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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项链你会本能想要我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让阮舒阳有几分紧张和不自然。

站在他面前的enigma格外高大,气质凛冽华贵,五官深邃如刀刻,极为俊美。

裴思越好似天生有种掌控一切的气场,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下意识地听从和信服。

阮舒阳的心不自觉地“砰砰”跳。

他咽了咽喉咙,先对昨晚的事情道谢:“裴先生,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裴思越只略一点头,看着阮舒阳缓缓问道:“他昨晚要强行标记你,你还喜欢他么?”

阮舒阳怔住,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好似蝶翼般轻颤,不自觉地绞紧手指,细嫩的指尖被他揉到发白。

他早就不喜欢,还想解除婚约。

之前觉得不好跟裴思越说这些事情,但经过昨晚他觉得没什么不好说。

是裴思越又一次保护了他,不然他可能会被裴思明强行标记。

他抬起头,双眸明亮,目光清澈又坚定。

阮舒阳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语气却带着从前没有的决绝:“不喜欢了。”

“我想和他解除婚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且他还住在阮家的时候也不方便做这件事情,因为他一旦主动开口要解除婚约,阮建川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裴思越看着他,眸色深深,低沉的嗓音含着某种安抚和许诺:“会有机会的。”

一定。

阮舒阳觉得这个机会很难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现在的情况是除非裴思明那边主动提出,不然很难解除。

不过对方一片好意安慰,他不会反驳什么,只是笑笑。

“跟我来。”

阮舒阳跟在裴思越身边一起上楼。

裴思越手长脚长,走路原本应该很快,此时却跟阮舒阳步调一致地上到二楼。

到二楼后裴思越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的旋转楼梯。

之前装修时做设计的人问过他要不要加装电梯,他觉得没有必要,总共就三层,又不是手脚废掉,不用电梯。

但现在……

Omega的身体好像比他想得更加娇弱,会不会爬一层楼就觉得辛苦?

他沉吟着开口问阮舒阳:“走楼梯会不会觉得辛苦?”

“不会呀。”阮舒阳立刻摇头:“爬楼还好。”

此时这么说的阮舒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以后会爬不上楼梯。

裴思越带他到楼梯口左侧的房间,打开门后看到一个巨大的书房,书房左右两侧的墙壁上都有嵌入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此时办公桌两侧放着两把人体工学椅。

其中一把人体工学椅前有一台主机和三面屏幕,另外一边放着一台笔电和……游戏机?

“抱歉,我今天上午还有些公事。”裴思越站在书房门口跟阮舒阳说:“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办公。”

“帮你准备电脑和游戏机,如果还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阮舒阳诧异片刻,连忙说:“裴先生,如果你还有公事的话我可以先离开,不打扰你办公。”

裴思越却说:“不用叫我裴先生。”

阮舒阳呆住了,“那,那该叫什么?”

裴思越掀唇,高大的身体靠着书房门框,语调带有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自己想。”

阮舒阳挠挠头,很是为难。

思越?

不合适。

裴大哥?

感觉好奇怪

他试探着叫一声:“裴总?”

结果裴思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阮舒阳犯难了,可怜巴巴地说:“我想不出来。”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越垂越低的头,轻声建议:“可以叫我的名字。”

阮舒阳试着喊:“裴思越?”

裴思越点头。

阮舒阳觉得好奇怪,不适应那种感觉。

裴思越看到阮舒阳犹豫不定的表情,问道:“有什么问题?”

阮舒阳小声咕哝着:“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您比我大很多的样子,在上班,社会地位不低,直接叫你的名字好像不太尊重。”

裴思越:“……”

他闭了闭眼,语调忍耐地说:“别用‘您’,没有大很多,你今年应该是十八岁,我只比你大九岁。”

阮舒阳眨眨眼睛,这个能用“只”字吗?

九岁都是他整个生命长度的二分之一了。

裴思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进来吧。”

阮舒阳内心犹豫着,不过还是听话地走进去。

刚一进书房,他就有种这个地方属于裴思越的真实感,因为书房里有若有若无的水流存在,是裴思越的信息素。

进了书房,裴思越走到他身后拿掉腺体阻隔贴,低声告诉他:“今天是信息素安抚。”

裴思越说完就走到对面的人体工学椅上坐下,打开主机和三面屏幕。

阮舒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又新奇又愉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有见过裴思越多少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跟对方住在一起却总会觉得格外安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标记的影响,他开始本能有些依赖裴思越。

但他又觉得,裴思越本来就很好很好,周日接他过来,怕他无聊给他准备笔记本和游戏机,桌边还放着温水,除了虞弦珀外没有人对他这么细心。

而且,他也确实挺想要裴思越的信息素。

只不过一晚上没有得到就会本能想念,会想念被温柔的水流环抱住的感觉,会想念在裴思越身边安心的感觉。

他红着脸打开电脑,觉得这样也不好,以后要忍耐,不要总显得自己多欲-求不满。

他打开电脑,看着一些设计相关的资料,在他不知不觉间温柔的水流开始从他的腺体一点点渗到他的身体里,速度很慢,不刻意体会的话根本不会察觉,却也更加让人无法抗拒。

铃兰花慢慢被浸泡在水里,开得越发艳丽芬芳。

Enigma的信息素安抚会让omega很舒服和安心,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在阮舒阳旁边的地板上,暖得人懒洋洋。

他不知不觉间趴在桌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对面很轻的键盘敲打声成了催眠曲,他明明上一秒还在提醒自己这是别人家,不要睡着,很不礼貌。

下一秒就睡倒在书房里。

真的很舒服,太阳晒着很适合睡觉,阮舒阳根本抗拒不了。

他睡着后没多久,裴思越就留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小omega已经被放倒。

他站起来走到阮舒阳身边,轻巧地抱起对方朝卧室走去。

这次他没有打开客房,转而打开主卧的门,将阮舒阳放在自己的床上,拿出一个他平时经常用的枕头塞在对方怀里,又帮忙脱掉鞋袜。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用信息素抚慰着小omega,阮舒阳睡得很舒服,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等盖好被子后,阮舒阳还抱着枕头轻轻嘤-咛了一声,用脸颊蹭着枕头,小嘴咕哝两声,似乎格外喜欢抱着怀中的枕头。

裴思越眸色暗了暗,伸出手指轻轻压在阮舒阳的嘴唇上。

下一秒阮舒阳不知感觉到什么,在睡梦中张口,无意识地含住裴思越的手指,小巧的舌尖轻轻舌忝了下。

裴思越低头靠近,清冷的声线含着丝丝缕缕的蛊惑,声音低低地在阮舒阳耳边说:“再动一下。”

但阮舒阳不知道是彻底睡着,还是觉得嘴里有异物难受,不但没有继续舌忝弄,转而开始推拒。

裴思越撤出手指,指尖沾着些许晶亮。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刮了阮舒阳的鼻尖,声音带着宠溺和无奈。

“小家伙。”

真会勾人,偏偏勾了人又不负责。

**

阮舒阳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醒来后懒得睁开眼,本能伸了个懒腰,但懒腰伸到一半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枕头,几乎占据他半个身体一样大小,而他则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整张床目测是两米五×两米五的尺寸,他小小一只,睡在上面显得格外小。

他勉强从云朵一样的枕头和被子中坐起来,整个房间很大,大到几乎空旷,只有床、衣柜床头灯等几样家具,十分简洁,材质名贵。

他身-下的黑色大床表面打磨得光洁温润,木纹自然流畅,床上的被子和枕头白得近乎冷冽,又像云朵一样舒服。

这不是他上次住过的客房,阮舒阳隐约觉得这应该是裴思越自己的房间。

也就是说他睡着后被抱到裴思越的房间里了?

这个认知让他红温。

这里的确睡得很舒服,信息素很多,他本能地喜欢,忍不住又在床上蹭了蹭。

蹭完后他才意识到蹭的是什么,连忙不好意思地坐起来下床,整理好床铺后打开房间门。

走廊上静悄悄,刚才待过的书房开着门,他走到书房门口。

裴思越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串银白色的项链。

项链能看出设计过的痕迹,有三根藤条一样的纹路纠缠,上面还镶嵌着一颗色调饱和度极高的名贵红宝石。

只是以珠宝设计师的眼光来看,阮舒阳觉得这条项链设计得并不好,宝石镶嵌得简单粗糙,很浪费这么名贵的宝石。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多久,裴思越就拉开身边的椅子,抬眼看着他说:“过来。”

阮舒阳走到裴思越身边坐下,没有处理公事的裴思越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露出宽阔坚实的胸口,若隐若现的腹肌。

等他坐好后,裴思越拿着手中的项链问:“喜欢么?”

阮舒阳欲言又止。

“有话可以直接说,不用顾虑。”

“我觉得这条项链设计得不太好。”阮舒阳说,“这么简单粗暴地把红宝石镶嵌上去很浪费,如果设计一个款式会漂亮很多。”

裴思越若有所思地看着阮舒阳:“你会设计?”

阮舒阳略一犹豫,之后回答:“会。”

虽然虞弦珀一直警告他不要随便暴露设计才华,会被别人利用成为设计工具,但他愿意相信裴思越。

裴思越不计报酬地帮助他那么多次,从没问过他擅长什么会什么,也没有问他要过报酬。

他愿意为对方设计东西。

“这条项链是我做的,材质很特殊,原本计划送人,只是我并不擅长珠宝设计,做出来的成品不好看。”

阮舒阳看着项链轻声问:“是不是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裴思越承认:“是很重要。”

他去世的母亲。

阮舒阳:“那我帮你设计好不好?这样项链会漂亮很多,收到礼物的人应该也会更高兴。”

裴思越低头看了项链一会儿,最终把它戴在阮舒阳的脖子上。

项链戴上去的那一刻,阮舒阳惊讶极了。

“裴先生,为什么给我戴上?”

