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杀生丸转身离开。
……
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花弥唯一的感觉就是:被掏空了!
浑身上下,跟几十天没吃饭一样,虚弱的不行,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动了。
要死了……
真的要嗝屁了。
能不能让她临死前看一眼杀生丸的爆碎牙啊。
生命镜出现,空中出现一道浅色的漩涡,伴随生命镜而来的还有羽衣。
轻柔的羽衣似有意识一般,从空中慢悠悠的飘落,正好落在花弥的身上,轻柔如薄纱缠绕在她虚弱的本体上,覆盖住她的伤口。
肉眼可见,花弥本体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伤口的愈合减缓了妖力的流逝。
在前方厮杀的杀生丸仿佛若有所感,执剑而立,往后看去,轻微的呼吸声响起,心脏刹那间止住。
“滚开!”暴怒声响起,风度全失,妖力爆发开,杀生丸甩出一刀剑气,把冲来的妖怪击溃,飞快折身冲回花弥身旁。
化作半人半蛇姿态,少见的满脸苍白,身上全是被树根扎出的窟窿,惯来漂亮且富有光泽的蛇尾此刻变得坑坑洼洼。
轻薄的淡粉色羽衣包裹住她,镜子浮在她的身前,带着淡淡莹光。
阴阳游鱼镜在花弥胸前发出嗡鸣。
杀生丸直接把爆碎牙插入地面,一道碧绿的结界浮现,挡住鬼的攻击。
蹲下身,更为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花弥的心跳声,杀生丸探出手,手指触碰她的心脏位置,原本渐弱的心跳声重新强健起,杀生丸凝滞住的呼吸,仿佛重新被打开,长长呼出口气。
他伸出手,扶住花弥的半身,绒尾垂落在她腰上,轻轻低下头,额头抵触额头,把自己体内的妖力往花弥身上灌入。
原本无论输入多少,都会如数泻出的妖力,再次稳稳的停留在她体内。
灌入一半妖力后,杀生丸的脸色变得苍白。
而花弥胸口的嗡鸣越发强烈。
他停下动作,手探入她的衣襟,从她胸口取出那面嗡嗡作响的镜子。
游鱼感受到自己的半身,发出更为强烈的振动。
似回应般,生命镜也跟着发出铮铮嗡鸣。
感受着彼此存在,两面镜子爆发出强烈共鸣。
“救回她,不然,碾碎你。”冷酷无情的低沉嗓音响起,杀生丸举起插入地面的爆碎牙,刀尖对准阴阳镜,几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捅穿。
感受到杀生丸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游鱼立刻出现在镜子中,委屈巴巴:“你帮我解开。”不解开她怎么救人。
爆碎牙的刀刃对准绳子,妖力构筑的绳子被割断,两面镜子立刻飞到半空,镜面对准镜面,如阴阳两极一般开始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形成一道残影。
一点点地合二为一。
整个镜子像是被重新打磨过,变得更加繁琐复古,充斥着一股华丽精致。
下一秒,从镜子中弹射出无数紫色的触手,死死扎根于古树,像是在吸食古树的生命力,又射出其他触手朝着袭来的鬼刺去。
杀生丸眼神微动。
即使拿到爆碎牙,他也无法彻底杀死这些东西,人间之刃无法杀死冥界的鬼,但眼前的镜子,却能够直接吸食那些东西。
肉眼可见,那些鬼的红色身体被一层层吸干,红色的皮肤像是被晒干,开始一点点往下掉落,露出属于人类的皮肤。
随着镜子吸够了,从镜中中缓慢浮现出一条金色的丝线,刺入花弥的手臂。
杀生丸手掌猛地握紧剑柄。
镜子颤抖了下,立刻开始朝花弥干枯的身体输送养分。
枯败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光泽莹润,萎缩的血肉重新生长,意识沉浸在黑暗中,花弥感觉自己好像被雨洗礼,仿佛带着一种有内到外的重获新生。
本能的开始朝着养料汲取。
