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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滴——’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栖池睁开了眼睛,又回到了泰尔斯给他准备的房间中。

从床边站起,江栖池的视线移向了房间的通风口处。

他很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内容了,也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想起这些,一定是泰尔斯从中做了手脚。

好在,幼时的噩梦对现在的江栖池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正如他在梦里所说,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手心微微攥紧,江栖池在心里估算着基地派人赶来的时间。

哪怕是最晚的情况也只需要再撑两天。

两天而已。

掌中传出硌感,即使不用张开江栖池也知道那里一定留了道浅浅的印子。

夏星野会来救他吗?

第九星系的位置不算好,夹在第十二星系和第六星系中间,贸然闯入也许会落入被两边夹击的境地。

击破第十二星系的速度并不会有那么快,带着大部队闯入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即使和同盟军迅速达成合作也还是太冒险。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在掌握一部分第十二星系的控制权后派几艘小型星舰飞船来找他。

对于捷莱他们的作战能力江栖池一向是放心的,更何况卡诺对整个联邦所使用的星舰机甲型号了解程度也算得上高,是仅次于他这个制造者的存在,救出他的概率并不算低。

关于救出他这点江栖池并不觉得担心。无论如何,他对基地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价值算不上低。对于基地整体而言,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

江栖池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瞬耳朵退缩时的模样。

他不敢确定。

抛开可以利用的所有,自己对于夏星野个人而言重要吗?

左腕处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但却似乎可以感受到曾经被柔软轻蹭的触感。

眼眸微垂,江栖池很快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将心中的悸动压下,专心思考起了星舰内部的构造。

他这些天所接触到的区域十分有限,但根据这一点有限的布局分析,他能确定脚下这艘星舰是五年前自己刚上任时所改造的第一艘飞船。

第九星系不属于和同盟军交战的前线区域,设备的升级并没有那么快。后续的硬件改造也只是局部功能性的升级,就算是泰尔斯私自加装改造,整体的布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他现在正位于整个星舰的中间位置,坏处是离飞船机甲的存放点很远,好处是离星舰的核心系统区域很近。

而这个区域也是捷莱他们进攻的核心点。

脱离梦境,左腕处依旧被纱布缠绕,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泛起红肿,对比周围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虽然显得可怖,但皮肉之下的芯片却是完好无损。

大致回忆了下核心区域救生舱所在的座椅位置,江栖池决定把他能争取到的唯一逃跑机会压在这上面。

他在赌。

赌基地的人一定能在他撑不住之前找到他所在的救生舱。

而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吱呀——’

跟随开门声一起响起的依旧是那个令人恶心的声音:“睡得好吗?”

泰尔斯明知故问一般地开了口,脸上的笑意就差把‘就是我干的’这几个大字写上了。

江栖池没有理会他,甚至像是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进来了一个人。

“别这样,我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得很。”泰尔斯似是笃定江栖池的无视是装出来的,绕到他的身侧,眼神落在了他红肿的左掌处:

“伤得这么深又不好愈合,一定很疼吧?”语气中尽是关心。

只是这关心听起来十分令人作呕。

见江栖池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泰尔斯也不恼,轻轻向后一抬手,房间内又走进了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中间那人是被两个人架着抬进来的。

三个人全部身着属于第九星系的士兵服,只是中间那人的制服身上被大片混着泥土的血渍染得猩红,身上未被服装覆盖到的部分皆是一片青紫。

而这正是江栖池被绑当天朝他手掌处开枪的人。

泰尔斯脸上挂着假笑,微微低了下头,得到示意后身侧的两个士兵松手。

失去支撑,中间的人瞬间瘫了下来,双腿不知是断了还是怎么,无力地搭着。

“你瞧瞧我,光顾着帮你恢复职位,竟然忘记处理这个让你受伤的废物了。”泰尔斯抬脚踩上了那人的手,转身看向江栖池一副优雅的模样:

“好孩子,他是哪只手冲你开的第一枪啊?”

江栖池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右手微微攥紧。

“不愿意开口说话呀?没关系,优秀的孩子是有特权的。”泰尔斯将头转回,似是在看垃圾一样盯着地上趴着的人,脚上微微用力:“你来说,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地上的人紧咬牙关,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惨叫,冷汗不断顺着额头划落,却只是发出了丝丝闷哼。

“右手”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砰——’

枪声落下,已然无力垂在地上的右手瞬间被子弹击穿,地上的士兵紧闭双唇,但喊叫声还是从喉咙传了出来。

“我从第十二星系的长官那里收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求助,说有一支突然冒出来的民间舰队占领了他们的主基地。”泰尔斯手上是冒着烟的枪口,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笑着看向江栖池道:“你说这支舰队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江栖池终于开口说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得道回应的泰尔斯笑意更深:“当然!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实验品!”

“不过”泰尔斯话音一转:“你说这支小舰队能在我的手下撑多久呢?”

江栖池没有再接话,只是哼笑一声,充满嘲讽与不屑。

泰尔斯难得没有被嘲讽所激怒,开口问道:“他手腕上的那一处,你是用那只手开的枪?”

