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从他面上,看不出任何不适,他淡淡应了声:“嗯,是海族。”

花弥恍然大悟,怪不得杀生丸一心想要搞死海族,瞬间联想到被两只狗追着打的奈落,惹谁不好非惹白犬一族,确认过眼神,海族绝对会倒霉。

某种意义上,挑衅到杀生丸,就算天涯海角,这家伙也绝对会报复回去。

花弥顿时觉得白犬一族多个海鲜养殖场也很不错。

想到海鲜养殖场,花弥就想到了幻境里口感极佳的章鱼,语气骤然欢快:【等咱们报复完海妖,就整个海鲜养殖场,卖给妖怪,人类也行!】

“……海鲜养殖场?”一个没听过的词,杀生丸联想一下,似乎也能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他微微颔首:“可。”

不愧是霸总杀哥,这一个“可”字,让花弥有一种未来海鲜不用愁的快乐。

杀生丸漫无边际的随意闲逛,耳边是花弥对于海鲜养殖场的野望。

话说到一半,花弥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你知道怎么排除你体内的毒素吗?】

想到这个,花弥连语气都跟着低落,有点糟心,毕竟万一下次是战斗的时候,打着打着,杀生丸昏迷了咋办?

听见她欢快的声线骤然低落,杀生丸蹙眉,眉宇间被阳光铺上一层疏淡的金色。

“白犬一族本就自带毒素,消化完就无碍。”杀生丸简单说了下,踩上一块石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少见的引出新话题:“喜欢海鲜?”

杀生丸的声线一向是清清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他询问时也是,声音略显寡淡,像是随口一问,但花弥很清楚,杀生丸不是无聊到询问口味的家伙。

所以,他是故意换了个话题?

因为她的失落?

这不就说明,她在杀生丸心里和其他妖怪不一样?复杂的心情像是湖水,被像是被狠狠搅动,心脏突兀的那么用力一跳,花弥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又很想在地上打滚。

无法克制的欢喜。

因为同感,杀生丸也莫名感受到花弥的喜悦,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感,那种快乐和愉悦甚至带动了杀生丸本身平淡的情绪。

有点奇怪,但杀生丸并不讨厌,看样子,花弥确实很喜欢吃海鲜。

仅仅是因为吃海鲜就这么快乐吗?杀生丸脑海中闪过白犬幼崽第一次吃到妖怪肉时,会不停摇摆晃动的尾巴,花弥的尾巴似乎也很能表达出她的情绪起伏。

想到她那过于活跃的尾巴,富有磁性的笑声响起,很轻的一声,却又真实的存在。

短促的笑瞬间让花弥回过神,她疑惑问到:【杀生丸你笑了?】

满是好奇和诧异的语气。

想象不到杀生丸开心的笑是什么样的,花弥满脸好奇,弯弯的眼眉露出好奇的色彩,又追问了句:【你刚刚笑了吗?】

杀生丸压了压眉梢,嘴角的笑意并未散去,但他也很清楚,花弥看不见,于是拖着略显懒散的嗓音:“没有。”

【可我刚刚听到了。】

那可是笑出声的杀生丸啊,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花弥努力回忆,只觉得那个笑容给人的感觉特别温柔。

满脑子都在脑补杀生丸开心的笑容是什么样的,花弥蠢蠢欲动,【等我回到身体里,你笑给我看好不好?】

收敛笑意后就听到这家伙的话,杀生丸垂下眼睑,偶尔会出现的恶劣在此刻一览无遗:“不要,没笑。”

【……骗蛇!】

“宝仙鬼应当好了。”

他扭头往回走。

【你这算是转移话题吗?】

“……没有。”

【那你对我再笑一个?】

“不要。”

不愧原型是白柴的超级无敌倔狗子,花弥哄了半天,杀生丸句句有回应,句句是拒绝,让她彻底放弃。

确认过眼神,杀生丸果然很不好忽悠。

等杀生丸回到宝仙鬼所在地时,脸上的温柔与笑意尽数收敛。

炽还没离开,似乎是没死心,但也没有试图和眼前冷酷版的杀生丸搭话。

宝仙鬼正在进行收尾工序,在水中被打磨掉外面的岩石,露出紫红色的内里,宝石被打磨完毕,它举起对着阳光看了看,还算满意。

抬手把宝石扔给杀生丸,宝仙鬼道:“好了。”

说完,它迅速挥挥手,示意杀生丸可以离开了。

它可不想一觉醒来,还能看到杀生丸这张脸。

杀生丸抬手接过,掌心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剔透光泽,甚至能够看到宝石内似有水在晃动,敛下眼眸,声色平淡的说了句:“谢了,宝仙鬼。”

“……”杀生丸竟然道谢了!

