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接下来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你的才华,加上我的名字,没有画廊会拒绝的。”
这样的话术时岫格外敏锐,她立刻想起了画廊最常见的套路:“你想让我当你的枪手。”
“岫,你真的很聪明!”马尔科兴奋,“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你的家庭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我看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亚洲生,你们没有家世,没有名望,最后才华付诸东流,去那些流水线式的公司绘制无聊的图画,实在是太可惜了是不是?”
“你跟着我,可以想画什么画什么,放心,我会跟你签合同的,也会给你分成。”
马尔科是调查过时岫的,知道时家在国内算不上数,更不用说有什么国际影响力。
他这么说着,一脸的胜券在握,复杂且押韵的意大利好像要把人套进他甜言蜜语的圈套。
这样的事情在画界屡见不鲜,时岫过去做画廊的时候就碰到不少。
很多二世祖或者他们的家人为了赚名望,会寻找有才华没有名望的小画家代笔。
而有的画家或许实在是穷困潦倒,或许贪心一开始对方给的高昂稿费,甘愿为五斗米折腰。
一个为名一个为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的天衣无缝。
直到他们灵气不在,被榨干了价值,被二世祖拿着霸王合同无情抛弃。
“我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岫。”
太阳将马尔科本就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在时岫的背后,他本人也一点点凑近了时岫。
长臂不着痕迹的朝时岫的腰贴去,不知道是想表示他对她的所谓爱慕,还是想占她便宜。
“让我捧红你的画,好不好。”
难闻的香气再度袭来,时岫眉间直接蹙起了一座小山。
“岫啊——!”
黏腻的称呼被一声哀嚎打破,惊起窗外的麻雀。
马尔科脸上深邃的浓情蜜意变得狰狞起来,太阳照过来,好像这才是他的原型。
时岫掰着这人贴过来的咸猪手指,恶狠狠的往下一瘸:“做梦吧。”
她的确没有背景,的确可能混很多年也混不出头。
可说到底,做她们这行的,多少都有些文人风骨。
她的画只能是她的。
不然她才是白活这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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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你怎么可以对同学下手!”
“他就是再不对,你这样做是对他身体的巨大伤害。”
“我们目前给你的处分是取消你的优秀新生的身份,剩下的我们还要就马尔科的伤势而定。”
教务处牌子挂在墙上,安静的走廊听不到男人对着时岫长篇累牍的教育。
时岫也听不到,她低着头,完全没把男人的话听进去。
也是刚刚马尔科捂着手发疯,她才知道的。
这个马尔科不只是哪个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她的叔叔还是教务处的老师,也就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位教授。
难怪这个人会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说到最后这位教授话锋一转,高高在上的,好像给时岫提供了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你态度良好,我们会酌情还给你这份荣誉,并且学校以后的很多活动,我都会优先考虑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群人沆瀣一气,还没等开学就盯上了时岫这个没有根基权势的人。
或诱惑,或胁迫,手段熟稔。
时岫不由得想起之前商今樾给她说过的话,很多事并不会被改变。
所以这辈子她经历的事情,上辈子也发生过。
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被马尔科盯上了。
这群渣滓。
“教授,一时的荣誉和一世的荣誉我还是分得清的。”时岫冷声戳穿了马尔科叔叔。
“你……”
“当当当。”
马尔科叔叔笑着摇摇头,似乎又要对时岫说什么。
门却在这个时候敲响了。
他并没有想要人打扰他对这个学生的威胁,对门口说:“请稍后再来!”
可没有人听他的话,时岫不听,门外的人也是。
敲门似乎只是一种礼貌,接着它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簇玫瑰闯进了这间深棕色调的房间,花瓣与叶子的色彩浓郁的叫人难以挪眼。
马尔科叔叔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时岫也朝门口看去。
却不想,商今樾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人手里拿着束玫瑰,跟着她的保镖还提着几个大牌购物袋。
“您是?”马尔科叔叔脸变得飞快,看到商今樾的那一瞬,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也不用看站在门口的几个保镖,就只是看商今樾着装打扮,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普通。
走廊的灯光扫过她的身线,有种天然的高贵。
被人精心养护的玫瑰不一定就羸弱,或许刺比谁都锋利。
商今樾瞥了询问自己的人,没搭理他。
她抬手,把手里的花递给时岫,用中文跟她讲:“刚刚路过花摊,看到玫瑰开得很好。”
就因为开得好就买下来了?
时岫觉得商今樾的这个送花理由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花开的的确漂亮,她也就把花接过来,收下了。
稍稍摆弄了一下手里的花,时岫才注意到门口的保镖提着几个的手袋,直截了当:“我耽误你逛街了?”
“给你的。”商今樾却告诉她。
时岫认得保镖提的袋子,是上辈子她经常买那个牌子。
她的那位sa嘴甜性格好,她很乐意给她做业绩。
时岫不觉得商今樾会为了件衣服专门飞来意大利找自己,她应该是为了找自己,专门给自己带了衣服:“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商今樾说着,就当着马尔科叔叔的面,把时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