这话是在问地上痛苦呻吟的士兵,但他的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栖池的腕处。

空气似是突然沉默了片刻,江栖池垂眸看着地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士兵咬着牙艰难地开口道:“我只开了一枪手腕的那一枪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话音未落,房间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的来源并不是来自地上伤痕累累地士兵,而是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泰尔斯。

他正捂着右眼不断地哀嚎,脚边沾着血迹的物体微微反光——那是白色外套上的肩章,属于联邦首席的肩章。

而原本该待在房间里的江栖池此刻正站在房门之外,手中紧紧握着属于泰尔斯的手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等他们掏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又是发出‘砰砰’两声,将他们别在腰间的枪械打落。

再抬头,门外还哪里有江栖池的影子!

走廊里。

江栖池一路狂奔,向着星舰的核心处跑去。

进展比计划中快了太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枚肩章他捏了很久,等得就是找到机会反击的这一刻,本来应该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如果被泰尔斯发现手腕上芯片的存在那可就太麻烦了。

现在只能祈祷基地里的人动作再快一点了。

动作幅度过大,本就没有被好好清理的伤口再次裂开,江栖池强忍痛意继续向前跑着,不敢有片刻地停歇。

星舰内部警铃声响个不停,江栖池凭借对布局的熟练迅速来到了星舰的核心区域。

虽说是整个星舰的动力系统,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在不借助飞船机甲的情况下破坏这里,所以并不会有舰队专门派人驻守这里。

就连这里零星的几个救生舱座椅,也是江栖池考虑到在例行检查时遭遇敌袭,技术人员不方便迅速回到岗位所设计的。

没想到这个设计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

关闭动力系统与外面链接的舱门,江栖池发现一旁的座椅已经变成了紧急模式下的半包围模式。

是因为他逃跑?

只是一个人质在星舰内部跑掉了而已,再怎么样他也跑不出这架星舰,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是

周身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与此同时身下传出剧烈的晃动。

这架星舰正在受到外界的攻击!

江栖池迅速在位置上坐好,看着面前的星舰受损的程度,在心里默默分析着:

这种速度下的破坏力不像是星舰飞船所能造成的,除非是大量的飞船出动才有可能做到。

但结合基地的情况,出动的绝对是机甲!

江栖池还没来得及看机甲的测试数据,不确定机甲和基地众人的适配情况,一颗心本就悬着落不下。

眼见星舰的3D模型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标红,他愈发心惊。

这个速度即使是好几架机甲一起行动对驾驶员的体能而言也是个巨大的考验,虽然知道兽人的体能在机甲作战上更具优势,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力还是过于夸张了!

虽然他没见过作战部众人驾驶机甲的具体参数,但也对每个人体能的极限有所预料,而能扛住这种高强度作战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一个人。

江栖池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真的会是他吗?

‘砰——’

身下剧烈晃动,救生舱瞬间弹出的力令江栖池有些难受。

全包围式的救生舱像胶囊一样将他包裹其中。

为了避免敌方定位到救生舱的位置,舱内没有任何可以向外界传输信息的装置,只能安静地等待救援。

整个过程痛苦又难熬。

为此江栖池曾设计过很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单机小游戏,以用来缓解士兵们的焦虑。

但到了自己身临其境的那一刻,他却完全没有打开这些小游戏的心情,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循环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救生舱突然猛得一晃,随后十分平稳得移动起来,像是被人小心托举起了一般。

片刻之后,耳边响起熟悉的AI声:“舱内的人总体体征平稳,属于清醒状态,只是心率过快。智能AI综合评估认为可以在不接触治疗舱的情况打开舱门。”

面前的屏障缓缓升起,时隔多日江栖池终于再次闻道了那股薄荷香。

眼前的人喘着粗气,即使有被汗浸湿发丝的遮挡,那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像是重获唯一的珍宝一般,激动却又小心翼翼。

夏星野的双手紧握操作杆,忍住了将人涌入怀中的冲动,胸口不断起伏。半响后,他双唇微张:“欢迎回家。”

下一刻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他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呼吸停滞。

唇瓣相触,失而复得的珍宝正在亲吻着他。

第42章 “我找到你了。”“嗯,你找到我了。……

周身还飘着刚解体的星舰残骸,刚刚还势如破竹的机甲却是忽得愣在原地突然没有了动作。

机甲驾驶舱说大不大,但容纳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保证机甲的正常运作,机甲驾驶员的双手时刻不能离开操作杆,而此刻操作杆上的这双手却是有些微微地颤抖。

头顶的耳朵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冒出,示意着主人此刻的情绪。

气息缠绵,一个短短的吻化作烟花在脑海中升空,炸开。

加速的心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竟让江栖池升起一种即将窒息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柔软的触感消失。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在胸口蓄满,但又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忽得散去。

“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就在斯纳星,他们的主力舰队刚解体,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先把主基地拿下。”

江栖池轻咳一声,右手调出第九星系的地图,似是在思考副基地所在的位置。

夏星野显然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定定地点了点头:“好。”

心照不宣地,二人谁都没有开口提那个吻,毕竟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顶着红透的耳根,江栖池粗略地画出了一条线路,开口问道:“其他人都分布在哪里?看看从哪里登陆合适一点。”

“在链接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附近。”夏星野实话实说。

手上的动作一顿,江栖池立刻转头看向夏星野,震惊道:“附近只有你一个人?”

