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想要和阿萤密不可分……

被抱住的那根触手, 一动不动僵硬在原地。

连带着其他的触手也像是石化了一般,悬停在半空,仿佛一尊巨大的雕塑。

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闯入阁楼, 绝对会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震撼。

无数狰狞触手以神秘的黑色长发男人为中心, 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蔓延开来, 如同黑夜中突然绽放的恶之花。

而混沌的恐怖中心,是一个娇小的人类女孩。

她张开双臂, 不顾一切地拥抱住了其中一条触手。

纤弱的身影在庞大、扭曲、不可名状的衬托下, 如同最后一点即将被吞没的光点。

几秒之后, 僵硬在半空的触手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触感还是一样的,但变得更加柔软而富有弹性。

江画萤感知到这一细微的差别, 睫毛轻轻一颤,眼角那颗因为恐慌而摇摇欲坠的泪珠, 终于在这一刻, 因为极致的庆幸和后怕中, 悄然滑落。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死了。

在厄拉托逐渐消失的时候, 江画萤无比真切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冰冷, 好像有一把无形的铡刀,降落在她的后颈, 再晚一秒就会彻底斩下!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劫后余生的战栗与狂喜同时袭来,江画萤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越发用力地抱紧怀里的触手。

作为邪神的一部分, 代表着邪狞和恐惧之源的触手, 此时此刻在她白皙纤弱的双臂之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触手上湿滑的液体打湿了她单薄的衣服布料,半透地贴在无瑕的肌肤上。

江画萤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呼吸急促。

诡艳的黑紫色越发陷入洁白细腻的丰/盈雪堆中,被松软地挤压着,只露出来的一小截尖端,轻轻蜷缩。

其他触手终于反应了过来,全都朝着那条触手“看”过去,虎视眈眈,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其取而代之。

厄拉托绷直唇角,面无表情地把那根触手抽了回来。

江画萤的怀里突然一空,朝前踉跄了一步。

另一条触手伸展到她身后,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

【黑雾浓度-1】

江画萤站稳后,抬头朝上看去。

厄拉托像是怕她再突然动手似的,又把那条触手举高了一些。

那根触手不满地半空卷曲了几下,很快就被别的触手撞开,挤到了最后。

江画萤表情有些微妙:“厄拉托……你知道自己不只一根触手吧?”

话音落下之后,厄拉托的身体本能地朝后退去,可祂的触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拼命朝前挤去。

每一根都拼命散发着求抱抱的气息!

原本阴森可怖的画面一下子变得欢脱起来。

厄拉托好像被粘人小猫咪缠上的人类,一边抗拒驱赶,一边又抵不过身体的诚实。

江画萤眼疾手快地捞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唇瓣轻轻碰了一下干燥的触手尖尖。

【黑雾浓度-5】

其实厄拉托的触手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湿哒哒的。

正常情况下,它们就和蛇类的身体差不多,冰凉光滑,只有在捕猎、求偶、杀戮或者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才会分泌出大量黏液。

被突然亲吻的厄拉托浑身僵硬在了原地。

反倒是触手们,挤挤挨挨地蹭过来,一个个兴奋地扭来扭曲,似乎都想要得到她的亲亲。

厄拉托烦躁地扫开触手们,逼近江画萤,冰得像是死人一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你又想要做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不需要做戏给别人看。”

【黑雾浓度+1】

江画萤感觉那一片被触碰的肌肤都要冻僵了,但她没有动,只是无辜地眨眨眼:“你的触手还疼不疼?”

她绝口不提屠夫的存在。

厄拉托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触手在祂身后纠结缠绕:“只有人类在受伤的时候才会感到痛苦,这种弱小的感情,永远不会出现在神的身上!”

【黑雾浓度-5】

“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担心你。”江画萤仍旧没有松开手,放松下来的身体柔软地靠在强壮的触手上,任由凉滑的触感传递过来。

她很擅长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我知道杀了蒂凡尼的不是你,就算怀疑全世界,我都不会怀疑你的。”她仰起头,用那双纯粹如碧海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厄拉托。

像是自愿献祭的小羊羔,纯洁的裙摆在脚边铺开,依偎在捕食者怀里。

“况且你还保护了我,不然,我可能就是死第一个惨死的人。”说到这里,江画萤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裂痕,看上去楚楚动人。

厄拉托用触手将她推开了一些:“不要想着讨好我,我从未保护过你。”

【黑雾浓度-5】

江画萤又软塌塌地缠了上去,像是一块融化的蜜糖:“我说那种话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你……可是你又不愿意见我。”

再狠心的人听到她如此的想念,怕是都不舍得过多地苛责她。

可厄拉托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再一次无情地将她推远:“晚了。”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浓浓的森寒戾气,再次重复道:“已经晚了!”