“你需要重新设计。”裴思越说:“戴着它会更了解材质和特点,方便设计。”

“这样呀……”阮舒阳挠了挠头,“可这是你要送人的,我戴着会不会不好。”

裴思越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没有不好。”

“这条项链的材质很特殊,是我研发出来的一种可以阻隔alpha信息素的材质,只要戴着就有保护作用,有这条项链在,就算没有阻隔贴alpha也不能强制临时标记omega,不能用信息素强制诱导omega进入发情期。项链坚硬,alpha的力气拽不断,上面的卡扣是一把小锁,只有钥匙才能打开。”

裴思越说着,将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桌子上。

这条项链是他专门研发设计并制作,想在江若婉忌日时送到墓碑前。

Omega的弱点非常明显,江若婉当年就是被裴砚控制住弱点,赔上一辈子,最终被标记清洗手术的后遗症毁掉身体,抑郁而终。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条项链,江若婉就不会被裴砚用信息素强制诱导进入发情期,也不会被终身标记,更不会有他的存在。

没有他,也就没有两代人的悲剧。

虽然迟了,但他依旧希望江若婉可以看到这条项链,弥补当年的遗憾。

只是昨天看到裴思明想强迫标记阮舒阳,他忽然觉得阮舒阳现在更需要这条项链的保护。

因为材质特殊的关系,制作周期在一个月,离江若婉的忌日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再做一条给江若婉,这条做好的就先给阮舒阳用。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的眼睛,告诉对方:“你戴着它,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裴思明也没办法标记你,强迫你。”

阮舒阳的手放在项链上,眼眶情不自禁地酸了。

他真的很需要这样一条项链,如果之前有这条项链,就不会被陆铮的信息素诱导发情,不会有之后许多的麻烦。

阻隔贴虽然方便有效,但太容易被人拿掉,一旦拿掉就没有保护作用。

而项链完美地避开了这个弱点,材质坚硬戴着就有效果,只有钥匙才可以打开。

这条项链非常适合omega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信息素侵-害。

裴思越是真正的绅士,真正的好人,愿意站在omega的角度考虑,能做出omega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红着眼眶说:“谢谢你。”

眼泪悬在他的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裴思越轻轻叹息,似乎有些无奈,随后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语气很温和,仿佛怕吓到阮舒阳。

“怎么哭了?”

阮舒阳这才意识到他眼眶里的眼泪已经落下,还砸在裴思越手上。

他连忙擦掉那滴眼泪,轻声解释:“我觉得你人真好,能站在omega的角度想,做出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眸色深深,语气很平静地说:“我并不好。”

“不。”阮舒阳摇头,带着哭音说:“你已经很好。”

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enigma和alpha都好。

裴思越没有再说什么,只抱着阮舒阳,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又过了一小会,阮舒阳慢慢缓过来,发现自己侧坐在裴思越腿上,像个小孩似地被对方完全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慰。

他很不好意思,从裴思越的腿上滑下来,后退两步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和幼稚。

但他还没开口说话,肚子忽然发出“咕咕”的叫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立刻被身体素质极为优越的enigma听到。

阮舒阳脸爆红,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快中午一点,难怪他饿得肚子在叫。

他正想说什么,一转眼看到裴思越脸上莞尔的笑意,脸红得要滴血。

裴思越站起来问:“想吃什么?”

阮舒阳也不知道他想吃什么,但总觉得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跟在裴思越后面走下楼,看对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惊讶地问:“你要做饭?”

“嗯。”裴思越点头,问阮舒阳:“吃海鲜焗饭可以么?”

“可以。”阮舒阳下意识地回答,之后就看到裴思越从冰箱里拿出材料开始做饭。

……真的是裴思越做?

他走过去说:“我帮你。”

“不用。”裴思越转身开始忙碌,“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想想怎么设计项链。”

阮舒阳站在厨房里看了片刻,见裴思越自己做得很好,他上去帮忙可能会打乱节奏帮倒忙,就坐在餐桌上,看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和硕大的红宝石,开始寻找灵感。

半个小时后,香喷喷的海鲜焗饭端上桌,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咽下去。

只可惜omega身体小胃口也小,吃饭前觉得可以吃下一头牛的阮舒阳在吃了一小碗后就饱了,揉着肚子说:“我吃饱了。”

甚至还有点撑。

裴思越皱眉,觉得阮舒阳吃得真的很少。

“你正在长身体,应该多吃些。”

阮舒阳睁着一双干净的杏眼,可能是因为刚刚吃饭补充能量的关系,脸颊红扑扑,语气疑惑地问:“长身体?”

他好像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

裴思越提醒道:“二次发育。”

阮舒阳的脸更红了,揉了揉肚子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我真的吃饱了。”

裴思越不再劝,转而迅速吃完,将碗筷放在厨房后跟阮舒阳说:“跟我来,给你做身体检查。”

阮舒阳跟在裴思越后面,走到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有一套完整的医疗设备,甚至连ECMO都有,当然他也看到了熟悉的B超机器。

他干巴巴地问:“那个,今天要做B超么?”

他没有憋尿。

裴思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想做,可以。”

阮舒阳立刻摇头:“我不想做。”

“那就不用做。”裴思越说着戴上手套,给双手消毒,示意阮舒阳坐在椅子上。

消毒后一次性末梢采血针扎在指尖,有点疼,抽完血裴思越帮他贴了一个小巧的创口贴。

血样被放到仪器上分析,裴思越又拿出软尺走到他身后。

“忍着点。”

话音落下,裴思越俯身靠近阮舒阳的后颈,呼吸轻轻擦过后颈的腺体,温柔的水流慢慢压下来。

阮舒阳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忘记贴上阻隔贴,就这么在裴思越的地方露出腺体,整栋别墅都飘着铃兰花的香气。

似乎在这里,他本能地会觉得很安心。

安心到连阻隔贴都没贴。

软尺轻轻压在阮舒阳的腺体上,有点疼,有点酸麻,轻微过电的感觉蔓延到耳后。

他瑟缩了下。

软尺很快就拿开,十分钟后血液检测报告也跟着出来,裴思越把两个报告单放在阮舒阳面前。

阮舒阳依旧看不懂,裴思越就解释:“信息素波动水平比上次好了些,腺体大小没有明显变化。”

阮舒阳歪头问:“这个是治疗有效果还是没效果?”

“有效果。”裴思越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只是治疗的过程会很长。”

阮舒阳呆住,“大概要多久?”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最起码需要半年。”

“半、半年?”

阮舒阳惊讶到呆滞,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事情远比他想得要复杂,他以为接受标记和信息素安抚,最多一个月病就会好,但裴思越却说要半年。

真的很久。

“你的生殖腔直径只有两根手指大小,而正常omega的生殖腔在没有妊娠的情况下通常是拳头大小。”裴思越用平缓的语气告诉他:“身体器官的生长发育需要时间,也许半年都不能发育完。”

“这么久吗?”阮舒阳觉得很沮丧,很担心,“要麻烦你这么久……”

真的觉得好愧疚。

“没关系。”裴思越的声音里带着安抚:“我不介意。”

阮舒阳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就算是配合你做实验收集反馈,时间也太久了真的会很辛苦你。”

标记一个omega应该也很辛苦吧。

他不是enigma,也不是alpha,并不清楚标记别人的事情,但看顾烬的样子也会觉得很辛苦,让裴思越为他辛苦半年真的很内疚。

他试着问:“有没有我能吃的药呀?”

“没有。”裴思越缓缓摇头,打碎他的想法,“目前人工合成的药物,无法取代真正的信息素治疗。”

“这样呀……”

阮舒阳显得更懊丧了。

裴思越看着坐在他对面垂头丧气的小omega,耷拉着肩膀,连柔软的头发丝都跟着垂下,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围绕在阮舒阳身边的信息素一点点地安抚着对方,温柔地诱导。

其实标记不只有支配和臣服,还可以诱哄,完全不着痕迹。

阮舒阳没有意识到裴思越在使用两个人之间标记的链接。

“会讨厌我给你治疗么?”

阮舒阳立刻摇头说,“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欢。

因为每次治疗过后都很舒服。

“那就继续治疗。”

裴思越的语气很坚定,阮舒阳怔了片刻,不自觉地听从。

“好,那……麻烦你了。”

做完检查,阮舒阳跟裴思越一起上楼到一层的客厅,他刚坐在沙发上,忽然被裴思越抱起来放在腿上侧坐着,依偎在对方怀里。

可能是之前坐过好几次的关系,这次再坐他并没有不自然,只是有些困惑:“怎么了?”

裴思越温热的大手放在阮舒阳的小-腹处,低声问:“这里还有没有难受?”

阮舒阳乖巧地承认:“有点。”

可能因为正在生长的关系,他小-腹会时不时酸疼一下,不是很厉害,但也难受得让人没办法忽视。

裴思越左手的食指轻轻擦过omega的腺体,白嫩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指纹的触感,阮舒阳敏感地瑟缩了下,又听到裴思越问他:“这里会不会难受?”

“也,也会。”他不知道在自己为什么又在害羞,在裴思越面前似乎总是羞怯,“偶尔会酸麻,肿胀。”

裴思越听后眸色深了些,“你之前没有告诉我。”

阮舒阳想起他同意反馈感受的事情,连忙说:“对不起,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也要说,下次会注意。”

裴思越:“那下次记得告诉我。”

阮舒阳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

他同意后,就感觉裴思越的大手在他小腹上轻轻按揉着,力道不大,很舒服。

随后又侧头,轻轻在他的腺体上舌忝了下。

Enigma的体-液中也含有信息素,阮舒阳感觉有信息素缓慢地流入,他的身体本能很喜欢这种信息素,欣然接纳。

这个好像是信息素的安抚……

他迷迷糊糊地想,但转眼又想起什*么,抓着他胸口的项链问:“这个是不是应该拿掉?”

裴思越看着那条项链:“不用。”

阮舒阳的目光好奇又疑惑。

“这条项链没有办法阻隔我的信息素。”裴思越解释:“我不是alpha。”

“是enigma,enigma的信息更特殊,更难以阻隔,材料还在研发中。”

他说完,看到怀里的omega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是疑惑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这点。

他若有所思地问:“你知道?”

“嗯,知道的。”阮舒阳很乖巧地交代:“之前去看病,医师建议我接受信息素治疗,我就去政府开的治疗中心请义工给予临时标记,但义工没办法标记我,推测我之前应该是被enigma标记过,残留的信息素让他没办法做什么。”

裴思越想到池珩给他发的信息,那位无法标记阮舒阳的义工应该是池珩的弟弟池烨。

阮舒阳说完,见裴思越一直不说话,敏锐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裴思越伸出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用漆黑幽深的眸子看着他,“下次不能用别人的信息素,知道么?”

