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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控漫画家GB 清月见 14579 字 6个月前

江镜舟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主动约饭,他带着歉意道:“中午我约了平台方的人,谈你新作的前期推广方案。”

“哦。”

江镜舟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暗暗想,是不是自己拒绝得有点太直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我们改天约,行吗?”

这声音……!

宁颂心脏猛地一缩。

他好像,在用声音哄她?

这个认知让宁颂的心跳得更快了,刚刚因总编的话而起的疑虑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虽然还是想求证。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破坏此刻这微妙又暧昧的气氛。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她慢慢往门口退,手搭上门把手时,忽然回头,对着江镜舟绽开一个明媚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低:“记得想我,宝宝。”

然后不等他反应,迅速拉开门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宁颂回到家,心情像坐过山车。

江镜舟的态度让她心痒难耐,但总编那句“全力配合”又像根小刺扎在心里。

头,急需一个局外人的意见。

她点开微信,,在吗?

宁颂斟酌着字句:想请问你几个问题,可能会有点直白。

江镜舟看着这段话,心里好笑,你什么时候拐过弯?他面如止水敲下回复:说吧。

宁颂:舟大,你一直都是四爱吗?

宁颂: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从一爱变成四爱?

……

边界无舟:嗯。

……

看到这个“嗯”,宁颂失望地垂下眼帘。她本来还想,从这个她唯一认识的四爱圈内人口中找到点希望,看看前人的经验、先例,看她对江镜舟能有多少胜算。

宁颂小心翼翼:那,你认为一爱男,有没有可能……能变成四爱?

江镜舟盯着她的回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他下意识想,她又找了……别的实践对象了?

他打下回复:你还在找实践对象?

宁颂:我已经找到了。

边界无舟:谁?

发送完,他立马觉得有点崩他舟大的高冷人设了。想撤回,犹豫了一下,算了。

好在宁颂也没多想:他……算是我上级吧,很优秀、声音也很好听的一个男孩子。

手机那头的江镜舟手指一僵,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心绪复杂。他沉默片刻,明知故问:嗯?他难道不是四爱?

宁颂:他是一爱。

江镜舟盯着“一爱”两个字,眼眸微微睁大,心情更加微妙。

原来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秘密?!

那些让他惴惴不安的担忧……都是对牛弹琴?!

他有点庆幸,又有点难以言说的无奈。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她…其实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至今毫无察觉。

边界无舟:……

唉。

宁颂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请教:所以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可能能把一爱男变成……四爱?

她怕对方误会,赶紧补充:我知道这有点不道德,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换别人都找不到那种让我灵感爆棚的感觉。

江镜舟看着这段话,彻底僵在手机屏幕前。

把一爱男变成四爱?目标还是他?

天呢……她果然是真真正正的一爱直女!

离谱的是,他还真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随即被自己无语到了。

……他为什么要和她讨论怎么让他自己变成四爱?

这……荒谬得他甚至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她的思路拉回正轨:你在考虑这个问题前,我认为你应该明确自己到底是不是四爱,而不是为了一时的冲动随便选一个有好感的对象,甚至,去考虑如何把对方变成四爱,去做那种实践。

宁颂的回复很坚定:我感觉我是。

边界无舟:你从哪里感觉的?

宁颂回忆着面对江镜舟时那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冲动:我……就是我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就莫名躁动,升起一股保护欲和想要掌控他、压制他的欲望。我试过别人,都不行,只对他,我有这种……不正常的想法。

只对他……

保护欲……

掌控他、压制他……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江镜舟的心上。他看着屏幕,指尖冰凉,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吗?

她是真的对他产生了四爱女对伴侣才有的那种强烈的、主导性的欲望?

还是……这一切依旧只是被她创作时那种近乎偏执的投入感所扭曲的幻觉?

她分得清“创作灵感”和“真实情感”吗?

他多么希望这是真的。

可巨大的不安和过往的阴影又让他本能地怀疑。

他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却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能表达他此刻混乱心绪的话。

宁颂见他久久不回复,以为他在斟酌语句,便又鼓起勇气追问:所以,我可以试着去攻略他吗?舟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道德?

她其实已经决定了,只是总觉得这样做对对方好像有点不尊重,她需要一个人肯定她的想法,给她点底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方的回复才姗姗来迟:你要是真喜欢,就去吧。

宁颂松了口气,心底升起一股干劲。对方能这样说,说明没有看不起或是反感她的行为,那以后,应该还是愿意帮她配音的吧?

