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当晚再次失眠,相比突如其来,路慎东那种预告式的约定更加折磨心神。她喝令他不准来,否则……否则怎么样?她说不出来。
她已经避无可避,她不能丢下发掘任务,任性地躲到天涯海角。
她一面讨厌他的自作主张,一面却又对他六天后的约定产生期待。
而且什么叫不准再坐雅阁?
苏淼感觉挫败,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能抵御一切,路慎东的存在明明白白告诉她,她的心智已被动摇。
固若金汤是因为对他人毫不在意,出尔反尔是因为对这个人已有感觉。
爱在哪里,关注在哪里。
她心若澄明,只是自欺欺人。
第19章 19【VIP】
在等路慎东约定的六天时间里,苏淼整个工作节奏被打乱。徐远昂看出端倪,晚饭后邀她一起散步。
说是散步,实际也就是沿着工地边的小路走走。徐远昂进所比苏淼早好几年,工作上接触的多,私下里的了解却很少。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旷野安静,小虫儿躲在草丛里嘶叫。
“上次你说想买房,有看好的吗?”
“问了几家中介,推荐的房源都不是很合心意。看中的又买不起,买得起的又看不中,一点也不容易。”
苏淼一直有买房打算,尤其是冲动之下搬出职工公寓之后,每月即使不住还要交月租两千。搬家至今,总共住了没几*天,想想实在肉痛。盘算过手里存款,堪堪能承担稍远地段的小户型首付。加上所里公积金比例不低,再自费一些也能覆盖贷款。
只是看房不比相亲容易,要看得下眼又称得了心,也是难于登天。
赵国乾早有资助她在平州落脚的念头,提过几次都被苏淼拒绝,她已经受了赵国乾大恩,工作之后再不会拿他一分钱,就算是借也不会要。
“买不起房,租一辈子也不是很坏的选择。再不行,等所里的福利房,无非是等上五年十年,总会有落脚的地方。”
“你有没有考虑结婚?”
这话吓了苏淼一跳,没站稳,险些跌到田埂下面去。
上弦月挂在半空,云层稀薄,月光照得地面一层银色。
徐远昂低头看着她,宽厚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小臂,目光沉稳坚定。
不准再坐雅阁。
苏淼顿悟,原来是这个意思。路慎东早看出徐远昂的心思,唯独她反应迟钝,没有往男女之情之上想。
不是她不解风情,只因她对眼前人没有感觉。
苏淼站稳,低头看脚上的黄泥,在青草垛上擦了擦,笑了笑:“多亏徐队,我差点摔倒。”
撵了撵脚底的泥,苏淼神色无常地往前走,“结婚啊?还真没想过。有的人合适家庭,有的就不适合。我生活上的事处理得不好,洗了衣服会忘了取出来晒,等想起来衣服都长蘑菇。烧个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所以只能吃食堂……”
“这些我都会做。”徐远昂快步走上来,轻轻牵住她,苏淼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他认真的脸。
知道今天躲不过去,轻轻抽回手,叹了口气,“徐队,要是知道你有这个想法,这趟我不会跟你出来。”
不止是这次散步,这次挖掘任务也不会来。
“苏老师,我是认真的……”徐远昂没有轻易放弃,“我仔细考虑过我们的未来,话题我们不缺,时间上我们几乎可以天天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也能互相照应。”
苏淼怎么不知道内部消化的好处,一样的单位,一样的工作习惯,结婚都不需要做背调。
只是不是合适就可以的。
“对不起徐队,我没打算结婚,家里出过事,克服不了心理障碍。”什么障碍,苏淼想,她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信。她的妈妈是有钱人的情妇,她是别人的私生女,自己阴差阳错爱过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怎么会向往婚姻。
婚姻的毒辣之处,她早就领略过。
“是不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苏淼低下头,鞋间的黄泥擦不干净,糊成一团。
“你喜欢那位路总。”
苏淼不想承认,沉默代表一切。