【黑雾浓度-10】

说完后,厄拉托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消失在了阁楼里。

江画萤这次没有再追上去。

也不能把她亲爱的未婚夫逼得太厉害。

……

下午的时候,雨势终于变小,虽然风仍旧很大,但好歹能见度变高了。

别墅内的众人当即决定趁着这个时候离开。

大家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拿了重要物品,穿上外套匆匆跑了出去。

“天,怎么会这样!”

在看清前院的场景后,众人发出惊呼。

狂风吹倒了一棵大树,树干折断好巧不巧砸在了suv车顶上。

如今车顶深深凹陷下去,能不能坐人另说,光是如何挪开沉重的树干就叫人头疼。

“你们小心点,先别过去。”埃迪低骂一声,独自跑上前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顶着风雨大声道:“挡风玻璃全碎,车顶破开一个大洞,油箱也漏得见底,彻底不能开了!”

众人脸色难看。

好在布鲁克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跑车能开,但只能坐下两个人。”

此话一出,几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跑车是布鲁克的,自然由他驾驶,那么车上还剩下一个位置。

如果报警顺利,那么另一个人就可以留在警局,不用再回到这个鬼地方。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没有开口,而是全部看向了江画萤。

好像在等她先做出选择。

冰凉刺骨的雨水顺着衣领不断滑入江画萤的脖子,细密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肌肤。

让她分不清楚是极端天气带来的,还是存在于阴暗角落中,不可言说的隐秘窥视。

沉默的氛围让布鲁克控不住往前迈出半步,垂在身侧的手似是想要去拉江画萤,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我……留在这里。”江画萤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

【黑雾浓度-20】

柏妮丝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都神情各异,没人能猜透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莱昂和布鲁克一起上车离开。

看着红色超跑消失在雨幕中,所有人宛如落汤鸡一般,再次回到了别墅中。

少了两个人,别墅里好像变得更加安静冷清了。

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

江画萤重新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海伍德站在她的房门口。

“我顺路,接你一起下楼。”他语气随意,好像就是真的恰好遇到一样。

直到走过楼梯转角处,海伍德伸手扶了她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

江画萤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低语:“小心其他人。”

她飞快抬眸看去,海伍德脸上神色如常,已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埃迪说起了话。

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晦暗和冷意。

下楼后,大家又去到厨房。

因为蒂凡尼的死亡,大家都没吃东西。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饥饿。

柏妮丝在里面找到了一些食材,打算做些三明治随便对付一下。

江画萤对此毫无异议,对愿意制作食物的天使非常感恩。

柏妮丝在她提出留下后,心情好像也变得不错起来:“露米,我还带了一罐酸黄瓜,请帮我去拿一下好吗?”

“当然。”江画萤很积极地去跑腿。

等她从房间里拿着酸黄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等在半道上的埃迪。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玻璃罐子,压低声音:“车子是被人为破坏的,不要相信任何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就是随口一提。

等两人再次回到厨房,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接连被两人提醒的江画萤清楚,这个游戏副本的剧情正在朝着某种未知的、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江画萤假装靠在沙发上小憩,实则正在查看自己的游戏界面。

厄拉托的卡牌比上一次看,稍微清晰了一些。

能够看清祂披在身后,长度及腰的黑色长发,和盘踞在长袍之下,狰狞又恐怖的深紫色触手,但身后的背景仍旧模糊一片。

江画萤点开个人任务栏,里面的任务又多了一条。

【个人任务(0/2):消除瑟法的黑化值。】

她对此丝毫不意外。

好在瑟法的黑化值是所有怪物中最低的。

卡牌上只萦绕了浅浅的一层黑雾。

这让江画萤松了一口气。

不枉她在游戏关服之前,那么喜欢祂!

