伤!”
辛逸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余光一扫看见了桌上的酸奶,又找了找镜头的位置,确认镜头能拍到之后打开酸奶喝了起来。
姜濯对辛逸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他是个演员上面了。现在在舞蹈节目上看见他,姜濯的脑子逐渐转过弯,原来是想炒作跨界人设啊。
不确定后面还会不会有像辛逸明一样的“跨界艺人”进来,抱着好好跳舞的心态来的姜濯莫名想叹一口气。
或许是他应该转变想法,毕竟这是一个综艺节目,有投资商,是需要话题度,需要赚钱的。
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进来了,甚至有几个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艺人,想来就是单导之前和自己讲过的舞蹈学院学生。姜濯想着。
辛逸明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几乎是进来一个他就要和人家打招呼,别管认不认识。连带着姜濯都没好好坐着休息一会儿,一直在站起来鞠躬交换联系方式。终于等到评委和主持人进入演播厅,辛逸明的动静才小了下来。
主持人姿态挺拔,按照惯例介绍了几位评委和投资商,又串了几句词,就正式开始了初舞台展示。
姜濯的位置比较靠后,他本人又对自己的舞台有一定的自信,所以端坐在台上全心全意地观察着上台的选手。
看着看着,还真让他看出了点门道。
一共有四位评委,一位是爱豆出身,一位是正经舞蹈学院出身,后来转型演员的,一位是在职舞蹈学院老师,还有一位是业内文艺片导演,曾经导过一部较为出名的歌舞片。
四位评委中有三位是在娱乐圈拼搏的,三位中又有两位是真正出现在台前的。这两位的评论风格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不过矛盾点都集中在了他俩身上,对于选手的态度反而很平淡。导演对选手的态度倒是很和煦,或者说是因为他对舞蹈也提不出什么专业的建议,所以态度温和。
只有这位在职老师,不光要评论选手的舞蹈实力,甚至连表情管理、妆造是否适配舞蹈都要挑出来讲。
“天啊,刚刚下去的那个男生都被他骂哭了。我记得他之前也是男团成员来着,不过解散了,这节目是他solo后上的第一个节目。”
辛逸明凑到姜濯身边小声说道。
“这样啊,老师的评价挺直白的。”
当着镜头的面,姜濯不可能讲对导师的负面评价。更何况他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种明显实力差劲的人,他有着给同龄人指导舞蹈的经验,所以哪怕是在台下观看,他也能看出来刚刚退场这位身上的不足。
想到这里,姜濯看了一眼辛逸明。
这家伙会跳什么呢?
沉浸在一件事情中时,时间就会过的很快。转眼间,一共30位选手已经过去了大半,其中有几位表现的还不错,却始终得不到这位老师的好评。
姜濯心里突然泛起了许久未见的紧张感,练习生时期对于月末考核的恐惧又重现了,这一次的忐忑甚至远远超过那时的恐惧。
姜濯也分不清这种情感从何而来,为了压下去这情绪,他甚至开始主动分析情绪的动机。
是黑洞洞的齐齐对准他的摄像头吗?是因为练习生考核面对的老师都太熟了?
姜濯还没来得及搞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渴望得到台上四位评委的认可,工作人员就过来叫他候场了。
微笑着回应辛逸明对他说的“加油”,姜濯理了理衣服,一路走上了舞台。
他为这次初舞台准备的表演是舞蹈串烧,选取了热门男女团歌曲中最有代表性的舞蹈片段,还让钟铭帮他把歌曲的衔接做的更顺畅了许多。
虽然是串烧,但整体表演下来舞段与舞段的衔接并不突兀。选用的片段都是一目了然的曲风激烈,是March一贯展现给公众的形象,哪怕姜濯这是在个人综艺上也没忘记把团体的风格宣扬出去。
或者说他只是在进一步落实团队的“人设”。不到五分钟的表演结束,以姜濯的体力来讲还够不上需要喘气的强度,因此他只是站在那儿给评委鞠了一躬,就安安静静地握着话筒,等评委们点评了。
歌曲都是耳熟能详的,姜濯的表演也成功赢得了台下其他选手的激烈应援。这正符合了姜濯对自己初舞台的设想:串烧热门歌曲,截取下来的每首歌的片段能够得到一定曝光量;现在还不是创新的时候,把“热血”牢牢焊死在March身上;还有展现出自己作为男团舞担的实力。
“姜濯是吧,很厉害啊。”
爱豆和演员评委都给了好评,导演则是对他的动线和抓镜头能力格外注意,问了他几个相关的问题就结束了。
现在镜头和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说话辛辣不留情面的舞院老师身上,姜濯也一样,大家都在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
第52章 “哦,还行。”
吴项明原本是不想接这个综艺的。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 跳了一辈子舞,今年年初刚查出来身体上某个指标过高,医生建议他别在做跳舞这样的剧烈运动, 家里人也担心得很,他就转成了舞院的理论课老师。
来参加《舞蹈大会》完全是因为节目的导演家里人跟他有点关系,单文虹的小姨, 从前跟他是同学来着, 关系一直不错。前一阵儿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有没有时间帮个忙, 吴项明对单文虹的印象也不错, 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的几个选手,吴项明还愿意用心点评一下。谁知道后面连着上来几个一看就是凑数来的选手,搞得吴项明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收着, 而是心里想什么直接就说什么。
他无所谓啊,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有编制有社保打拼的也差不多了,网络上随便说什么他老人家也不怎么看,更何况他说话内容句句属实, 只是不太好听而已。
知道这个叫姜濯的年轻后生上来,让整场录制一直是处于高度输出状态的吴项明难得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伙子跳的是偶像圈独一套的舞种, 偏偏有些动作他能看得出来脚下功夫不错, 核心更是硬的像钢铁。
话筒举在了嘴边停顿了有足足五秒钟, 吴项明才出了声:
“你……之前是跳什么的?”