阮舒阳想起他们之前有关治疗和反馈的约定,立刻点头:“知道了。”

只是他觉得裴思越的态度,好像不仅仅是在说他们有关治疗和反馈的约定。

“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有关enigma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阮舒阳的确对enigma很好奇,他看着裴思越的表情,对方似乎很平静,没有生气的迹象,就试着问:“enigma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之前网上查过enigma的资料,真的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建议别招惹别靠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来自alpha的二次分化。”

“二次分化……”阮舒阳流露出真实的羡慕,“我没有二次分化,如果有的话能分化成alpha就好了。”

裴思越摸了摸阮舒阳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

“你之前……支配我,是不是因为你是enigma?”

“对。”裴思越点头,“enigma的信息素等级凌驾于所有的alpha和omega之上。”

“那契合度呢?”阮舒阳很好奇,“也跟A和O一样要去医院做匹配测试么?”

说起来他跟裴思明订婚到现在也没有去做过匹配度测试,似乎所有人都有默契地忘了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在这场订婚不过是作秀,没多久就要分开,没有必要去做匹配度测试。

这次裴思越看着他缓缓摇头:“不是。”

阮舒阳眨眨眼睛。

“Enigma跟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会很契合,因为enigma信息素可以将标记过的alpha或者omega改造成最契合的样子。”

阮舒阳惊讶地张着嘴,有点迷惑,又有点害怕。

他环抱住身体,小声问:“我的身体在被你改造?”

要改造成什么样子?

阮舒阳开脑洞,不会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吧。

“别想多。”裴思越立刻阻止他可能有的各种想法,“只是信息素契合,你的身体慢慢不会再排斥我的信息素。”

阮舒阳松一口气:“这样就好。”

仔细想来,这几次信息素安抚他好像确实慢慢没有那种不适应的感觉了,只会觉得很舒服。

这就是改造完毕,还是改造进行时?

那他觉得还好,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有些不同他自己很难感受到,裴思越也没有告诉他。

当他们之间的信息素越来越契合后,每次标记都会变得很舒服,很享受。

其他年长的enigma曾跟他说过,一个简单的临时标记就可以让伴侣高C。

这也是做enigma的伴侣很幸福的一点,因为那种无比契合的感觉会让人沉迷。

但相对的,分开也会很痛苦。

被enigma标记过的人,除非身体里的enigma信息素彻底消失,不然是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在一起,就算信息素消失和其他人在一起标记或者被标记,最初也很痛苦,觉得很不契合,能不能继续下去尚未可知。

阮舒阳此时被裴思越抱着,已经不自觉地完全依偎在对方怀里,裴思越的手放在他腰上。

手掌下的腰格外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靠在他身上的omega也很瘦小,能被他完全笼罩住。

裴思越搂着阮舒阳的腰,声音含着丝丝缕缕的诱哄,“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除了裴思明的事情外。”

阮舒阳靠在裴思越的怀里,本能觉得很安心,是一个非常悠闲又放松的姿势,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会觉得舒服。

这种时候他会本能卸下心防,被问到心事后也不会抗拒,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的。“

“我希望你跟我说。”身边enigma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低沉,像是一杯冰镇过的红酒,冷冽又醉人,“我可以帮你。”

阮舒阳的表情十分沉默,浅樱色的嘴唇抿着,大大的杏眼黯淡无光,如同被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孤独又寂寞。

“我家里……不太好。”阮舒阳的声音很轻,像是握不住的云朵,“他们会逼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能猜到。”裴思越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情绪,“他们让你做什么?”

阮舒阳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裴思越能猜到也并不奇怪,对方本来就很厉害,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我爸爸……让我,让我想办法为阮家争取。”

阮舒阳被裴思越带着思路,不知不觉就把话说出来。

但有些话他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比如阮建川让他做的事情。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的表情,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是不是还给你警告?”

阮舒阳惊讶地抬头看着裴思越,不想却撞到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情不自禁地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睛,不自然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裴思越觉得这并不难猜。

以阮建川的性格来看,一定每次都会告诉阮舒阳这些话,但阮舒阳只有今天心情不好,那证明阮建川给了警告或者时间限制。

阮舒阳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疑惑,“你……怎么能猜到?”

裴思越解释一部分:“阮建川此人贪心有余,能力不足,事业上难有建树,就会想用别的手段。”

这话已经是他看在阮舒阳的面子上,说得很含蓄了。

其实他认为阮建川贪得无厌,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单论能力来说比陆铮之流还要相差甚远,只会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十几年前阮建川幸运地绑住虞弦珀,为阮氏珠宝续命十几年。

如今续的命也快到头,阮建川应该焦头烂额正在找续命的办法,这种时候会抓住一切机会,按照对方喜欢用肮脏手段的性格,肯定会让阮舒阳做些什么。

阮舒阳听到裴思越对阮建川的评价,摸摸鼻子小声咕哝:“你说得很对。”

“他要你做什么?”裴思越问,“我可以帮你。”

“不。”阮舒阳这次很坚定地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麻烦你。”

更何况他知道阮建川想要什么,就是想要钱。阮建川跟裴思明合作是有代价的,裴思明虽然注资,但却拿走很多股份,多到几乎跟阮建川分庭抗礼的地步,还在阮氏珠宝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参与管理和决策。

阮建川不满足于这样,他只想让阮氏珠宝是他的一言堂,所以他需要足够的资金,或者说裴思明放弃股份还给他。

为此,阮建川完全可以把他这个儿子送出去,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变得低沉又柔和。

“我标记你,你会本能想要我的信息素,待在我身边觉得安心和依赖,对不对?”

阮舒阳无法否认,红着脸点头。

“这就是标记对omega的影响。”裴思越解释,“同样的道理,标记也会对enigma产生影响。enigma标记一个omega后,也会对这个omega产生保护欲和独占欲,我也会本能地想保护你,想帮你。”

第23章 损失发张照片给我看

阮舒阳很惊讶,因为裴思越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被标记影响的人,对方强大自信,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但现在裴思越却说自己也会被标记影响。

阮舒阳觉得这是他的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为了帮他的话,裴思越也不会被标记影响。

他试着跟裴思越说:“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不用麻烦你帮我。”

裴思越问:“你想怎么做?”

“我很快就要上大学。”阮舒阳告诉裴思越,“到时候就可以离开阮家,他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

到那时,他不想再回到阮家。

“而且……我也不想你帮他。”

他不想让裴思越帮助阮建川,或者说他不想让任何人帮助阮建川。

他想看着阮家败落。

这是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秘密。

裴思越垂眸看了他片刻,不再追问这件事情,转而说:“我今晚要离开B市出差,下周三回来。”

“有事情发生可以给我打电话。”裴思越顿了顿补充一句:“任何事情都可以。”

阮舒阳的声音软软糯糯,十分乖巧:“好。”

“我离开的时候项链要一直戴着,不能接受别的alpha的信息素。”

“好。”

“如果想要我的信息素就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接你来这里。我房间里残留的信息素最多,可以去那里。”

“好,好的。”

这次他的声音有点结巴,怎么听起来他的需求量很大一样。

“还有。”裴思越忽然一把抱起阮舒阳,轻巧地抱着他走上楼来到书房,将他放在椅子上,又从书房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特制的冰包,冰包里有两个细长瓶子,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

“这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应该够你用到出差回来。”

裴思越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黑色的包,将冰包和钥匙都放进去。

“钥匙留给你,但不要轻易摘下。”

裴思越说完这些,将黑色的包交到他手上。

“我离开期间你不用担心裴思明,他被父亲禁足,暂时出不来。”

阮舒阳的眼眶又有点酸了。

听起来裴思越是在管着他约束他,但却把很多事情一件件替他考虑到,细心又认真。

虞弦珀去世后,再也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接过黑色的包认真承诺:“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

阮舒阳在傍晚的时候被送回阮家,裴家的司机把他送到后就离开,阮建川想借机搭话,但司机送到就走,完全没有给机会。

司机离开后阮建川的脸色就阴下去,呵斥阮舒阳:“进来。”

阮舒阳低眉顺目地跟着走进去。

在裴思越家中的时光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他会被珍视会被照顾。

现在梦醒了,他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阮家,没有任何人在乎他,只想利用他,或者拿他出气。

幸好他在到家前解开项链,连同裴思越给的包一起寄存在附近的快递柜,不然那个黑色的包可能会被阮建川翻找,enigma的信息素就隐藏不住。

在阮家没有人会用信息素对付他,他们对付他的手段更加直接——

辱-骂和折磨。

阮家客厅,阮麒不知道去了哪,大晚上还没回来,阮建川跟潘岚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阮建川表情阴沉,潘岚的表情透着阴毒和幸灾乐祸。

阮建川厉声问:“这么久了,你从裴家那边争取到什么吗?”

“或者最起码,有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有关裴家,有关他们对阮氏的态度?”

阮舒阳在心里面计算时间。

现在要到七月底了,他只需要再待一个月……

如果他也能找到暑期兼职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想办法提前离开阮家。

他闭了闭眼睛,怯生生地回答:“裴思明被禁足,最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也没问出什么来。”

“禁足?”阮建川立刻问:“被谁禁足的,因为什么事情?”

“被裴老先生禁足,因为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阮舒阳依旧低着头,“今天去也没说什么,没问出什么来。”

是的,没说什么,主要在帮他治病。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阮建川的表情格外阴沉,盯着他的目光极为不满。

潘岚在旁边插嘴:“我看他就没有一句实话,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糊弄我们了?不给点教训就不会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应该——”

阮建川抬手阻止潘岚,语气严厉又充满警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周末是裴老先生的寿宴,你想办法去参加。”

“我不管你找谁帮忙,要么从裴思明手里要回点股份,要么找裴老先生或者裴思越要钱也可以。”

“总之你下周末如果不带回来点什么,就给我去马场多练练。”

阮建川死死地盯着阮舒阳,厉声问:“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阮建川挥挥手,阮舒阳终于得以上楼。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只觉身心俱疲。

分明在裴思越那里他还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但回到阮家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他就累得不想说话。

阮氏珠宝可能发生什么事情,或者说阮建川本人在阮氏珠宝的地位岌岌可危,这让阮建川没了耐心,开始逼迫他。

他了解阮建川,从对方的表情能看出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他下周末没办法参加裴砚的寿宴,没办法带回什么,他就会被拉去马场。

马场是一个不能回想的噩梦。

他被强迫坐在马背上,全身上下都是擦伤,偶尔还会有鞭伤。

看来,他要想办法在下周搬出去。

又过了好一会,他估计阮家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他小心翼翼地出门把裴思越给他的东西从快递柜里拿回来。

看着冰包里的透明液体,他又感到十分安心。

虽然裴思越没在,但对方送的东西和信息素一直陪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握住。

总会有办法的,他想。

**

晚上,姜梧跟裴思越一起乘车去机场。

裴思越在处理公事,姜梧在看T大附近的房产信息。

老板不知道怎么考虑,打算在T大附近买套房子,要求步行到T大在十分钟以内,还是以omega的速度走路来算。

小区环境自然是选好的,不过有个独特的要求,就是要砸钱把楼上楼下以及邻居家的房子都买下来。

老板这种领地意识超强的enigma,去住独栋别墅好了,去T大附近买房子做什么,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

不过姜梧吐槽归吐槽,老板的命令还是认真执行,在筛选中介发来的房源。

裴思越处理完公事,问姜梧:“睿迹人事那边,新一期的暑期实习计划做好了么?”

