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跟时岫的事情好像一阵翻涌上岸的浪潮,忽得冲上热搜,又忽得落了下去。
她们的热搜来得快又去得快,然后人觉得商今樾做这一遭是专门为了给大家介绍她的妻子。
她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手一挥,让手下五星级酒店每月这天对所有入住客人提供无门槛8折优惠。
一场抹黑的混战被商今樾打成了一个人的炫耀。
现在网上所有人都知道商氏集团的总裁是个妻奴,羡慕时岫好命。
当然这样的消息不用传,时文东就知道到了。
总有人阿谀奉承不到商今樾那里,走偏门来讨好时文东。
听着电话那头的恭维,时文东好一阵洋洋得意:“孩子争气,咱们做家长的也不用费心,是不是。”
“我家这个孩子啊,就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你看呢,最有本事了。”
“是啊,我这个女媳也是好,等她给我几个项目,我们一起啊哈哈哈哈……”
时文东的声音透着喜悦,关都关不住。
偏偏他还没想关,就坐在客厅,大咧咧的跟人打着电话吹嘘。
岑媛在餐厅煮咖啡,不知道对时文东这幅做派翻了几个白眼了。
她也不是嫉妒时岫跟商今樾喜结连理,她就是觉得时文东说话没个把门的。
“咱都是什么关系啊,当然是……”
“咔哒。”
就在时文东越说越没边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也不用岑媛过去打断他,他自己先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看向门。
只可惜,玄关出现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时岫,而是放学回来的岑安宁。
时文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落了下来,接着就要再跟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吹牛。
岑媛咔哒一声把煮好的咖啡放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他手里的电话抽走了。
“张经理啊,我们之后再聊啊,我和老时要出门了。”岑媛皮笑肉不笑,盯着错愕的时文东,就挂掉了电话。
时文东完全在状况外,看着岑媛给自己示意岑安宁回来了,只以为她是不希望自己区别对待两个女儿。
时文东学的乖,尤其是在岑媛面前,他接过岑媛丢回来的手机,真就闭上了嘴什么也没问。
岑安宁看着客厅发生的事情,一副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的表情,换好鞋就上楼了。
春日反反复复的温度叫风声大作,吹的人沉重。
岑安宁踩着楼梯往上走,视线不可避免的瞥到了临侧的房门。
它们一墙之隔,它们曾经背对背相靠。
可是现在,这间卧室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使用了。
“吱——啪!”
岑安宁垂眸,接着便收回自己的视线,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只是就在她顺手要关上门的时候,就被后面的来人阻止了。
岑媛单手扶门,神色平静又不够平静。
她手里拿着刚摆在时文东面前的咖啡壶,跟在岑安宁身后,来到了她的卧室。
“喝咖啡吗?”岑媛开口。
她的眉头控制不住皱成一条,一开口就是担心。
岑安宁看得清楚,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告诉岑媛:“我没事。”
“没事也喝一杯,我新磨的豆子,你尝一尝。”岑媛沉着口气,缓缓给岑安宁到了一杯咖啡。
白蒙蒙的雾气从杯子里慢吞吞的腾起,很快迷蒙了人的双眼。
岑媛没有给岑安宁放糖,她刚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就沿着舌尖弥漫开来。
岑安宁慢吞吞的吃下这份苦涩,她看似无事,看似云淡风轻,可煮了这壶咖啡的岑媛知道,她有多苦。
岑媛的唇抿了又抿,好一阵才问出来:“安宁,你当初说你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怯懦让你和她错失了可能,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岑媛的声音难得温和,却还是听的岑安宁肩头一颤。
她捧着咖啡杯,手紧了又紧,声音好像被咖啡泡透了:“我得到了。”
春风从窗外吹来,摇得外面的花枝乱颤。
已经到了紫藤花要开的季节,弯弯绕绕的藤沿着岑安宁的指骨攀缘,绕满了她此后的人生。
岑安宁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时岫的时候,刚跟岑媛吵了一架。
这个人总是要出差,已经鸽了她好几次陪她去游乐场的承诺。岑安宁就想,既然岑媛不兑现承诺,那她就自己去好了。
可偏偏她倒霉,刚到游乐园坐上云霄飞车,下来吃了个冰淇淋,就阑尾炎发作了。
岑安宁痛得要死,做完手术出来还以为要母女温情呢,结果迎来了岑媛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春日的阳光那么刺眼,叫岑安宁看着坐在窗前的岑媛刺眼又冰冷。
她苍白着一张脸,趁岑媛不在病房,独自跑了出去。
离家出走也好,透气也好。
反正她不想看到岑媛。
“小心!”
岑安宁敲着手机一味的往前,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个石墩子。
女生的声音急切干脆,一只手兀的拉住了半个身子要甩出去的她。
紫藤花在远处的架子上随风摇曳,太阳也追着它一晃一晃的。
就像所有故事的开始一样,没有人会对她们的相遇有任何预感,时岫的脸猛的出现在岑安宁的视线里,比阳光刺眼,比紫藤花更明媚。
这人紧张紧迫,黑漆漆的眼睛干净澄澈,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与她媲美。
而就这样一双眼睛了,岑安宁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倒映着的脸庞。
岑安宁恍然,手腕处的感知在不断放大,让她分不清自己的伤口还有没有在痛。
她只觉得这一秒好长,好像过了快有一辈子那样。
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吗?
人原来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喜欢上一个人吗?
“你没事吧?”时岫的声音在岑安宁耳边响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听。
岑安宁眨眨眼,收回自己凌乱与怦然的心跳,对时岫摇了摇头:“没……”
她心里揣着事情,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接着就又问道:“你呢?你有没有被我撞到。”
“怎么会呢。”时岫嗤的就笑了出来,一双眼睛弯弯的,好像可口的腰果,金黄的晒在太阳底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是看到你走路不看路跑过来的,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你还穿着病号服呢,病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受伤了岂不是更难受了。”
时岫的嘴巴在岑安宁的视线里一张一合,说了一连串与她们两个有关的故事。
那是属于岑安宁的锁链,从这以后就拴住了她的手腕,腿脚,还有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