姜濯没想到吴项明上来会问这么一句, 刚刚打好的腹稿一下子毫无用武之地了!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学过一点街舞, 后来上过两节现代舞的课, 主要是在练流行舞蹈。”
“哦, 还行。”
评价过于简短, 不像是吴项明的风格。以至于他都把话筒放下了,旁边的人还在等他说点什么呢。
好在主持人经验丰富,没让场子在这儿给冷下去。
“好,感谢四位评委老师的点评,现在请四位给姜濯给出你们心目中的评级。请注意,评级状况会影响到第二场舞台的分组情况,请各位评委谨慎评级。”
评级很简单,ABCD四个等级。不过之前的选手根本没有在吴项明手下拿到过A的,甚至只有一个B,大部分都在C和D之中,其余评委的A倒是很好拿。
姜濯也很期待吴项明给自己的评级,毕竟简简单单两个字“还行”,他甚至没办法摸透这位对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随着主持人“三二一”的话音一落,四位评委纷纷展出了自己的评级牌子。不出所料,前三位都给出了A,姜濯看向了吴项明的牌子。
B。
姜濯脸上表情不变,深深地向评委席鞠了一躬,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评级在已经展示过舞台的选手中排在前面还是后面。
没等他下去,吴项明又拿起了话筒,向姜濯提问。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你B?”
姜濯愣了一下。
“老师给我这个评级一定有道理,如果老师愿意讲出来指点我一下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样得体的场面话姜濯已经可以信手拈来。
“你的实力,就像其他几位老师的评分一样,是A。其实我也可以给你我的这个A,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在表演的是你,而不是舞台。”
吴项明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我个人不喜欢串烧的舞蹈表现形式,因为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完整的舞台。一个舞者,他的基本功和舞蹈实力是基础,天赋也很重要,但在舞台上投入的感情是必不可少的。你的表现力,我觉得从李导给你A就能看出来,大家是认可的。但是——我说这话可能有点重,我觉得从你的表演中我看不到对这首歌曲的理解,只能看到你自己是一个耀眼的个体。”
“当然,这不是不行。可是作为一个舞者,我希望不止是你,今天来到这个节目的所有人都要知道,作为一个舞者,你们必须有对舞台的思考,对歌曲的深度理解,这样才能表现出来你们和其他创作者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吴项明的眼睛扫了一眼刚刚表演过的几个选手,尤其在被他的话说哭的那个爱豆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而站在舞台中央的姜濯,在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轻轻咬住了口腔内的软肉。
说实话,他没想到这位老师会这么认真,说的这么仔细。他必须承认,自己之所以选择串烧的表演形式是带了功利心的。他也认同吴项明所说的,他在这次表演上把自己看的太重,只考虑了个人展示,忘记了对舞台的情感。
虽然这本就是他上节目的原因,不过吴项明这些话一说,姜濯心里那点理想主义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握着话筒的手慢慢捏紧,姜濯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吴项明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老师说的很对,下一次舞台我会全力以赴的。”
吴项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濯点了点头。
等姜濯回到座位上,辛逸明立刻凑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能拿4A呢!你应该是本场跳的最好的一个了!”
这小子大概是铁了心的想和姜濯捆绑,尤其是看了姜濯的舞台之后,甚至说出了这种被镜头录下来播出去可能会被审判不尊重评委的话。
姜濯没什么感情的看了辛逸明一眼。
“比我好的人还有很多,这次的舞台也就是这个成绩了。”
没说完的半句话是“接下来的舞台我都会拿4A”,不过这样的话说给辛逸明听又有什么意义呢?
抱着“你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心态凑过来说话的辛逸明没想到姜濯是这个反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讪讪的。他想说点什么来找补一下,脑子却短路了,就这样僵在原地支支吾吾的。
“是不是快到你的顺序了?我下来的时候还看见工作人员举着你的姓名牌来着。”
“啊对对对,是该我了。那我先下去候场了,等会儿见。”
“嗯,表演顺利。”
姜濯礼貌的笑着,目送辛逸明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他没兴趣在这儿交朋友,更对辛逸明这种没嗑硬唠、刻意往自己身上贴的人没什么好感。不过他还是挺期待辛逸明的舞台的,好奇这位“跨界舞者”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给他们。
又过了两三个选手辛逸明才上台。他运气不好,拿到的顺序是倒数第二个,一般这时候评委们的体力都差不多要用尽了,之前上来的选手们也都看的七七八八,给他的打分也会随意一点。
不过辛逸明好像完全没有这种压力一样,蹦蹦跳跳的上台,还没等音乐老师给音乐呢,这位先乐呵呵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显然,四位评委中做演员的那位很吃他这一套,拿起话筒就跟他聊了起来。
“辛逸明,咱们之前在片场见过,我去探过我朋友的班来着。”
“啊对!我还跟您合过照来着!”
“我记得你是正经科班出身吧?一个演员,怎么想到来我们这个节目?”
“这个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做演员之前还真练过一段时间舞蹈,心里还是存着一个舞台梦的!”
