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上辈子不明白,任由情绪堆积在她的身体里,反扑也来的迅猛且猝不及防。
她终于知道时岫为什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了。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时岫对医院的那种抗拒。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来这里了。
商今樾幼稚又偏执的想着,身体里撞过来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心痛,快要把她击穿。
“……”
一阵长长的呼吸,商今樾的眼尾滑下颗泪珠来。
如果神佛真的能听到她的祈祷,难能不能这一次也施舍她一回,别再让时岫离开她。
到底是多烂的本子才能一遍遍的利用同一个套路,叫人毫无防备踩进准备好的陷阱。
明明她们那天要做的,不过是一起坐着电梯,看一场风景。
却好像隔了几座山几座海,差了十万八千里。
“商今樾,你是爱哭鬼吗?”
沉缓的呼吸声略过商今樾的耳廓,带来一阵喑哑。
商今樾猛地抬起头来。
日光明媚而刺眼的打在她的视线里,她看到了一双疲惫又明亮的眼睛。
时岫醒了。
她终于从那场回忆里跑了出来,带着燃烧殆尽的沉疴睁开了眼睛。
商今樾嘴唇翕动,好一阵找回自己的声音:“阿……阿岫。”
“嗯。”时岫点点头,对商今樾柔声应道。
“你,你醒了。”商今樾看着时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时岫的温柔似乎也就停留在了刚醒来的一瞬,她摸摸手背上的泪水,吐槽商今樾:“你怎么突然间喜欢问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呢,我没有醒,那我现在在干什么,梦游吗?”
这样的话一下把商今樾拉回了真实中来,她连忙摇头,有些语无伦次:“没有,我就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晕不晕?”
时岫想摇头,却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长一起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敲着自己的腰,问商今樾:“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
商今樾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回道:“六天了。”
“这么短啊。”时岫怅然。
“难道你还想昏迷六个月吗?已经很长了。”商今樾皱眉,只觉得如果时岫真要昏迷这么久,自己怕是要发疯。
时岫看看商今樾,对她心惊胆战的反应不以为意:“商今樾,只是六天你就觉得很长了,那我的三年你怎么赔我。”
上辈子的事情,商今樾听着心痛,只是这一次她听话的没有说对不起:“我把我这辈子都赔给你,你重新教我。”
这人说的一本正经,叫时岫听着心跳了两下。
但接着她还是偏了下头,吐槽道:“好老土。”
“你们资本家还真会压榨人,我这才刚醒,你就让我教你。”
“抱歉。”商今樾失笑,“阿岫不用真的教我,我会从你身上好好学的。”
这么说着,商今樾抬手拂过了时岫的脸颊。
她小心翼翼,就像上辈子她把时岫的遗照捧进怀里一样。
时岫不着痕迹的轻吐了口气。
她枕在商今樾温凉的掌心里,眼眉低垂:“商今樾。”
“怎么了?”商今樾低头看向时岫。
“你为什么一直不抬另一只手?”时岫敏锐。
商今樾顿了一下,接着用很平静的话想要一笔带过:“受了点小伤,马上就能好了,到时候再用这手抱你。”
“什么样的小伤需要打石膏。”时岫看着商今樾刻意垂下的手腕,宽松的衣袖也遮不住她打着石膏的手腕。
她还记得自己在电梯里听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就是在细微,也真实的划过了她的耳膜。
在时岫严厉的眼神下,商今樾抬起自己的手臂:“只是轻度骨折,养一养就好了。”
时岫神色却丝毫不见放松,她看着商今樾右手手腕打着的石膏,问她:“还发烧吗?”
这个人轻度凝血障碍,做手术开刀,正常人都要低烧,更不要说她。
商今樾摇摇头:“做手术的前后两天烧了一阵子,做完手术第三天就退烧了,你可以看医院记录。”
这人说的诚实,还拿记录作保证,时岫听着就撇过头去:“谁要看那个东西,我可没有那么关心你。”
“这样啊。”商今樾垂下眼睛,声音里铺满了失落。
这情绪太外露,反而不想这个人的作风。
时岫看着这人,一边觉得她在演戏,一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过冷漠了。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关心商今樾。
她连她凝血障碍都一直记着呢。
“喂,商今樾。”时岫说着,勾了勾商今樾的掌心。
等到商今樾朝她看过来,她才开口:“一个吻,还是减一颗负星?”
肉眼可见,某人垂下的眼睛一下就抬了起来。
商今樾伸过手,自然而然的就握上时岫的手:“阿岫,其实你开口问我要不要减星星,就是你已经在心里给我减星了吧?”
“我唔!”
时岫刚要否认,商今樾的手就扣住了她身体。
她没有防备,而对方早有准备,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嘴巴,吻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人机小姐(家庭保姆版):这就体现出我每天给阿岫擦脸刷牙的好处了!(掐腰)
.
甜一甜,缓口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