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热带气候与亚热带气候,一字之差,却是苍翠与凛冽的距离。

海风随着游艇吹向宁城的港湾,没等上岸,就被积雪冻了个趔趄。

好久没跟冬天打交道,时岫还有些怀念。

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在马路上,放眼望去,城市被白雪覆盖,一直连接到医院像巨塔一样的白色住院部大楼。

时岫捧着一束花,有些紧张,下车前深呼了好几口气。

电梯直上九楼,这里住着的病人是商今樾的妈妈明翌。

“当当。”

“阿姨。”

两下敲门声在房间响起,明翌看到她病房的门被人稍稍推开门。

时岫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朝屋子里露出一颗小脑袋。

明翌早知道时岫要来,一早就整理好在等她。

昨天她就在商今樾的恋人会是什么样子,看到时岫,不知怎么得,全然放下了心:“进来就行,别拘束。”

“阿姨您好些了吗?”时岫捧着花放到明翌床头,关心道。

“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打上石膏在这里晒太阳就好了。”明翌语气温柔。

时岫看着明翌,不由得觉得她精神比上辈子自己看她的时候好了很多:“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别说我了,我还想问问你呢,我听说之前你也出了事故?”明翌问着,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时岫身上。

面对明翌的关心,时岫径直起身,在明翌面前转了个圈:“您看,我早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和小樾都要好好的才行。”明翌说着,声音晦涩。

她看着时岫,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眼底总是透着一种心惊。

为着商今樾,为着时岫。

还为着另一个,她不知道自己该爱还是该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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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走廊里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由远及近。

锁链垂在地上拖行,发出一阵沉重拖沓的声音。

商今樾静坐在探视屋里,听着背后开门的声音。

自然光落进来,铁链的声音更加清晰,一道人影落在地上。

狱警左右看守着,送商至善进来。

走廊的光与房间的光交织在一起,叫人眼前迷幻。

商至善拖沓,只是在看见坐在屋子里的那道背影,眼睛腾得亮了起来。

但接着,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陡然就觉得不对。

可偏偏商至善从来不清醒,还带着那一点侥幸。

她紧握着手绕到那人对面,就看到商今樾的那张脸毫无掩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稍稍有些精神的眼睛骤然落了下去,商至善神色又恢复这些日的阴郁。

“你来了。”

这人声音喑哑,像是被折磨了很久。

可这样的地方能有谁折磨她呢?

不过是自我折磨,不放过自己罢了。

“姑姑想见我,我当然要来看姑姑了。”商今樾淡声,抬眼看向商至善。

商至善听着,嗤得一声笑了,肩膀抖得厉害。

她接着就靠在了椅背上,很自然的问商今樾:“你奶奶还好吗?”

“还好,呼吸机吊着一口气,什么时候辅助呼吸也不起作用了,就离世了。”商今樾语气平静又沉重。

商至善点点头,没有觉得这句话有多残忍。

她似乎并不在乎商秀年的处境,接着又问:“你大伯呢?”

“死刑。”商今樾说的比刚才要利落,声音冰冷。

而商至善则更加轻松了,甚至还笑了一下:“活该。”

只是在这抹笑容下,她还抬眼看了商今樾一眼,接着就又问:“你妈妈还好吗?”

这话题穿插的自然,好像只是顺着前面几个人问下来似的。

商今樾就这样看着貌似平静的商至善,施施然露出了笑脸。

——她知道,商至善刚刚的这些问题都是为了引出这个人。

“您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商今樾的眼神静得要命。

“告诉我,小翌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死?还是她现在跟你奶奶一样?”商至善越问越紧张,一双手趴扣在桌子上,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您觉得呢?”商今樾反问,眼神比刚刚锋利百倍。

她的问题直抵商至善心口,咬牙质问:“你怎么会蠢到跟大伯联手。”

商今樾从来都不住情绪外露的人,这个话一出,商至善心口一震。

在那场烧烬一切的大火里,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商今樾抱着浑身是血的明翌冲出火场。

红泱泱的火焰衬得明翌的脸惨白。

她手无力的从商今樾的怀里垂下,苍白的像是一张纸。

“她死了是不是……她死了是不是……”商至善嘴唇颤抖,不住的重复这件事。

她额头还有前几日自残的血印,紧张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死的盯着商今樾:“小樾,我求求你,你让我见见她好不好,就是她的尸体也好,她的墓碑也好……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没人知道商至善是不是病急乱投医,她看着过去再三想要抹去的人,言辞恳切,句句恳求。

商今樾静静的看着商至善悲痛欲绝,脑海里不由得在想,上辈子她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在时岫的墓碑前痛不欲生,被商至善置身事外的看着。

商今樾不知道当初商至善是什么心情,她只是觉得自己此刻并没有那么多的快意。

她的脑袋里都是过去灰暗时刻商至善对她伸出的援手,可那援手如今看来却是真假难辨,叫人的心痛大于任何情绪。

“姑姑,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商今樾看着向自己卑微请求的商至善,目光晦涩不明。

“小时候奶奶要打我的时候,你替我拦下戒尺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听到商今樾这个问题,商至善毫不迟疑,连连点头:“是啊,我是真心的啊。”

铁链被她弄得哗哗作响,她扣着自己的心门,跟商今樾说;“你是小翌的孩子,我怎么会对你不是真心的呢?”

“可你为什么想要看我生不如死呢?”商今樾反问。

她眉头紧皱,不能理解商至善发自内心的答案。

而商至善也愣了一下,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从事情发生至今,没人斥责商至善,商至善也觉得不过是成王败寇。

可是这一刻,她面对商今樾的反问,却突然感觉她好像走错了路。

“你有没有想过,妈妈是真的爱我呢?”商今樾又问,一击击中了商至善动摇的心。

可不想面对的人,始终不会面对。

商至善情绪有些崩溃,连连摇头:“不可能,小翌不可能爱你!她跟你们商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能再把她扣在这个家里!”

锁链的响声突破了正常频率,惹得门外的狱警开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