“做好了。”姜梧立刻把人事的邮件转给裴思越,“我已经看过,大致没什么问题。”

几天前裴思越忽然让睿迹在国内总部的HR那边再出一份暑期实习招聘,这次招聘条件非常好,年龄放宽到18岁,地点就在睿迹总部,工资都是实习生里非常有竞争力的一天五百。

这简直跟做慈善没有区别。

要知道那些实习生来,多半都是复印文件打打杂,毕竟做的时间短扛不起什么项目,只能处理一些边缘化的工作。

不过谁让裴思越是老板呢,睿迹就是人家一手打下的江山,说了算。

裴思越看过HR的招聘公告,确认没问题后就转发给阮舒阳。

阮舒阳此时正忙着去快递柜那边拿东西,没顾得上看消息,回房间后才看到,十分惊讶招聘公告上的条件。

成年就可以投简历,一天五百?

这么好?

阮舒阳不是第一天看工作,之前也看过很多企业招聘,暑期兼职也多半规定大三起步,还要求高等院校,没见过这种满十八就可以投简历的大企业招聘信息。

他好奇问裴思越:这是睿迹的招聘公告吗?

阮舒阳:我没有在官网看到

裴思越:你看过睿迹集团的招聘岗位?

阮舒阳:看过呀,本地有名公司的招聘内容我都看过

为了找一份暑期能做的工作,他是认真的,可惜没找到。

裴思越:这是今天新出的

阮舒阳: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给关系户的呀,内部招聘?

裴思越:不会,你可以投简历试试

阮舒阳:好哒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拒绝,怕投简历麻烦到裴思越,因为真的已经麻烦过很多。

但他今晚遇到更麻烦的事情,真的需要找到一份工作,让他有能力搬出去,也就顾不得许多打算投简历。

阮舒阳:谢谢你,我会投简历的

裴思越:需要我帮你改简历么?

阮舒阳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知为何觉得脸有点烫。

虽然他跟裴思越认识,对方应该也清楚他,但把简历发给对方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有些像跌入不同次元,在对方面前暴露秘密一样。

阮舒阳:老师帮我看过,就不用麻烦你了

裴思越:好

聊天时车已经开进机场,姜梧下车拎行李,一起走去私人飞机的专用通道。

裴思越收好手机,没有继续要求看简历。

只是阮舒阳可能没意识到,那份招聘公告上留的邮箱是裴思越的。

跟裴思越发完消息时间已经很晚,阮舒阳没有立刻发简历,先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整理好简历准备发过去。

其实简历上也没什么可写的,大多是成绩和一些获得的奖项,社会实践类很少。

阮家不想被媒体报道虐-待孩子,不想因此影响股价和公司市值,会给他交学费让他上学,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不支持他做任何需要另外交钱的社会活动,也不会给他报兴趣班,总之多余花钱的都不会有。

虞弦珀曾经在世的时候,阮家会偶尔带他一起出去玩,但去世后那些玩的时间就像是泡影,随风飘散。

他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跟班上大多数同学都不熟,只每天沉默地上学放学写作业,还要应付潘岚时不时的刻薄和欺-凌。

他早就想离开阮家。

可是他一个尚未成年除了亲生父亲外没有别的亲人的omega,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个时候他最期待的就是考上大学,因为考上大学后可以住校,可以离开这里,但现在看来离开这件事情必须提前。

因为阮建川似乎急不可耐,周六如果再没有带回来一个结果,他怀疑阮建川会亲自把他送人,或者再送去陆铮那边。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必须尽快离开。

只是阮建川为什么如此着急,分明之前都没有的。

他在发完简历后去网上搜了阮氏珠宝的消息。

大集团里高层的震荡通常被捂得很严,怕影响股价和市值,但依旧能从网上股民的消息看到只言片语,推测全貌。

阮建川董事长地位不稳,急于寻找外部助力。

裴思明之前找阮建川合作,的确投入了大笔资金,但这大笔资金并不是无条件投入,他要了股权和一些集团管理岗位。

阮建川手中的权力被裴思明分走不少,在阮氏珠宝里的地位大不如前,他的几位叔叔伯伯也趁机瓜分走阮建川手中的不少权利。

前几天阮建川因为决策失误,害得阮氏珠宝损失几千万利润,这对于日薄西山的阮氏珠宝来说是一项重大过失,如果阮建川再没有功绩的话,那么下周召开的董事会上,他可能会丢掉所有职务,手中只剩下一些股份。

难怪这么着急,要逼他……

阮舒阳若有所思。

其实在他爷爷的几个孩子里,阮建川能力非常普通,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妈,阮建川根本就不会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

但阮建川一家利用了他们母子,还要继续凌-辱他们。

他对裴思越说的话是真的,不想对方帮忙,只想看阮家大厦将倾,或者最起码看到阮建川一家一无所有。

他给睿迹科技投完简历后继续去找工作。

能给18岁的高中毕业生做的工作很少,其中体力活的零工比较多,这些通常只招alpha或者beta,因为omega身体娇弱不适合。

剩下的就是家教,但就算是家教雇主也不想选omega,怕忽然发情出事,他在家教中介机构登记过个人信息,至今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在招聘网站上筛选能做的工作,一一投递简历。

可惜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唯一收到回应的是睿迹科技,约他周五上午十点去面试。

投完简历的下午,他去小区附近逛了下,没看到他能做的暑期兼职,干脆回来画设计图。

画设计图的时候他沉浸其中,不再考虑别的事情,一边低头看着项链,一边抓住脑海里的诸多灵感,一气呵成画完一张设计稿。

因为画得太认真,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晚上。

等设计图完成去看手机,才发现裴思越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裴思越:今天身体有没有难受

裴思越:会不会想要信息素?

阮舒阳立刻回:对不起刚看到消息

阮舒阳:今天身体没有难受

阮舒阳:有点想要信息素

他今天身体说不上来难受,正常的生长痛,可以忍受。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关系,他有点想要信息素,不知不觉就打开一瓶信息素提取液用了点。

裴思越:周三回去给你补标记

裴思越:有没有好好戴项链?

阮舒阳红着脸,有点紧张,怕被批评,但还是没敢欺骗裴思越:没有戴项链

阮舒阳:不过我基本都在家里待着,不会有陌生的alpha靠近,就没有戴

这条消息回完裴思越的电话很快就打来,清冷又低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是不是不喜欢这条项链?”

“没有不喜欢。”阮舒阳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小声说着,“很喜欢,就是太贵重了。”

不敢戴,怕被阮家人看出什么。

“我今天给项链画了设计图,已经画完,发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把项链还给你,你可以按照设计图上的重新加工和镶嵌。”

“不用还。”裴思越只说,“设计图给我,我让人重新做一条。”

“啊,可是,可是……”

阮舒阳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思越只问:“真的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

“那就戴。”裴思越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一直戴着,发张照片给我看。”

没多久阮舒阳就挂断电话,戴上项链站在房间里的镜子前准备拍照。

但拍的时候觉得好奇怪,他从没有这样站在镜子前面拍照再发给别人的经历,表情总是不自然,莫名羞耻,觉得他在做什么坏事。

可能是因为受了周围同学的影响。

他之前听同班的男beta同学说,谁谁发照片诱惑。

所以其实他觉得发这种照片,有点像诱惑。

不过他还是认真拍了一张,连同设计图一起发给裴思越。

裴思越忙了一天,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时,看到阮舒阳给他发的照片。

第一张设计图很漂亮,链子是串在一起的细长异形贝壳,在链子下方设计了一个吊坠,荆棘玫瑰的形状,大片大片的花瓣上缠绕着荆棘,纹路复古又华美。

红宝石则镶嵌在玫瑰中间。

裴思越不擅长设计,但也看过相关书籍,用专业的眼光来说阮舒阳设计得很好,十分有天赋。

紧接着他点开第二张照片,照片里的小omega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项链戴在他纤长白嫩的天鹅颈上,链子轻轻压着一小截精巧的锁骨,红宝石缀在雪白的胸口,让平时干净漂亮的样貌多了几分艳丽。

阮舒阳拍照时也许是不自觉在紧张,小巧的贝齿咬着下嘴唇,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不自然。

裴思越喉结滚动片刻,之后给阮舒阳发:很美

裴思越:照片不能发给其他人

阮舒阳:好

他的脸直到躺在床上时还是很热,忍不住拍了拍烫烫的脸,心里想着他哪里还会发给别人,这么羞耻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

次日早上,裴思越就将阮舒阳的设计图给研发部,让他们照着设计图再做两条,在其中一条的玫瑰花瓣中植入微型gps定位器。

**

时间一晃眼就到周三,找工作的事情还没有进展,阮舒阳又被阮麒拉着去参加池珩的生日会。

因为是参加池珩的生日会,再加上池珩本人也邀请过他,他并没有很紧张,很平和地跟阮麒一起去。

阮家在上流社会里算是垫底的,家中只有阮建川用得起司机,潘岚跟阮麒平时出门都是自己开车。

确定时间地点,知道是池烨的生日宴,阮舒阳就没有自己乘车,而是让阮麒载他,能省点路费是点。

阮麒破天荒地同意,车开到池家宴会的山庄附近,在一家咖啡店前面停下。

阮舒阳警觉问:“来这里做什么?”