感觉有一种升华的快乐,花弥飘飘然,瞬间感觉自己要飞升了。
快乐~
超快乐~
“啊啊啊——松口啊,我要死掉啦!”游鱼哇哇大哭,花弥吸的越狠,她就朝着树和鬼体使劲吸。
一边哭一边吸一边给花弥输送养分,抽抽搭搭,哭的好凄惨。
睡梦中的花弥砸吧砸吧嘴,满足的哼唧了两声,原本没有光泽的长发再次焕发生机。
游鱼试图把自己的触手收回来,杀生丸凉凉看去,爆碎牙发出争鸣,游鱼当即道:“我这就给花弥多送点!”心在滴血,好不容易能吃饱一次,还得分一半出去。
直至花弥血肉全部长好,游鱼终于松口气,准备把触手收回来,又被盯看着,猛兽一般的眼神冰冷注视她,游鱼大哭:“再吃下去她要爆炸了。”
好歹给她留两口吧。
见此,杀生丸这才收回目光。
没了大半的口粮,游鱼直接发狠,恶狠狠的把古树和鬼全部榨干,连带着那些雾气也快速散去,随着树枯萎,没了力量支撑的藤蔓随之萎缩,昏迷的弥野和罗刹、邪见从半空掉落。
杀生丸见此,用绒尾把他们接住,抱着花弥一跃而下。
遮天蔽日的古树缓慢失去生机,阳光破开厚重的云雾,阳光照射的瞬间,怀中响起轻咳。
他低头看去,花弥睁着眼,漂亮的细长眼眸笑眯眯看他。
“杀生丸~”她赖在他怀中没起来,余光瞥见正大杀四方的镜子,非常自然的享受这家伙的劳动,毕竟这件事都是她惹出来的!
“嗯。”他淡淡应了声,眉宇间温和不少,伸手抚摸她的长发,问道:“还好?”
“感觉睡了很舒服的一觉。”说着,她用脸蹭了蹭杀生丸的绒尾。
睡了一觉吗?杀生丸低垂着眼眸,眼睑微合,嘴角缓缓勾起,绒尾搭上她的蛇尾,“睡够了,就起来吧。”
一句颇为奇怪的话从杀生丸口中说出。
花弥眨眨眼,勾起揶揄的笑:“是怕我一睡不起吗?”
她本没想得到杀生丸的回应,毕竟那家伙可是实打实的傲娇。
但她清晰的听到一声:“嗯。”
“所以你醒来,我甚欢喜。”
嘶!
花弥震惊到瞪大眼,薄唇微张。
这是杀生丸会说出的话?!
……
杀生丸脑子好像更不正常了。
“……脑子坏掉了?”花弥疑惑看他。
听见他的话,杀生丸俨然是见怪不怪的姿态,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
嘶!
杀生丸竟然回答了!
果然很可疑吧?
镜子还在上空,孜孜不倦的干饭。
随着雾气散去,幻境消失,眼前的村子呈现出原本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血腥味。
屋子破败不堪、土地残败,清晨的阳光穿破薄雾,房屋檐廊处挂着蜘蛛网,风一吹,晃晃荡荡,杂乱的野花野草肆意绽放,在这个沉寂的了无生机的村子绽放出一抹生命力。
花弥从杀生丸怀中站起身,四下张望,吐露新芽的枝条随风晃动,接二连三倒下的鬼褪去红色的外皮,露出属于人类的骸骨,随着风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杀生丸和花弥不由自主的看向逐渐湮灭的鬼,包括那棵树。
说实话,花弥到现在都不太能理解,这棵树到底是怎么来的。
感觉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盯着看了眼,那棵树都快被游鱼榨干,花弥眨眨眼,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感觉确实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凑到杀生丸身旁,又装作一副娇软无力的姿态,绵软歪斜的靠在他身上。
软软香香,不愧是杀生丸,好挼。
杀生丸起先僵硬一瞬,随即很快放松下来,绒尾搭上她的腰腹,把她圈起。
“这是你的剑?”花弥眼神充满惊叹的看向那个带有复杂纹样的长剑,爆碎牙比原著早了几百年诞生。
“是。”杀生丸应了声,轻轻道:“名为爆碎牙。”
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杀生丸看向爆碎牙的眼神无比复杂,爆碎牙的出现,不只是让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更是让他的身体重新淬炼了一遍,所以,他现在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被炼化。