保险起见,宁颂再次确认:舟大,那你还会帮我配音吗?

边界无舟:适度的,可以。

“适度的……”宁颂咀嚼着这个词。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再帮她配那些限制级的定制台词了?她想了想,觉得也好。既然她决定要正式追求江镜舟了,再用别的男人的声音来配那种东西……好像确实有点对不起他。

她回复:嗯嗯,那我有需要再找你,舟大,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要是……要是成功了,第一个给你报喜!

江镜舟看着最后那句“第一个给你报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要是成功了,我确实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苦笑着想。

放下手机,江镜舟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巨大的信息量和宁颂那句石破天惊的“只对他有感觉”,在他脑中反复冲撞,让他几乎想要直白地袒露自己……

幸好,还残存着那么点理智制止了他。

他清楚的记得,对于自己是不是四爱的回应,她那时的回复是斩钉截铁的:我不是。距离那句回复,才过去多久?她的转变也太快,太不真实了。

可是想想她刚刚的话,江镜舟又陷入了混乱迷茫的挣扎。

她说要来攻略他……

他该如何应对这场……感觉还是有点荒谬的被动攻略……

啊……

心已经彻底乱了,再也无法平静。

第19章 找感觉

几天后,宁颂发信息给江镜舟,想请他到家里配合她找一个分镜的感觉。

周六下午两点,江镜舟准时敲响了宁颂的公寓门。

他难得地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西装革履白衬衫,而是换了一身清爽休闲的装束。白T恤利落地扎进裤腰,外面随意套了件刚到臀线的薄款休闲风外套,下身是条剪裁利落的工装裤,宽肩窄腰长腿的优势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是上次来时在她家看到的那几种品牌。

宁颂打开门,入眼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扑面而来的帅气感几乎让她呼吸一滞,愣了好几秒,才侧身让他进来。

江镜舟巡视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宁颂工作台上的位置,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分镜线稿草图。

“说吧,怎么配合?”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宁颂定了定神,指着客厅一面干净的白墙:“麻烦你过去站着靠墙。”那墙上还贴着她专门放置的身高测量条。

江镜舟下意识道:“不用量,我一八五。”

宁颂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谁问你身高啦?这就是……一爱男的惯性思维吗?唉,变四之路,任重而道远。不过,她莫名又觉得这样有点憨直的江镜舟,透着一丝可爱的反差。

她走过去,拍了拍白墙,强调道:“不是量身高,麻烦你过来,帮我找找画下一个分镜的感觉。”

“哦。”江镜舟走近墙边站定。

宁颂扫了眼他这身年轻活力的穿着,想了想,指挥道:”麻烦你把手抬起来,举高。”

江镜舟依言照做。

这个抬手的姿势瞬间将短外套提高了几分,露出一小截质感良好的白T下摆,原本宽松的T恤也因为这个伸展的动作,被绷紧,清晰地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腹线条。

“转过去。”

“脚尖离墙边一尺宽,手扶着墙。”

一直到这儿L,江镜舟都没有任何疑问,十分配合。

但等了半晌,身后却毫无动静,他忍不住问:“你是要画……投降的姿势?”

宁颂没有回答,突然紧紧贴上他背脊。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那截被白T紧裹着的腰身上。

“……唔!”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如同过电一般,江镜舟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就想塌腰避开那令人心慌的热度,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低低溢出喉间。

宁颂正用掌心仔细感受、比量着他后腰的宽度和弧度。

“别动。”宁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带着探究和兴奋,“这里是你的……敏感带?”

江镜舟还保持着撑墙的姿势,头却低得更深了,耳根悄然染上薄红,沉默不语。

“是不是?”宁颂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江镜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难堪的沙哑,“……怕痒。”

宁颂“哦——”了一声,一种恶劣的、掌控节奏的兴奋感因为他的坦诚油然而生。她故意若有若无地又轻轻按了一下那绷紧的腰线,指尖甚至带着点坏心眼的、极其缓慢的搔挠。

“唔……”腰部传来的酥麻刺激感简直比酷刑还磨人。江镜舟的脊背瞬间绷紧,他本能地想立刻逃离这要命的挑弄,想开口阻止她——

然而另一种难以言说地、想要无条件顺从她、被她掌控的冲动,却在心底疯狂翻涌,与身体的抗拒本能激烈交战。

最终,他只是在她的掌心下难以自抑地轻微颤抖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别摸了……真的很痒。”!!!

