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VIP】(1 / 2)

第30章 别扭

◎“真生气啦?”◎

应见画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荒谬了。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一个甚至已经脱干净了!亏他还以为杜知津高风亮节,不会被美色迷惑

“你还不下来?”他高声呵道。

榻上两个人懵懵懂懂,杜知津迟疑地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轻点地面。

下来?她吗?

应见画面沉如水:“不是你。”

哦。于是她又高兴地把脚收了回去。

“在叫我吗?”绛尾怯怯道,一双眼莫名发红,耳朵也低低垂着,瞧着十分委屈。

杜知津看看他,又看看神色冷凝的应大夫,决定缓和一下气氛:“他没穿衣服呢,会着凉”“你还知道他没穿衣服?”见她还想维护绛尾,应见画陡然拔高音量,语气前所未有的愤慨,“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这样是哪样?妖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她不理解,但她知道现在的应大夫非常生气,必须马上认错。

“我错了。”

“错哪了?”

“呃”她歪头想了想,斟酌着发问,“错在不应该不给他衣服穿?”

应见画差点被她气死。

问题是她不给绛尾衣服穿吗?问题是一夜之间,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能够同床共枕的关系?明明是他先认识“阿墨公子,你不要怪罪恩人,都是我的错。”

二人对峙间,胡乱披了一件衣裳的绛尾也跌跌撞撞下了塌,站在杜知津身边。

也许是真的受了风寒,走路时几步踉跄。杜知津眼疾手快扶住他,他便柔柔弱弱地靠在她怀中,顷刻便红了脸。

他语气诚恳:“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无论做什么都会出错。不然、不然也不会被赶出来”说完眸中含泪,期期艾艾地看向应见画。

杜知津也看向他,虽未言语,表情却说明一切。

应见画只觉胸中烦闷到达了顶峰。一个两个都这样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冷静下来他便想明白了,杜知津未必有这个心。她是个标准的修士,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会轻易为旁人动摇,所以今晚这桩事,未必是她自愿的。

稍微理清了点思绪,他接过杜知津殷勤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料茶水才入口又被吐出来,只因绛尾说了一句:“不是阿墨公子你让我来的吗?”

“胡说!我何时、我何时说过让你半夜不睡觉爬她的床!”察觉到杜知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应见画连忙澄清。

他是疯了吗?教唆一只狐妖爬杜知津的床?

绛尾眼神迷茫,脸上表情不似做假:“可,是你说‘想要报恩不如看书’,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呀。”

应见画反驳:“是,我是让你看书,可哪本书教你这样报恩?少为自己的心思龌龊找借口。”

听了他的话,绛尾咬了咬下唇,眼圈都红了,不服气地掏出一本书:“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杜知津离他近,顺手接过那书瞄了一眼封面,眼睛不由地瞪大。

“上面写了什么?”见她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应见画皱了皱眉,主动走过去想要看一看那本书。

左看,被杜知津挡住。右看,又被她挡住。

他恼了,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不可置信道:“你就这么护着他?”

凭什么?不是他先遇到她的吗?那怪声还说他们彼此相爱呢,她到底有几个相好!

杜知津张了张嘴,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她把那本书往后藏了藏,解释:“没有。”“那你把书给我。”“唯独这个不行我们换个话题吧。”

他不说话了,也不动作,就用一双潋滟的眸子看她,似有千千言。

杜知津藏书的手一顿。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落泪。

瞬间,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心中一阵自责。她乖乖把书交出去,还不忘书封朝下。

应见画注意到她的动作,偏要把书翻正。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书如此品德低劣、龌龊下流

将书翻开,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一愣。

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不对,这本书的手感也颇熟悉,这是

绛尾的声音响起,语气迷茫又委屈:“阿墨公子,这本《霸道仙人爱上我之狐妖篇》就是从你屋子里拿的呀。”

————

已知,应见画爱好读书,无论圣贤书还是杂书,他都爱看。

又已知,神仙和妖是话本的经典配置,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以及,应见画向绛尾建议从书中找答案,而他自己的房间里就有书。

所以,绛尾读了这本《霸道仙人爱上我之狐妖篇》,并且深以为可行。

“你知道的,我平常都不锁房门,就是担心你晚上会出意外。”终于有机会开口,杜知津连忙道。

应见画没吭声,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微微出神。

而另一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快把衣袖扣烂了。

他倒现在还有些恍惚。毕竟推门时他是那么笃定、那么愤慨,到头来这桩乌龙竟是自己造成的?