“嗯。”夏星野点了点头。

虚拟屏幕上正显示着外面的星舰残骸,很难想象这些居然只是一个人的杰作。

第十二星系的跃迁点离这里算得上远,夏星野又是在什么状态下一路冲过来的呢?

江栖池盯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胸口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直到夏星野准备向斯纳星出发,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立刻阻止道:“你要干嘛?”

“不是要去拿下主基地吗?”

身体的疲惫已经让夏星野短暂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一般地回答着江栖池的问题。

江栖池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大家都在附近才这么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地面上的驻守军队啊。”

“可以试试。”

夏星野这幅认真的神情显得有些可爱,他还真没见过夏星野这幅模样。

觉得有趣的同时又升起了丝丝心疼。

高强度的机甲作战有多累江栖池在清楚不过了,有很多联邦士兵在作战结束后甚至没有飞回星舰的力气,直接累昏在驾驶舱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夏星野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江栖池实在忍不住,抚上夏星野的脸颊轻轻又落下了一个吻,与刚才的突然不同,仅仅只是贴了一下,浅尝辄止。

他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

隔着驾驶位,他们不能拥抱彼此,但江栖池还是感受到了面前人无法遮掩的心跳声。

同自己一样。

“嗯。”

话音落下,夏星野操纵着机甲向跃迁点飞去。脸上的疲意消散,一路上的奔波劳累仿佛被这短短的两个吻所化解,只剩红晕。

驾驶舱内传出通讯,刚一接通便传出了泊生急切的声音:“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夏星野早把要和泊生汇报情况的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现在才想起来道:“人找到了,正在往回赶。”

“人呢?晕着醒着?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泊生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偏偏这人还不把话说清楚,急得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穿到智能AI身上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栖池开口道:“醒着,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点心虚,他下意识地将左手往后藏了藏。

确定人真没啥大事,泊生才开口骂道:“你们俩汇报能不能积极点?一直得不到消息,我还以为你他妈给人家绑一送一主动送过去了。但凡你俩再晚接一秒通讯,我他妈就要给全部的机甲都派出去找你俩了!”

江栖池没理会泊生的话直接开口问道:“去跃迁点的路上还有对面的舰队吗?”

虽然夏星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能再拆一架星舰,但高强度的机甲作战还是太费人了,江栖池想尽可能避免正面交战。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泊生一时之间有点哽住,只能忍着耐性说道:“没有了,周围的小舰队都清理干净了,你们俩小心着点主舰队。”

消息落后的泊生还没来得及问江栖池是怎么出来的,正常人也不可能往夏星野一个人拆了对面主舰队的方向去联想。

江栖池如实说道:“他们的主星舰刚解体,泰尔斯受伤了,第六星系的支援一时半会肯定赶不过来。要是第十二星系的状况稳定可以直接来第九星系,主基地在”

“等等等等”这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江栖池的语速又太快,泊生一时直接有些没理明白,一字一句的确认道:

“你是说我们只派了一架机甲就把对面的主星舰给拆了,对面星系的指挥官还身受重伤,本来只是想救个人但是现在可以顺手给人星系也一起拿下?”

江栖池反驳道:“算不上重伤,只是伤了只眼睛,不过短期之内肯定是没有行动能力了。”

“所以你旁边那个人真的徒手给对面的主星舰拆了?!!!”泊生震惊道。

“不是徒手。”夏星野似是被吵得有些烦,直接道:“第十二星系情况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往第九星系派兵?”

泊生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但秉承着正事要紧的原则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备用基地找到了,卡诺正在带人破译。派兵肯定没问题,我估计他们也不剩几个小舰队了,就是技术部破译基地需要时间。”

不等江栖池开口,夏星野已经安排好了:“等卡诺破译完让他带人直接去斯纳星,第九星系的主基地在那里。联系希纳森,让她帮我们定位一下其他两个基地的位置。”

泊生道:“干脆让江栖池去斯纳星得了,他破译速度还快。”

“不行。”夏星野果断道:“他受伤了。”

闻言,江栖池的左手下意识地一颤。

明明全程都没有露出左手,夏星野是怎么发现的?

江栖池有些不解。

泊生立刻紧张道:“什么!伤口严重吗?刚刚不是还说什么事都没有?”