辛逸明越说越动情,看的叫姜濯的眼角直抽抽,他深刻地认为辛逸明做演员一定做的很好。
眼看着辛逸明在台上讲述他的舞台梦快要把自个儿讲哭了,而吴项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主持人连忙打断,让辛逸明快点表演。
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水珠,辛逸明经过了漫长的铺垫,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
实话说,没有姜濯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辛逸明选择的是一首较经典的国标舞,能看得出他身上是有练国标的那股子劲儿的,不过相应的是,缺乏练习而暴露出的弱点也很明显,他最后只得了演员的一个A,吴项明给了C,剩下两位给了B。
“很不错,没想到你之前是练国标的。”
辛逸明“哒哒哒”地一路小跑跑回座位,刚坐定,姜濯就开口和他搭话。
如果说在他表演之前姜濯觉得辛逸明是个完全的麻烦,那现在辛逸明对姜濯来说就是有点意思的麻烦。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是一定的,不过姜濯还挺好奇辛逸明为什么放弃国标转行演员。
“嗨,小时候家里人盯着学的。后来我嫌他太苦了,就考了电影学院。”
“基本功很扎实啊,小时候没少练吧。”
“都是我妈盯着我练的,不练就打啊,能不好吗……”
辛逸明的眼神晃动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姜濯看他突然出神,也没再继续和他交谈,将目光转回了录制现场。
30位选手的舞台都表演结束,主持人请离了四位评委,开始安排他们这些人下一步的工作。
根据初次评级,场上正好有5位拿到了3A的选手。赛制要求下一个舞台是以小组赛的形式完成比赛,并且全部准备过程都要在节目场地准备。而这五位,就是小组赛的五位组长。他们需要通过游戏赢得挑选小组成员的权利,随后再次通过一场游戏进行选歌挑战。
由于这场初舞台已经录制到了深夜,选手们也在座位上绷了大半天,节目组通过商量之后决定将小组赛选人选歌环节放到明天,今天先休息。
单文虹导演在嘉宾住宿这里倒是舍得花钱,每人一个小单间,跟酒店似的,住的挺是舒服。姜濯一推开门,他的行李箱就安安稳稳地立在床旁边。
他太想一头扎进被子里再也不起来,可姜濯的理智还在,理智强撑着他换衣服洗漱收拾行李箱,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能舒舒服服地躺上床,顺便打开手机回一下消息。
第53章 “想赢就听我的”
打开手机, 排在最上面的是单文虹的消息。
姜濯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没抹净的面霜,点开了和单文虹的聊天框。
“小濯,今天录制辛苦了。我一直在幕后忙着也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明天录节目应该就能见面了。”
“单导也辛苦了,安排的宿舍很舒服,谢谢单导。”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复了, 秒回的速度快到让姜濯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或许所有的文艺工作者都是这个作息吧, 姜濯看着1:03的时间心里想。
“哈哈, 毕竟你们跳舞都这么累了, 肯定得让你们在晚上休息好啊!对了,我今天都没去现场看你们的初评级,感觉怎么样?吴老师有没有难为你?”
吴老师, 是说吴项明吗?
姜濯想了想, 打字回复:
“舞台很大,摄像老师也很专业,单导很用心。吴老师比较严格,给我提了对我很重要的建议, 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想和老师聊一聊。”
“欸,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对吴老师的评价呢!从前都是对吴老师避之不及, 怎么你还想跟他聊天呢?”
“吴老师是业内很厉害的前辈。”
“那确实, 吴老师跳舞很厉害。”
对话框平静了一会儿, 就在姜濯准备退出去回其他人的消息时, 单文虹又有了动静。
“你是不是想问, 为什么我找了这么多不会跳舞的人来?”
心脏猛地一跳, 姜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复单文虹了。
在节目录制之前和单文虹的见面中, 这位几乎是把他最理想主义的一面都调动出来了。单文虹和姜濯讲舞台, 讲感情, 讲热爱,最后却扒拉了一堆什么“跨界”什么“网红”来,到现场一看都是半吊子。
姜濯并不是什么信奉“出淤泥而不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人,他明白,挣钱,红,拉代言,不磕碜。只不过心里还有有点失望,失望在单文虹在给他规划了那样美丽又理想化的节目之后又出尔反尔。
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跳动,字符打了又删,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其实这些话我不该对你说的,哪儿有导演做什么安排告诉节目嘉宾的呢?可是我翻来覆去的想,还是觉得我该向你解释一下我的想法,不然对不起你和我聊的那么多节目策划。”
“我想做好综艺,我也想把舞蹈拾起来。虽然我现在已经跳不了了,但我还是想把我心目中的东西通过我的职业展示给大家。我在这儿向你打包票,和你讲的那些宏图大志都是真的。可是小濯,我想出名,艺术是需要金钱支撑的。”
姜濯外出录节目的时候,有一次听见过导演抱怨拍节目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他是那种生活中碰到点什么不明白的东西就要立刻弹出手机查的人,因此他把这件事暗暗记在了心里头,整个拍摄期间格外注意每一笔开销。就这么算了两天,姜濯才真正意识到了排节目有多烧钱。
是什么程度呢?大概是姜濯那时候有那么一点共情黄鑫的烧钱程度。
当然只是一点点,老板该骂还是要骂的。
所以从看见冠名商的酸奶那一刻起,姜濯就明白了单文虹对节目的控制权一定没有百分之百,有没有百分之五十都难说。
塞进来几个想露露脸的人他也能理解,只要这些人不妨碍他就行。
这样想着,姜濯顺手点出了和单文虹的聊天界面。从打开手机就一直有消息进来,不止是成员们,更多的是今天他刚加上的人。
“嗨,认识一下……”
“今天看了你的舞台,感觉你好厉害啊……”
“我之前刷到过你们的舞台……”
开场白各式各样不尽相同,不过他们的示好最终都落在了一句话上:
“有兴趣和我一起组队吗?”
啊,对了,组队。
这是个头疼的事。
节目内的组队和出道组队其实没什么两样,都要兼顾成员实力和话题度,或者说综艺感。
而难度就在于姜濯如何在见面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通过过去的数据和今天的舞台表现快速分辨出每个人的成分,还有考虑到其他组的选人倾向,最后选出最适合第二次舞台的组合。
更别说选歌排在选人后面,他还没有歌曲风格作为参考,随机性太大。
姜濯今天已经够累了,哪怕现在他脑子里想着自己要支愣起来把明天的对策想好,身体也支撑不住他继续这么折腾。眼皮不知不觉中闭上,呼吸也逐渐平稳,姜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一夜无梦。
好好睡了一觉爬起来,昨天晚上那点莫名的情绪也被姜濯整理好了。
说白了,无非就是为了热度嘛!