杀生丸竟然真的道谢了!

一想到这傲慢的小子竟然还会道谢,宝仙鬼心情异常复杂,他也算是看着杀生丸从小长大,当然也从小就深刻领会到这个家伙傲慢寡淡还霸道的个性。

而此时此刻,一向傲慢的小家伙竟然学会了道谢!

宝仙鬼顿时生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

“等、等下——”他脑子一抽,又叫住杀生丸。

杀生丸停住,回头看他。

只见宝仙鬼拿出一个紫色的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两颗圆形纯白宝石,宝仙鬼用手抵着嘴唇,轻轻咳嗽一声:“听朴仙翁说,你有了妻子。”

宝仙鬼原本也没觉得杀生丸会回应。

结果他相当淡定的点了点头。

“……”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反倒是让宝仙鬼懵逼了下,脑子里想着:原来朴仙翁这回没夸大其词啊。

不过——

杀生丸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妻子!?

真的会有女妖喜欢他吗!?

不对,应该说,他真的会喜欢女妖吗!?

真的确证为事实,宝仙鬼的表情反倒是一言难尽,一旁的炽则是震惊瞪大眼:什么?妻子?!

“咳咳——这是我送给你们俩的礼物。”宝仙鬼强行清空大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佩戴上后,可以确定对方方位。”

这倒不错,杀生丸点点头,收起宝石。

直至杀生丸离开,炽才后知后觉,满脸震惊:“他有老婆了!?”

宝仙鬼沉默,幽幽道:“你先别震惊,我也很震惊。”

它一直以为是朴仙翁夸大其词胡说八道来着。

……

所有的药材都准备好,杀生丸回到朴仙翁所在时已经入夜。

还在朴仙翁处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妖怪。

稀薄的火光照亮夜晚,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背对着走来的杀生丸,还在埋头苦吃。

背对着杀生丸的羊角辫忽然抬起,正在吃晚饭的妖怪转过身,两颊塞得满满的,三两下咽完,招呼道:“哟,杀生丸。”

穿着绿色条纹服饰,弓着背,脑袋上扎着武士辫,瞪着硕大牛眼,眼前的妖怪可以说长得相当随意。

在看清对方长相后,花弥的表情一言难尽,她还真认识这个妖怪——刀刀斋!

被誉为西国最强武器锻造师。

犬大将所拥有的天生牙和铁碎牙就是由他锻造而出。

而未来,犬大将死后,杀生丸找到刀刀斋,让他为自己锻造一把刀,因为不想给杀生丸铸刀,被一路追杀的倒霉家伙。

花弥还真没想到,这个时候刀刀斋竟然会主动出现。

视线扫到刀刀斋身后的三眼牛,花弥后知后觉:【啊!杀生丸,我们的三眼牛好像丢在幻都没带回来。】

怪不得,她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原来是丢了一头牛!

正在刀刀斋身后睡觉的三眼牛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蹭的下抬起头,左右看了眼,抖了抖耳朵,什么也没发现。

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惯来财大气粗的杀生丸丝毫不觉得一头牛有什么值得在意,微妙沉默,半晌才回到:【无碍,再抓一只。】

回答完花弥,杀生丸这才把视线放在刀刀斋身上,双手交叠于振袖之中,无数细小的会发光的小虫在他左右飞舞,让他整张脸都处于明明暗暗的状态。

语气冷淡:“刀刀斋你来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刀刀斋还没无聊到在杀生丸面前装傻充愣,抬头看了眼挂在树上的蛇,“朴仙翁拜托我来给你炼制草药。”

说到这个,刀刀斋的眼神相当微妙:“那是你的妻子?”

他用铁锤指了指上方的蛇。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兴奋的声音:“师父,你要的蛇我给你抓来了,要做蛇羹吗?”