这声音!!!

这带着隐忍、微颤、甚至带着点哀求、几乎破碎的沙哑嗓音,瞬间击中了宁颂的灵感神经。

她立刻不动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闪过脑海。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诱哄着开口:“宝宝,我可不可以……”话到一半,又顿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

宝宝?!

江镜舟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她她……

现在做着这么暧昧的事情,叫他宝宝,她想干什么??

她到底要说什么??

什么可不可以???

前几天……前几天说要攻略他,今天就……

这……这就直接进入主题了吗?

她未免也太……太直白、太迅猛了!!

但是会?!

他没想好啊!

他完全没准备好!

……

思绪瞬间乱成一团麻……

……

“可不可以……”宁颂再次开口,但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破坏此刻的气氛,语气里带着点犹豫和纠结。

“可使神差地,江镜舟抢在她说完之前,用更低、更哑的声音应下了。他甚

“宁颂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江镜舟察觉到那只作乱的手终于离开了。他依旧保持着撑墙的姿势,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腰间那令人心痒难耐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来一种奇异的空虚感,让他身体泛起一阵燥热。

又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来了来了。”宁颂快步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还是那张火遍全网、情绪极其激烈的独白台词稿。

她停在江镜舟身后,看到他果然还乖乖地保持着“面壁思过”的姿势,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帮我念段台词吧。”宁颂把A4纸塞进他手里,“你之前念过的。”

江镜舟:“………………”

宁颂:“就正常念,按你平时说话的风格。”

江镜舟:“……………………”

“就保持这个姿势。”宁颂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我现在急需那种角色被逼到绝境后,走投无路、崩溃嘶吼的声音画面感,来激发新分镜的灵感。拜托了,帮帮我。”

江镜舟低着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无比熟悉的台词稿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荒谬感淹没了他。

原来……“可不可以”指的是这个?

念台词?!

他刚才……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她果然……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要听他念台词,这个伪四爱女!

无语。

他简直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在她眼里,他大概只是为了找感觉而服务的工具吧?

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涌了上来。

他不想念!

不、想、念!

宁颂见他盯着台词稿,一脸深沉地、似乎在思考台词的意境,她道:“你照着读一遍都行,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念吧念吧,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烦死了!

他就最后念一遍!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帮她念了!

找舟大也没用!

……

江镜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认命般地开口:“…求求你,放过他呃——”

一句台词还没说完,宁颂那只罪恶的手又猝不及防地按上了他的腰侧,这次不再是比量,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揉捏和搔挠:“你念,接着念,我帮你找找感觉。”

“……放、放过他……你要我做什么啊——”

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席卷全身,江镜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嚼字,声音因为强忍而扭曲变形:“做什么都……可、以!”

只有残留的那点专业素养还在支撑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腰侧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想躲,身体却被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绷紧。

那只手像是找到了他最致命的弱点,专挑他最怕痒的地方轻轻刮搔、按压,即便是隔着一层布料,那触碰到感觉也像电流窜过一般,让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他刚才的自我唾弃瞬间被这难熬的生理反应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狼狈的抵抗和一种混合着羞耻的煎熬。

“呃我、我给你跪……跪下了……”

台词念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哪里还有半分崩溃嘶吼该有的情绪,只剩下被酷刑折磨的可怜兮兮。

导演宁颂,也没喊卡。

……这都能听得下去?!

她一定是故意的!江镜舟绝望地想。

一段话念得跌跌撞撞,情感基调早已跑偏到九霄云外。足足煎熬了十分钟,江镜舟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完最后一个字。

他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了墙上,额头抵着微凉的墙面,大口喘着气,背后微微汗湿,脸颊滚烫,耳朵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腰间那被反复蹂/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强烈的感官记忆,让他身体发软,心跳如鼓。

宁颂听得热血沸腾!

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了!

太绝了!

太太太对味了!

这比她预想中刻意表演出来的绝望要生动一万倍,她感觉堵塞的思路瞬间被冲开,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手指都兴奋得微微发抖,只想立刻扑到画板前!