阮麒用警告的语气说:“下车,带你去见个人。”

阮舒阳跟着下去,和阮麒一起走进咖啡馆。

池烨这次21岁的生日宴办得很大,特意在郊外租下一个山庄布置,邀请来客在傍晚前往山庄参加晚宴和舞会。

阮麒特意早些带阮舒阳出门,就是为了带阮舒阳给一个人看。

池家这次生日宴办这么大,有心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池家二少今年21岁,马上大学毕业。听闻这位池家二少很有想法,打算出国留学兼自己创业,家中父母不放心怕孩子一去不回头,就想先给对方定下一位未婚妻,好拴上一根绳。

据闻池母属意闻家的二女儿,想让池烨今晚跟闻二小姐跳第一支舞,互相认识。

但有人不想。

俞家大少俞岭倾慕闻二小姐很久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闻二小姐对他一直没意思。

他不放弃,今晚还特意找人去勾引池烨,想破坏池烨跟闻二小姐之间的相亲。

阮舒阳一进去,就看到俞岭面前已经坐了两个漂亮的omega。

见到阮麒带人进来,俞岭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看完后当即愣住,没想到阮麒居然能带来一个这么漂亮的omega,干净清纯中带着些许魅惑,一双大眼睛欲语还休,如果不是他早就倾心闻家小姐,可能也要被美色迷惑。

他忍不住问阮麒:“哪来的omega?别是你坑蒙拐骗弄来的。”

“不能。”阮麒立刻摇头回答,“这人是我弟。”

“亲弟弟?”俞岭不敢相信,因为真的长得差太多了。

阮麒的长相格外普通,属于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alpha,上哪弄一个这么漂亮的omega弟弟。

阮麒:“亲的。”

俞岭:“同父同母?”

“……同父不同母。”

“我就说。”俞岭嗤笑一声,“如果不是基因改良,你们阮家肯定没有这么漂亮的omega。”

阮麒脸一就下黑了,但当着俞岭的面不敢发作。

阮舒阳低着头拼命忍笑,忽然觉得今晚的宴会有些让人期待。

这位俞岭虽然做事很抽象,但真的太会说话了。

第24章 辈分裴思越也没有做很欺负他的事情……

俞岭锐评完,画风一转,跟阮舒阳他们三个omega说:“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勾引池烨,缠在他身边破坏这次相亲,当然如果有谁真的能勾引到池烨,算是你们的福气,我不会说什么。”

阮舒阳混在三个omega里,丝毫不起眼,点头应“是”。

见他们都答应了,俞岭就让他们各自离开分别进入生日宴的山庄。

山庄停车位置有限,阮麒的车没资格停进去,停在路边,跟阮舒阳一起走进山庄。

生日宴的山庄在郊区,背后依稀可见起伏连绵的丘陵,这里绿植丰富,到处都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进了山庄,他们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拱形长门走到宴会大厅,一进去阮舒阳就看到一个熟人。

这次对方没有满脸的黑眼圈,穿着帅气的衬衫和西装,变成一位阳光又很有亲和力的alpha。

顾烬惊讶地看着阮舒阳,“小学弟你真的来了?我听烨哥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阮舒阳拼命地冲他使眼色,他若有所悟,随后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人说:“你带阮麒四处逛逛。”

他身边的人走到阮麒边上,亲热地*勾肩搭背说一起去旁边玩。

这种情况下阮麒根本不可能拒绝,只留给阮舒阳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被人拉走。

阮麒走后,顾烬拉阮舒阳走到宴会厅的角落坐下,问:“你怎么是跟阮麒一起来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阮家虽然越来越不行,但好歹还有个豪门的花架子,阮麒也参加过很多晚宴,跟顾烬遇到过。

顾烬很看不上能力平庸喜欢四处巴结又看不懂其他人脸色的阮麒,一直把对方当做某种气体。

没想到阮麒今天会跟可爱的小学弟一起来。

阮舒阳苦笑了下,提醒顾烬:“学长,我姓阮,叫阮舒阳。”

“我知道你叫阮舒阳呀。”

顾烬下意识地说,随后想起来什么。

他偶尔听人说八卦的时候,也听过阮家有个私生子,不怎么带出来见人,难道……

顾烬惊讶又同情地看着阮舒阳。

都不怎么带出来见人,可想而知在家里面过的是什么生活了。

阮舒阳见顾烬的表情转为同情,就知道对方已经猜到,垂下头轻轻绞着手指。

他不是很擅长面对其他人的同情和可怜。

不过顾烬很快就收拾好情绪,跟他说:“你在这边坐一下,我帮你去拿点饮料和点心。”

阮舒阳笑了笑:“好。”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后看到裴思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裴思越:在哪里?

阮舒阳:来参加一位学长的生日宴

他回完消息忽然想起来,裴思越前几天跟他说过,周三给他信息素。

也就是说裴思越周三出差回来?

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要下一次标记了。

他脸上有点热,低下头给裴思越发:我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如果你的时间方便,我去找你

裴思越不让他叫裴先生,让他叫名字,但他又觉得名字叫不出口。

虽然裴思越是裴思明的哥哥,理论上来说跟他是同辈人,但他却总觉得自己在裴思越面前像是个小孩,对方格外成熟强大,他其实有点拿裴思越当长辈,会觉得叫名字不尊重。

所以他现在只好含糊掉称呼。

裴思越看到消息后只问:哪位学长的生日宴

阮舒阳看对方坚持,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池烨学长的

裴思越:知道了

阮舒阳挠挠头,也不清楚裴思越知道什么,但对方在这三个字后就没有再回复,他不好追问,干脆又打开软件试着找暑期兼职。

顾烬走到宴会厅中间的食物摆台旁,帮阮舒阳拿吃喝的时候,看到池烨朝他的方向走来。

池烨看到顾烬独自站着,就问:“阮舒阳呢?”

他怕阮舒阳来到这边后什么都不认识,特意交代顾烬在门口等着,结果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找人,就看到顾烬单独在拿食物。

顾烬指了个方向,“我让他在那边坐着,帮他拿点心和水……”

他说着,凑到池烨身边压低声音,“烨哥,你知道阮舒阳他是,是……”

顾烬有点说不出“私生子”这三个字,总觉得这三个字会玷污他干净漂亮的小学弟。

“是阮家的那位私生子。”池烨替他说出来,声音很平静,“早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那天帮阮舒阳问完enigma的事情后没多久,他哥池珩就跟他说了阮舒阳的事,说对方是阮家那位私生子,让他别掺和进去。

池烨虽然跟哥哥池珩感情不错,但这种事情也不会听亲哥哥的。

他已经成年,跟哪个人做朋友可以自己选,当哥哥的少管弟弟的私事。

顾烬看到池烨的表情格外正常,忽然悟了,“是没什么关系。”

池烨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有没有钱,因为基本都不如池家二少有钱。

其实顾烬本来也无所谓,他只是怕池烨很介意,但现在看来池烨不介意,他就拉着池烨一起去找阮舒阳。

他们走到的时候阮舒阳还在看工作信息,猝不及防听见顾烬叫人有点慌乱,忘了关手机屏幕就抬头。

顾烬将手里拿着的蛋糕和饮料递给阮舒阳,笑着说:“吃点喝点,别饿着了,晚宴开始还有一会儿。”

阮舒阳连忙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接过顾烬手中的东西说:“谢谢。”

池烨随意坐在阮舒阳旁边的椅子,跟顾烬这种看起来很阳光很温和的alpha不同,池烨是个存在感极强的alpha,手长脚长,对于阮舒阳来说很宽大的椅子对于他来说却有点局促。

池烨看着阮舒阳,闲聊似地问:“在找兼职?”

阮舒阳这才留意到他忘了锁定手机屏幕,飞快按下锁屏键,之后回答:“是呀,高三暑假想找点兼职。”

“我当年也是。”顾烬托着下巴回忆他的高三暑假,“结果我妈非忽悠我体验生活,去工地搬砖,搬了俩月晒得跟黑煤球一样,弄得我一开学就被人问是不是有黑人血统,暗恋的女神还嫌弃我黑,把我写的情书扔掉。”

阮舒阳听后安慰:“学长,你现在变白了,可以重新写情书。”

“算了。”顾烬一脸唏嘘怅然,“过了那个时间,就不想那些事情了。”

一旁的池烨随意听着他们说话,等顾烬说完后跟阮舒阳提起:“我们社团也在招聘暑期实习生。”

阮舒阳惊讶又欣喜,试着问:“是T大的社团吗?”

“嗯。”池烨点头,“是T大的一个游戏研发社团,因为做项目的关系大家暑假也不会休息,还要招一位暑期实习生帮忙做杂事。”

“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把招聘链接发给你。”

阮舒阳很有兴趣,对于他来说学校社团里的工作远比社会上的工作让他更有亲切感和信任感,立刻跟池烨说:“好呀,谢谢学长。”

顾烬看着悄悄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社团的确在找暑期工,但基本限定是T大的在校生,还最好是计算机系的。

阮舒阳这位小学弟还没入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计算机系,严格来说过不了简历筛选呀。

但池烨既然敢跟阮舒阳说,就证明阮舒阳只要投简历就能过筛选。

他合理怀疑池烨对阮舒阳有意思。

与此同时,裴思越正跟池珩站在宴会大厅的二楼,俯瞰整个宴会厅,自然能清楚地看到坐在角落的三人。

池珩合理怀疑自家弟弟没听劝告,并且有点喜欢阮舒阳,不然不会在今天这种场合躲开那么多人去找那个阮舒阳。

他见身边裴思越的神色喜怒难辨,试着说:“其实池烨和阮舒阳他们才是同龄人,我们这种离开校园好几年的,总有种差了辈分的感觉,有代沟。”

裴思越看着一楼角落里的三人,语气平淡无波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珩看迂回战术没有用,干脆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想利用阮舒阳报复裴思明,那不如给我个面子放过阮舒阳,我看我弟还挺喜欢他的,说不定有可能。”

裴思越听后,唇角勾起一个格外冰冷的弧度,只说:“裴思明,他配么?”

裴思明从来就不值得让他出卖自己的标记,或者说出卖自己的enigma信息素报复,他帮阮舒阳从头到尾都跟裴思明没关系。

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有关系,都觉得是在报复,他很多时候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想就没有解释过,今天要不是池珩帮池烨说话,他也不会解释。

池珩显然理解裴思越话语中的意思,十分震惊。

他惊讶地看着裴思越问:“你不怕他跟裴思明有过什么?不怕是裴思明让他接近你?”