年轻男人从草丛里钻出,手中还拎着一条蛇。

花弥:……这家伙该不会看到她的本体,所以想吃蛇了吧?

杀生丸眼眸眯起,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杀气:“刀刀斋——”

僵硬不已的刀刀斋动作极为迅速的冲到自家不成器的徒弟面前,一把拍开他的手,蛇掉在草地上,迅速逃跑,嘴里骂骂咧咧道:“谁要吃蛇!谁要吃?”

灰刀坊也看到了杀生丸,猛地绷紧身体,配合师父演戏:“不是吃的,不是吃的,是我看它可爱,呵呵呵。”

见这师徒俩愚蠢的演技,杀生丸耐心一向不怎么样,沉默与静谧之中,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刀刀斋。”

刀刀斋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胸口:“哎呀,老人家年纪大了,吃饱饭总要休——”

杀生丸把手掌从振袖中亮出,翠绿的毒液在黑夜中带着淡淡莹光,勾起嘴角:“休息?”

“不不不、不休息!”刀刀斋瞬间支棱,没人想被小心眼的狗子盯上。

“哼。”杀生丸冷哼一声,余光扫向纹丝不动装死的朴仙翁:“还需要怎么做,朴仙翁。”

被烛火照亮的树干上露出苍老的脸,朴仙翁先是瞥了眼距离自己树根不足一米的篝火,以及满地骨头,“刀刀斋,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身边点火。”

“哎呀哎呀,毕竟肚子饿也是要吃东西的。”刀刀斋毫不在意的说道。

朴仙翁抽出树根,对着刀刀斋就是一顿抽:“你这家伙太蠢了!”

刀刀斋用自己的长锤抵抗,振振有词:“你就算是被烧到一点也无所谓啦!”

说着,还直接喷了一口火焰,差点把朴仙翁的根给烧着。

灰刀坊机智的拉着三眼牛躲到一旁。

暴怒的朴仙翁直接催化藤蔓,稍不留神,脚底下已经爬满了厚厚一层藤蔓,粗壮翠绿的藤蔓直接勾住刀刀斋的腿,往上一提,他整个人到挂在树上。

“哈哈哈哈——怎么样,刀刀斋还来吗?”朴仙翁直接把他的嘴用藤蔓给捆住。

倒挂在树上,刀刀斋拼命晃动,气的脸都红了,嘴里支支吾吾,感觉骂的很难听。

花弥:……

【这两个家伙一直都是这样吗?】完全没想到两个千岁大妖还能这么“活泼”,花弥在杀生丸心底吐槽,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杀生丸不太尊重父亲的手下了。

“……”感觉,好像没什么尊重的必要。

杀生丸闭上眼,气息低沉,下一秒长鞭直接划过夜空,他凌空而立,语气冰冷,眼神充斥杀意:“刀刀斋、朴仙翁——”

朴仙翁迅速收回藤蔓,刀刀斋从半空掉下。

一秒回归正经,朴仙翁道:“草药和宝石拿出来,刀刀斋你可以开始锻造了。”

杀生丸把草药和宝石扔给刀刀斋。

这个时候也不敢继续挑衅杀生丸的耐心,刀刀斋接过那些东西,示意灰刀坊把坩埚拿来。

喷出一口火焰,坩埚被烤热,刀刀斋盘腿坐着,身为他徒弟的灰刀坊往里面投入草药。

片刻的功夫草药全部炼化,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杀生丸见刀刀斋开始,并没有继续盯着,视线落在依旧挂在朴仙翁树干上的结尺,缓慢收回视线,走到一旁的石头边,盘腿坐下,靠在绒尾上,安静的等待。

花弥突然想到自己收刮回来的鳞片,而此刻制造大师刀刀斋也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不过刀刀斋真的会为杀生丸打造铠甲吗?