属于海神的那张卡牌陈列在厄拉托的后面,相比阴郁漆黑,充满了紫黑哥特色调的画风,瑟法的卡牌洋溢着明亮欢快的气息。

灿烂的阳光从画面一角倾泻而下,铺洒在粼粼海面之上,犹如揉碎的金箔。

瑟法从水中浮出,挂着莹润水光的上半身湿漉漉地趴在船头,修长而结实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木质小船的边缘,半透明的蓝色鱼鳍从祂小臂处舒展。

祂用那双纯粹的蔚蓝色眼睛望向船上的人,嘴角扬起热烈如朝阳的笑容。

小船上,还可以瞥见一角裙摆。

蓝白交织的薄纱上面,绣着无数颗圆润莹白的珍珠,如同浪尖上跳跃的光点。

看着卡牌上的画面,江画萤逐渐想起了当时游戏里的场景。

那时的她对好脾气的邪神产生了厌倦,听说神秘的尔赫涅海域中有人鱼出没,便兴冲冲地赶了过去。

漂亮的人鱼没有找到,倒是阴差阳错成了献祭给海神的新娘。

她坐在小船上,摇摇晃晃地被推入大海深处。

海边的渔民每五年就会向海神供奉祭品,以祈求风调雨顺,渔业丰饶。

然而,自从百年前上一任海神陨落之后,新任海神从未回应过他们。

渔民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

就在他们拉扯绳索,准备把祭品带回来的时候,异象发生了!

海面忽然泛起一片璀璨的光芒,仿佛万千星辰坠入水中,若有若无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好似来自深海的呼唤,又如同神明的吟唱。

江画萤感觉到身下的小船摇晃得厉害,就在她以为会翻船的时候。

海水中蓦然钻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漂亮如天空的蓝眼睛像是小狗一样看着她,用蹩脚生涩的人类语言问道:“你是我的新娘吗?”

那一刻,江画萤好像就沦陷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

“哗啦哗啦……”

温和的浪涛声在江画萤耳边响起,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

碧海蓝天,阳光明媚,咸湿的海风温柔地吹拂脸颊。

自己刚刚不是躺在别墅的沙发上,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大海上了?

她这是在梦中吗?

清凌的水声响起,江画萤感觉小木船微微一沉。

“阿萤骗人,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年轻的海神从水里钻出来,轻快地甩着银灰色的鲨鱼尾巴,朝着船上的人拼命散发着魅力。

江画萤也学着祂的样子,半趴在船的边缘,舒展柔美的身躯,和祂脸对着脸:“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才分开没多久。”

鲨鱼小狗立刻把湿漉漉的鼻尖蹭上来,湛蓝的眼眸里盛着暖阳般灼灼发亮的爱意,“可是和阿萤分开的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再见不到阿萤,我的心就要碎了!”

江画萤知道祂在胡说,却还是被蛊惑到了。

就像是喝醉的水手,心甘情愿被海妖拉入海中。

冰凉的海水包裹住身体,年轻海神匀称俊美的身体紧随其后贴了上来。

“好嫉妒大海,可以和阿萤的身体密不可分。”祂半含着江画萤的唇,舌尖勾/缠,放/浪的话语和祂那张冷玉雕琢似的俊脸完全不匹配,“想要进/入阿萤,吃掉阿萤。”

【黑雾浓度-3】

江画萤脊背过电似的颤了一下,被吻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用力咬下牙齿表示抗议。

瑟法身体猛地一颤,鱼尾摆动的速度变快,闭合的腔体隐隐有了打开的趋势。

【黑雾浓度-5】

[把你那恶心东西收起来。]

[不要表现得像是未开化的低等野兽一样!]

意识中的诺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几乎是低吼出声。

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洪水,顷刻间冲毁了他多年来遵守的教条,所有的克己复礼都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真是虚伪的人类。]

瑟法感觉到身体的抗拒,烦躁地又甩了一下尾巴。

祂吐出被咬破的殷红舌尖,看向江画萤,明明不是靠肺呼吸的生物,却喘得格外烧:“嗯……好疼……”

江画萤无情地伸手推开祂的脑袋。

糟糕,一不小心就奖励了这个家伙!

