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总之, 弥野法师没胆子和妖怪一起游历,尤其某妖怪,毫不掩饰自己对弱者的不喜。

下了一昼夜的雨停歇之后。

第二日, 天色乍亮。

一晚上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做梦都是身首分离,弥野法师垂死病中惊坐起,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

告辞, 必须得告辞。

瞧他那迫不及待的模样, 花弥心想:这家伙大概率,是迫不及待的回去寻找他的小翠、小方或者花枝小姐。

当然也不排除,找个新女人为他生孩子。

总之,花心属性可说是弥野法师家族的特色。

“好色法师果然名不虚传。”花弥感叹完收回视线, 投向一旁的杀生丸,对于没组成的主角团也不可惜:“我们接下去, 直接去北陆道吗?”

北陆道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也是海妖一族最活跃的地方。

“嗯。”杀生丸应了声。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 山阴道的幻都。

再往前走是丘陵, 那边还有大大小小数个人类城池,虽没有妖怪都城,但那附近也生活着不少妖怪。

既然决定去往北陆道, 那么就需要经过丘陵, 以杀生丸的性格, 自然不会绕路去人类城池。

花弥本蛇对人类城池奇心不大,毕竟她好歹也当了十多年的公主。

虽沉睡的时间有点久, 但又没久到一口气睡到了现代, 而古代城池大同小异,她没什么兴趣。

一拍即合, 两妖决定以直线前行。

嗯,没错是杀生丸最喜欢的直线路程。

雨停之后,整个幻都都笼罩在一层烟雨缥缈,雾色朦胧之中。

被火燎烧过后的树,从黑黢黢的树根下冒出零星的绿意,花弥的蛇尾划过水坑,溅起的水花扑打在那小小的绿色上。

花弥扯了扯神情冷傲的大妖。

杀生丸回头看她,却看见她指着树根,笑吟吟的:“看,是绿色。”

“嗯?”杀生丸疑惑。

“重新出现的生命。”

他顺着花弥指着的方向看去,即使他并不觉得那一点点绿色有什么值得惊讶新奇,但说实话,在一片荒芜和破碎中,冒出的一点点绿意,确实比在一片森林之中冒出的绿更叫人注意。

杀生丸扯了扯嘴角,极为浅淡的笑容浮现在他淡漠的脸上。

泥土的潮湿和腥味似凝固在鼻翼间,杀生丸收回视线,声音清浅:“嗯,走吧。”

杀生丸并没有说什么,但花弥觉得那不重要。

因为——

走到一半,她的尾巴被卡住了。

阳光照射在每一粒沉浮在空中的细微水珠之上,狂风暴雨席卷后的泥泞,让蛇尾泥足深陷。

花弥盯着自己的尾巴,半截陷在泥巴里,她可怜兮兮的抬头,伸出手,充满期待的看向站在草地上,明明是一起走泥巴地,但不仅没有沾染泥巴,甚至连鞋子上都没任何污垢的杀生丸。

大家都是走路,为何你能如此优秀,花弥恍恍惚惚。

“你为什么连鞋子都不沾泥巴?”反应过来的花弥不解,并大为震惊。

杀生丸同样也不解,视线扫过她长尾上沾着的星星点点黄色泥巴,问道:“走路时不用妖力覆盖吗?”

“啊?”

“……”

好吧,他明白了,花弥走路压根不使用妖力,扶额,杀生丸眼神透着一股无奈,眼神多少带着些叹息,向她伸出手:“手伸来。”

以公主抱的姿势,花弥被拯救了出来。

当然,漂亮的鳞片上不可避免的沾染到许多泥浆,还有渗入鳞片缝隙里面的,蛇尾垂在地上,鳞片上全是泥垢,充斥着了无生气的死寂。

绒尾本想凑过去,还没凑近,看到蛇尾甩了一下,立刻躲远。

被花弥抓到,她控诉道:“杀生丸你尾巴嫌弃我。”