姜濯这人想的很开,因为他现在的处境让他不得不理解单文虹:March的知名度远远配不上他们的实力,而队内唯二靠脸有了点热度的李相夷和他必须承担起宣传团队的责任,他来这个节目,不也是为了火吗!
将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凉水泼在脸上,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水浸湿,凌乱的贴在脑门上,被他一巴掌全捋了上去。
自从染了金棕发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卷毛造型,现在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背头也不错。
睡一觉起来思绪清楚多了,在前往演播厅的路上姜濯已经想好了自己都要挑哪几个人来。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每队人数可在5-7人之间挑选,姜濯想都没想地就选了五个,毕竟对March的五人编舞太熟悉,到时候对于动线的编排会轻松一点。
他的想法是两个舞院学生再加两个艺人。他看中了昨天上台顺序靠前的一个糊团爱豆,姜濯晚上查过他,从前在团里也是舞担,不过团没什么水花,团解散后他solo出道也没什么水花。
这样的人好,这样的人有火的欲望,有把事情做好的冲劲。
剩下一个位置,姜濯还是选了辛逸明。
其实辛逸明昨天晚上就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文字中那股情真意切的劲儿,但凡换个不坚定的估计都得立马同意。
姜濯的考虑是这样的,虽然这位舞蹈实力算不上拔尖,可他脑子活,演员身份自带热度,相处下来也感觉得出这是个聪明人。
姜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有了方向之后,做事情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接连两个游戏姜濯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去对待,很幸运,节目组准备的游戏都是他在各种综艺里练过的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单文虹的放水,总之,姜濯连着两场游戏都拿了第一名,顺利地按照他的心意组建了五人队伍,也拿到了第一个挑选歌曲的权利。
在游戏上顺风顺水的,最后却在选歌上犯了难。
看姜濯在一首电子舞曲感强的《Light them up》和复古disco的《Watch Bact》之间徘徊,辛逸明往前迈了一步,和姜濯并肩站着,凑过去看桌子上写着歌名的卡片。
他这一步迈出去的量显然没控制的太好,离姜濯有点太近了。不过他好像浑然不觉似的,只是专注的看着那两张被姜濯挑出来的卡片。
“选这个吧。”
姜濯刚准备伸手推开他一点辛逸明就开了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那首《Light them up》。
其实姜濯心里也偏向这首,毕竟这首歌的加勒比风格非常经典,光是听歌他脑子里已经有了舞蹈动作。
不过这样快慢节奏的交叉和高能量的音乐,要想把舞台撑起来,势必需要高强度大框架的舞蹈。
辛逸明,能做得到么?
即使是没抬头看姜濯,辛逸明都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挺喜欢这首的,你应该和我一样,对吧?”
辛逸明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想赢就听我的。”
姜濯眼中的那点疑惑逐渐被兴味取代,侧着头盯了辛逸明两秒,最后拿起那张卡片,笑着看向镜头。
“选好了,我们组《Light them up》。”
第一天的练习进度很快,几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姜濯、编舞老师还有队伍里其他两个舞院学生就合力编好了这支舞蹈的动作和动线。
姜濯有一点街舞的底子,所以在编舞时存了点私心,按照歌曲的节奏把他擅长的log动作加了进去。
他是卯足了劲,准备在这次舞台上一鸣惊人的,所以在编舞上完全没收着,甚至有点不顾基础较差的成员能不能完全学会——比如说辛逸明。
在第二天的练习中,辛逸明又一次没跟上拍子。他笑着和成员们说道歉,可那笑的意味怎么看都是烦躁。队伍里有一位是舞院学编舞的,用了英文名来上节目,大家都叫他mic。
mic不是个有话忍着的性格,这两天的练习他也看出来了,这位跨界演员的练习态度并不怎么端正。本身基础就是他们五个中最差的一个,练习还不专注,有事没事就去找姜濯说话,那股子谄媚劲儿看的他直犯恶心。
“说对不起就没事了吗?你到底让全组人一遍一遍跟你重来到什么时候?”
“失误失误,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行。”
辛逸明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可看他表情根本看不出愧疚的意思,隐隐还有点脾气快要忍不住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从下午五点结束节目游戏录制之后,他们五个就一直待在这里练习。
姜濯刚准备出口控制一下局面,让战火不要燃的更旺,mic直接就站了起来,指着辛逸明的鼻子就要骂。
完了完了,这期的节目份量和剧情冲突居然是从他们这组出来的吗?
姜濯心里警铃大作,一把拉住了mic的胳膊。
可他拉住了胳膊堵不上嘴,mic也是气上了头,顾不得自己在录节目,只想把自己这一天的劳累全怪在辛逸明头上:
“没有金刚钻你就别揽瓷器活儿!自己一个人做不好拉着我们所有人陪你一遍遍练,趁早回去演你的戏吧行吗?”
说完,mic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拿起外套就离开了练习室。另一个舞院学生看了看mic的背影,又看了看辛逸明,跺脚追了上去。
这一屋的烂摊子,姜濯也不想管了。
练了一天他也累的半死,现在还要扮演幼儿园老师的角色调节学生矛盾,领着一份工资干两个人的活儿,他又不是什么真傻子。
在练习室里越待越烦。碍着镜头在,姜濯开口安慰了辛逸明两句,又嘱咐另一个组员留下来陪着辛逸明扣动作,自己也走出了练习室。
第54章 “吃零食吗?”