瑟法顺势将五官俊挺的脸埋入她的手心,又嗅又舔。

【黑雾浓度-1】

诺兰的声音在瑟法脑海中阴魂不散地响起。

[你的求偶方式还停留在二叠纪吗?]

像是怕瑟法听不懂,他又补充了一句。

[二叠纪末期发生生物大灭绝,约96%海洋物种就此消失。]

这一句瑟法明显听懂了。

诺兰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不悦。

江画萤被舔的有些痒,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却被瑟法牢牢握住手腕,只好任由祂去:“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为阿萤编制的梦境,只要有水,我就可以把阿萤带入我的世界。”瑟法伸出柔软的舌尖,在扫过白皙掌心的时候,微妙地顿了一秒。

但也仅仅只是一秒,兽类的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黑雾浓度-1】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断降低的黑化值让江画萤心情不错。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外界的情况,生怕自己会错过布鲁克和莱昂回来。

也不知道梦境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

“放心好了。”瑟法鱼尾一甩,绕到了江画萤身后,将她抱住,对她的问题避而不谈。

“我带阿萤去看个好东西,一定可以让你快乐起来。”

鲨鱼的嗅觉敏锐。

瑟法不仅能闻到其他生物在江画萤身上留下的气味,还能闻到她的情绪。

江画萤并没有得到可以拒绝的机会,就被带着游向了更深的海域。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瑟法清澈明媚的蓝眼睛,逐渐变得暗流翻涌。

好想把阿萤吃掉啊……

只要吃掉了她,其他恶心的东西就没办法再觊觎她了。

融为一体。

永不分开。

瑟法痴迷地盯着那一小截白得发光的后颈,喉结滚动,吞咽声被水流盖过。

诱人的香气几乎要让祂浑身的血液沸腾,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灼烧起来。

祂的牙齿逐渐变成鲨鱼一般密集而尖锐的三角形利齿,一寸寸逼近江画萤的脖颈。

可就在尖牙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祂将自己的的脑袋狠狠向后扯开!

诺兰的意识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剑,刺入沸腾的谷欠望之海。

他短暂地掌控了身体,将自己强行推开。

海神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剧烈挣扎的痕迹。

羞愧与愤怒不断交替,绝对的理智和渴望沉沦在同一具躯壳中撕扯。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江画萤扭过头:“瑟法?”

在身体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灵魂顿时齐齐停下!——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37章 第 37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嗯?”刚好占据了身体的诺兰瞬间收回所有尖牙, 略显僵硬地发出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江画萤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带阿萤去看我最珍贵的宝贝。”瑟法挤开了诺兰,重新掌控了身体。

瑟法就像是海中的巨龙,拥有无数财富和宝藏。

曾经这位年轻的海神就喜欢缠着自己的新娘潜入海底, 将自己从各个地方或搜刮, 或抢劫来的财富送给她。

无论是沉船珍宝, 还是海底的绚烂壮丽景色,都是祂用来讨好江画萤的礼物。

江画萤的好奇心被勾起。

瑟法游动的速度很快。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艘沉船旁。

沉船并不如她曾经见过的那些宏伟壮观。

许是年代太过久远, 几乎看不到工匠留下的精巧工艺, 海底藻类肆无忌惮地在上面生长, 随着水流波动,如同幽灵船的鬼帆。

“就是这里了。”瑟法语气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期待。

随着祂的游动, 船体从内到外亮起了盈盈蓝光。

发出光亮的是一种特殊的水母,它们听从王的安排, 乖乖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为王后照明。

在感知到江画萤的气味后, 原本只是按部就班工作的小水母们,争先恐后地开始提高亮度。

霎时间, 刚刚还有些阴森的沉船, 亮堂一片!

江画萤最后那点害怕都没有了。

光明足以打败一切!