通畅啊!

浑身通畅!

灵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爽得她头皮发麻!

江镜舟疲惫地闭上眼,只想静静。

宁颂却兴奋地绕到他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忍不住感叹:“宝宝,没想到你还挺有配音天赋的!我一听就知道你最适合配什么!”

江镜舟身体瞬间一僵,以为自己的马甲终于捂不住了,心脏骤然悬起,声音紧绷:“……什么?”

宁颂凑近他,贴着他耳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江镜舟的耳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宁颂终于大发慈悲地解放了他,郑重表达感谢后,她飞扑到工作台前,抓起画笔就埋头打起了分镜草稿。

江镜舟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余光瞥着她奋笔疾驰。

就、就画起来了?

我……那我呢?

嗯?

就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

他开始后悔答应做她的实践对象了。

太折腾人了!

折腾得他心绪不宁、浑身燥热,结果她倒好,灵感一来,拍拍屁股就把他晾在这儿L了?这算什么?

他是个工具人……他只是个工具人?!

啊……

江镜舟缓过神,目光再次投向工作台前那个抱着数位板、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走吧。

这里,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抬腿往门口挪去,想了想,还是开口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

宁颂闻声猛地抬头,眼神还带着点被打断的茫然,随即急切道:“别啊!你稍微等我一下下,就一下下,我把这个关键点记下来……”

江镜舟脚步顿住,看着她那副被灵感紧紧攥住、根本无暇他顾的样子,心头那股被“用完即弃”的感觉更浓了。

他抿了抿唇:“算了。你先画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离开了。

宁颂看着骤然关上的门,心里有些着急,可灵感稍纵即逝啊……她狠狠心,一咬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钉回屏幕上。

死手,赶紧画啊!

等她终于将脑中翻腾的感觉消耗殆尽,筋疲力尽地放下画笔时,瞥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顿时倒吸冷气。

凌晨二点了!

宁颂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点开微信,手指悬在江镜舟的头像上方,犹豫不定。这么晚了,他肯定睡了……明天再找他解释吧?

灵感刺激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跳跃,她毫无睡意,习惯性地点开聆界,先去查看“边界无舟”的账号,没有更新,也没有直播预告。

百无聊赖地,她随手点开几个正*在开播的直播间。这个声音太油腻,那个又缺乏辨识度……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一个昵称突然跳入眼帘:我太可怜了。

这名字有点意思。

直播间里,一个干净清朗的男声正在倾诉着什么情感烦恼,弹幕里听众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宁颂没太在意内容,只觉得这声音底子不错,清透悦耳,听着舒服。

她随手点了几个颅内烟花打赏过去。

金光闪闪的“无声惊雷”会员昵称瞬间在屏幕上炸开。弹幕立刻沸腾起来,毕竟这位常年霸榜的金主大佬,辨识度太高了。

宁颂对满屏的惊叹和大佬好早已习以为常,没多理会。她只注意到,从她的礼物特效亮起那一刻起,主播原本流畅倾诉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大概是新人主播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懵了吧。宁颂理解地想着,指尖轻点,发出邀请:“主播,声音不错,有没有兴趣接点定制配音?”

她平时除了重点剧情需要配音刺激,还有一些琐碎的情节配音,无关乎声音够不够戳她的点,只要是大众认可的好听就足够了。

难得今天听到一个抓耳的声音,她当然要拿下。

总不能每次都逮着舟大一只羊使劲薅。

然而,这条消息石沉大海。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安静,连弹幕也开始疑惑。

“主播掉线了?”

“人呢?”

“主播,把握机会啊!”

“那可是惊雷大佬的召唤啊!”

几分钟后,屏幕一黑,直播间直接关闭了。

宁颂错愕地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后知后觉点开对方的私信窗口,却看到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账号已注销。

她愣住了。

她对欣赏的声音一向出手大方,要求虽然严格但报酬绝对丰厚。不至于就把人吓得直接销号跑路了吧?

真是可惜了啊。

宁颂索然地退出聆界,把手机扔在床头。折腾了一晚,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

城市的另一端。

江镜舟的家。

他同样毫无睡意,此刻正对着已经空白的手机屏幕,脸色复杂。

就在刚刚,他以最快的速度注销了那个才注册不到一小时的小号。

他……

他实在是心里憋闷得慌,无处宣泄,才登上他的灵魂伴侣APP,想找个无人认识的角落当树洞倾诉一下。

用大号边界无舟,他不敢,怕宁颂循着蛛丝马迹摸进来,发现端倪。

于是开了个全新小号,保险起见还特意调整了声线,伪装成另一个声音。

谁知道!