这次江栖池抢先接话道:“不严重,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草草把泊生敷衍过去,江栖池果断挂掉了通讯。

见他这幅举动,夏星野也没有多说,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左腕处。

白色小球上的那一抹血迹本就让夏星野惦念许久,先前是被江栖池突如其来的吻亲迷糊了,这才差点忽略。

而刚才江栖池藏胳膊的举动正好被他捕捉到,于是断定受伤的位置一定是在腕处。

最终江栖池率先败下阵来,主动将胳膊伸了过去。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声呢喃。

在逃跑时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本就没有得到处理的腕处更是红肿的吓人。

迟迟不见夏星野说话,江栖池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其实没那么深,连芯片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你自己弄的吗?”虽是疑问但夏星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栖池低头垂了垂眸,算是默认了这个猜测。

泰尔斯本就敏感多疑,虽然当时腕处的画已经淡了许多,但哪怕是那一道因为注射芯片时留下的浅疤,都会让他泛起疑心。

为了不被泰尔斯发现端倪,江栖池在混乱中朝腕处开了一枪,留下了一道擦伤,既看不出伤口的存在又没有伤到芯片,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一阵柔软传来,那朝思暮想的触感终于又重新攀上了他的小臂。

夏星野低声说道:“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受伤了。”

语气里满是坚定。

机甲终于是回到了启程,长时间的作战让夏星野有些脱力,但还是强撑着身体看着江栖池处理好了伤口。

腕处被纱布精心缠绕,而后又被覆上来的尾巴轻轻刮蹭。

小心翼翼。

回到房间,终于解放双手的夏星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铺天盖地的薄荷香将江栖池包裹其中,颈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柔软,却又十分克制。

“我找到你了。”夏星野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心中那块悬起几天的石头终于在此刻重重地落下。

江栖池轻抚怀中人的背脊,柔声道:“嗯,你找到我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困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夏星野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即使是在睡梦中抱住他的手也丝毫不松,似是在确定他的存在一般。

江栖池抬手轻揉着那双柔软地耳朵,在令人安心的薄荷味中闭上了眼睛。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有了实感,一切终于结束了的实感。

第43章 肩章“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一觉醒来,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四周是在熟悉不过房间,似有若无的薄荷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一夜无梦。

这对江栖池来说是相当舒服的一觉了,如果身侧的床铺不是空的,这一觉会更加完美。

手向身旁的位置探去。

冷的。

原本该在这的人应该离开的有一会了。

睡意清醒大半,江栖池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星野在哪里?

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夏星野有事先起床去处理或是先去厨房做饭,并不算多稀奇。

但许是他刚从泰尔斯那里逃出,一觉起来见身边没人心里还是没由来慌张。

环顾四周,确定人不在房间里。

江栖池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智能AI想知道夏星野在哪,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才想起,他们回来的太过匆忙,他还没有来得及给智能AI绑定回来。

不等他下床寻找门口便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备用基地也没问题了,卡诺正带人在那边破译,同盟军往这边又派了一部分兵力,应该能在联邦的支援到达前赶到”

夏星野单手推着小餐车,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显然是在看自己的个人终端。

眼神交汇,夏星野微微一扬嘴角,标志性的小虎牙轻轻在心上划过,让江栖池原本慌乱的心瞬时安定下来。

“剩下的等会再说,江栖池醒了。”

无视对面柯克的‘等等,我还有事’夏星野果断抬手挂断了通讯,带着笑意道:“我刚做好饭,过来吃点吧。”

安心下来,江栖池还有些发懵,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我想着你这几天估计累坏了就没叫你。”说话间夏星野已经将饭菜摆好在桌上,尾巴一摆一摆地晃着。

江栖池想起这几天他做的梦,确实也和没睡没什么区别。

薄荷香果然是最好的助眠药。

他不禁在心里想道。

简单洗漱过后,他在餐桌面前坐好,手上在往嘴里送菜,但视线却是悄悄落在了对面人红润的双唇上。

脑海中不禁闪过了那两个匆忙的吻。

当时心中压了许久的情绪溢出,想都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处的触感,迟来的害羞终于是爬上了江栖池的面颊。

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算起来明明是他强吻的别人,现在反而是自己别扭起来了。

察觉到江栖池面色的变化,夏星野轻笑一声,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虽然明天就是下个月了,但我实在不想等了,就毁个约提前给你吧。”

手掌摊开,是两枚银色的肩章。

肩章上的线条接近完美,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手工痕迹。与基地其他人简简单单的横杠不同,上面细细勾勒出了星舰和机甲的图案,左边是缩小版的启程,右边是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

由他亲自设计,由夏星野仔细雕刻。

“生日快乐,我的小首席。”

江栖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悸动溢在胸口,最终只是呆呆地说了句‘谢谢’。

曾经他觉得生日并没有什么好纪念的,无非就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会让他回想起呆在那白房间中的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收下这个,无论之前如何,今天就是他的生日,如同他们约定的那样。

而这一天值得庆祝。

看着右肩章机甲上的老虎耳朵,江栖池微微一笑:“你这是夹带私货吧。”

不老实的尾巴已经缠上了它最熟悉的地方,小心思被发现的夏星野移了移视线,最后还是承认道:“是啊,带了私货。”

不知何时,夏星野已经绕过餐桌,来到了他的身侧,脸颊泛着红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色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话音未落,唇瓣上传来一阵柔软,未开口的话被悉数吞咽,回应他的是一个炙烈的吻。

怔愣一秒,他轻轻环住怀中人的腰身,接过了主动权。

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与先前相似却不同,不够冷静却足够清醒。

半响,二人才微微分开,夏星野喘着粗气将后半句话说出:“江栖池,我喜欢你。”

“我也是。”被掠夺的气息回归,江栖池调整了呼吸,开口道:“喜欢你。”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周身环绕,不分你我。

通讯声音响起,夏星野下意识想抬手挂断,却在看清来人后停顿片刻。

“谁啊?”江栖池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泊生,估计是叫我带你换药的。”尾巴轻轻缠在左手的绷带上,夏星野低声轻语:“先去把药换了好不好?”