他跟裴思越私下合作的事情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如果铁了心要查是可能会查到一点迹象,也有可能知道裴思越那天那个时候会出现在会所五层。

所以就算从监控上看是偶遇,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裴思越的表情格外冷静,只说:“不要高估裴思明。”

池珩无语,半晌后问:“所以你这是铁了心,要抢弟弟的未婚妻?”

裴思越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无论我抢不抢,裴思明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很了解裴思明。

他那个弟弟生平最恨别人叫他私生子,一辈子带着枷锁,那是其他人提都不能提的逆鳞,也是心中最大的执拗和迷障。

裴思明痛恨那三个字,自诩是最正统的婚生子,当然不可能真的跟阮舒阳在一起。

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裴思明和阮舒阳的订婚只是双方合作的权宜之计,根据他回国前调查的资料来看,周薇真正看中的儿媳应该是靳家的小儿子,只是不知道靳家能不能看得上裴思明。

池珩也是聪明人,有几分了解裴思明的性格,很快就想通其中的道理,不过他抓的重点却是:“所以你还是想抢吧,不然说什么‘无论我抢不抢’……啧,你们这是两兄弟为一个omega打架?那个瘦瘦小小的omega那么有魅力?”

池珩真没看出来呀,瘦瘦小小看起来没成年,顶多比别的omega漂亮点,除此以外没什么特别的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裴家兄弟包括他弟弟都这么有兴趣。

“而且这合适吗?”池珩问道:“毕竟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你身为enigma要娶个alpha都可以,我看靳家大少就是个对你很有兴趣的alpha,又何必抢弟弟的omega。”

裴思越面无表情地看着池珩说:“现代社会,订婚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

言下之意就是,阮舒阳跟裴思明本来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抢又怎么了。

他从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而且就算有,他看中了也会抢过来。

阮舒阳正跟池烨和顾烬聊社团暑期工的事情,身边有人走过来叫池烨,说晚宴该开始了,他父母那边有事找他。

池母虽然属意闻家的二小姐,但怕池烨不满意父母的安排,因此今天还是叫了很多人来给池烨相看,没想到人叫了很多,池烨却跑到一边躲着。

池烨听后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燥意:“我等等再过去。”

来叫的人看池烨脸色不好没敢劝,转身离开。

阮舒阳还记得阮麒让他来这里的任务,虽然他打从心底不想帮阮麒,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不用他做什么。

池烨似乎并不期待要到来的相亲,还在宴会厅的角落躲避,似乎不用其他人插手相亲也不会成功。

池烨不是会受父母摆布的性格。

顾烬看着池烨烦躁的表情,还是小声劝:“烨哥你要不然还是过去一趟吧,池叔叔跟池阿姨都在那边等着,一直不去也不好。”

池烨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很抗拒相亲,分明他一直在跟父母强调不想相亲,他们还是坚持己见地安排,不管他这个当事人怎么想。

就在他想着等等再过去时忽然听到池珩叫他:“小烨。”

池珩比池烨大了六岁,从小很照顾这个亲弟弟,父母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操心池烨的事情,因此对池烨来说池珩是亦兄亦父的存在,很多时候池珩说话比池家父母还管用。

“时间差不多,你该过去,不要让爸妈和其他人久等。”

池烨顺着声音看去,见池珩从他们身后一条相对隐蔽的通道里走出来,正想跟池珩说话,忽然看到通道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比池珩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站姿笔挺,穿着极有垂感和光感的衬衫西裤,从面料上能看出价格十分不菲,应该是AETHOS的定制款。

对方侧身站着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胸口衬衫的扣子解开一颗,隐约可以看到宽阔有力的胸肌,身躯充满力量的美感。

那人忽然转头,见池烨在看他,只投过去极冷淡的一瞥。

简简单单一眼,池烨却有种被十分危险的掠食者盯上,后背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

池珩走到池烨身边,单手搂着后者,半强迫似地带池烨转身:“走吧,爸妈等很久了。”

池烨恍惚转身,只觉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他走到父母身边时忽然想起,那个人就是裴家几个月前回国的大少裴思越,他曾经在裴家的宴会上远远见过对方一次。

他是池珩的朋友吗,还是……

不知为何,池烨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池家兄弟二人离开后,裴思越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在阮舒阳面前伸出手说:“过来。”

宴会厅里的灯光下,裴思越的手掌修长优雅,带着内敛的力量感,手背泛起淡淡的青筋。

是一只非常完美的手。

阮舒阳惊讶地看着裴思越,想起对方刚刚说的“知道了”,难道是特意来这里找他?

今天好像又到了该标记的时候。

看裴思越对他伸手,他本能要走过去,旁边的顾烬不认识裴思越,下意识地拦了下,顶着压力问:“学弟,他是谁呀?”

但他话刚问出口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来自信息素等级的压迫,压到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阮舒阳不知道该怎么跟顾烬解释裴思越的存在,只好说:“是我认识的人,他人很好,学长不用担心。”

顾烬看阮舒阳表情很认真诚恳,也就没有多问,松手让阮舒阳过去。

他松手后那股压力立刻消失,让他非常怀疑刚才感觉到的压迫来自这个叫阮舒阳过去的……alpha?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对方很快就拉着阮舒阳离开,他转身去找池烨没有多想。

阮舒阳将白嫩纤细又十分柔软的手轻轻放在裴思越手中,两只手一大一小,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意外地契合。

裴思越拉着他从通道乘电梯到三楼的一间书房。

书房十分宽大,左边墙壁有一张靠墙放置的真皮沙发。

裴思越示意阮舒阳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坐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伸出手指轻轻将阮舒阳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勾出来。

金属质地的项链带着些许阮舒阳的体温,被暖得温热。

漂亮的红宝石缀在胸口,让阮舒阳多了几分明艳。

裴思越看了片刻,说:“你设计得很好,很有天赋。”

虞弦珀在世时曾再三警告阮舒阳不要随意暴露设计天赋,因此他从没给其他人设计过东西,也没有人看过他的设计图。

裴思越是第一个看到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喜欢就好。”

裴思越的手顺着胸口慢慢向下移,落在阮舒阳的下-腹处,轻轻放在上面暖着。

“这几天肚子有没有疼?”

“有点,不过还好没有很疼。”

“吃过晚饭么?”

“没。”阮舒阳摇头,“还没来得及吃。”

就连顾烬拿的糕点也没来得及吃几块,他现在很饿。

书房里的裴思越比在晚宴大厅时要温和很多,阮舒阳听到对方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他想了想干脆建议:“晚宴上的食物就好。”

“好。”

裴思越让人送食物,很快就有一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餐车里放着牛排、蓝龙虾、帝王蟹、黑松露奶油汤等食物,还有甜点和饮品。

服务生把食物在桌子上摆好后就离开,裴思越示意他过去一起吃晚饭。

吃晚饭时,阮舒阳敏锐地察觉到裴思越心情不太好。

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没有流露出一点不开心的样子,但阮舒阳就是能察觉到。

因为信息素不会说谎,属于裴思越的水此时显得格外沉寂,平静无波。

他找到一个机会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思越:“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似乎不开心。”

裴思越也没有说是不是开心,先问阮舒阳:“你今晚来这里做什么?”

“来参加池烨学长的生日宴。”阮舒阳解释,隐去阮麒让他做的事情,“之前在治疗中心遇到过池烨学长,他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义工,也是未来同学校的学长,人很好,还邀请我来参加生日宴。”

裴思越能感觉到,阮舒阳说起学长和未来的学校时语气十分欢快。

裴思越轻声问:“很期待上大学么?”

“期待。”阮舒阳弯眼笑着,笑容甜美动人,“虽然很多人都说大学没有想的那么好,但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逃离阮家的开始。

裴思越垂下眸子,忽然问阮舒阳:“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你会不会觉得我年龄很大?”

“很大?”阮舒阳眨眨眼睛,疑惑了一瞬,随后立刻说:“没有觉得呀,你看起来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

“那比起你呢?”

“比起我?”阮舒阳放下叉子托着下巴想了想,如实回答:“你是有一点像我的长辈。”

但这句话说完,裴思越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原本沉寂的水变得冰冷。

阮舒阳立刻改口:“也不是真正的长辈,我就是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总像是个小孩,很幼稚,而你比我成熟很多,你……很像是个大哥哥。”

小omega似乎是害怕话语伤害到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娇柔,清润中带着软软糯糯,语气充满了安抚。

裴思越垂下眸子看不清表情,只平淡地说:“先吃晚饭。”

晚饭很快就吃完,服务生来收走盘子和餐车,收完离开时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

关上门后他感觉裴思越在他身后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想转身,却被裴思越压住肩膀。

对方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胛骨来到后颈腺体的位置,拇指轻轻从腺体贴上滑过,阮舒阳本来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却觉得拇指好像是从他的腺体上擦过一样。

他小小地瑟缩了下,轻声问:“怎么了……”

他后颈的腺体贴被裴思越揭开,清雅的铃兰花香气一下子就充满整个书房。

“是,是要开始标记了么?”

裴思越没说是不是,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依旧不开口。

阮舒阳转身看着裴思越,这次没有被阻止。

高大的enigma就站在阮舒阳身后,转过身近距离看的时候会发现对方很高,格外高,高到阮舒阳需要仰视的地步。

Enigma此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垂眸看人时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他本能觉得裴思越此时心情不好,因为周围的水流冰冷又压抑。

阮舒阳开始难受。

没有阻隔贴,他又毫无保留地开始触碰到enigma信息素,他的身体记得裴思越的信息素,本能想要,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腰窝酸软。

水流不断地引诱着他,勾引他,却不肯满足他,不肯给他信息素。

阮舒阳热得难受,忍不住抓着裴思越的衣服。

他红了眼眶,眼底一片潮湿的雾气,想要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很委屈,不知为什么裴思越揭开他的阻隔贴,却什么都不做。

裴思越伸手搂着阮舒阳,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小omega站不住,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大大的杏眼里氤氲着雾气,满是委屈。

怀里的omega真的很小,裴思越单手就能轻易圈住纤细的腰肢。

他用食指轻轻抚摸阮舒阳柔滑细腻的脸颊,玲珑小巧的淡粉色樱唇,轻声问:“想说什么?”

阮舒阳的声音很轻:“今天是不是要标记?”

“是。”裴思越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你记得?”