他刚说到自己那份难以启齿的被“用完即弃”的憋屈事件,就见屏幕上嘭地炸开几个炫目的颅内烟花,紧接着,“无声惊雷”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嚣张地飘过。

那一刻,他心脏差点停跳。

他拼命安慰自己,巧合,一定是巧合。宁颂钱多没地方花,随手打赏而已,她不可能发现是他,绝对不可能!

结果,下一秒,那条充满榜一大佬诱惑气息的邀约就弹了出来:“主播,声音不错。有没有兴趣接点定制配音?”

江镜舟只觉得头皮发麻。情急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切断了直播,然后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账号的注销流程。

可恶的宁颂!

你真是……

我的克星。

第20章 脱了吧?

宁颂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晒醒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找到江镜舟的头像,斟酌着打字:江主编,下午有空吗?方便的话,出来一趟?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等了好几分钟,那边毫无动静。

他不会还在生气吧?宁颂心里有点打鼓。

她倒回床上,点开了昨天录下的江镜舟念台词时的录音。

低沉、微哑,没有任何修饰,是他极致纯粹的本音。听着听着,宁颂嘴角不自觉上扬,那种熟悉的让她感官颤栗的电流感又窜了上来。

她听得入神,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嗯?怎么和舟大那么像?尤其是那份干净纯粹的底子和那份不经意的温柔感。

她退出录音,点开了手机里珍藏的舟大限制级配音。反复对比。

像,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仔细品味,又觉得有微妙的不同。

江镜舟昨天的声音更“实”,更贴近生活,更直接,更……抓耳。也许是现场听到的缘故?那份冲击力似乎更强。

江镜舟总不可能是就是舟大吧?

虽然名字里有那么点相似,虽然声音都很好听,可是毕竟……

宁颂想了想,又自顾自甩甩头。

不可能,江镜舟怎么可能去配那种……那种限制级台词?还是在知道无声惊雷就是她宁颂的情况下。

她有点……难以想象那张脸……如果去配那种音……会是什么样子?

……

更重要的是,舟大亲口承认自己是四爱男。

退一万步说,如果是真的,等式一转换,那江镜舟不就……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跟舟大交心了那么久,他要是江镜舟……那她的秘密、她的念头,他岂不是全知道?

知道还答应当她的实践对象?

宁颂想了又想,念头越来越强烈,却实在找不出别的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她的这个猜测。

这两个高度相似的声音都是她最喜欢的那款,只能说明,她口味专一罢了……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镜舟:有时间。在哪?

宁颂松了口气,心头的大石落地。还好,他肯见自己。这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下午,宁颂把地点约在了一家环境雅致、人流量不大的咖啡馆角落。

“江主编,”宁颂看着坐在对面的江镜舟,脸上带着歉意,“昨天……真的麻烦你了,特别感谢。”

江镜舟端起咖啡杯,面上波澜不惊:“嗯,举手之劳。”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宁颂,见她眼神坦荡,神情自然,完全没有提及昨晚聆界直播间那个小号的事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看来她确实没发现。

“那你……”宁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鼓起勇气问,“下次,还会来我家吗?”

江镜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还来?

哼,来了也不帮她配台词了。

他抬眸看她,回答模棱两可:“有需要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尴尬沉默。宁颂绞尽脑汁想找话题,江镜舟则保持着疏离的礼貌。气氛沉闷得让宁颂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离开,两人一起走向电梯。不巧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门一开,两人刚进去,后面瞬间挤满了人。他们被人流裹挟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宁颂察觉到,当旁边有人无意中碰到江镜舟的腰身时,他身体明显变得绷紧,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江镜舟的胳膊,将他用力往后一带,让他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墙壁。然后自己迅速转身,面向他,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壁上,用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人潮的屏障。

“这样……会好一点。”她低声解释,努力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个姿势,两人几乎面对面。

空间骤然从狭窄转变为私密。宁颂的视线正前方,就是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稍稍垂眼,就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锁骨,顺着松开两颗纽扣的领口往下……

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竟然是……强生婴儿沐浴露?

