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月影在海面起伏,浪声温和。

时岫捧着商今樾的脸,这人好像又瘦了,小脸躺在掌心里,叫她感觉不到一点肉感。

而时岫能感觉到的,是商今樾悄悄朝自己靠近的趋势。

冷调的香气藏在这夜的月色里,随着商今樾的吐息扩散,入侵。

时岫轻轻吞了一口,灼热的气息滚进她的喉咙,她知道商今樾想吻她。

船只在海上行驶,时岫也不知道它的目的地是哪里。

公海区域内,好像一切都被打上了不确定的标签,而商今樾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

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涌向游轮,推着时岫同商今樾相互依偎。

吐息交换,商今樾离着时岫越来越近。

她看着时岫注视着她的目光,好像刚刚的那句话真的把她们捆绑在了一起,时岫也默认了她的行为。

夜晚的海上世界让人觉得并不真切,空气经过人缓慢的摩擦,慢慢升温。

“可是商今樾。”

就在商今樾看着时岫的唇近在咫尺的时候,时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轻轻翕动的唇瓣吐出一缕温热的气息,商今樾绷起弦“嗡”的一声。

“你学会了坦诚我很高兴。”时岫手指落在商今樾的唇瓣上,亲昵中透着平静。

她神色冷淡的,唇瓣在商今樾的视线一张一合。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要离商今樾远去:“但这不能是奖励。”

差一点失控。

商今樾的膝盖抵过时岫的腿,那一瞬,时岫的脑袋掀起一阵电流。

太阳穴控制不住的跳,温热的吐息一层一层叠过来,贴着鼻尖与唇瓣厮磨。

她被商今樾的气息慢慢入侵,却感觉她随时都会压住这人主动的腿,反客为主。

所谓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时岫大脑失控了几秒,但最后酒精也没有霸占她的大脑。

关于商今樾噩梦这件事,她还有一笔账单没有给商今樾。

“商今樾,记住这样的感觉。”

“过去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你可都是这样回应我的。”

时岫的手指沿着商今樾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抚摸,打转,浅浅的笑意好像海面荡起的涟漪。

那修剪圆润的指甲并不锋利,却清晰的在商今樾的心底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是怎么回应的呢?

给予时岫被依靠的感觉,又沉默的将她当做一个陪伴玩偶。

她一次次从时岫那里得到她一直都在的保证,又一次次理所应当,没有任何表示。

是她,掀起了时岫的期待。

也是她,将时岫的期待无声打碎。

“晚安。”

时岫注意到商今樾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没有推开商今樾,就这样跟商今樾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她有点知道当初商今樾为什么喜欢抱着她了。

毕竟这样一个晚上,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东西”陪在自己身边,的确能睡的踏实一点。

时岫是真的睡着了。

均匀的吐息缓缓从商今樾头顶落下,而商今樾被时岫抱着,像是一个真人比例的大型玩偶。

期待落空,那种提起来又无处释放的感觉让人觉得焦灼。

明明能舒缓自己这份焦灼的人就近在咫尺,商今樾却只能安静的躺在时岫怀里。

她成了是时岫的陪伴玩偶。

等她彻底熟睡,翻个身也就说丢开就丢开了。

过去时岫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被时岫驱逐出的腿缓缓蜷缩在一起,商今樾迎来了比噩梦还要令她无法舒缓的事情。

她靠在时岫跟前,轻声同她说了一句:“晚安。”

只是她这一晚是注定没办法晚安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沿着海平面射出,黑夜破晓。

新的一天,潮湿的海风挂着清凉。

商今樾带时岫来这里,好像不只是为了时岫,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时岫醒来的时候,商今樾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不过这个人给自己留了便利贴,就贴在时岫发现商今樾不见了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岫躺在床上,刚习惯性的朝商今樾那侧摸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手掌。

“……”

时岫看着商今樾故意放置在她那一侧的便利贴,有点无语。

又有点无奈。

她就这么好猜吗?

时岫抬手对着窗外的阳光,商今樾的字透过纸张,好像被光线刻在了空气里。

这人有一手的好字,留言写得随意又漂亮,告诉时岫她今天有事要忙,她可以去找哈洛特一起玩,也祝她玩得尽兴。

游艇上能玩什么?

海上能打水漂吗?

时岫想着,灵巧的摆弄起手里的便利贴,单手就把它对折再对折,最后把它折成了一直千纸鹤,放在商今樾那侧的床上。

游艇当然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有哈洛特在,时岫的这场游艇之旅也不会无聊。

时岫刚修整好从房间出来,侍者就已经在等她了,带着她去找哈洛特。

哈洛特跟时岫投缘,拉着时岫聊天做spa。

一上午她们都在聊画谈灵感,聊到兴起,哈洛特还叫人拿过画板来spa厅,亲自给时岫展示起她的绘画技巧。

原本休闲的时光,被她们两个人改造成了教学现场。

同行的几位女士并不是画画的行家,但捧场格外在行,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吹得时岫都不好意思了,甚至有种梦回上辈子的错觉。

“你觉得呢?”哈洛特单独问时岫。

时岫看着自己跟哈洛特的画,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不足,这里处理的就没有你看起来随意,有点刻意了。”

“我在做这种线条处理的时候,心里就一句话。”哈洛特对时岫不吝赐教,还拗口的说起中文,“落子无悔。”

“既然已经下笔了,就不要想着再去修改,否则就失去了那份天然。”

时岫没想到哈洛特这样一个意大利人,也会对中国文化有所参悟。

她听着哈洛特的话,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自行惭愧。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做到落子无悔。

她总觉得还有修改的机会,总是对着一点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画是这样。

人也是。

时岫想的入神,没注意手上沾染了颜料。

她回去洗了好一阵,可到最后她的手指还沾着淡淡的颜料,浅浅的一道红色,像是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口子。

“当当。”

“可以走了吗?”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商今樾提着她的礼服裙摆站在了套房的洗手间门口。

游艇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就又落山了。

这是一场只有两天的聚会,今晚是她们在游艇的最后一晚,亚历珊德拉把正式宴会办在了今晚。

时岫的礼服是商今樾精心搭配过的,绸质的墨绿色低调内敛,月光下却好似一道光路织成的瀑布,格外衬时岫的身形。

“好了。”在商今樾欣赏的目光下,时岫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想反正这道痕迹浅浅的也不会有人发现,也不用再折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