“当然。”阮舒阳更委屈了,“我不会忘的。”

但是怎么不给他。

裴思越轻轻捏着阮舒阳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些许,目光沉静似海,声音却带着某种深意:“想要么?”

阮舒阳很想要,但他说不出“想要”两个字,他好像被裴思越用信息素欺负了。

裴思越用信息素勾引他,却不肯满足他,而他的身体格外依赖对方的信息素,本能想要,甚至被勾出了很多自己的信息素。

他有点想哭了。

但分明他从前没这么喜欢哭,在阮家被欺负得格外凄惨时他也很少哭,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委屈到想哭。

裴思越也没有做很欺负他的事情,就是没有大方地给信息素,让他有些难受而已。

就在他泫而欲泣,眼泪将落未落时,忽然被人转过身体。

裴思越的手紧紧地禁锢着他的腰,低头咬破他的腺体。

第25章 眷顾你会永远被命运偏爱

这次信息素给得很慢,没有那种强烈的被占据无法反抗的感觉,却更加折磨人,他不满足,想要更多。

他轻轻低泣,情不自禁地抓紧裴思越抱着他的手。

信息素慢慢多起来,铃兰花好像是飘在水上,很舒服,慢慢摇晃。

等标记结束,裴思越轻轻舌忝掉腺体上的血珠,帮他贴上阻隔贴后还是没办法回神,沉浸在那种舒服的感觉里。

裴思越抱着他轻声问:“这次还有没有不适应,会不会难受?”

阮舒阳慢慢回神,清润的声音有些哑,“没有。”

他说完这两个字后,忽然哭起来。

他并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

裴思越哑然,随后很无奈。

他不过稍稍慢了几分钟,用信息素折磨一下今晚气他很多次的小omega,怎么对方就哭得这么伤心。

真的很娇气。

他只能一点点耐心地哄着,自己先坐下,随后像抱小孩一样将让阮舒阳侧坐着抱在怀里,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怎么哭了?”

阮舒阳说不出话来,只摇头。

裴思越苦笑,随后认真地说:“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下次不会这样。”

想要就给。

用信息素欺负人确实不应该。

“不是,不是你的错。”听到裴思越道歉,阮舒阳勉强忍住哭泣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好。”

从刚刚那种格外舒服的感觉里回神后,他重新想起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不能搬出阮家的焦虑,这些一直都是压在他心头的重担。

原本他能忍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思越在身边他觉得格外安心,积压的情绪好像找到一个出口,情不自禁地宣泄出来。

其实裴思越没做错什么,对方不应该成为他的情绪垃圾桶。

裴思越声音很柔和,柔软的水流一直不停地抚-慰他,声音隐藏着不易察觉的诱哄:“怎么不好?”

被enigma标记的omega会本能信任对方,在对方面前卸下心房,阮舒阳也难以抗拒这种感觉,因为裴思越一直让他觉得可以信任和依靠。

“我好没用。”阮舒阳依旧无声地流着眼泪,“什么都做不好。”

裴思越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一边帮他擦掉脸颊的泪水,一边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你很优秀。”

“我——”

阮舒阳还想说什么,被裴思越打断。

“我看过你的设计图,非常美。”裴思越擦掉泪水,忽然提起一件阮舒阳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想拥有自己的珠宝品牌么?”

阮舒阳惊讶地睁大眼睛,一下就忘了哭泣,震惊到几乎不会说话:“我自己的,珠宝品牌?”

在他还小,还会做梦的时候,也梦想过长大后能有自己的珠宝品牌,卖他设计的款式。

但长大后他慢慢明白这个梦想是多么遥不可及,他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实现。

现在裴思越却忽然问他这件事情。

“想的。”他低声呢喃着,“可是好难。”

裴思越却说:“不难,你只需要设计好款式就可以,剩下的我来做。”

阮舒阳不太理解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设计图卖给你?”

“不。”裴思越毫不迟疑地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设计珠宝的款式,你署名,我负责投资加工制作,后期销售。”

“所有的作品都是你的署名,我不会买走设计图。”

“我会让合作的律所拟定合同,你看过没问题再签。”

合同?

阮舒阳慢慢有了一种格外真实的感觉。

裴思越是让他设计款式,自己负责投资,他们一起创立一个珠宝品牌?

创立珠宝品牌应该需要很多钱吧,阮舒阳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八位数乃至九位数应该是需要的。

裴思越愿意给他这样一个刚刚成年,没有拿过任何设计奖项的年轻人投资这么大一笔钱?

不知为何,他更想哭了。

他哽咽着说:“要很多钱的。”

“嗯。”裴思越没有安慰他不需要多少钱,只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我的能力,我出得起,也赔得起。”

“况且,我觉得不会赔。”

阮舒阳的设计图让他一个不喜欢珠宝的人都觉得灵动漂亮到惊艳,他相信对方的能力,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他愿意给。

“可是,可是……”

他知道裴思越可能不缺投资的钱,但他不想让对方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不要急着拒绝。”裴思越的手指轻轻点住阮舒阳的嘴唇,声音镇定,眸光深沉似海,“仔细想想,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珠宝品牌,一个完全超越阮氏珠宝的品牌?”

裴思越的话他无法拒绝。

他从前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珠宝品牌,让大家知道他的设计天赋遗传自虞弦珀,看到如果没有虞弦珀出众的设计能力,阮氏珠宝不会有今天。

阮氏珠宝利用虞弦珀,还任由世人指责她是小三,让她受尽心灵的折磨郁郁而终。

分明阮建川主动追求虞弦珀的时候,说自己是单身。

他想报复阮氏,很想很想。

裴思越的话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相信裴思越,既然跟他说了就会做到,裴思越是一个非常守信,非常值得信赖的人,一直都对他很好。

阮舒阳忽然又哭了,眼泪完全止不住。

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会有好运气。

“我第一次觉得,命运会偏爱我。”

裴思越帮他擦眼泪,看着他认真地承诺:“你会永远被命运偏爱。”

他喜欢的人注定会被命运眷顾。

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对方幸福。

阮舒阳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泣,泪眼朦胧地问裴思越:“你为什么帮我,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地方?”

裴思越却看着阮舒阳,不紧不慢地说:“倒是有一些你能帮我的地方。”

阮舒阳连忙道:“你说,我都答应。”

“别这么急着答应。”裴思越莞尔地看着阮舒阳,“也不怕我说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

阮舒阳怔了片刻,随后认真承诺:“再困难的事情,我也会努力做到。”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问:“那你可以答应我,让我用信息素欺负你么?”

阮舒阳呆住。

裴思越噙着淡淡的笑意,摸了摸阮舒阳的头发,“别担心,跟你说笑。”

“你以后不要把我当成长辈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五指插-进阮舒阳柔软的头发中,轻轻梳理。

阮舒阳困惑不解,不知道裴思越为什么这么说,不要当长辈,那当成什么?

他想到刚才的对话:“那我以后把你当成一位大哥哥?”

裴思越觉得这个可以,点头回答:“好。”

阮舒阳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思越,眼睛里充满好奇。

裴思越说:“你想问我什么可以直接问,不用犹豫。”

阮舒阳犹豫了下,随后用清润的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哥哥。”

裴思越瞳孔剧烈地收缩,差点控制不住把人抱在怀里重重亲吻。

幸好阮舒阳接下来的问题把他拉回现实。

“你……到底多大?”

他看外表觉得裴思越很年轻,在一众头发半白的富豪之流里显得格外年轻,但对方又很成熟,让他拿不准裴思越的年龄。

裴思越深呼吸,勉强忍耐住身体里的躁-动,告诉阮舒阳:“我今年二十七岁。”

阮舒阳“哦”了一声,随后说:“那真的很年轻。”

都不到三十岁,就这么厉害,能创立睿迹,给他投资珠宝品牌,他要是有裴思越一半厉害,就不会被阮家人欺负成这样。

裴思越看阮舒阳的情绪有点低落,没说什么,只轻轻地帮对方梳头发,同时用信息素安抚。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听到阮舒阳小声说:“可以的。”

裴思越惊讶片刻,立刻意识到阮舒阳是在说之前的信息素欺负。

可*以?

他又问一次:“真的吗?”

阮舒阳脸红了,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

他觉得裴思越对他这么好,被对方用信息素欺负一下也没关系,就是有点难耐而已,挨过去就会很舒服了。

恰好这时手机接连响起好几条消息提示音,他逃避似地拿出手机看消息,没有回答裴思越的问题。

顾烬给他发了几张照片和几条消息,照片上的阮麒一脸狼狈,头发和脸上都是湿的,表情愤恨又恐惧。

顾烬:你还在这边吗?要不要来看一下

顾烬:他刚才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烨哥泼的

阮舒阳:他说什么了?

阮舒阳:是不是有关于我的事情?

顾烬:算是吧,反正真的挺脏,我都听不下去的程度

顾烬:烨哥刚泼了他一杯酒,又把他踹到在地,不过是在宴会厅外面,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阮舒阳:你们在哪,我过去

看到顾烬发来的地址后,阮舒阳转头跟裴思越说:“出了些事情,我想下去看看。”

阮麒不是第一次跟人说他如何欺负阮舒阳,如何恶意虐-待家中的omega弟弟,但这却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

阮麒今年大二,只比他大两岁,他们经常有在同一个学校上学的经历,那个时候阮麒心里不痛快了,就会找到他班上的同学,说在家里如何欺负他,如何折辱他。

有些同学跟着一起听乐子,有些同学没什么感觉,当然也有一些正义的同学表示不要说这个,也不要这么做,是不对的。

但没有人像池烨这样直接动手,泼阮麒一脸酒,还把人踹倒。

他觉得这种时候不能一个人缩在后面,看别人为他打人。

要珍惜每个对他好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还坐在裴思越怀里,说完后想滑下去,却被裴思越搂着腰阻止。

“去哪?”

“去楼下看。”阮舒阳说着,打开手机看顾烬发来的具体地址,“别墅门口左侧的凉亭旁边。”

裴思越放他下来站好,同时跟着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阮舒阳很惊讶,连忙说:“我一个人去就好,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走吧。”

阮舒阳却没有立刻走,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思越。

裴思越:“怎么?”