意外,但不得不说,这种熟悉又温暖的味道,在此刻竟显得格外好闻。

就在宁颂因为些分神时,电梯再次停下,又涌进来挤进来,用力往前一拱。

宁颂猝不及防,整。

她嘴唇猝然擦过江镜舟的喉结,人都瞬间僵住。

宁颂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后撤避开,结果身体失衡,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埋进了江镜舟的肩窝里。为了稳住自己,她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唔……”江镜舟倒吸一口凉气。短促而压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宁颂的耳廓响起,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感官神经,酥麻感从脊椎窜遍全身。

江镜舟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的嘴唇擦过他喉结的触感还在,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她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他的心……又跳得好快。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了两人紊乱交错的呼吸声。

宁颂心跳如擂鼓,埋在他肩窝的脸颊滚烫。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更过分事情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叫嚣。

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

她心底得寸进尺地升起了更过分、更离谱的想法。那些念头让她自己都心惊。

江主编只是答应配合她找感觉而已。她怎么能……怎么能真的想实践到那一步?这太过界,太冒犯了!

可是,身体里那股被昨日灵感强行压抑下去的躁动,被这意外亲密的接触彻底点燃,汹涌澎湃地涌了上来。她微微抬起头,视线对上江镜舟低垂的眼眸。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惊愕,似隐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勾人,他紧抿的唇线,在阴影里也显得格外……别有风情。

……勾人?!别有风情?!

宁颂被自己这荒谬的念头惊得呼吸一窒。

终于,电梯在负二层车库停下。人群鱼贯而出。

角落里的两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依旧维持着那个暧昧而僵硬的姿势。

“…到了。”江镜舟不得不出声打破沉寂,声音沙哑得厉害。

宁颂如梦初醒,松开搂着他腰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电梯。

刚坐上副驾驶,宁颂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点开消息,是之前就通知过、但她完全抛到脑后的每年八月末公司一年一度的团建,这次是海边篝火烧烤晚会。关萌正在私聊轰炸她确认是否参加。

小关:绯屋姐,篝火晚会确定参加吗?要登记人数订车了。

宁颂抬头看向旁边正在系安全带的江镜舟,想打破一下刚刚到现在一直有些凝滞的氛围,她随口问道:“江主编,今年的团建篝火晚会,你去吗?”

江镜舟低头插车钥匙,动作没停:“不去。”

宁颂“哦”了一声,低头给小关回复:小关,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画稿。

小关:好的绯屋姐。

信息刚发出去,就听江镜舟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今年是去海边?”

“嗯,对。”宁颂点头。

江镜舟:“那去吧。”

宁颂一愣:“啊?”

江镜舟没再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宁颂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嘀咕着这男人怎么变卦这么快?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再次拿起手机:小关,帮我登记一下,我去。

刚登记完“不去”的小关:啊??绯屋姐你刚不是说……

宁颂脸不红心不跳:嗯,这段时间画稿有点耗神,去海边吹吹风也不错。

小关:哦哦哦,好的好的!

驾驶座上的江镜舟,余光瞥见她手机屏幕上,几乎是老年人才用的超大号聊天字体,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团建日,海边。

白天的冲浪嬉戏在傍晚结束,巨大的篝火在沙滩上燃起,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海风弥漫开来。

宁颂和几个相熟的作者坐在一起吃烤串,江镜舟则和公司高层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神情疏淡,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有些格格不入。

宁颂目光时不时飘向他,看着篝火跳跃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心里涌起一点莫名的小悸动。

她放下手中的烤串,起身走了过去。

“江主编,”她走到江镜舟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新分镜突然有个想法,想请教一下你。”

旁边的总编一听,立刻笑着挥手:“镜舟快去快去,灵感不等人!别耽误了小绯创作!”其他高层也笑着打趣,目送两人离开热闹的人群。

宁颂带着江镜舟走向远离篝火、更加静谧的海滩深处。

“什么想法?你说。”江镜舟停下脚步。

宁颂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哎呀,其实没什么想法啦。就是看你好像不太融入那边的氛围,找个借口让你溜出来透透气。”

