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上的身影抬手拿下架子上的瓶子,压了两下鸭嘴,停顿,又压两下。
水声停住,秦勉的声音响起来:“帮我递一下洗发水,洗手台上,黑色那瓶,谢谢。”
“喔。”何岭南朝洗手台看去,拿起黑瓶的洗发水,走向磨砂玻璃。
门打开一道缝,何岭南将洗发水递过去,秦勉伸手接过,指腹碰到了何岭南手指。
秦勉手指湿透了,在他手上摸出一串温热。
还有他不小心瞥到的人鱼线。
限时款人鱼线。
减重的缘故,只在比赛周才格外深刻的人鱼线。
秦勉洗完澡,用浴巾擦干,重新穿上衣服。
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何岭南一并得到释放,忙不迭走出去。
在潮气中呼吸和在正常房间里呼吸有明显区别,喘了几口正常的气,脑中的潮气都蒸发殆尽。
“有多余的被子么,我睡地上就行。”何岭南说。
秦勉用“要不还是把你绞晕”的目光淡淡地注视他,何岭南果断一咬牙躺床上,侧过身,面朝窗帘,一动不动,闭眼。
三四秒钟的安静之后,床一沉,秦勉躺到另一侧。
又过了会儿,何岭南发现自己肩膀发酸,懈了劲儿,才发现自个儿绷好半天。
已经过完了年,翻一篇,他认识秦勉九年了,九年,这是他第一次和秦勉躺一张床上。
心神安静片刻,突然想起自己诈骗过秦勉:“你要是能起来,我让你g一次。”
一想到这句话,整个人躁完蛋了。
闭上眼睛硬睡,眼皮发酸,显然低估自己的躁动:人鱼线人鱼线人鱼线人鱼线。
拆包装的声音喀喀响起,何岭南当即竖起耳朵,什么东西?
润……滑剂吗?
干什么?
讨债?
刚放松的肌肉又绷紧,何岭南满脑子嗡嗡警报,床另一侧扣开盖子“嗒”一声,左手手腕被秦勉一把抓住,何岭南蓄一口气,刚打算跳起来反击,冰冰凉凉的膏体抹在他手腕上。
尼龙扎带勒破了那一圈肉,蛰着疼的感觉瞬间被膏体冰下去。
何岭南半推半就,继续装睡。
涂了药的手被秦勉放在被子上晾着。
何岭南以为相安无事,再次试图入睡。
床足够宽敞,身体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即将被挨上的触感,恍惚中错觉这床上只躺了他一个,直到听见秦勉的呼吸。
他听着秦勉的呼吸,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烧。
人类喘气!
喘气咋了!
活着的人都喘,到底有什么稀奇!哪里性感?
何岭南侧躺着,心里鬼吼鬼叫。
莫名痒意从脖子后面袭来,他忍着没挠,继续装睡。
几秒钟后,又软又湿的触感陡然刮过他的脖子——
何岭南轰一下炸了,他不傻,他当然知道那是舌头。
睁开眼,再度朝床边挪了挪,片刻后,觉得自己不表明态度不行,于是诚诚恳恳开口:“秦勉,我认真想了:你要是扑过来,我可能不会反抗。我不想伤到你,也不想被你掰坏关节……但我会生气,非常生气。”
说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对方回应,慢慢转过身:“秦……”
一个大白影铺天盖地遮住何岭南视野:“喵哦!”
何岭南腾地一弹。
花花歪着大脸,用独眼盯着他,又发出一声赖赖唧唧的叫唤。
至于秦勉,则是倚在枕头的另一边,床头台灯昏暗柔亮,秦勉手上擒着一本识字图本。
此刻正静静地朝他看来。
人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把舌头伸出半米。
何岭南看了看他们中间的花花,意识到刚刚那一下是谁舔的。
所以他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啊?
他看着花花,花花咕噜噜卧倒,揣起两只手,看好戏。9午②依㈥零儿八仨
他看秦勉,秦勉把图本放到一旁,轻叹口气,问他:“猫舔了哪边?”
何岭南脑子空空,顺着问题老老实实抬起手,指指自己脖子左侧。
台灯的光有些暗,紧接着,这一抹暗光被遮盖,秦勉凑过来,气流靠近他的脖子。
他坐得挺胸抬头,定格在这个姿势,清晰感觉到右侧脖子上的触感。
引线哧哧烧,最后轮到炸弹,炸弹却一触即离。
“有差别么?”秦勉问。
何岭南想着引线,眨了眨眼睛:“有。”
当然有,人的舌头没有倒刺,更……湿。
秦勉坐回去,重新翻开图本,视线也落回图本上。
似乎只是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或者让他比较差别在哪儿。
“何摄影师。”秦勉目视图本再次开口,“我这期减重不顺利,今天一整天只吃过三百克水煮蔬菜,没有力气扑过去,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