“……”杀生丸凉凉瞥她一眼,眼神也很嫌弃。

花弥故意在他怀里蹭了蹭,往后一仰,摆烂的说道:“当初还叫我小甜甜,现在不过是尾巴沾了泥,就开始嫌弃人家~”

杀生丸扫向绒尾,下一秒,绒尾就落在了花弥怀中,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给你。”

被绒尾扑了一嘴毛,花弥终于闭嘴。

好在走不了多远,榕树旁恰好有个水潭,杀生丸把她放下,花弥欢呼一声,迅速把把尾巴泡到水里,实不相瞒,她也很嫌弃。

杀生丸身上也只有裤腿位置沾了一点点,还是被她的蛇尾溅到的。

花弥看了眼,有心无力,总不能让杀生丸把裤子脱了,她帮忙洗吧?

思考下,自己真的说出口,可能就是什么可怕的十八禁了。

想到杀生丸带毒,花弥干脆利落的收回目光,开始努力的给自己的尾巴洗刷刷。

一阵风过,头顶的光线越加明亮,榕树叶发出簌簌声,杀生丸坐在石墩上,安静的看她洗尾巴。

蝴蝶扑闪着翅膀,从一朵花飞向另一朵花。

杀生丸神情宁静的注视她,微微曲起一条腿,绒尾垂落在石头上。

比起初见时冰冷的像一尊石雕的冷漠,现在的他看上去柔和不少。

天空的云,晃晃悠悠的飘动,蝴蝶振翅,影子被拉长,天空像是静止的透明蓝。

他突然抬起头,眼眸半眯起,在厚重的云层之上,一道身影快速俯冲而来。

杀生丸站起身,周身被妖力包裹。

正在洗尾巴的花弥也感受到“不速之客”的到来,跟着抬起头。

依稀能够看到是一只白色的妖怪。

一蹬脚,一跃而起,赤金色的瞳眸变作猩红,脸上呈现兽态的毛发,只是一瞬间,杀生丸化作兽态,和天空中飞来的妖怪缠绕在一起。

战斗?

瞬间支棱的花弥猛地起身,甩了把尾巴上的水珠,跟着冲过去。

两道身影从空中急速降落,砸在地上掀起无数灰尘。

卷气的风掀起的风浪很大,四周的树枝被吹得啪啪作响。

等花弥抵达时,就看到……

两个帅哥。

“哎呀,杀生丸好久不见啊!”那位突兀出现的妖怪化作人形,也是个白毛,还是与杀生丸截然不同的元气开朗类型的白毛。

霜白短发,脑袋后编着红绳缠绕的条麻花辫,穿着红色劲装,身着铠甲,脸上的妖纹是红色,眉心没有新月纹。

总的来说,完全就是元气小狼狗的类型。

虽然不太好,但……

是她的菜!

短发白毛作势准备拍拍杀生丸的肩膀,来表达一下好久未见的热情。

杀生丸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直接错开他的手,厌恶的皱起眉,语气平淡:“何事。”

“这么久不见,除了我,还有谁会千里迢迢来找你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对方完全不在意杀生丸的冷脸,自顾自的说着。

热情开朗到让花弥深觉,这才是白犬该有的热情属性!

对方一扭头,看到杀生丸身后的花弥,金色的兽瞳瞬间瞪大,惊喜的看向她,嘴里嘟囔着:“你就是、你就是那个——”

“我?”花弥指了指自己。

她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吗?白犬一族的妖怪都认识她了?

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啊!你就是那个被杀生丸胁迫,被迫成为杀生丸妻子的倒霉女妖!是不是!”对方一拍脑袋,骤然想起,兴奋开口。

很离谱的剧情,但是莫名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花弥内心吐槽,原来白犬一族已经知道什么叫:强娶豪夺、虐恋情深了吗?

花弥:……虽然不太好,但你真的不怕被打吗?

