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月光穿过窗外的树影洒落下来,黑夜如一张网。

时岫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脚踝就被商今樾握在了手心。

她一贯清冷的嗓音说着柔软的话,好像要将时岫包裹起来。

盛夏的季节好像总能让一切东西都附着上温度,就连商今樾抵在时岫脚腕的掌心也变得炽热。

微苦的冷杉靠着甜麝香烘托出柑橘的气味,猝不及防贴在时岫的鼻腔,她无言的看着置于下位的商今樾,意识到这人正在侵略自己。

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商今樾说出“你可以随时使用我”的时候,时岫没有想过这件事吗?

她想过的。

她甚至还点出了商今樾故意的用词,揭穿她的想法,想看她难堪。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如愿看到商今樾的难堪,从容的身形明显的停滞,她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快意。

时岫像是没有燃烧干净的炭火,零星的爆出几颗火花,灼得她跟对方都疼。

她觉得自己不爱了放手的干脆,可恨却又恨得不够彻底。

商今樾一遍一遍告诉她,她可以使用她,她就默认了商今樾的纠缠,用她用的理所应当。

好像是过去她的不甘心,也想一件一件从商今樾身上找回来。

而至于真正的意义上的“使用”这个人……

凌晨的意大利住宅区,安静的没有声音。

时岫租的房子是佛罗伦萨最好街区,没有闲杂人等,也不会有人窥见房间里的情形。

只有灯光照得到,某人的脚趾缓缓抵在了商今樾的手腕,似有若无的蹭过她的手臂。

萨克斯盖住了人心跳的声音,悠扬缓慢的填满了整个空间。

没人比商今樾还明白这个动作的意味,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好几个她晚归的夜晚,那个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就是这样勾着她俯身拥吻的。

这是第一次,商今樾觉得岑安宁送的礼物恰到好处。

“商今樾,你在期待什么?”

就在商今樾落在时岫脸上的视线越发深邃的时候,时岫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

桌几上的小灯照得人视线一晃,商今樾朝时岫看去,就看到那人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她长腿轻抬,抵进自己的手掌,熟稔的动作里写满了得逞的挑衅。

商今樾心被挑得咚咚作响的。

她在期待什么,时岫比她还要清楚。

不过是一个物件奢望主人也想使用自己罢了。

可现在她的主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时岫不断的用这样的方式刺痛着她,也提醒着她。

她们是离婚关系

她们之间还没有到要时岫真正使用她的时候。

“我过去看姑姑给妈妈按摩,所以学了一点,阿岫做了这么久的飞机,要试试吗?”商今樾说着就把时岫的脚腕重新握在了手中。

她的掌温依旧透着热意,抵在时岫的肌肤上好像要把她全身的温度都捧给这个人。

时岫看着商今樾的样子,从没觉得这人这般从善如流。

让她原本准备好握在手里的刀子,都没办法刺向她了。

可说实话,她又有多少想要刺痛商今樾呢?

看到商今樾露出那样难堪的表情,她也并不会多开心。

而商今樾此刻提出的“使用”却在她可欣然接受的范围内。

时岫也好奇,商今樾的话究竟是挽尊,还是真的会按摩。

她笑着点头,懒懒的将自己的腿搭在这人腿上:“好啊。”

爵士乐转了个调,唱针在调侃唱片,磁性的烟嗓在低吟。

商今樾目光一顿,时岫的腿横在她视线的腿好像在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压垮。

商今樾轻沉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件事是自己在给自己考验。

循着记忆里的经验,商今樾抚上了时岫的腿

这人常年运动,腿部线条匀称紧致,商今樾的手掌抵在上面,低垂的视线沉静的蔓延开来。

她以前就觉得时岫的腿型很漂亮,现在依旧如此。

她细腻的肌肤摸上去好像奶油一样,柔软的能在她掌心化开,任由她的力气作出各种样子。

只是当初商今樾能在她抚摸着最满意的时候,吃掉它。

现在她也只能偷偷的看着,偷偷的找回她熟悉的感觉,将这一切都不着痕迹的藏在心底。

很难想象,这会是商今樾做的事情。

时岫也想象不出来。

虽然说商务舱环境远比经济舱好很多,但一天多的奔波下来,时岫的腿还很有些疲累。

可能商今樾真的跟商至善学过,随着她的按摩,时岫的疲劳还真的减缓了不少。

借着桌几上的小灯,时岫看向商今樾。

这人低垂着的眼睛上落下一道睫毛织成的阴影,漆黑的瞳子愈发深邃,时岫不知道商今樾在想什么羞于言齿的事情,只觉得这人视线分外认真。

说是自己做了这么久的飞机,那她自己的呢?

时岫透过商今樾的眼底,在她压着层精致粉底的妆容下看到了她的疲态。

明明这人也是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的样子,竟然还有力气来给自己服务。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些要往某条禁止通行的道路上飞驰,时岫兀的蹙起了眉头。

“瘦了。”

就在这个时候,商今樾的声音拉回时岫的思绪。

时岫松开她蹙起的眉头,又做出了那副并不在乎的模样:“记这么清楚?”

“我或许比阿岫想象的还要了解阿岫。”商今樾朝时岫轻笑,手指不紧不慢的划在时岫的小腿内侧。

这种慢慢腾腾的感觉,只能存在于商今樾的手指。

时岫几乎是瞬间就感觉自己的骨骼传来一阵酥麻,她膝盖不受控制的紧绷曲起。

夜色浓重,朝她倾轧来的感触好像打开一场压抑已久的久违狂欢的铁丝。

商今樾是小偷。

不需要钥匙。

时间被按了快进,又好像慢放。

霎时间她们好近,时岫看着商今樾凑到她跟前的笑意,里面好像有无限放大的温柔。

那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着,剥离开窗前于桌几的光源,一帧一帧的刮蹭在她的眼瞳。

时岫又嗅到了冷杉的清苦。

它裹着甜麝香的味道,随着商今樾的靠近,不偏不倚的卷进时岫的鼻腔,像是过去好些个日夜,时岫吻过商今樾的舌尖,舔舐到的味道。

太近了。

时岫跟商今樾对视。

好像要吻在一起。

咚咚,咚咚。

时岫靠在软枕上,听到自己的心跳贴着胸腔逐渐变快,理智就要失控。

贵妃椅没有过去家里的沙发大,两个人挤在上面很容易就挨在一起。

时岫的手指贴过商今樾的侧腰,不知道它是不是也会想挪走这块布料,贴着她温凉的肌肤,从下抚摸而上。

时岫直勾勾的看着商今樾,好半晌才挣开了唇瓣:“商今樾。”

她喊得是“商今樾”的三个字,不是“阿樾”。

商今樾心口蓦地一紧,好像半只脚踩进了云里。

接着时岫用她晦涩的声音把她彻底从云层落了下来。

“别太得寸进尺了。”

时岫微昂起下巴,一寸寸扫过商今樾的脸,东拼西凑的捡起自己的理智。

或许同意商今樾触碰自己就是个糟糕的选择。

又或许她真的是个没怎么有定性的俗人,稍稍一点火星都能把她拖回火坑里。

“抱歉。”商今樾喉咙哑了一下,轻声的道歉比她过去说出的都要困难。

夜色蒙在她的眼睛里,好像一层蒸腾的水汽。

过去她触手可得的人,现在成了她最可望而不可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