绛尾还在那边复述自己心路历程:“阿墨公子既然让我从书中找答案,想必公子一定博学多识,我便提出想要看看藏书,公子也允了”说完,他满眼希冀地望向应见画,眸光清澈如水。

应见画扭过头。他没法否认,因为他确实答应了。

但“我不知道你拿的是这本书!何况,你问我时我在配药,没注意你拿的什么!”

如果知道绛尾会做出接下来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书借出去。

那本书的名字他都不愿意再念一遍!

他语气不善,绛尾听了,害怕地往杜知津那缩了缩,接着才怯生生地说:“我看书上有狐妖二字,便以为、以为可以效仿”

杜知津也道:“说起来,阿墨你怎么会买那种书?你看过吗?”

应见画眼神坚定:“买医书送的,没看过。”

“可是,书角折了。”绛尾将书翻到折了的那一页。

应见画:“风折的。”

“哦,这样啊。”杜知津点点头,翻了翻那本书随口道,“话说,主角的名字该怎么念?念‘凡’吗?”

闻言,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上草下凡,那个字念芃。”

话音落下,他顿觉不好,抬头去瞄杜知津的表情,果然看到一脸笑意。

她强压嘴角,好整以暇道:“哦——阿墨你还有此等手段,不看书就能知道主角名字?”

绛尾附和地抚了抚掌,惊呼出声:“阿墨公子好厉害。”

应见画:“”

他咬碎了牙,狠狠瞪她。

居然帮着旁人取笑他。

杜知津不明所以,依然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于是他心里的怒火更旺了。

“随便你们做什么,横竖与我无关。”他冷冷道,说完抬腿往自己房间走去,重重地惯了门。

她心中迷茫更甚,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啊。

“恩人阿墨公子是不是很讨厌我?我让你们之间起嫌隙了吗?”应见画走后,绛尾小心翼翼地问她。

杜知津摇摇头:“不是的,错不在你,我去和他说说就好。”

“当真?”绛尾扯着她的衣角,眼睫微微颤抖,“好羡慕阿墨公子啊。”

“你羡慕他什么?”

他咬着下唇,飞快看她一眼又收回,低低道:“公子心情不愉,有恩人你安抚。不像我,自出生起就遭妖嫌弃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阿墨公子能遇到恩人你,可真是幸运。”

“是吗?”杜知津停下脚步,重新来到他面前,打量他的表情。

绛尾被她看得脸红耳热,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

片刻后,她道:“这么说来,绛尾你也很幸运啊。”

他愕然抬头:“我、我吗?”

怎么可能。他是异类,是废物,是人和妖中最不起眼的一只。

他从出生便是不幸的,被诅咒的。

但她却说:

“你不是说遇到我便算幸运吗?我就在你面前啊。”

霎时,迷雾散去,云开见月。

“幸运”就在他身边。

————

应见画这一觉睡得委实不算踏实。

他几乎睁着眼睛到天明,次日对镜,发现自己眼下有着浓浓的黑青。

都怪住在他脑子里的妖怪。

他咬牙切齿地想。

要么不说,要么早点说,偏偏在绛尾已经进屋后说。

上次遇到幻妖也是,这妖怪总是慢人一步,迟钝得很。

一刻钟前杜知津来敲门唤他去吃早食,他故意没答应,就是不想看到他二人待在一起的场面。

磨蹭了这么久,人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如此想着,他慢吞吞下了楼,猝不及防看到两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他转身正欲返还,就当没看见他们,却听到绛尾高声喊:“阿墨公子,你可算醒了!”

绛尾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层的人听见,引得众人纷纷注目。

这下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