这个季节的晚风还是太凉了。
出来的匆忙, 姜濯只穿了件单薄卫衣。他躲在一块广告牌后面,努力让冷风吹走自己心里的烦躁。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念自己的成员们,倒不是说孩子们做的有多完美, 只是如果有人像辛逸明一样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他可以不用顾忌镜头直接开骂。
真是钱难挣,*难吃。
姜濯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 告诉自己好歹在镜头前表演一下, 回去再发个信息和mic讲讲, 将就着把这次的舞台完成之后再也不和这几位大神联系了。
这样冷静着, 还真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好像人在放松下来之后就容易感觉到肚子饿,姜濯平静下来之后,胃里空荡荡的感觉特别明显。索性今天晚饭没吃,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造访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点还开着门的便利店。
他们的录制地点相当于单文虹圈了一片地, 有演播室有宿舍有练习室的,练习室出来是便利店,旁边还有单独一栋楼作食堂用,练习有时间来不及的时候, 他们就喜欢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什么垫吧一口。
拎着一袋零食慢慢悠悠往回晃,余光一扫, 看见了进车门那里有几颗人头。定睛一看, 好像是某位选手的粉丝, 手里还举着贴了荧光字条的牌子。
上面的“辛”字实在太过显眼, 姜濯被荧光绿的颜色晃了下眼睛, 眯着眼仔细看。
原来是辛逸明的粉丝, 什么孽缘。
一阵寒风掠过他身体, 冻的他猛然一抖。姜濯刚刚是想假装没看见的, 又想到自己光是下来这么一会儿就冷的不行, 那些粉丝不知道在寒风中站了多久,最后还是心软了。
“辛逸明的粉丝吗?”
姜濯走近进车门的栏杆,天色太黑,只有一盏路灯在他们的头上工作着。其实是看不大清人脸的,不过粉丝中还是有几个人认出了姜濯。
“欸,姜濯?”
姜濯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知道自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周身的寒意好像被一股身体里的暖流给冲散了。
“吃零食吗?”
不知道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就这么来了又走看起来太奇怪,索性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一边给他们分发着手里的零食,一边碎碎念着:
“这么冷的天就别等了,这条路我们平时不怎么走,很难看到人的。你们从几点开始等了?”
“下午就来了。”
有一个小姑娘接过姜濯递过来的薯片,吸了吸鼻子,说话时鼻子里带了点的哭腔,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没见到自担还是因为太冷了冻的不舒服。
“谢谢你。你们艺人大晚上也吃这种高热量零食吗?”
“嗨,艺人也有压力大想暴饮暴食的时候。”
姜濯眨巴两下眼睛。他现在看着她们有种看见自己家粉丝一样的感觉:扛在肩上的照相机不知道有多沉也不舍得放下,开开心心把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结果没看见想见的人,只是在寒风里挨饿受冻。
他没什么机会看见自己家粉丝,仅有的几次都是零星的一两个,拿着红色的应援牌,快要被其他家各种颜色的应援牌淹没,却还是坚持举着。
又累,又不一定能被他看到,图什么呢?
“那个,你们等一下。”
丢下这句话,姜濯就转身往他们的练习室里跑去。三分钟之后,刚刚被姜濯留在原地一头雾水的粉丝们就看见了姜濯拽着辛逸明的手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刚刚还安静着吃东西的粉丝们一下子就沸腾了,一口一个“辛逸明”“宝宝”“辛辛”的叫着,身上的力气好像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一样变得充沛起来,连声音都比刚才更有力量了。
辛逸明被姜濯拉着跑到这里,突然从温暖的室内转到室外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更别说身上的衣服还被他拽的皱皱巴巴的。辛逸明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没地儿发,因为还得在粉丝的镜头下保持表情管理,最基本的豆德还是要有的。
“是特地来等我的吗?下次不要再来了,你们也受累,也辛苦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说了没有两分钟,辛逸明就表现出了离开的意思。两个人挥手和还在依依不舍的粉丝们道别,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刚进楼道,空调的暖风让两个人都感觉终于重新活过来了。辛逸明看了姜濯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下次这种你提前说一声行不行?差点没给我冻死。”
“碰巧看见的。毕竟人家都冻了这么久了,好歹让她们见你一面再走吧。”
辛逸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今天对他来说发生了太多的烦心事,说话也不由得不客气了起来。
“这种人是说不明白的,我不出去见她们还好,见了一次明天再来怎么办?我每天都得出去跟她们聊天吗?我是演员是明星,不是陪聊的!”
辛逸明这话说的就很没人情味儿了,他自己说完话后似乎也品出来点儿不对味,默默地闭上了嘴,刚刚壮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又弱了下去,连落在练习室里的东西也不拿了,转身往宿舍里走去,留下姜濯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姜濯是有点在风中凌乱的,他在爱豆行业里待久了,已经习惯要媚粉,现在辛逸明突然跳出来一副嫌姜濯给自己找事的态度,让姜濯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俩根本就是两路人。
刚刚那种想要缓和团队成员间关系的雄心壮志刹那间荡然无存了。
抬手揉了揉眼睛,姜濯抬脚上楼,练习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队员们留在这里的东西和照亮满屋的灯光。
《Light them up》组的练习室,一直亮到了凌晨四点。
练习《Light them up》的这一个星期里,姜濯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动线推翻重来了不知道有多少遍,兼顾拍摄的同时还要操心编舞动作,等终于端出成品,登上小组舞台的那一天,连化妆师都说他脸颊瘦的完全不用打阴影了。
“我见你裤子都松垮了,怎么瘦这么多?”
化妆师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着。
“有吗?”
姜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有点空荡荡的。
“最近练习比较多吧。没事,回去养两天又长回来了。”
“说话鼻音也挺重,感冒了?”