江栖池本就喜欢夏星野的声音,如今贴的这么近更是承受不住,也不在乎说话的内容,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

直到被夏星野要拉着出门了才反应过来,指了指一旁挂着的正装外套开口道:“等一下,我去把外套穿上。”

夏星野刚想开口问其原因,就看到了江栖池将肩章别在了外套上,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走吧。”

一副去炫耀新礼物的样子。

见状,夏星野脸上的笑意更深,一路上紧紧拉着江栖池的手,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俩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及时收起了尾巴,那里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见二人这幅样子一起走来,泊生看着那双紧握的手试探道:“你们俩这是?”

夏星野没有回答,只是催促着泊生快点换药,但那双紧紧交握的手却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泊生心下了然,但还是无语道:“你俩就这么牵着换?”

夏星野开口道:“牵的是右手,又不耽误你换药。”

“啧啧啧,真是腻歪。”话是这么说,但泊生也是真心为江栖池感到开心。

看着纱布一点一点揭开,江栖池开口道:“我前几天梦到5320他们了。”

泊生换药的手一顿,一颗心悬起:“是泰尔斯搞得鬼吧?我就知道那畜生肯定干不出什么人事!”

说罢,泊生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江栖池神色,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开口问道:“那你”

江栖池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事,之前走出来了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就好。”

泊生刚松了一口气,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人,才想起来自己擅自做主把事情都告诉了夏星野这回事。

他想告诉江栖池,但当事人就在这里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江栖池没有注意到泊生欲言又止的神色,捏了捏身侧紧握的手,随后将梦境的内容一一道出。

“5320说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绷带重新缠紧,泊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他本来还顾及着夏星野在场,见江栖池都没说什么,也是开口道:“说起来要是当初我没离开,估计就和他一起被销毁了吧,毕竟编号那么靠后,根本撑不到那个毕业考核。”

“当时谁都不知道编号还有这一层意思。”江栖池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依旧令他无比安心。

“只伤了一只眼睛真是便宜那个畜生了。”泊生怒道:“以后老子一定要亲自手刃了他。”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夏星野突然道:“那你可要排队了。”

语气中虽带了几分打趣,但也都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

泊生不服道:“不是,你跟我抢什么?江栖池戳了他一只眼睛,剩下的机会怎么的也该轮到我了吧。”

夏星野耸了耸肩道:“人只有一个,各凭本事喽。”

一言一语的打趣间,气氛得到了片刻的缓和,江栖池也放松了许多,脸上甚至挂上了浅浅地笑意。

“这是”先前的视线被那两双交叠的手夺走,泊生这才注意到江栖池肩上那对反光的小玩意:“新肩章?”

江栖池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隐隐约约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不容易啊,终于有肩章了,难怪今天没什么事还穿了个正装,我看看基地里唯一的首席是几道杠啊。”

泊生仔细看去,却发现这肩章跟他们的天差地别,竟然还是副私人定制的!

夏星野开口道:“谁规定非得是杠的?”

不是你规定的吗?!

泊生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嘴上还是说道:“行,你是首领你说了算。”

他的视线在二人面前扫了又扫,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靠,还是你俩会玩。”

夏星野的通讯终端再次响起,虚拟屏幕上是卡诺的身影:

“我们这边搞定了,第九星系已经彻底断网啦!我坐着唐悦的飞船往回赶呢,备用基地的系统可真难破解,要不是池哥跟我们讲过,我们估计这辈子都搞不定。”

夏星野心里莫名有些骄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备用基地常年排不上用场,除了前线战场,联邦的新首席完全忽略了这片区域,用的还是江栖池曾经做的系统,结果反而成为了最难破译的基地。

听到夏星野的这个语气,卡诺知道肯定是江栖池醒了,激动道:“池哥呢?身体怎么样啦?”

江栖池道:“没事,放心吧。”

听到江栖池的声音,不等卡诺开口,一旁的唐悦抢先道:“江栖池你太过分了!!!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再给我一个人扔出来!”

声音里带着怒气,听起来确实被气的不轻。

江栖池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对不起。”

“行了行了,打了这么多天在大的气也该消了啊。”夏星野护短的同时不忘补充道:“还有,短期内是不可能放他出去工作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卡诺不满道:“我这不是想着池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刚好第十二星系还有采购的地方,我们可以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嘛。”

泊生拆台道:“少来,你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你补苹果。而且捷莱还体力透支晕着呢,谁跟你办派对。”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卡诺就来气:“还不是都怪你偷吃我的苹果!不管,你必须给我补了!”