果不其然,杀生丸瞬间黑脸,毫不犹豫的抛出青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啊啊啊!杀生丸你还真是老样子啊。”勉强躲过对方的攻击,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好歹比你年长三百多岁,要是这样都躲不过——”

话还没说完,杀生丸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毒华爪扫去。

“惹谁不好?”非要惹杀生丸,花弥可叹的摇摇头。

单方面暴揍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花弥确信,如果不是因为同族,杀生丸可能直接就把对方噶了。

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来英俊潇洒的猛叉丸垂头丧气。

是的,那只白犬叫猛叉丸。

“你来做什么。”收回手,杀生丸语气及其冷淡。

盘腿坐在地上,试图摆烂,猛叉丸盯着那双无情的眼睛,又可怜巴巴的扭头,看向花弥,试图博取同情。

咳咳,虽然很不好,但花弥只想笑。

眼看自己没救兵,猛叉丸叹气:“是族长叫我来找你,你之前传的信息族长已经收到了,幼崽们已经都被转移。”

杀生丸神情波澜不惊,淡淡点点头。

但很快,猛叉丸的语气变得认真:“其中有一只幼崽被掉包了,我们追查到可能是被人类拐走。”

说到这,猛叉丸的气势陡然变得凶残狠戾,比刚刚和杀生丸切磋时凶残数倍,俨然一座行将爆发的火山。

“族长让你去把那孩子救回来。”猛叉丸叹气:“我觉得我也可以,但是族长非说让你去。”

“它在哪儿?”杀生丸皱眉,越是强大的种族,子嗣诞生的越艰难,作为白犬族长的儿子,下一代的族长,杀生丸不会拒绝。

这是他的责任。

“这个给你,带有那孩子妖气的罗盘,族长说是在人类城池,我飞来的时候发现罗盘有震动,应当是东方那几个城池,很有可能是幡因国或者般罗国。”猛叉丸道。

杀生丸伸手接过:“我知晓了。”

交代完重要的事,猛叉丸又把目光投向花弥,试图扯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

只不过因为嘴角的伤口,一笑就扯的痛,试图维持自己的形象,虽然大概率已经是形象全无。

“你叫什么?”在杀生丸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下,猛叉丸还是艰难的问了出来。

“花弥,不过你真的不要紧吗?”花弥盯着他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不得不佩服白犬一族身强体壮,换她绝对已经躺下碰瓷。

猛叉丸猛地蹿起身,直接预判了杀生丸的攻击。

他原本的位置被杀生丸的鞭子抽中,尘土飞溅。

“我在白犬领地等你来玩呀!”猛叉丸一边跑一边热情邀请。

花弥乐呵呵的冲他挥手,“好啊。”

直至看不见对方,花弥才慢悠悠的感叹了句:“这才白犬一族该有的热情开朗嘛——”谁能不爱热情小狗呢。

紧接着就感受到一阵芒刺在背。

僵硬的扭过头,花弥看着杀生丸那张淡漠疏离的脸勾起浅淡的笑容,似笑非笑的问道:“热情?”

“不不不,我就喜欢你桀骜不驯,高贵冷艳的模样。”求生欲极强的花弥迅速滑跪。

真诚告白:“我只爱你!”

杀生丸淡淡看她:“哼。”

甩袖离开,不等花弥松口气,就听见他道:“跟上。”

“……”不愧是杀生丸,纯傲娇啊。

……

根据罗盘的指引,一路向着山里疾驰,最后罗盘的位置定格在了幡因国,一动不动。

幡因国,一座人类的城池。

战国的城池和现代完全不一样,一般都是依靠地险建立,幡因国也是如此,它是一座在山崖上的城镇。

而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幡因国外的农田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村民。

村民的状态也很差,穿着破败,满身补丁,脸上都带着灰败,像是提线木偶。

“要不我先去城里看看?”花弥对杀生丸说道,知道杀生丸不喜欢人类的气味,主动请缨。

杀生丸狐疑看她,瞧她满脸迫不及待,毫不怀疑,这家伙是在想事情。

罗盘指针指向幡因国的位置,但杀生丸并未闻到白犬幼崽的气味,如果不是罗盘失效,那么就是有阴阳师之流把幼崽藏起来了。

杀生丸虽傲慢,但也没自负到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打进去,毕竟他的妖力还无法持久使用。