“嗯,练习室空调开的太热,多开了一会儿窗户,估计是被风吹到了。”
姜濯不自觉地吸了一下鼻子,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感冒了。
“你们做艺人的胃都有毛病,长时间控制饮食吸收消化都不行。要不要试试健身?我之前给一个男艺人化妆就是,刚去的时候瘦的呀跟竹竿儿似的,等他出剧组,胳膊虽然没有人家健身博主那么粗吧,也壮了不少,衣服撑起来也好看。你别说,人家身体也好了不少,在剧组里没生过病,之前还帮场务老师扛箱子呢。”
化妆师看了看姜濯的肩膀,继续说道:
“而且你肩膀够宽,骨架长的好,健身出来肯定更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金棕色的头发被修剪的短了一点,刚好盖过眉毛的长度。背头西装造型能把他的头身比全部展现出来,就是胳膊太细,每次练习室里穿无袖背心练舞看着都有点别扭。
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肉是紧实的,薄薄一层裹着骨头的。
好像确实应该健身了,不为了别的,最起码少生点病。
不过联系健身房这事还是先稍微往后放放,面前的舞台才是最紧要的。
姜濯站起身,对着全身镜照了又照,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妥当之后才放下了心。
“感谢建议,等回去了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健身房开着。您的化妆手法很厉害,谢谢。”
“客气客气,期待下次合作哈!”
熟悉的舞台,熟悉的灯光,熟悉的评委。
第二次踏上这个舞台,姜濯好像是和吴项明杠上了一样,这一个礼拜的练习里一直在心里和自己说要做出能让吴项明给出A的舞台。
念着这股劲儿,姜濯自己把自己跳瘦了一圈儿,连着同组的艺人都快要熬不住了,一个个说着要赶紧结束舞台远离姜濯。
对此,姜濯只是耸耸肩膀。
节目录制已经过半,后续也没有小组舞台,想和他共事也没机会了。
好在他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一首《Light them up》结束,五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的,累的快要说不出话。姜濯压下身体想要躺在地上休息的欲望,绷住表情看着镜头,从坐在台下的其他艺人和工作人员的情绪就能感觉得到,这场表演他们做的不错。
评委的情绪也被他们调动起来了,尤其是做爱豆的那位,几乎要站起来为他们鼓掌。
“非常好啊!尤其是编舞里的变速设计,很亮眼!”
“还有这种派对舞蹈的感觉,真的很适合派对,感觉我们节目这一段放出去会火。”
等三位评委说尽了他们的赞美之词,吴项明才拿起话筒,场上刚刚热烈的气氛又平静下来,像是班主任走进晚自习吵闹的教室里一样。
“队长是姜濯对吧?你也负责了编舞?”
还没等姜濯开口回话,旁边的队友就接话道:
“是我们小组完全自主编舞的,姜濯提了几个创意。”
姜濯看了他一眼,是那个solo的爱豆。平时不声不响的,该练习练习,该吃饭吃饭,只是听说有人见过他和其他人吐槽自己选人不严谨,刚出道就敢指导他们这帮前辈训练。
吴项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眼睛在姜濯身上停了两秒之后,开始了他的输出。
“c位是谁很明显,姜濯也担的起这个c,做出来的东西很亮眼。但你们组的问题就在于,这个编舞的难度不低,能完全把动作和歌曲的感觉表现出来的人没几个。你们是一个团队,小组舞台的意义就在于我们要看到的是一个团体的魅力,而不是团体中的某个人有多么多么厉害。所以,很抱歉,这次我还是不能给你A。”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就坐在他旁边的导演评委也有点忍不住了,虽然他看不太懂这种流行舞蹈,可他能看出来姜濯他们表演的还不错,忍不住为他们说了两句话。
“吴老师,有点太严苛了吧?如果这个还不是A的话,那么什么样的舞台才能在你这儿拿到A呢?”
吴项明只是笑着,并不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喜欢有点肌肉线条的身材……当然不要太壮,不要韩漫矿工
下次想看小姜染什么颜色!
第55章 “谁理他。”
很奇怪, 明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评价,为什么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儿挫败感,反而感觉到心中有一团愈燃愈烈的火, 熊熊燃烧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导演还想说什么,看见旁边单文虹在底下疯狂的给自己打着手势,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姜濯拿着话筒, 朝着吴项明的位置鞠了一躬。
“老师的点评让我明白了很多, 谢谢吴老师!”
“嗯。不论是你自己的团体, 还是比赛的临时组队, 团队形式下单一个体过分耀眼利是不一定大于弊的。不过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慢慢体会。很抱歉,这次我还是给你们组B的成绩, 下次再接再厉。”
明明是对全组点评的时间, 却好像是话说给姜濯一个人听的一样。
吴项明的打分一如既往的严格,全场五组队伍中只出了两个B,其他的都是C。
但是总评分姜濯还是很满意的,他们组和另外一组都拿到了三个A和一个B之后, 四位评委要在他们两个组之间选出优胜组。非常幸运,姜濯他们在这一环节中拿到了三票, 获得了小组赛的第一名。
在同台艺人和主持人的恭喜声之下, 《舞蹈大会》的录制过半。在今晚节目录制的同时, 已经剪辑好的初舞台正在某网综平台播出。
拖着来时用的行李箱, 姜濯坐上了孙文轩亲自开车来接他的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准备问问孙文轩怎么这么晚亲自来, 就听到后座传来一个女声:
“好久不见, 小濯。”
是沈蔺的声音。
姜濯没来得及回头, 就从后视镜中和沈蔺的眼神撞上了。
截止到节目录制的当天, 沈蔺所在的SWEEP已经超过一年没有任何回归的消息, 期间倒是各种演唱会和舞台没停过,不过因为沈蔺的演艺事业如火如荼,所以经常缺席舞台表演。
关于沈蔺的演员生涯,姜濯记得最新的消息是刚刚结束了一部女二角色的拍摄任务,合作的男女主都挺大牌的,不过题材一般,都市偶像剧,想必也是靠着男女主流量撑起来的。
但是片酬高,所以黄鑫很爽快地给她接了。
“蔺姐,好久不见,怎么今天和孙哥一起来接我了?”