唐悦懒得听他们拌嘴,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江栖池道歉也就不在计较了,反而眼尖道:“哎,小池池你有首席肩章了?”

泊生阴阳怪气道:“何止,这可是某人单独定制的,而且这俩从刚才到现在手就没分开过。”

气氛沉默片刻,随后是唐悦激动的声音:“终于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啊!”

卡诺激动中还夹杂着不可思议:“真的在一起了?!!这都行!!!”

听不懂卡诺说的是什么事,夏星野只是坦然道:“嗯,在一起了。”

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吵闹,江栖池看了眼身侧闪烁的肩章,心觉神奇。

首席这个词此刻与他而言再也不是沉重的枷锁了。

第44章 轻吻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

处理完伤口之后江栖池原本想直接去技术部帮忙,这几天参与作战的机甲飞船都需要进行检修维护,工作量巨大。

尤其是两架参战的机甲。

机甲的防御性本就不比星舰,每次出战回来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检修维护。

夏星野所驾驶的机甲在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中存活下来,浑身上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磨损。

而捷莱更是一个能造的性子,每次他所驾驶的星舰飞船一定是损伤程度最大的那一个,甚至连飞船内部都需要检修维护。这次他所操纵的机甲更是可以让技术部众人连熬五个大夜的程度。

江栖池早就熟悉这种强度的工作,毕竟联邦出动机甲可都是按队伍算的。

但技术部的众人可并没有这个概念。

一个个从整装待发到怨气十足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现在都无比羡慕那些跟卡诺出去破译基地的人。

至于捷莱,要不是因为他体力透支昏睡至今,早就被技术部众人的白眼淹死了。

“我先”江栖池刚想转身向机甲研发室走去,可自己那只被牵住的右手却是纹丝不动。

夏星野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道:“陪我去指挥室吧。”

语气不容拒绝。

无奈,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给技术部的小可怜们加油打气,然后乖乖地跟去了指挥室。

夏星野算不上清闲,刚坐下打开个人终端各式各样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江栖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夏星野又严令禁止自己使用受伤的左手,于是他只能单手刷刷终端打发时间。

但这终归也是有腻的,一连好几天没碰过键盘的江栖池手痒,但又实在没办法,只能无聊地打量起这个他再熟悉不过指挥室。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在经过夏星野不算整齐的桌子时猛得一亮,发现了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等他开口询问,夏星野出声道:

“希纳森就是同盟军的首领打来的通讯,要同步一下情报以及规划下一步的打算,要来听一听吗?”

正事要紧,江栖池暂时将那个小物件抛到一边,参与到了这场通话里。

“又解体了?跟负责那片星系的太空军说一下去捞他们救生舱。”

虚拟屏幕上巨大的咖啡杯依旧抢眼,面带倦意的女人正再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又憔悴了几分,交代完才察觉到了接通的通讯。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希纳森瞬间正了正神色,在看到一旁多出来的人以后也没有过多意外,只是自我介绍道:“你好,希纳森。”

江栖池回道:“你好,江栖池。”

“知道,同盟军都很熟悉您,也很感谢您。”希纳森语气诚恳,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希纳森刚当上同盟军首领那几年可谓是如日中天,让从未有过败绩的联邦吃了不少苦头,一度曾剑直离首都星极近的第二星系,差一点让联邦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

直到江栖池上任首席之位。

短短几个月里联邦的星舰机甲得到了质的飞跃,检测不到对方但已经到达对方攻击范围之内的恐惧感席卷了每一个同盟军的士兵。

联邦不光保住了差点失守的第二星系,还硬生生从同盟军手下抢回来了四片曾经失守的星系,此后更是再未有星系失守。

自此江栖池这个名字便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了每一个同盟军士兵的上空。

所以在得知江栖池被撤职的那一天,一向不苟言笑的希纳森破天荒地带着整个同盟军庆祝了好一番。而后的一年里更是将第十,第七星系接连收入囊中。

更别提如今这片乌云还吹回到联邦自己头上了。

“我们已经调了一部分兵力过去,下一步准备去第五星系。”希纳森聊起了正事,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只是嘴角有些微微抽动。

夏星野点头道:“第五星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主战场在第四星系,联邦基本全部的战力都聚集在那里,连失两个星系联邦肯定会派兵加强作为直线的第六星系,但肯定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忌第五星系了。”

定下了具体的行动路线,希纳森在具体的调兵数量那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增加。

察觉到了希纳森的犹豫,夏星野直接发问道:“怎么了?”

屏幕那边的希纳森也没有瞒着的打算,开口道:“我们还有富足的兵力,我本来想直接全部调过去,在保证前线战场没问题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往第五星系派兵,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们最近可能要和首都星的驻守舰队交战了。”

江栖池思考片刻道:“联邦一队的驻守军?”