这么想着,杀生丸看向花弥,微微皱眉。

“我不会有危险的,要是遇到危险,我到时候可以溜。”花弥超自信。

作为妖怪,他们是不会限制伴侣的想法和行动,杀生丸思考了下,叮嘱了一句:“若是有危险,唤我。”

“没问题没问题。”有杀生丸做后盾,花弥信心满满的比了个OK。

虽然杀生丸看不懂,但不妨碍他了解花弥的意思,冲她微微颔首,把罗盘递给她,杀生丸最后看她一眼,径直往森林内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里有多少阴阳师之流。

见杀生丸离开,花弥那抑制着的,放飞自我的心又一下子活泛起来。

从怀里掏出弥野法师给的结晶,戴在脖子上当个项链。

没想到用来掩盖妖气的结晶,这么快就使用上,让花弥生出一种:弥野法师该不会是什么NPC,专门来送装备的吧?这种诡异念头。

这里距离幡因城已经不远,往前走两三公里就到了。

春日的景色郁郁葱葱,风不知从何吹出,花弥听到前方的喧闹。

“滚开、快滚开!”

“小心我一鞭子杀了你!”

不远处,骑着马的武士从穿着得体的男人身上抢了什么东西,而后像扔垃圾一样把男人扔到地上,草鞋从男人脚上掉下,滚到一旁的水渠里。

“哈哈哈哈——真是狼狈啊。”武士们哄堂大笑,拍着马屁股,一溜烟离开。

徒留满脸狼狈的男人跪在地上,伸手试图努力勾住水渠里的草鞋。

“要这个吗?”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草鞋被藤蔓勾住,藤蔓一动,草鞋自己就飞了回来。

他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双手往后撑起,“啊!”

逆着光,表情呆滞的男人愣住,视线中出现一张极为美艳且夺目的脸。

好、好美。

“啊!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你了!”短暂的失神,男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站起身,满脸真诚的朝着花弥九十度大鞠躬,从眼神里丝毫看不出邪念,并未因花弥漂亮的长相而新生邪念。

花弥心底默默点头,这家伙不错。

“你得罪了那些武士吗?”花弥好奇问道。

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又气愤不已的反驳道:“他们才不是什么武士,他们不过是山贼!”

“啊?”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男人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抱歉,我太激动了,你好我叫左山大木。”

有姓氏,哟吼,还是个贵族。

在战国,有姓氏的多数都是贵族和武士后代,平头老百姓都没姓氏。

确认对方是贵族,可能会接触城主之类的,花弥更不可能放过,笑眯眯道:“我叫花弥,你也去幡因吗?”

名为左山的男人狼狈的穿上草鞋,点点头,脸上透着莫名的坚毅感:“我去寻找我的妻子!”

嗯?棒打鸳鸯吗?

“那我们一起吧!”她欢快的决定,对于帮了自己的人,左山愣了下,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一人一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伴。

不得不说,“幼子无野心,多数善纯良”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错,眼前这位左山大木就很单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花弥就差把他的身世翻了个底朝天。

风一阵阵吹来,吹在花叶间,头顶的阳光逐渐刺眼,漫天飞扬的尘土夹杂着花弥热烈的捧哏。

“什么!?你哥哥实在太过分了!”花弥义愤填膺,似感同身受般替他愤愤不平:“为什么不允许你和幡因国的公主成婚,你们明明就是真爱!”

嘴上这么说着,花弥心底想的是曾经弥野说过的一句:他和幡因国公主的爱情因为海妖破坏,公主最后死去,是否是爱情不确定,但公主死了估计是真的。

所以,幡因国有几个公主?

第一次见到赞同自己的,左山一听便是满脸感动,就差把花弥引为知己,握紧拳,眼神充满坚定:“所以我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求娶樱子公主!”

花弥使劲点头,追捧道::“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总的来说,这故事和罗密欧与朱丽叶没啥区别,两个家族互为死对头,结果家族最小的孩子喜欢上死对头的女儿,主打一个:阻力越强,爱情越浓。

于是这位左山大哥跋山涉水,自己来求娶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