脑子一转,姜濯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可每一种都没办法完美地把逻辑给圆过去。
沈蔺笑着不说话,还是孙文轩给补上了答案:
“小濯啊,《舞蹈大会》下一个舞台不是得邀请一个助演嘉宾吗?沈蔺就不错啊,娱乐圈缺男女合作舞台太久了,咱们也创创新嘛!”
姜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其实在单文虹告诉他这个赛制之后他就选好了自己的助演嘉宾,钟铭。
钟铭作为队长,在团队里几乎是一个人承担了一半的和公司沟通的任务,就算他再聪明再圆滑,也难免有因为维护团队而和公司作对的时候,因此黄鑫对他怨言不小,也少有给他机会去外面的综艺露露脸的时候。
和他面临同样境遇的还有梁洵,同样的脾气直,他还加上一点面对公司时说话不好听。不过梁洵很受一个网综导演的青睐,闲着也是闲着,黄鑫索性就放他出去圈住那一小部分粉丝。
另外,钟铭的舞蹈也是不差的,在练习生时期的考核中dance排名仅次于他和梁洵,所以让他们两个在《舞蹈大会》的舞台上代表March进行表演,一定能为March赢得不小的知名度。
他已经想好了,甚至提前预设过怎么和公司交代,连他们两个上台表演什么歌都早早选好,没想到半路让黄鑫把沈蔺插了进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没接话,孙文轩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脚踩上离合器,点火发动汽车的嗡鸣声像是提醒姜濯一样,姜濯开口道:
“男女合作舞台吗?我没意见,但是会不会影响到蔺姐?还有,歌呢?选什么歌?”
“歌好说,虽然这几年少有男女合作,之前还是出过很多双人舞金曲的,你们挑一首就行。”
“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
沈蔺往中间凑了凑,从后座往前微微探头。她的卷发卷的很完美,姜濯有点形容不来,总之是和爱豆那种卷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姜濯快要看不到偶像沈蔺的样子了。
“我最近扮演的角色都是姐姐类的,之前一起拍mv,粉丝们也都觉得我们两个姐弟感很足。孙哥你仔细看,其实我俩长的还有点像呢。”
像个鬼,非要说唯一有点相似的地方就是两人足够深邃的眉眼,都是浓颜系长相,人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能有多少不一样?
孙文轩现在脑子里也没剩什么逻辑了,只一味的顺着沈蔺的话点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而且看黄鑫的意思,这决定算是已经做下了,姜濯的意见如何根本不重要。
倒不是对沈蔺又多大意见,只是姜濯不喜欢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休息的心情被扰乱,姜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S市的冬季,树依旧是那么绿,好像无论温度有多冷它也不会改变似的。
姜濯记着他有一次在跑行程的路上见过一次红叶,就那么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会生红叶的树种好像压根儿不会栽种到S市一样。
“我会尽快选好曲目的。蔺姐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让孙哥发给我吧,还要约节目组来公司练习室拍摄排练过程的。”
重回宿舍小床,姜濯把行李箱往屋子里一推,直接扑在了自己的床上,准备睡他个天昏地暗。
把脸埋在枕头里就能剥夺一切除了听觉触觉的感官。正准备今天放纵一把就这样狠狠入睡,突然一只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猜是他的舍友钟铭,可姜濯现在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钟铭。不管怎么说,虽然让钟铭错失了出外勤的机会的人不是他,可姜濯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愧疚。
他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试图挥退吵他睡觉的人,可推他的那只手太锲而不舍了,短暂拿开两秒,又放了回去继续摇着。
姜濯就算是面人现在也被折腾烦了,干脆一骨碌爬起身,怒视着面前人。
就是钟铭,他没猜错。可钟铭脸上焦急的神色和眉间的沟壑表明他的锲而不舍并不像姜濯想的那样,是闲的没事做来骚扰他的,而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一样。
心里默默念着“这把你要是演的就别当爱豆了转行做演员吧”,姜濯认命地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我来跟你说件事。”
不等姜濯给他让开位置,钟铭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点开手机相册里的一段视频放给姜濯。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刁钻,画面也一直在晃,很明显的偷拍视角。
视频声音“嗡”了好一阵儿,姜濯才听到清楚的人声。
“爱豆来凑什么热闹,懂rap吗?”
“长那个样子,欸,不是说他们男团都要学会麦麸吗,说不定真是那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一副小白脸样子,看我等下怎么diss他。”
“那就看哥的厉害了啊。”
“悠着点,别让他粉丝冲了你评论区。”
“这位才几个粉丝啊,谁理他。”
又是一阵摩擦衣服布料的声音,一段黑屏过后,视频结束。
没有一个人提到“李相夷”三个字,可姜濯就是觉得他们是在说李相夷。
“相夷的那个综艺?”
姜濯问钟铭。
“对。”
钟铭点点头,收起了手机。
“我那个朋友拍下来的,没传出去,只发给了我。这种东西不好直接发在网上,就当给我提个醒,让我多注意相夷的状态一点。”
“他……最近怎么样?这个行程是不是结束了?我记得孙哥发在群里的日程表里好像没有那个综艺。”
姜濯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原本就乱的头毛被他弄的更乱了。
“我最近忙的昏天黑地的,没太关注成员们的行程,辛苦你了。”
“什么话,我是队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相夷……其实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异样。你理解的吧,他之前就这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那个节目昨天刚结束的录制,相夷被淘汰了。”
“淘汰?”