“你是不是不方便出现在宴会这种场合?我一个人下去就行,没关系。”

这两次在宴会上遇到裴思越,对方要么让秘书把他叫走,要么出现一下就离开,都是私下独处,没有在宴会大厅里。

裴思越只说:“没有,走吧。”

等走到门口时,裴思越忽然拉住阮舒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腺体说:“阻隔贴。”

手指擦过腺体时阮舒阳敏感地瑟缩下,正想取出腺体贴自己贴上时,身边传来撕开包装的声音,裴思越动作轻柔地为他贴上腺体贴。

裴思越好像给他贴过很多次,阮舒阳想着,对方似乎随身携带腺体贴。

等电梯时,裴思越问阮舒阳:“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

“因为你每次都是把我叫走。”阮舒阳解释,“觉得你可能有不方便的地方。”

裴思越用肯定的语气说:“没有不方便。”

Enigma天生领地意识很强,具有明显的排他性,不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喜欢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地盘。

但只是不喜欢,不是不能。

等他们坐电梯下去,走到顾烬说的地方时,池珩也赶来,拉住还想继续教训人的池烨低声说:“别再打了,就算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闹出来,你赶紧跟我回去,爸妈那边正在找你。”

旁边的顾烬也小声劝说:“对呀烨哥,还是赶紧回去吧,伯父伯母那边都在等你。”

池烨又挣扎了两下,但实在是挣脱不开池珩钳子一样的大手,没好气道:“你就会帮着爸妈逼我,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什么相亲,还来找我回去。”

池珩:“……”

他用一种看烦人的但不能不管的二胎一样的表情看池烨,冷声训斥:“你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冲动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爸妈今天叫了那么多故交家的omega来,你就算不喜欢也要给面子过去应付,不然你让那么多人怎么下得了台?”

池烨其实想说又不是他要办的,那么多人又不是他要叫的,凭什么让他来承担后果,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家里给了他良好优渥的成长环境,他的确应该顾全父母那边的事情。

他冷冰冰地对阮麒说:“再让我听到你说刚才那些话,再让我知道你欺负阮舒阳,一定打得比今天还狠。”

阮麒浑身抖了抖,没敢说话,但眼睛里却全是狠毒和不甘。

池烨被池珩拉走了,顾烬松了一口气,也想一起离开时看到阮舒阳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之前在宴会厅见过的高大男人。

他刚才叫阮舒阳来是想让对方拉着点池烨,别出事情,但现在池烨已经被拉走,他就主动走过去说:“小学弟,没事了,烨哥已经警告过他,他之后应该不敢对你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问阮舒阳要不要一起进去,但看到对方身边那个表情冷峻的高大“alpha”,感受到对方似乎比他高很多的信息素等级,还是改口道:“我先进去了,学弟你要是有事可以再找我。”

阮舒阳认真道谢:“谢谢你,学长。”

顾烬离开后,这里只剩下阮舒阳、裴思越和阮麒三个人。

池烨那几脚踹得很厉害,阮麒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躺在地上阴毒地想着,池家二少算是怎么回事,他欺负阮舒阳对方还真的能知道,真的能找他麻烦不成?

该死的阮舒阳,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池烨打。

惹不起池烨,难道还虐-待不了阮舒阳?

他多得是手段对付阮舒阳,让对方哭都哭不出来了,阮麒阴狠地想着。

裴思越陪在阮舒阳身边站了片刻,低声说:“在这等我。”

阮舒阳怔了下,听话地点头。

他不知道裴思越要做什么,只看到对方迎着月色,一步步走到阮麒身边。

这里跟晚宴大厅有些距离,宴会的嘈杂喧嚣声并没有传来。这里的夜空澄澈宁静,只偶尔听到几声虫鸣鸟叫。

阮麒感觉有一道影子压下来,下意识偏头,看到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格外高大的“alpha”。

那人身材高大,表情冰冷,看着他的样子像是看着什么死物。

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他天然畏惧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信息素等级差得越多,畏惧也就越多。

阮麒在看到身边这个人时后背汗毛瞬间竖起来,仿佛被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上,大脑就不停地叫嚣着让他离开,却动都动不了。

他被等级最高的enigma信息素压住,动弹不得。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下一秒,他看到面前的男人抬脚踩在他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从肩膀处炸开,他疼得翻白眼,情不自禁地大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可怕的力道从他肩膀处挪开,但他惊恐地发现右手动不了。

他的右臂被人硬生生卸下来。

那人如法炮制,对他的左臂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卸掉他的两只手臂。

踩他肩膀的力气格外大,大到他疼得浑身冷汗几乎以为骨头都要被踩碎。

阮麒惊惧到极点,嘶声力竭地大喊:“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来人,救命——”

阮舒阳愣了下,看那边似乎出事想走过去,却见裴思越对他摇头,示意他别过来。

阮麒惨烈的叫声很快就吸引巡逻的保安,保安跑过来看到阮麒躺在地上,两只胳膊都被人卸下来,衣服皱成一团,浑身都是泥土,狼狈不堪。

保安看着身边卸下阮麒胳膊的人,气质矜贵冷漠,带有非常明显的上位者气度,他自觉处理不了这件事,连忙给池珩打电话。

于是池珩二度被叫出来,就看到裴思越站在旁边,阮麒格外凄惨地躺在地上,两只胳膊被卸下来,不停地发出痛吟。

他头都大了,忍不住质问裴思越:“你几岁了还冲动打人?怎么比我弟还要刺头?”

裴思越淡漠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会处理。”

池珩:“……那你自己来吧。”

裴思越依旧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麒,阮麒惊恐到表情扭曲,心里面想了无数个报复的办法,想了很多个恶毒的诅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梧很快赶到,裴思越让开位置,不想跟阮麒这种人多说。

姜梧赶到后先是非常诚挚地表达歉意,随后把手放在阮麒的肩膀处,摸索着位置。

阮麒只感觉到“咔嚓”一下剧痛袭来,刚才人踩掉的地方简直承受二次打击伤害,一出一进的疼让他差点失禁。

他颤颤巍巍地想说什么,想说不用姜梧帮他接骨头,但他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姜梧又用同样的手法帮他把另外一边的骨头也接上。

他疼得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一晚上接连忍了无数次疼痛,耗空他本就在alpha里不算强壮的身体。

等另外一边的骨头接好,剧痛过去后,他翻了个白眼昏过去。

“哎呀呀。”姜梧看着昏倒的阮麒,用惊讶又夸张的声音说:“不就是接个骨头吗,怎么人还昏过去了,我真的没有做别的多余的事情,监控可以为我证明。”

他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为了让阮麒更疼点,在接骨的时候特意拧了拧。

他的动作格外隐蔽,从监控上根本看不出来。

池珩头大地看着疼昏过去的阮麒:“你们想怎么办?”

“让他今晚留这。”裴思越告诉池珩,“醒了后让人通知姜梧,他会处理。”

姜梧也跟池珩说:“池总,我今晚也会留在这里,他如果醒了就让人通知我,我来处理后续事宜,不给你添麻烦。”

“也不会添什么麻烦。”池珩摇头,一个阮家的阮麒而已真的算不上什么麻烦,“就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真冲动……”

裴思越走到阮舒阳身边,拉着对方的手一起离开。

走到裴思越那辆风之子旁坐进去后,裴思越没有立刻开车,表情沉冷,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问阮舒阳:“阮麒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阮舒阳想说不是,他怕说实话裴思越又对阮麒做什么,之后引来麻烦,但否认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从小到大受过太多次欺-凌,真的没有办法撒谎说“不是”。

车内满是裴思越的信息素,他熟悉这种信息素,也依赖这种信息素,不自觉打开心扉,从前的一幕幕经历涌入脑海,他的眼眶和鼻子变得很酸涩。

裴思越看到他的表情,自然懂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阮舒阳听到裴思越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从阮家搬出来。”

第26章 五点慎买,有大量配角医学检查内容

阮舒阳喃喃道:“可是搬出来能去哪。”

T大还没有开学,他找不到其他容身之处。

他很没用,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可以挣钱的工作。

裴思越伸手轻轻抚摸着阮舒阳的脸颊,声音低低地问:“和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阮舒阳格外惊讶地看着裴思越,明显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忽然提起这件事情,阮舒阳不是很能想清楚,表情满是茫然。

裴思越没有追问,只说:“先跟我回去。”

风之子驶出停车场,朝澜岸御庭开去。

阮舒阳沉浸在思绪里,考虑之后的事情,回过神时车已经开到裴思越住的地方停好。

他不太会开风之子的旋翼门,裴思越帮他打开,又帮他解开安全带。

阮舒阳跟裴思越一起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白色别墅,跟在裴思越后面一起进去。

进去后裴思越打开别墅里的灯,侧身跟阮舒阳说:“阮麒醒了后姜梧会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安排他住院几天,这几天你不用担心阮麒的事情,可以安心思考,再做决定。”

阮舒阳站在别墅门口,有些拘谨地说:“谢谢你。”

裴思越带他上楼,将他领到之前住过一次的客房里。

“你今晚住这,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好。”阮舒阳垂头回答:“我没有什么需要的。”

裴思越只点头,转身下楼。

阮舒阳站在住过一次的客房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在充满裴思越信息素的地方,又会本能觉得很安心。

片刻后裴思越上楼,给他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又离开帮他拿了一套衣服。

“上次让季怀一起准备的衣服,没有人穿过。”

阮舒阳摸了下衣服的材质,好奇问:“这也是AETHOS的么?”

裴思越点头:“是。”

阮舒阳想到关于AETHOS的故事,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这是他今晚看到阮麒的事情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AETHOS这个牌子给他带来了一点麻烦,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他格外认真地对裴思越说:“谢谢你。”

裴思越摸摸他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阮舒阳。

阮舒阳独自坐在床上,对未来的事情很迷茫。

搬出阮家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却因为种种原因做不到。

从前是没成年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钱。

现在成年了,没有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裴思越让他搬出来一起住。

他可以这样吗?

但他好像连房租都交不起,也没有生活费,不知道是不是要饿肚子。

阮舒阳苦恼地想。

他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去洗澡准备休息。

至于阮家那边是不是会知道今天的事情,发现他没回去后有什么反应,他不想管了。

待在裴思越的地方他很安心,也莫名任性起来,好像他做了什么任性的事情也有人帮他。

他穿上睡衣躺在床上,盖着客卧的被子,刚躺下时他还觉得要思考之后的事情,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他梦到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他的课本被阮麒抢走,对方高高地举着他的课本和书包让他跪下,不然就撕碎课本,把书包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