她被瑟法牵着,缓缓游入沉船中。

沉船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古董之类的财宝, 在船体的最深处,只静静放置着一个古老的宝箱。

箱子体积并不大, 暗绿色的金属箱体带着岁月的沉淀, 上面盘绕着某种海洋生物等比缩小的白色骸骨, 好似缠绕在上面的锁链。

“阿萤,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瑟法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又缠绵。

江画萤才发现自己掌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着一把鱼骨制成的钥匙,冰凉异常。

“去吧,打开它。”瑟法缓缓道。

箱子里,装着海神跳动的心脏。

这是祂送给江画萤的新婚礼物,代表着永不背叛的爱。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祂亲自选择的新娘,才能真正将祂杀死。

这也是为什么,莱奥尼德确信自己杀死了瑟法,但祂仍旧还活着的原因。

“我早该将它送给你的,阿萤。但现在也不迟。”并不是只有人鱼的歌喉才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海神与生俱来的天赋足以让祂的意志影响人类的思维。

瑟法亲昵地蹭着江画萤的脸颊,声音越发甜腻缠人,像是泡在蜜罐里,要酥掉人的骨头。

“打开它,你就能彻底支配我。让我沦为你的奴隶、武器……甚至是发/泄谷欠望的工具。”

打开它……

你会喜欢的……

快点打开吧!

江画萤被心底的声音牵引,慢慢伸出手,探向那口神秘的宝箱。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时候,她却猛地一缩,身体朝后仰去。

却不容躲避地,径直撞入一具结实冰冷的胸膛。

“阿萤……”瑟法修长的手臂从后环绕过来,牢牢箍紧她是腰肢,鱼尾缠绕双腿,“你不想要我吗?”

两人身体交缠,好似最亲密的恋人。

江画萤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感觉很不对劲。

虽然黑雾浓度还好好地保持在之前较低的水平线上,系统也安静如鸡。

但她仍旧感到不安,心脏被彻骨的寒意包裹,血液寸寸结冰,手脚僵得发颤。

海底光影浮动着,年轻神明微微低头凝视身前的女孩。

祂精致的面孔上铺满明媚的爱意,唯有高挺的眉骨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贪婪、灼热的谷欠/望从里面爬出来。

瑟法的声音冷冽,不容拒绝:“阿萤,打开它。”

江画萤眼底的挣扎逐渐消失,再次朝着箱子伸手。

[停下!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让我们彻底拥有她。]

[箱子一旦打开,就意味着阿萤彻底接受了我,而我也终于可以……一口一口把她吃到肚子里去,再也不分开!]

新娘是挚爱的伴侣,也是规则的祭品。

当海神爱上新娘的那一刻起,永恒的饥饿便如诅咒般被唤醒。

祂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吞噬掉她的血肉,渴望将温暖的生命彻底融入自己冰冷空洞的躯壳之中。

诺兰同样受到了影响。

一股恐怖的饥饿感源源不断地从胃部升起,灼烧着四肢百骸。

诺兰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就像是一种足以逼人疯狂、丧失理智的掠夺本能!

他想要吞噬眼前的女孩。

撕扯她的血肉,嚼碎她的骨头,饮尽她每一滴芬芳甘醇的血液。

只有吃掉她,焚身的饥饿才会终止。

只要吃掉她,扭曲的爱意就能够永恒。

[虽然很不愿意和你一起分享,但让我们一起吃掉阿萤吧!]

瑟法快要克制不住了。

疯狂的念头反复在脑中回荡。

[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好爱阿萤]

一声接一声,瘆人又偏执。

逐渐让诺兰分不清,这是来自瑟法,还是源于自己。

[不是的……]

[不是的!]

[感情需要的是克制,如果可以被欲/望驱使,就不配称之为爱!]

诺兰猛地夺回意识的掌控。

[克制?]

瑟法低低冷笑了一声,声线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明明爱她爱的要命,她却全然不知道的克制?]

[还是看着她和一个又一个男人成为爱侣,而下一个人永远不会是你的克制?]

[你明明是贪得无厌,想要她的爱,又怕这份爱不独独给予你一个!更怕她收回那点零星可怜的爱意,将你当做垃圾一样毫无感情地踹开!]

[你……和我没有什么两样。]

只有在江画萤面前,瑟法才会心甘情愿变成一条摇尾巴的小狗,而面对其他生灵,祂依旧是那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冷漠、残酷。

回应祂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年轻海神的脸上突然泛起羞耻的潮红,与祂此刻脸上讥诮的表情割裂。

诺兰被骤然刺穿心底最不堪心思。

所有的情绪汹涌而来,让他濒临失控。

诺兰扪心自问,在看到瑟法能如此轻易地,且肆无忌惮地做着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感受?