“嗯。听他说赛制是输了的队伍投一个人淘汰出去。”
话说到这里,姜濯也明白了,李相夷也是被别人抱团欺负了。
“……混蛋。”
“同意。不过现在不是报复的时候,这些东西,我没办法发出去。”
“我明白,你朋友的工作还是要的,别惹上官司。”
“嗯。我是想和你讨论,现在这个状况怎么办。”
难得钟铭露出有点无措的一面,他习惯了挡在弟弟们的前面,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成员们说话。
“距离第一次回归快要七个月了,下一次回归一点消息都没有。接下来一月份的行程又被各种舞台填满了,二月要过年,应该还是特别舞台。现在还没有回归的消息的话,我真不知道公司是什么意思了。”
“没有回归,纯靠我们自己上综艺,太难了。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太公平,但是相夷现在的状态真的,我有点担心。你看有没有可能带着他上一上节目?或许,或许多给他一点机会,转移一下注意力会对他好一点。不是想让你一拖全团……”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濯打断了。
“钟铭,我们是一个团队。”
深吸了一口气,姜濯继续道:
“没有一拖全团的说法,钟铭。没有你们就没有March,没有你们就没有姜濯。从站在台前的第一天起,我的名字就和你们的名字牢牢绑在一起了。不管以后我会发展到哪一步,March永远会跟在我的名字前头。”
“很晚了,先睡吧。相夷那边我想想办法,等《舞蹈大会》结束之后看看有没有双人综艺可以上。”
“……好,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谢。”
第56章 “紧张了?”
娱乐圈念双人舞台久矣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随着偶像运营模式逐渐发展, 唯粉、女友粉的比例剧增,其中队内外同性cpf的数量也不容小觑,而男女cp的热度几乎为0。
毕竟现在是爱豆谈恋爱就会被永久地钉在耻辱柱上的时代, 没有一个粉丝愿意看见自己喜欢的爱豆去和别人谈恋爱,营销男女cp不仅双方捞不到什么好处,而且容易引发骂战。
在这种情况下, 要想找出一男一女在舞台上表演出互动的魅力, 还要尽量弱化掉cp感, 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好在, ST旗下团体的独特遭遇以及沈蔺和姜濯这两个人过往的相处模式,都完美符合了创造一个能够吸引观众的男女双人舞台的条件。
首先,两个人都是舞担出身, 舞台魅力不容小觑。其次, 这次的舞台已经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合作了,这种默契感也是拉郎cp没有的。最后,或许是两个人之间确实没什么对对方的非分之想,练习时一开始还有点许久没见的尴尬, 跳了两天,说话的语气就逐渐熟悉了起来。这种“老熟人”的姐弟感, 很好的弱化了cp感, 对于粉丝们来说也更能接受。
“诶呦呦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会儿。”
连续跳了两个小时, 沈蔺就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水洗了一样。
“蔺姐什么情况, 体力退步了啊?”
姜濯把电解质水递给沈蔺, 自己也开了一瓶往嘴里灌着。
沈蔺伸手接过, 没好气地瞪了姜濯一眼。
“我都多久没泡练习室了, 这舞强度也太大, 我得适应适应。”
《舞蹈大会》在选曲上给予了选手们极大的自由度,说是版权的问题好解决,让他们随便选。既然没有限制,ST这边直接就给姜濯和沈蔺敲定了一首男女双人舞金曲《Ruin》。这首歌以两位舞者互动式的编舞动作而出名,同时也是众所周知的难翻跳——动作简单,跳对味儿很难。
姜濯和沈蔺在练习室里泡了整整两天,也才刚找到一点感觉。
“两位老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现在的光线不太好,拍出来效果不行。”
《舞蹈大会》的摄像老师就在ST的练习室里待着拍他们,这两人练了多久,工作人员就陪他们待了多久,眼下也累的不行。既然这样,姜濯干脆和摄制组沟通,以“节目份量”拍的差不多了为由让他们下班休息,他和沈蔺两个人不一定要练到几点呢。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工作人员思考了一下,选择听劝,火速把器材设备收拾好离开了ST。
练习室里一下子就剩下了他和沈蔺两个人。
沈蔺还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调整着呼吸,姜濯就在旁边看着她出神。
他记得从前SWEEP的歌也很累,可沈蔺跳完气都不会喘的,怎么现在就差成这样了呢?
“今天还练吗?”
“嗯?”
沈蔺扭头看姜濯,不明白他问出这句话的意思。姜濯顺势坐在了沈蔺身边,低着头叠好毛巾。
“明天不是还有路演要去吗?今天是不是要早点休息?”
“啊,这个啊。没事,后天不就得上台了吗,今天还不练什么时候练。”
“……后天不上台,是去录节目,做游戏看第几个上台,还有时间练一天的。”
毛巾叠好了,方方正正的,姜濯很满意。
“今天可以先休息的,蔺姐。你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
沈蔺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太久没上台了,有点紧张。”
“这可不像你,我看过你的演唱会,记得吗?很有力量。”
沈蔺哑然失笑。
“演唱会?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SWEEP都要解散了吧。”
“嗯?”
自知失言,沈蔺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瞬,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又恢复如常。
“没有回归没有合体,各自跑各自的行程,现在在外面人家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团,不是解散是什么?”
轻轻叹了一口气,沈蔺继续道:
“SWEEP也已经出道这么多年了,就跟k-c一样,我们的师姐团,你都没见过,快要解散了。跟魔咒一样。”
姜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应该说。干脆安静闭上嘴巴听沈蔺说话。
“我也很久没有上台表演了。之前路演,还有人让我跳一段团体的舞蹈展示一下,现在全都是让我跳什么网红舞,要么就是角色高光时刻,好像大家都忘了我也是女团出身一样。”
“蔺姐演员做得好,爱豆也做得好。”
干巴巴的一句安慰其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姜濯好像除了安慰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