联邦一队作为联邦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常年被分为两拨队伍,一队负责驻守首都星,另一队则在前线出征对战同盟军。因此联邦内部常年流传着一句话,如果联邦一队合并那一定是联邦最后的希望。

而能让希纳森如此犹豫的,肯定不是经常交手的前线军。

“我从来没有见过驻守军上前线。”江栖池不禁感到疑惑。

希纳森:“恕我直言,您在任的时期驻守军确实没有必要上前线。”

江栖池:“”

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也很意外,但情报确实是这么写的。”希纳森将自己的担忧道出:“我们从来没有和驻守军碰过头,不敢轻易把兵力一口气全部调走。”

夏星野道:“理解。”

希纳森则是看向江栖池直言道:“我正好也想问问江首席,您对驻守军有所了解吗?”

江栖池想了一会道:“我对他们的星舰机甲型号比较了解,至于其他的确实一概不知,但或许我能帮你打探到一些消息。”

按理说同为军方人员,江栖池在首都星这么多年对驻守军或多或少都该有些了解,但无奈他在联邦的那几年确实完全不关心除首席职责范围内以外的所有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他叫的上名字的舰队队长也就只有乐和一个,最后还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联邦一队的装备是整个联邦里最先进的。

“多谢。”希纳森看着江栖池传来的驻守军所使用星舰机甲的设计图纸以及具体的强点弱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是真的不想在对上这个人造的东西了。

“小事。”见该定的都定下来了,江栖池才开口问道:“能不能麻烦帮我一个忙?”

“当然。”

江栖池道:“你知道关于联邦三队机甲解体的事吗?”

话落,手边传来触感,夏星野的手又覆了上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江栖池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回握住,十指紧扣,令人安心。

“知道一些,但不算太多。”希纳森本来对这件事就有所怀疑,闻言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主动开口道:“我可以试着帮你查查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她在联邦的情报网比想象中要深很多,除了最为严苛的首都星以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同盟军的卧底。

“谢谢。”

这件事对江栖池来说一直是根刺,他并不在乎自己在联邦的名声,毕竟现在自己也是联邦的头号敌人。

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权利知道一切的真相。

该聊的都聊完了,该谢的也都谢完了,但在挂断通讯前希纳森却是顿了一下,随后似是不禁意地问道:“泰尔斯死了吗?”

江栖池回道:“没有,但瞎了一只眼睛。”

对面简单‘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后挂断了通讯。

指挥室重归寂静。

这个名字太过于敏感,以至于让江栖池心里下意识地打起了鼓。

倒不是因为泰尔斯本身,而是他不知道夏星野会作何反应。

先前他直接在夏星野面前和泊生谈论以前的事,就做好了将一切都告诉夏星野的准备,可是真到这一步他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和机甲的那件事不一样,他自认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怎么光彩,说白了那也就是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实验。

自己从这场实验里活了下来,逃了出来,成为了幸存者,“完美的实验品”。

可那又如何呢?

洁白衬衣上所染上的鲜血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江栖池并不是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但夏星野不一样。

夏星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手指不自觉的一松,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攥住。

指腹缠绕,轻轻摩挲。

“都过去了。”

江栖池猛然抬头,却与那珀色的眸子撞了个满怀。

想象中的询问被熟悉而温柔的话语所取代,江栖池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半响,一阵柔软落下。

很轻,但却足以在江栖池心里掀起惊天骇浪。

这幅样子落在夏星野眼里,令他觉得有趣又心疼。

他早就从泊生那里得知过一部分真相,江栖池所经历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甚。继续道:“我很开心你能愿意和我分享这些,但如果不想回忆,那就不讲了。”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45章 智能AI依旧是没有得到名字的一天呢……

哑言半响,江栖池最后还是吐出了那最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夏星野失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江栖池的情绪渐渐缓和,随后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你之前问过泊生吧?”

语气肯定。

面前的人突然怔愣一瞬,随后向前一步将他圈进怀里,一脸心虚。

江栖池在夏星野看不见的地方扬了扬嘴角,心道:

猜对了。

害怕他回忆起伤心事,不敢主动开口询问自己,但私下里却是早就偷偷问过泊生。

对这件事其实江栖池并不介意,反而因为夏星野对自己的在意而感到一阵小窃喜,只是看着眼下小老虎的反应

实在太好玩了。

许是见自己许久不回应,夏星野有些心慌,思考片刻后和江栖池拉开一些距离。

随后额头传来一阵柔软。

一下,两下,三下

夏星野像一个得到猫薄荷的大猫,将人圈在怀里不断亲吻着江栖池额间。头顶的耳朵跃跃欲出,随后被一只白皙的手压下。

“要打扫卫生的。”江栖池认真道。

夏星野听见与往常无异的语气,心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看着一板一眼的小人类,心里只觉一阵悸动。将头埋进那处颈窝,鼻尖被清香环绕,他极力控制着头顶那俩碍事的小东西。

“就不能通融一下嘛?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

江栖池的颈处被碎发扫过,锁骨处还不断被呼出的气息拍打着,令他感到一阵痒意。闻言不禁扬起笑意道:“哪种关系?”