“莱特光老板,天南地北地谈生意,应酬从年头排到年尾。也许一年也见不了多少面,记得没错去年他公司产值就有三个多亿……苏老师,和他在一起你会很辛苦。”
苏淼心想,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来见她都要看行程计划,提前六天约定来见她。要是真在一起……
苏淼心中郁结解开一些,她和路慎东纯属牛头对不上马嘴。她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时间与空间都会将他们分隔。
她终于悟到破局之法。
“田野岗已经够辛苦,我不会自找苦吃。”
苏淼话说到这份上,徐远昂已经明白她的想法。“是我唐突。”
苏淼忍不住感叹,发乎情止于理,徐远昂的确是一个很正派很好的人。
即使被拒绝还能衷心感到抱歉,同她说一句唐突了。
“笑什么?”事情说开了,两人状态又回到话题之前,一脚轻一脚重的并排往回走。
“我”
“怎么说。”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徐明,我可不是给你发好人卡,更没有吊着你的意思。”
“你可以试着吊吊。”
“我没力气,吊不动徐老师这尊大佛……就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吧。”
“
“那就记着吧,
……
夜深下去,这一晚苏淼终于不用靠褪黑素助眠。再睁眼,就到了路慎东约定的第五天。
早上八点,苏淼被陈思雨推醒。
“苏老师,苏老师,你的电话响了很多次了。”
“谁啊?”苏淼少睡懒觉,昨夜心中大石放下,今天这觉就完全睡不醒。挣扎了几次还是迷迷糊糊。
“SSR是谁?”
“是……”苏淼一下惊醒,夺过手机掐灭铃声。
陈思雨被吓了一跳,“苏老师你没事吧。”
她自然会没事,苏淼查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学生们已经吃完早饭准备下探方。
韩国时间比北京时间早一小时,早晨九点钟。韩国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苏淼猜想路慎东大概只会喝一杯咖啡。
拿着脸盆去洗漱,路慎东的电话又过来。苏淼知道她不接,他一定会有办法让她接。
“路慎东。”
“嗯,醒了?”
“不醒怎么接电话,虽然我的话费套餐免费时长两百分钟,但我也不想浪费,你有事就快说。”
“我今天回不来,明天不能来见你。”
苏淼大舒一口气,但没察觉到心底一丝失落,脸上微微笑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明天不能来,最好后天,大后天都不要来。你知道的,我们考古所是保密单位,外人来访的流程十分严格。”刚睡醒的脑子就是好用,苏淼后悔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绝妙的理由。
“我不能来,但有东西会送到。马上开会,我先挂。”
苏淼连拒绝都来不及说,再打过去,对方已经无法接通。
苏淼气急败坏,转念又想这可不是城市里,就算有快递,取货站点也是在镇上的物流点,她不去拿就行了。
不管路慎东送的什么,她一概拒收。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路慎东叫的是跑腿。只要付足跑腿费,天南地北都能送到。
东西从平州送过来,小小的笼子,装着一只灰白色的刺猬,直接送到她手上。
小刺猬在笼子里探头探脑,绿豆大的眼睛黑漆漆,尖尖的鼻子伸出缝隙,凑近了闻她的气息。
苏淼咬牙切齿。
熬到下午五点,她主动给他电话。
对面语气松快,想来生意上的事情已经解决,火烧眉毛的只剩她苏淼一个。
她哪里会养刺猬,不对,她为什么要替路慎东养刺猬。
“我会把它放生,这里有不少它的同类,待在野外比待在笼子里好。”
“它是非洲迷你宠物刺猬,放到野外不一定能活。”
苏淼当然知道,路慎东送的这只刺猬和她在田野里见到的刺猬都不一样。乖巧温顺,不过拳头大,听到动静时会可爱地缩成一团,尖尖的刺包裹着柔软的身体。
“你这是杀生。”苏淼气愤,“你们这些人养宠物不考虑实际情况,养了就送,不如不养。”
“它喜欢吃面包虫,青菜爱吃上海青,水果喜欢吃葡萄。”路慎东事无巨细地说出这只小刺猬的习性,“苏淼,我已经养它几个月。”