克制无用,唯有钻心的嫉妒。

诺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本能地看向江画萤。

下意识的举动让他用力闭上双眼,眼睫剧烈颤抖,如同破碎挣扎的蝉翼。

[我依然坚持……]

诺兰的意识挣扎,声音却冷了下来。

[你这样,永远得不到她真正的爱。]

[这一点,我绝不让步。]

再睁眼时,他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淡漠平静。

海神的脸上,属于人类的情绪消退,只剩下冰冷的神性。

话音落下瞬间。

处于被迷惑状态下的江画萤猛然惊醒!

她一瞬间表现出的真实的恐惧,刺痛了瑟法的眼睛。

祂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抓回试图逃跑的猎物:“阿萤,为什么要害怕我?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小鱼了?”

“当然是的……但瑟法,你吓到我了。”江画萤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抚摸上祂冷峻的侧脸。

属于人类温暖的体温让瑟法下意识侧头,越发贴近她的掌心。

但同时,祂也清晰地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她在抗拒,她想要离开。

“阿萤为什么要走,留下不好吗?”瑟法收起一瞬间的柔情,彻底撕开伪装。

祂眸中的颜色骤然转深,化成了浓郁的墨蓝色,充斥着属于深海兽类的野性和邪气。

“海底什么都有,没有的我也愿意为阿萤夺来。阿萤……留在海底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危险冰冷的气息压迫而来,江画萤心生战栗。

她毫不怀疑瑟法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就在刚刚,黑化值瞬间飙升!

【黑雾浓度+100】

“瑟法……”江画萤张了张唇,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剩余的话语也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在对方幽深不见底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一张褪尽血色的小脸,苍白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唯一的颜色大概是眼尾洇开的一抹薄红,像是被碾碎的花瓣。

这一刻江画萤意识到,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惊惧仓惶的自己,毫无说服力。

瑟法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触她的眼角,鱼类一般凉滑的触感流连:“我在,阿萤我一直都在。”

“在被你抛弃的第一年,我决定克制欲/望,学习做一个完美的人类丈夫。”

“被你抛弃的第二年,我守护整片大陆不受到风暴和巨浪的侵袭。”

“被你抛弃的第三年,我原谅了你的不告而别。”

“被你抛弃的第四年……”

瑟法咧开唇角,露出两排锋利森冷的尖牙,高挺的鼻梁不断摩挲着江画萤纤细的脖颈:“我决定把你拖入深渊,吞噬你的血肉,囚禁你的灵魂,永生永世沉沦于海底。”

明明是情人般的呢喃,每一个字却都掺着血腥的爱/谷欠,听得江画萤心惊肉跳。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触手悄无声息地卷了上来。

巨大的力道猛地把江画萤往后拽去!

“啊——”

江画萤一下子从沙发里弹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直到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灌入肺部,她才真正确定自己从梦中醒来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小跑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海伍德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披到江画萤身上,顺势将她揽向自己的肩头。

晚了一步的埃迪只能悻悻退到旁边。

蜷缩在沙发里的女孩金发散乱,眼底浮着一层朦胧的泪意,听到问话慢了两拍才带着鼻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休息一下就好。”江画萤仍旧心有余悸,完全没办法应付其他人。

海伍德三人没有坚持,主动地给她留下了个人空间。

江画萤裹着睡着之前并没有的毯子,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

刚刚是厄拉托吗?

……

此时此刻的海底深处。

发光小水母在感受到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后,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已经爆发。

无数紫黑色触手破暗而出,搅起惊涛巨浪!

瑟法双手化作利爪,银灰色鲨尾悍然甩动,整片海洋的力量仿佛都汇聚于祂一身。

浑浊的暗流在水面下激荡,听不到野兽的嘶吼咆哮,只有岩石接连崩断的隆隆闷响。

作为两看相厌的死敌,厄拉托和瑟法的战斗毫不留情。

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

撕碎一条袭来的触手,瑟法舌尖舔过猩红的唇,声音森寒:“阴魂不散的章鱼,你带走了我的新娘。”

“你的新娘?”厄拉托发出嘲讽的冷笑,“是你勾引了我的未婚妻的!”

两者再次狠狠冲撞在一起!

