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弟弟又笑了笑,禾楚不知道他一天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哥哥,你能接受异端的示好,却不能接受人类的吗?”
弟弟笑声渐大,“真奇怪啊。”
……
孵化所里一片漆黑,禾楚站在楼梯口往上看,隐约可以看见楼道里堆着的鞋柜、垃圾,墙面上还印得有各种开锁小广告,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只是那一扇扇虚掩着的黑绿色铁门,平白添了诡异的气氛。
踏、踏——
楼道里响起了规律的高跟鞋声,似乎有人从上面缓缓下来。
用脚想都知道这地方下来的绝对不是正常人,禾楚不再犹豫,快速选了一间屋子钻进去。
咔哒一声,他锁上了房门,也是这时候,那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门外。
漆黑一片里,有湿漉漉的长发垂下,落在禾楚的脖颈上,长发堆积的末端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面色苍白的青年似乎一无所觉,他推了推门,确认锁好了以后转身往客厅里走。那黑发正想跟上,寒光闪过,一把尖锐的匕首凌空而来,直直地朝她面门射去。
“啊!”
尖锐的痛呼响起,眼睛顿时落下泪来,手忙脚乱地用头发把匕首拔下来丢到地上,大哭着往房间跑。
木门被重重地关上,禾楚听见哇哇哇的哭嚎声,“好痛啊好痛啊!坏人坏人!哇哇哇有坏人!”
“…………”
他一时间沉默起来。
“f级异端发鬼,”弟弟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她本来只是想近距离看看闯进家里的美人,谁曾想先挨了一刀。”
“没有攻击我,”禾楚懒得理弟弟的编排,有些疑惑地捡起匕首,刃尖沾着的黑色血液落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是因为那个天赋?”
想到这,禾楚难免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至少今晚在孵化所他是安全的。
放松下来后,一股难言的疲惫席卷全身,禾楚没去那柔软的沙发,摸黑找了个墙角蹲坐下,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匕首,慢慢地闭上眼睛。
先是一路跋涉去见何明秀,再被打得浑身是伤丢到禁区了,这一日下来禾楚粒米未进,身体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不敢吃这孵化所里的东西,只好努力地蜷缩着休息,减少能量损耗。
外头的那些人也都被逼着进来了,孵化所里时有尖锐的叫声响起,可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等到客厅里的人类呼吸平稳,卧室的门悄悄打开,漆黑的长发落出个尖来。
发鬼定定地盯着那身影,眼底满是痴迷,“好美好美好美……”
破碎的呢喃声响起,它犹豫着想探出发尖,可看了看那把匕首,还是慢慢地缩了回去,只痴迷地死死盯着。
“好美好美好美……”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一直到不知哪里来的钟声敲响,紧锁的大门咔嚓一声弹开,卧室门才再次关上。
禾楚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醒的茫然,有柔和光线从窗户透进来。
天亮了。
屋外陆续响起了走动的声音,禾楚站起身,把那把匕首藏在衣服里,顺着楼梯走了出去。
下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那铜钱店员探出脑袋来看他,禾楚注意到那米色的围裙上,多了大片的血迹。
就连那光滑的铜钱表面也沾了血污。
注意到禾楚的视线,店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衣服,“有人逃单,店长不许逃单,我处理了一下。”
没兴趣去探究是哪个倒霉蛋死了,禾楚微微一笑,一个晚上过去,他好像已经飞快地适应了自己万诡迷的身份,快步走上去,用袖口抹去铜钱上的血污。
“干净了。”禾楚说。
那店员顿时浑身通红,她飞快地退回店里,远远地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
“好漂亮啊……”半晌,扭曲的迷恋在她眼底划过,她痴痴地看着,也不在意那些趁她不在飞快从店前跑过的人类。
昨夜一夜,她杀了四五个乱摸乱碰,还有小偷小摸的人类,早把他们吓破了胆。
眼下见人没动静,几个幸存者都松了口气。
天色阴沉,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靠在车上抽烟。
看见禾楚出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人去旁边等着,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走出来,大多浑身是伤。
余平安也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了,和昨天相比他颇为狼狈,衣服烂成了布条,但禾楚仔细观察这人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哥!”
看见禾楚,余平安眼前一亮,亢奋地跑过来,“你把手给我呗!”
禾楚:“?”
他犹豫着把手递过去,余平安一下握住禾楚的手腕,柔和的白光亮起,折磨了禾楚一整晚的剧痛慢慢的消失。
“我觉醒天赋了!”余平安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遮不住的高兴,“是治愈系的!能疗伤呢!”
余平安昨晚过得并不安宁,他很倒霉地选择了一间有问题的屋子,长着十八只胳膊的厨师狞笑着举着菜刀要把他剁成饺子馅。
多亏他带的金子够多,在便利店买了一张替身纸人,这才侥幸活了过去。
一想到那店员推给自己的两根金条,余平安心底既愧疚又感激,是以,发现自己觉醒了天赋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给禾楚疗伤。
余平安治疗时动静并不大,白日里那光芒也不甚显眼,禾楚特意站在角落,一直到他手臂上伤口结痂脱落也没被人发现。
刚觉醒天赋,余平安应用得有些吃力,他刚想去摸禾楚脸上的伤就被拦了下来。
“脸上别治了,”禾楚退后一步,身上可以用衣服挡住,脸上一好,别人可都看得见了,“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余平安顿时喜上眉梢,尾巴摇得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