苏淼怔住,“你养几个月……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养就找领养,何必丢给我。”
这只刺猬是路慎东和苏淼吃完小城故事那顿饭后,回停车场取车的路上无意看到的。当时只觉得小东西缩在笼子角落,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透亮,觉得有趣就买了下来。
起初是觉得好玩,渐渐地养出了感情。小刺猬有时候炸毛,有时候乖顺;高兴的时候露着肚皮求摸,不高兴的时候蜷成一团在角落生闷气。
“它很像你。”
苏淼耳朵变红,反应过来他是意有所指,气得咬牙:“你才浑身带刺,谁爱养谁养,我不会替你养。”
路慎东轻轻笑,声音温和似哄,“工地无聊,养着解解闷也好,我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再等等我。”
苏淼撂断电话,她才不会等他。提着笼子往外走,找到一处开阔地,犹豫着打开笼门。
小刺猬懵懵懂懂,挤在角落里不肯动。苏淼拿小树枝推它,它才迈着脚步跌跌撞撞往外走。
它被路慎东养得很好,浑身圆圆的,走路的样子那样呆萌又无知。路慎东说错,它一点也不像她。她狠心又无情,现在要把它赶到深山田野里去。
苏淼转身就走,回到院子里摇水井洗脸。可满脑子都是那个带刺的小家伙,它会不会捕食?这里的蟋蟀那么大,螳螂的镰刀那么锋利,它能不能抓住它们……它一定会饿死。
苏淼放下脸盆往回走,走的路上她想,如果它还在那,她就先替路慎东养着,要是不在——
一种焦虑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苏淼十分十分后悔,她和路慎东不对盘,又关无辜生命什么事。
急匆匆跑回去,看见草丛里圆滚滚一团。提着的心放下,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刺猬的鼻尖,它笨拙地抬头,嗅嗅她的味道。
刺猬一只手就能捧起来,身上的刺也不扎。似是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小刺猬舒服地转了个圈翻身倒下,乖巧地四脚朝天。
白白柔软的肚皮上,却长着一枚小小的心形胎记。
是无法言说的可爱。
第20章 20【岑姝X陈方聿】【VIP】
孙雅莉又在熬中药,黑黑的一整袋,冷水中浸泡了半小时,水面上飘着的不知名药用昆虫的残肢,一股脑儿L地倒进已经熏得看不出白色的药罐,小火慢煮。
岑姝曾经好奇地仔细看过一次,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此后孙雅莉再不允许她看。
黑乎乎的一碗药汁放到微微凉,就让岑姝喝下,她不肯喝,孙雅莉就用电视里的傻丫头吓她。
“脑子恢复不好,变笨蛋,口水哈喇子流满衣服,丑死了。”
岑姝最怕难看,捏着鼻子就喝。
喝到后面已经熟练,不用吃蜜饯也能一饮而尽。
她没变小蠢蛋,哈喇子也没流一身,她还是无比漂亮的大小姐。只是十几年如一日,中药不能断,补脑安神,修复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她人在平州,孙雅莉一次熬好一个礼拜的量,灌装好风雨无阻地送过来。她要在黎城,则日日早晨八点,定在厨房围着药罐小火煨煮,半小时后准时送到还在昏睡的岑姝床前。
“我耳目清明,已经不用再喝这个保命。”
“呸呸呸。”孙雅莉作势打她的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岑姝拉过被子埋住脸,她后悔回黎城休假。孙雅莉和岑力维像二十小时运作的监控,恨不得和她同吃同住在一个空间。
她已经三十岁,他们仍当她十三岁。多吃核桃,多喝鱼汤,不能长时间侧躺,一天在床上不能睡上十几个小时,大脑容易宕机……岑姝不胜其烦,已经过去十几年,大脑被她用得十分灵光。
精密无比的仪器在她手里乖乖听话,文物上任何细微的印记都不能逃脱她的缜密。
他们仍当她是小孩子。
岑姝翻开被子,一下子坐起来。孙雅莉吓了一跳,“祖宗,你别起这么快,血管会受不了。”
“我的血管告诉我她粗如橡皮筋,弹性很好,你不用担心。”她下床走到书桌前,翻箱倒柜。
同学录,真久远的东西。
她再次查看,蛛丝马迹也不放过。看完小学的看初中的,看完初中看高中。
“找什么呢?”