她仰头望着璀璨的星空:“你看,星空多美。”说完,她也不等江镜舟反应,自顾自地在柔软的沙滩上躺了下来。

江镜舟看了看她,又抬头望向缀满星辰的深蓝天幕,确实很美,他跟着附和了一句,沉默地在宁颂旁边坐了下来,但没有躺下。

宁颂侧躺着,目光落在江镜舟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那天他在她掌心下崩溃念台词的画面,电梯里混乱的亲密接触,混合着刚刚喝下的半罐啤酒的微醺感,在这一刻,一起涌上了心头。

一股强烈的冲动,混杂着酒精的催化,让她心潮澎湃。

“江主编,”她声音带着点慵懒,“这么好的氛围……你能不能……”

江镜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能不能唱首歌来听?”宁颂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镜舟似乎没料到是这个要求,愣了一下:“你想听什么?”

“随便,都可以。”

江镜舟看着星空,又看了看躺在沙子上期待地望着他的宁颂,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哼唱起来。是一首旋律温柔舒缓的老情歌。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溪水,温柔地浸润着宁颂的耳膜,也一点点、一点点地勾动着她本就悸动的心弦。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动的发梢,看着他单薄衬衫下隐约透出的背脊轮廓、劲瘦的腰线……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流连。

那股莫名的、带着侵略性的冲动,再次混着啤酒的微醺冲上了她的头顶。

歌声还在继续。

宁颂撑起身子,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江镜舟的胳膊,用力往后一带。

江镜舟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被宁颂整个人顺势压在了沙滩上,歌声戛然而止。

宁颂双手撑在江镜舟身侧,俯视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清晰的错愕。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江镜舟的脸颊。

她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眼神迷蒙,带着酒意和某种陌生的渴望,脱口而出:“怎么不唱了,宝宝?”

江镜舟嗅到了她呼吸间淡淡的啤酒味,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不唱了吧。”

宁颂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江镜舟被她这大胆的动作和直白的目光弄得彻底糊涂了,心乱如麻。

她这是要干嘛?

又是那句“可不可以”的前奏吗?

稳住…冷静……别多想……

他强自镇定,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推开她,只是屏住呼吸,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然而,宁颂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她想……

她想顺应身体内压抑的冲动,去做那些可能会“伤害”他的事情。

想抱他,想掌控他,想和他尝试……那些她只在漫画里描绘过的限制级画面。

可是……可是对方只是答应配合她找感觉而已!仅限于此。

她怎么能……怎么能提出那种要求?这简直太过分,太无耻,太荒唐了!

她根本没有真正尝试过,只是被这氛围、这酒意、这该死的悸动冲昏了头。

冷静、冷静!

强烈的道德感和羞耻感最终压倒了那股汹涌的冲动。

她收回抚在他脸上的手,又不想从他身上下来,该说点什么,至少……维持现状?她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他衬衫前襟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油点上。

“呃……”她声音干涩,找了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你衣服……这里脏了。”

她指着那个小点,小点越看越大,然后,她像是找到了某种发泄口,伸手就去扒拉他的外套:“脱了吧?”

江镜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身体本能地轻微反抗了一下,抓住她试图解纽扣的手腕,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没关系。”

他不想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下……

“还是脱了吧。”宁颂像是被自己的借口说服了,固执地继续拉扯,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就在这拉扯间,远处篝火堆的方向传来了广播声,清晰地回荡在沙滩上:“各部门注意!篝火晚会即将结束!请各部门负责人清点人数,准备集合前往露营地!”

拉扯的动作戛然而止。

江镜舟被她这种反复撩拨又戛然而止的骚扰弄得几乎崩溃,广播声简直如同天籁之音响起,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

他用力推开宁颂撑在自己身侧的手,挣扎着要坐起来:“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刚撑起上半身的瞬间,宁颂却再次俯身,双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回沙滩。

她的呼吸骤然加重,在江镜舟惊愕的目光中,她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微张的唇上啄了一下。

亲完,她立刻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往人群方向跑。

“宁颂!”江镜舟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被偷袭后的震惊和慌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宁颂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江镜舟站起身,紧紧盯着她,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地问:“这、也、是……找感觉?”

宁颂抬起头,迎上他灼人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回答:“不是。”

江镜舟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又紧了几分。

那……是什么?

“……不好意思。”她顿了顿,最终吐出了那个最真实的理由,“没忍住。”

“……”他没松手。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我错了……要不,你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