不可名状的混乱之力在海洋深处爆发。

恐怖的水压化作更纯粹的力量,发出无声的尖啸。

祂们的每一次交锋都惊天动地,所有生物全都惊恐地躲了起来。

瑟法阴阳怪气的声音传遍整个海底:“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像你这样无趣的老男人早该让位了。”

狰狞舞动的触手有一瞬间的凝滞。

瑟法眨眼间撕裂了好几根触手,迅猛又残暴。

厄拉托毫不在意地反击,奚落的话语化作利箭:“和人类共生的你,早已不配拥有神格。”

原本搅碎一切的暗流蓦地消散。

下一秒,瑟法被一条格外粗壮的触手狠狠砸进石壁之中——

作者有话说:两大神明疯狂扯头花.jpg

(注:瑟法的那段话的原形,来自于《一千零一夜》“渔翁,魔鬼和四色鱼”)

第38章 第 38 章 他正在看着我们呢…………

时间来到晚上。

大雨如注, 狂风呼啸,糟糕的天气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穹黑得看不见一丝星光。

江画萤四人全都聚集在一楼的客厅, 焦灼地等待着。

当看到一束灯光穿透黑夜, 直直罩向别墅的时候, 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向大门,不顾外面仍旧倾盆大雨。

然而, 在看清只有红色超跑孤零零地回来后,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柏妮丝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又往前跑了几步,拼命踮脚张望, 试图找到跟在后面的警车。

但一切都是奢望。

没有其他人。

布鲁克和莱昂打开车门,狼狈地从上面下来。

他们看上去有些糟糕, 浑身是雨水和泥土, 身上还有不少擦伤。

“唯一一条出去的路, 因为山壁坍塌,被彻底堵死了。”莱昂最先看向江画萤, 随后才扫过其他三人。

“我们试着搬开挡路的石块, 但是太多了……”布鲁克本能地,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 “现在只能等天气好了,再想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糟糕的消息, 让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凝固中。

所有人都清楚, 多在这里停留一晚, 危险也就多一分。

“安排守夜吧。”最终还是海伍德开口,率先打破沉默,“我和埃迪守上半夜, 你们两个先休息,然后接后半夜。”

几人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

后半夜,江画萤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睡意,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她和柏妮丝同时从床上坐起来,对视一眼后匆匆下床。

一开门,两人就看到埃迪双手是血地站在外面,莱昂和布鲁克站在他的对面。

江画萤实视线了一圈,没有看到海伍德的身影,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糟糕的念头。

看到她们出来,正在对峙的三个男人同时看了过来。

“海伍德,死了。”莱昂声音沙哑,表情格外糟糕。

他视线扫过江画萤,她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和长裤,只有纤细的手腕脚腕露在外面,从皮下透出点粉,整个人被衬得越发娇小。

布鲁克金发乱糟糟的,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血丝:“这里不安全,你们先回房间。”

“哈?”埃迪不爽地冷笑一声,“你们不如直接说我杀了海伍德好了!”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我为了检查他的情况,才会弄到的血迹。”

埃迪惯有的懒散痞气消失,此刻正满脸烦躁。

他守夜结束之后就去睡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是听到持续不断的滴水声,才陡然惊醒过来的。

他虽然嘴上说着已经解释过了,但还是认真仔细地又说了一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格外执拗地望向江画萤。

莱昂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反驳道:“海伍德并不弱,他擅长击剑和跆拳道,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他的,只有同房间的你。”

埃迪反驳:“那你们同样也有嫌疑。这里的人论起攀岩,没有人能比得上你莱昂,爬上二楼轻而易举。布鲁克你的力量是所有人里最大的,会拳击和巴西柔术,和海伍德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两人吵得人头疼。

布鲁克的情绪本来就不好,想都没想就给了埃迪一拳头:“难道不是因为你嫉妒海伍德吗!”

柏妮丝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谁都没想到布鲁克会突然动手。

埃迪被打偏了脸,用舌头顶了一下发疼的脸颊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反手也给了布鲁克一下!

闷声响起,布鲁克嘴角裂开渗出鲜血。

“扯平了!”埃迪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布鲁克一把拽住:“扯平什么扯平?难道不是你趁机杀了海伍德,再伪装成杀人魔的手法吗?别以为我们今天下午不在,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可是最优秀的猎人,对开膛破肚不仅不陌生,甚至很擅长!”