“找人。”
“哦,你又在街上碰到忘了的同学,这回是谁?记得不要和他们说你出过车祸,就说忘了……十几年的事情谁能记得清楚,记不住的就是不重要的。”
岑姝合上同学录,又去翻相册。
翻着翻着,动作停下。忽然一笑,“我找到他了。”
孙雅莉凑过去看,看到近十二年没见到的一张脸。她惊魂失色,就算照片上的人很模糊,年纪很小,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镇静下来,问:“这是谁,不认识。”
岑姝抽出相片,“别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原来是在钢琴比赛里碰到,难怪我记不住。”
孙雅莉点点头,又说:“你以前钢琴弹得还可以,只气走三个老师。”
照片上她站在角落,连个名次都没拿,中间的男孩戴着一副眼镜,拿了冠军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真臭屁,跟现在一模一样。”
孙雅莉头晕目眩,“你碰到他了?”
“嗯,他在一家光学公司做总监,这人真奇怪,每回见我就像我欠他钱。”想了想,又说:“我那时候该不会真问他借钱了吧?钢琴赛是我几岁?十四岁?芭比娃娃刚出新系列……”
孙雅莉哪听得进去,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方聿啊,妈你认识?”
孙雅莉愣在原地,机械性摇头,“不认识,没听过……”
“我就说嘛。”岑姝起身把照片塞进包里放好,准备一起带回去。
收拾停当,又换运动服,“我要出门了。”
“你去哪里,平州吗?”
“我才回来干嘛回去,我骑自行车锻炼身体。”
岑姝从车库推出那辆老古董,粉色车身,二十寸轮胎,箩筐已经换过,气还很足,岑力维显然时常给它打气。
孙雅莉站在别墅外看岑姝骑着车远去,精神涣散——陈家那小子怎么会从国外回来啊。
岑姝沿着黎城公园慢骑,她不敢骑快。快了脑子会缺氧,她始终保持十码速度,呼吸湖面吹来的湿润潮气。
骑了一圈,她停下车子。
她想起自已没有陈方聿电话,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主动给女孩子电话的人。
她深谙这类眼高于顶的人心性,臭屁王,高冷侠——就等女孩子眼巴巴凑上去。
皱一下,好似天下都为他所有。
哼,她才看不惯他。
电话打到莱特光学前台,“我找陈方聿,他不在?哦,请转告他有事,,让他打给我,最好是今天。”
挂了电话,她继续骑车。又骑了一圈,有些气喘吁吁。唉,她的体质还想下工地,但在她决定进考古所后,岑力维就偷偷请张世清吃过饭,她能料何夸大她的病情。
,其余和正常人并没差别。
但她不会揭穿他们,心安理得地待在科技实验室,摆弄光谱仪,研究陶片和青铜器的花纹,做一个不让人操心的乖女儿L。
骑累了,岑姝打道回府。
手机振动起来,平州市的号码。岑姝笑了笑,前台小姐把需求转告的很准确。
“喂,哪位?”
对面一秒沉默,“我是陈方聿。”
“噢,陈总监,您好您好。”
“有什么事情?”
“事情嘛,不大不小,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细说。”
她依旧如此跳脱,性格本色仍是顽劣。
没想到对方答应,“都有空,你定哪天,地点哪里。”
岑姝有些慌张,她只是随口一说。“……礼拜天,我回平洲……研究所外的炒菜店。”
“叫什么?”