也就是说——
杀生丸已经想起来,对方并不是自己的伴侣。
力量和气息一致是因为蜕变的缘故,他在蜕变前身中海妖的毒,为了让蜕变顺利进行,需要解除毒素,但海妖的毒并不好解,再加上豹猫进攻、蜕变无法压制,母亲只能求助于曾经的好友云姬。
而云姬给出的方法就是让花弥和杀生丸一起蜕变。
花弥本身是神灵后代,母亲虽从神灵堕落为妖怪,但她体内依旧有着身为神灵父亲的血脉和力量,神灵的力量可以净化一切污秽,蜕变时妖力共鸣可以帮助杀生丸减少毒素侵害,再加上白犬一族本就自带毒液。
于是——
他便同花弥一起蜕变。
只不过,没想到蜕变途中被海妖找到并试图杀死他,以至于还未完成蜕变就先一步强行调动妖力,导致尚且彻底消除的毒素弥漫全身。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记忆发生混乱,力量被压制。
总之,作为骄傲的白犬,杀生丸恢复记忆,自然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花弥,但……
杀生丸淡淡瞥了眼玩自己绒尾的家伙。
嗯,算了,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回去后托父母亲与云姬夫人提亲,杀生丸如此想到,不动声色的握紧花弥的手。
比起他与花弥之间的感情,杀生丸自觉并无任何问题,反倒是,父母亲在战场给他造了个弟弟一事……
就在杀生丸思考到底是先去找海族报仇,还是去战场看看父母。
“痛痛痛——”
“嗷呜——好痛——”
“杀生丸大人——”
终于醒来的两妖一人从草地爬起来,一抬头,看到身旁满是骸骨,罗刹和邪见发出一声惨叫。
“闭嘴。”杀生丸冷冷瞥去。
邪见见是杀生丸,立刻发挥舔狗本色:“杀生丸大人!?在下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杀生丸大人了,呜呜呜,杀生丸大人——”
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去,邪见立刻闭嘴,暗自垂泪,告诉自己没关系,又活了一天,没关系。
弥野从地上坐起身,揉了揉脑袋,看到花弥完好无损的站在杀生丸身边,狠狠松了口气:“抱歉,原来我脑子里的内容都是幻境灌输的,唉——”
长长叹了口气,弥野道:“我果然还是修行不够啊。”
听到弥野在嘀咕,花弥好像知道这些树是怎么来的,扬了扬眉弓,问道:“这树你种的?”
“是啊,幻境中带出来的枯枝,我以为可以打开冥界的门,能够让这些鬼回归冥界。”弥野满脸苦涩,要不是杀生丸拼死护住他们,怕是现在他们也已经成为了树的养分。
“笨蛋——”花弥用蛇尾敲了敲他的脑袋,“所以弥野法师你这家伙,还是早点戒了女色,好好当个法师吧~”
并未过多责怪对方,花弥半开玩笑的说道。
弥野当即神色一凛,双手合十,如同坐定的老和尚,认真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入色,即入空……”
“……”幸亏你是法师,不是和尚,不然真是师门不幸啊。
不过就算弥野真的会当和尚,也一定是酒肉和尚。
罗刹蹑手蹑脚的凑过来,用脑袋抵着花弥的尾巴,泪眼汪汪看她:“呜呜呜呜,花弥你没死掉真好。”
“嗯?”难得看到这小家伙哭,花弥低头薅了一把他的狗头,心想难道是刚刚的战斗吓到他了?
挼了一把犬耳,安慰道:“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呜呜呜呜——我就说要给你埋白色的小花花,邪见那家伙,非说找不到,只有草,他是个笨蛋!”越想越委屈,罗刹哇哇大哭。
埋白色的花?
“……”多么熟悉的台词,花弥皮笑肉不笑,握拳给他脑袋来上一下:“你这家伙,还真打算把我埋了啊!”