“明知故问。”颈处忽得传来一阵凉意,随后是轻微的刺痛。

不老实的小虎牙竟是轻咬了一口。

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激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江栖池喉间泄出一丝媚声。

声音不大,却悉数落进了面前人的耳中。

姿势依旧不变,但夏星野却是停下了继续的动作,似是愣在原地。

江栖池微微低头,低声开口道:“男朋友。”

似是被这一声男朋友激到,从右胸口处传来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与脖颈相贴的肌肤也逐渐升温。

眼见面前那两处柔软的小耳朵要弹出来,江栖池见好就收,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我都听智能AI说了,我不在的这几天好多人都犯禁了,而且还请同盟军的人上舰了,万一有疏漏被发现了怎么办?规矩还是要好好遵守的。”

话落,手指抚上了那柔软的棕色碎发:“即使是男朋友也要好好遵守。”

“你真是”颈边又是一阵粗气,深呼一口气夏星野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道:“别再撩我了。”

江栖池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锁骨处那一圈浅浅的红印道:“谁先动口的?”

“好好好,我认输。”

夏星野将座椅拉到江栖池的身边,拿起桌上的白色小球往空中抛了两下,道:“这小东西怎么还带告状的,唐悦知道了非来找你算账不可。”

智能AI:

忽得,夏星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江栖池开口道:“要不要给它换个名字?一直叫智能AI总感觉很奇怪。”

令夏星野意外的是,江栖池闻言并没有直接给出‘可以’或‘不可以’的答案,而是愣住了,片刻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江栖池对设备命名这件事向来都是无所谓的,基地里的人给星舰机甲起什么奇葩名字都能接受。非要让他自己取的话他也会直接让智能AI随机生成一个,所以夏星野一直觉得江栖池不给智能AI改名只是单纯因为他懒得取。

可如今看到江栖池的反应,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有些事情。

“我”

夏星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毕竟他前脚刚说过,如果江栖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

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江栖池主动开口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组织了一下措辞,思考间又不禁把整个人缩在椅子,随后开口道:

“智能AI是小时候我的老师给我的。那个时候泰尔斯刚筛选完一批被淘汰的‘残次品’,只留下了20个孩子,并且给我们每个人取了编号。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抚养人,来保证我们的生活起居,老师就是我的抚养人。”

夏星野默默听着,心里也知道江栖池大概是不想用‘抚养人’这个词语来称呼这个人。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他们胸牌上也只有编号。只知道她是从首都星那边出来的,负责管理系统的,很厉害。她带了我两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智能AI也是她手把手教我做出来的,背着泰尔斯,每天在有限的时间里悄悄做一点,进度很慢,但做好智能AI是我当时最期待的事了。”

“我们约定好了等完成这个工程以后要一起给智能AI取个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完,老师就不见了。”

夏星野想起泰尔斯那副做派不禁蹙眉,小心问道:“是被发现了吗?”

江栖池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别的原因,因为他并没有把藏在我房间的智能AI实体收走。”

“没过多久我就换了一个抚养人,我对那个人的印象不深,他只是按部就班的照顾着我的起居,甚至没有和我多说过一句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部分抚养人都是这样的,像老师那样的反而是个特例。”

“后来我自己摸索着完成了智能AI,还差点用它联系到过老师。不过那时候比较犟,一直觉得等老师回来了才能给它取名字。”

所以江栖池也从不让智能AI称呼自己为主人,因为在他心里自己从来都不算是智能AI的主人。

“后来也想通了,我大概是见不到老师了,毕竟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起来难度实在太大了。但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智能AI也叫顺口了,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江栖池接过白色小球,在手里捏着:“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小尾巴缠上江栖池的手臂,头上两处柔软最终还是冒了出来,一晃一晃的在头顶摆着:“还是你来吧,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不着急。”

“嗯。”

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新名字的智能AI冷漠开口道:“因您在指挥室漏出尾巴,您打扫卫生的天数加一。”

江栖池硬生生从这声‘您’里面听出了怨气。

夏星野:

他双腿一瘫,尾巴更加肆无忌惮地甩了起来,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然还是别给它取名字了,就这么叫着吧。”

前几天还经常被夏星野捧在手心里的白色小球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飞回江栖池的口袋里自闭了。

随后又像是气不过,飞出来在夏星野的桌子上转了一圈,江栖池的视线跟着扫过,想起了在和希纳森通讯前自己没问出口的话:

“这个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江栖池拿起原本应该躺在自己桌子上的蓝色信封,一脸疑惑。

看到这个信封夏星野的脸上又挂上笑意,解释道:“我从你桌子上拿的,不是乱动你的东西,就是”

江栖池看着面前人自信中又带着一抹娇羞的模样,只觉得眼皮一跳。

“我想着这个本来也是给我的,又实在想你,就拿过来了。”

说到这夏星野又赶紧保证道:“你放心,我没打开过,绝对没看过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布野写给自己的情书吗?

情书?

情书!

看着蓝色信封上自己亲手写的名字,画的图案,江栖池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前段时间夏星野反常的脸红,异常升高的体温,以及突然后退的耳朵。

这一切都发生在夏星野来机甲研发室接自己之后。

而那时自己的桌子上正摆着这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