“遇见。”
“好,晚上六点见。”
挂断电话,岑姝心怦怦跳。她提出见面,他答应。
这绝不是约会!她后悔自已起了想作弄他的心思。转念一想,陈方聿性格阴晴不定,一定知道她在排遣他,顺杆爬又怎么当真。
想到这,心安理得起来。推着车缓缓回家,又打电话给林希平,他在为论文焦头烂额,刚结束组会,又被导师叫到办公室和其他师兄弟一起听训话。
挂了她的来电,又发短信给她,因为分神,连字都打错。
林希平哪儿L都好,性格温和,听话,能提供情绪价值。只是……岑姝叹口气,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既然享受年下的好处,也要接受年下的坏处。
研究生每月领几百块补贴,加上奖学金,养活自已没问题,但谈恋爱总是捉襟见肘。
岑姝不在乎林希平有钱没钱,她家庭富足,在金钱上没吃过苦。但林希平不同,父母离婚,母亲拉扯他长大,靠着一家小小水果摊供他上学。因此性格温和的表象下也有不易察觉的偏执,外出吃饭不会让岑姝埋单,节假日也定时会有鲜花相送。
岑姝理解他的自尊,因此会主动迁就他,吃饭尽量选择性价比高的馆子,礼物也挑平价实用的。
但两人偶尔还是会有分歧,男孩的幼稚与敏感十分致命,但很快又会和好如初。
林希平仍是如此可爱善良,也有用不完的精力,在夜里他们是那样合拍。
夜里她躺在薄被里和林希平打电话,孙雅莉敲门进来。
“还不睡觉,和谁打电话那么晚?陈方聿?”
“你记性可真好,听一遍就记住他的名字,可惜不是他,是我男朋友,改天带回来吃饭。”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做什么的?”
“平大研究生,我小师弟,希平,和我妈孙女士问好。”
“阿姨你好,我是林希平。”
“……好,都好。”
岑姝哈哈笑,孙雅莉伸手掐她小脸,被她躲开。挂了电话,等着孙雅莉碎碎念——年纪那么小,工作没着落,你大他那么多……
孙女士一反常态,询问起林希平性格如何,家庭如何。岑姝大感意外,“你真不反对?”
“自由恋爱嘛,你也到年纪了,要是喜欢就带回家看看。”
匪夷所思!岑姝摸她额头,确定她妈没有发烧,心想真是怪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没琢磨出这妖是什么,岑姝就被张世清一个电话叫回了平州市。
作为管实验室的,岑姝基本不会有被临时召唤的时候。如果有,那大概就是出现紧急任务。
张世清告诉她原因,原来是苏淼所在的工地出了状况。就在项目临近收尾的时候,同村一个村民在修他家祖坟时,挖机一铲子下去,又刨出了一个明代墓。正红色的漆木棺材破开,看见里面被地下水浸泡的完整尸骸,身上穿着的衣服花纹清晰可见,是珍贵的丝织品。
所里一批骨干紧急调往平州,她作为科技考古的人才,自然也要去。
当晚接到通知,孙雅莉和岑力维当即表示不同意。岑姝阔别现场多年,铁了心想去看看。
两人拗不过如今已经独立的女儿L,打包了许多中药,又再三叮嘱她准时吃药,絮叨了一个多小时才肯放人离开。
岑姝得了自由立刻赶往汇阳。
好久没这么忙过,到了汇阳与苏淼碰面后,岑姝就着手准备临时实验室,讨论提取方案。张世清远在内蒙古做交流会,只能做远程指导。所里精通丝织品方面的专家又不多,骨干们凑在一块向省里打报告请求支援……
忙到几天之后,岑姝查看未接电话,才发现有陈方聿打来的。一看时间,上星期天晚上六点半。
她想起自已曾约他吃饭。
岑姝诧异,她以为他不会当真。
他居然真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