刚刚的同情果然是喂了狗。
吸收完树和鬼,趁着底下那群妖怪没发现自己,游鱼眼睛一转悠,立刻就想跑路,还没等走,身前多了一道阴影,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把剑。
“……嘿嘿、那个其实我没想逃跑。”游鱼一脸单纯的看向眼前棱角分明、充满杀意的白犬。
“我就是想到处散散步,没错就是散步。”
无视她聒噪的声音,杀生丸把她拎回来递给花弥。
终于想起来自己所遭遇的这些都是这家伙的功劳,花弥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与逐渐明媚的阳光交相辉映,透着凛凛杀意:“我说,游鱼啊——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自己的作用?”
要是还不明白幻境大概率是游鱼不受控制的半身弄出来的,花弥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手掌心的雷鸣噼里啪啦的闪烁着,夹杂着灵力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存在。
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再次回归大脑,游鱼哀嚎:“其实我说,我不知道我的半身为什么会制造出这么大的幻境,你信吗?”
花弥微微一笑。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半身和冥界树在一起不受我控制。”游鱼一整个悲伤,她也是倒霉的受害者,立刻指向坐在一旁休息打坐的法师:“要不是这个男的,咱们都不用受苦!”
众皆齐刷刷看向正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满脸都是放荡笑容的法师。
“欸?我吗?”回过神的弥野法师大震惊,“不不不,跟我没关系,是我那不成器的祖先。”
不成器的……祖先。
花弥抽了抽嘴角,不得不说,当弥野的祖先和子嗣都挺惨的。
阳光穿过薄雾挥洒而下,一片灿烂摇曳的野花,残破的屋舍之上再次开满鲜花,绿意布满视野,倒下的人类化作尘埃,带着尘归尘、土归土的寂寥。
抬手撑了个懒腰,感叹道:“好歹也算做了件好事。”
又笑眯眯看向杀生丸:“有了属于自己的剑很不错呢,对吧杀生丸。”
这样他就不回继续执着于铁碎牙了吧?花弥不确定的想着,毕竟她不是很清楚,杀生丸执着于铁碎牙是因为铁碎牙很强,还是想要获得父亲的肯定。
嘛……
不过无论是那种,爆碎牙的出现代表了杀生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走什么样的道路了吧?
“嗯。”杀生丸应了声,抬头向上看去,顺着他的目光,花弥也跟着抬起头。
雾蒙蒙的浓雾小时候,璀璨湛蓝的天空呈现在眼前,一同呈现的还有……
会飞的牛?
眼见那头牛越来越近,以相当凶残的架势往下坠落,杀生丸拉着花弥往后退了一步,紧接发出“嗙——”的一声巨型,面前溅起无数尘埃。
尘埃散尽,刀刀斋和三眼牛出现在众妖面前。
为老不尊的老家伙扛着锤头,慢悠悠的凑到杀生丸面前,牛眼似的硕大眼睛朝着杀生丸打量,片刻后难得露出一副看后辈的欣慰眼神:“杀生丸,没想要你这么快就寻找到了自己想要行走的道路。”
“哼。”知道是这家伙,杀生丸没什么好脸色。
见惯了杀生丸的臭脸,刀刀斋也不在意,伸出手,理直气壮的姿态:“把爆碎牙给我吧,我来给它制作刀鞘。”
杀生丸没拒绝,把代表自己半身的爆碎牙递过去,接过爆碎牙,能够明显感受到刀内的暴虐妖力,简直和杀生丸本妖一模一样。
刀刀斋举起刀看了眼,眼中流露出惊叹,没等他开始,就听到杀生丸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有第二个子嗣了?”他道。
花弥(震惊脸):欸?!哎哎哎啊?!什么东西?
刀刀斋同样一脸懵逼,目瞪口呆的看向杀生丸,差点没拿稳爆碎牙,发出惊叫:“什、什么!?大将和王又有子嗣了!?”
片刻。
“你在说什么?!”刀刀斋和花弥同时震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