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锻刀,于是花弥兴冲冲的开始暗示起杀生丸:【刀刀斋是做什么的?】

【父亲的手下,锻造技术很强。】杀生丸回答道,特地用了“很强”两个字,说明刀刀斋在锻造这一块确实是少有的天才。

【那我收集的鳞片是不是可以让刀刀斋锻造成铠甲?你一套,我一套。】花弥美滋滋的盘算,又问道【刀刀斋的锻造费用高吗?】

太高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篝火在燃烧,空气中散发着草药的苦涩味,微凉的风吹过,火光左右晃动,被提醒的杀生丸眼神骤然变得微妙。

随着刀刀斋在坩埚内投入宝石,透明的宝石被浓稠的液体包裹,瞬间变成了墨绿。

【找刀刀斋锻造,只需要把锻造后的材料送他即可。】杀生丸拿出从幻境中带出的鳞片,海族前任王的鳞片,这材料,即使是刀刀斋也会心动。

杀生丸摩挲着鳞片,问道:【要武器吗?】

武器?

杀生丸该不会想要用鳞片做刀吧?花弥确信,刀刀斋百分百不会给杀生丸锻造武器,要是杀生丸说想要锻造武器,估计刀刀斋跑的比狗还快。

但这话又不能直接和杀生丸说。

花弥委婉到【武器的话,还是用獠牙制作比较好吧?】

这倒是,杀生丸接受。

正在炼制草药的刀刀斋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有一种被什么惦记上的诡异感。

东方破晓,丝丝缕缕的光从云后穿透,树叶齐齐被风吹响,发出清脆的簌簌声,黑暗被驱散,阳光露出,亦带着点苍茫的薄凉感。

染了一夜的篝火熄灭。

炼制好的草药透着淡淡苦涩,夹着凉风迤逦而来。

朴仙翁移动树干,树干缓慢落下。

再次看到自己的身体,花弥的灵魂从杀生丸身体内冒出来,被挂在树枝上的结尺微微睁开眼,猩红的眼透着薄凉与死寂。

“这就是杀生丸的妻子啊。”刀刀斋耷拉着眼皮,看到从杀生丸身上冒出的蛇女,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尤其是察觉到杀生丸注视对方时的眼神相当温柔。

他觉得犬大将的担心可能不需要担心了。

杀生丸都有爱人了,难道还不懂怜悯之心和守护吗?

经过这几天在杀生丸身体内孕养,花弥的灵魂还算凝实,冲着刀刀斋微微一笑,带着别致的柔美:“谢谢您,刀刀斋大人。”

哦!杀生丸的妻子性格真不错,刀刀斋顿时放下心来,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毕竟我也算是看着杀生丸长大的。”

杀生丸睨他一眼,看在他练了一晚上药的份上,并没发出冷笑。

“把宝石放到她额头上。”朴仙翁小心眼的用树根敲了一下刀刀斋的后脑勺。、

失了灵魂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在沉睡,年轻漂亮的面庞被光晕染,每一寸鳞片都足以称为夺目。

杀生丸看着朴仙翁把宝石放到花弥的额头,她的身上浮现出咒印,随着宝石落位,咒印边缘开始呈现出被烧焦的卷曲,文字一点点被侵蚀。

看到那咒印,刀刀斋和朴仙翁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同时变得认真,凑过去,发出轻微的惊叹:“哦吼。”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花弥紧张。

“这是海族王族的咒印。”朴仙翁开口。

刀刀斋也少见的露出认真神情:“杀生丸当初中毒时,也出现过类似的咒。”

众妖同时抬头。

挂在朴仙翁树枝上的家伙还活着,随着一阵风,左右晃动,感觉离死也不远了。

见他们看来,结尺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主动开口:“我和那只白犬之前没见过。”所以白犬的毒,和他没关系。

杀生丸蹙眉,眼中闪过杀意。

自知机会来了,结尺咳嗽两声:“但我知道如何解除他身上的毒,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不等杀生丸开口,花弥无语吐槽:“……你确定,你还有筹码和我们做交易?”

挂在树上的结尺喉咙一滚,腥甜涌上:“你杀了我,放过我妹妹,白犬身上的毒需要海妖王族的血,而我恰好是王族血脉,另外我还会告诉你们豹猫和海族的计划。”

这家伙想求死?

似乎是觉得筹码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关于白犬一族的,他们想要杀死白犬所有的幼崽,计划或许已经开始了。”

杀生丸骤然暴怒,猛地跃起身,出现在他面前,手指刺入他的喉咙,双目冰冷且充满杀意:“威胁?”

“不,这只是交易。”结尺不避不让,眼中闪过怜爱:“咳咳咳——我只想把身体留给妹妹。”

“我死,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