埃迪本来不想和这条疯狗继续纠缠,现在也被激起了怒火。

“我睡下去的时候,海伍德还活得好好的,负责守后半夜的是你和莱昂,谁知道你们两个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

莱昂上前拉开两人:“少说两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哈,莱昂,你也别在这里装好人。”埃迪讥讽一笑,“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阴暗,你敢说从来没有过那些龌龊下流的念头?当年要不是你……”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埃迪接下去要说的话。

柏妮丝早已吓得泪流满面,她颤抖着手,看向扭作一团狗咬狗的三人:“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杀人魔还没杀光我们,你们就要自相残杀了吗?”

怒火上头的三人瞬间安静下来。

埃迪看向站在门边害怕看着他们的江画萤,猛地别开头,神色难掩狼狈。

莱昂侧过身去,单手捂住脸。

布鲁克脱力似的蹲到地上,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最后众人不欢而散。

埃迪最先离开。

莱昂和布鲁克也都没有回房间,一人去了阳台,一人去了楼下。

江画萤被柏妮丝拉着进屋,关上了房门。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几分钟后,离开的埃迪又折返回来,悄悄进入了莱昂和布鲁克的房间。

……

时间变得越发难熬起来。

所有人的精神都很紧绷,别墅里安静的可怕。

在第三天破晓时分,肆虐的暴风雨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

像是进入了某种倒计时。

可江画萤非但不觉得松口气,相反,还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个念头很快得到了印证。

她收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7点,别墅后面的仓库见。不要告诉任何人!

没有落款,江画萤也认不出是谁的字迹。

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给她传话的人很可能是埃迪。

经过昨晚发生的事情,埃迪无疑成了所有人的怀疑对象。

也只有他,是目前最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人。

……

因为下雨的关系,早上7点仍旧不见一点阳光,压抑得叫人心脏发闷。

江画萤独自朝着仓库走去。

濛濛细雨模糊了她的身影,像是无知的小白兔将自己打包送入虎口。

推开老旧的仓库大门。

江画萤已经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却发现内面亮堂一片。

就好像知道她怕黑又胆小一样,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仓库内部的门也都一一大敞着。

江画萤一点点往里面走。

鞋底踩过松软的稻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甚至是连地面都被人清理过了,清理出了一条路,确保她不会踩到任何能够伤害她的东西。

终于,江画萤来到了最里间。

埃迪就在这里。

但和她想象中的会面截然不同。

他倒在血泊中,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

哪怕做好了准备,江画萤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残酷血腥的画面生生闯入视野,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几秒后,她才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向埃迪,哆嗦着手去捂他的伤口。

还好……他还有呼吸。

“埃迪,埃迪你醒醒……”破碎颤抖的声音唤醒了昏迷中的人。

埃迪在看清江画萤的那一刻,眼底爆发出剧烈的情绪。

惊喜、后悔、紧张、担忧、恐惧……

他呼吸陡然急促,不顾重身上的伤口挣扎着爬起来,艰难地在江画萤耳边吐出一个人名。

“莱昂……”

“是莱昂……跑,快跑……”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同一时间,仓库内唯一笼罩着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莱昂朝着两人走来。

“我要……杀了你!”埃迪看到他出现,脸上愤怒毫不掩饰,激动之下扯到伤口,顿时痛苦地闷哼出声。

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蹲在地上的江画萤的表情,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惊讶。

莱昂丝毫不在意叫嚣的埃迪,仿佛对方就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流动着邪异金色的双眼紧盯着江画萤,如同终于抓到猎物的大型野兽,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

看着自己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就好像已经彻底占有一般。

莱昂,或者说莱奥尼德,主动弯下腰,将轻得不可思议的女孩捞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还满意我的布置吗?”祂将脑袋埋入江画萤的后颈,迷恋地嗅闻着她是长发,低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需要刻意扮演,莱奥尼德就把变态杀人魔演绎得淋漓尽致。

“放开她!你这个混蛋!”埃迪嘶哑地低吼,宛如困兽。

“真痴情啊。”莱奥尼德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在埃迪喷火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拨开江画萤颈边的发丝,在后颈那块白腻的软肉上,落下缠绵的一吻。

“露米,我的好女孩,告诉他,我应不应该放开你?”

埃迪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江画萤身上,瞳孔骤缩,错愕的神情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