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潜伏(2 / 2)

那“人”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俯下身去,搁着雪白的被子,将自己的侧脸埋在青年胸膛的位置,静静地感受着生命的律动。

砰——

砰——

砰——

是心脏在跳。

那“人”开心地笑了笑。

禾楚一概警惕,可一番动作下来,他没有半点被惊醒的意思。

那“人”实在是太轻了,轻飘飘地靠在禾楚胸口,就像一片落叶落在林间。并且,他胸口平坦,毫无起伏。

他没有呼吸,或者说,祂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生命体征。

时间流逝得似乎格外慢些,直到禾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仿佛童话故事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祂被惊醒,飞快地直立起身体。

时间又恢复了流动,藤蔓顺着门缝又爬了回去,顺手拍死了角落里的一只嗡嗡乱叫的蚊子。

晨光开始浮现,弟弟蜷缩在精神海里,没好气地向外看了一眼。

真烦。

……

“到了禁区以后,我休息得反倒更不错了。”早上六点零五分,禾楚一边洗漱,一边和弟弟聊天。

在旧区的时候,他每天都忙着赚钱攒学费,还要紧抓学习,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压下来,禾楚总是半夜惊醒。

好几次他醒来的时候,眼角都带着湿意。

禾楚积极地找了相关资料,最后得出个睡眠状况堪忧的结论。

这也没办法,高中生嘛,哪有睡得够的。

不过到禁区以后,有时候禾楚睡得更晚起得更早,却一直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仿佛身体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睡了十个小时。

弟弟咬牙切齿,声音里却没露出分毫,“是吗,哥哥,你睡着的时候我也睡着的。”

“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说不定是到了这边远离何明秀,你心底压力小了?”

提到这个名字,禾楚一阵沉默。

“也许吧,”他把杯子放回原处,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神态自若,“不说了,我上班去了。”

弟弟呵呵两声。

你就装。

照常和舍友吃过早饭后,禾楚拉着不知道从哪里饱餐一顿回来的禾墨朝执行局走去。

一进大门,他就敏锐地感觉到局里今日的气氛很不同寻常。

往来的小队也不急着去做任务了,都站在大厅里,借接任务的掩式和别人眉来眼去,交换信息。

“真死了啊?!不是吧!那可是a级天赋者,谁能杀了他!”

“那还能有假的啊!你没看见韩氏集团几天来的时候那个脸色,啧啧啧!”

“尸体就摆在局长办公室门口那呢,我跟你说,我刚刚悄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韩怀谦做了什么,死无全尸啊!”

“!!是么!等我混上去看看!”

禾楚面不改色地在一个小队旁的饮水处接了杯水,悄悄竖起耳朵。

听到尸体被毁了,他嘴角微微一弯,端着杯子晃上了顶楼。

a级执行官的办公室和局长办公室就在同一层楼,倒是方便禾楚打探消息。

他一转过去,就看见局长办公室门口站着十来个面色黑沉沉的保镖,地上还摆了两个担架。

“禾执行员。”闵桢已经到了,在他路过时恰到好处地打开门喊他。

见禾楚进去,那些保镖放下了枪,戒备地守着两具尸体。

“里面是韩氏集团的秘书长,韩图南的大儿子,韩怀谦,”闵桢关上门,嘴角微微一扬,“甩锅成功了,韩氏集团来闹了。”

禾楚有种做坏事的快感。

闵桢显然深谙此道,他进了内间捣鼓了半天,出来时递给了禾楚一个耳机。

禾楚一听,表情顿时就奇妙起来。

耳机那边竟然是局长办公室。

好家伙,禾楚难言地看着闵桢,局长知道他那虽然高冷但是值得信赖的下属在自己办公室偷偷安窃听器吗?

而且这种领导办公室都有先进的防窃听装置,闵桢是怎么做到的?

“别这么看着我,”闵桢笑笑,一摊手,“小没良心的,这是为了谁?”

“要不是看有些人在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偷看偷听,我才懒得这么干。”

执行局里唯一对他有吸引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勇气和牺牲,一但知道了这些牺牲背后的肮脏算计,事情就没意思了。

但是看禾楚那两眼放光的样子,闵桢叹了口气,算了,不计较了。

“注意听,”他点了点耳机,“里面有好东西呢。”

禾楚:“?”

耳机里那个陌生的声音应该就是韩怀谦的,眼下正气急败坏地和局长吵着架。

“你知道我们为了和深海生物搭上线费了多大功夫吗?!现在好了!一切都泡汤了!姓马的我告诉你!你再想从我这里买试剂!做梦!”

马局长的声音也很痛心疾首,“韩秘书!你说话也要讲点道理!刘二刀虽然是我的手下,但是他不听我的这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还没怪韩图南杀了局里的a级执行官呢!他一死!你知道应付总部的检查有多麻烦吗!”

闵桢贴心地讲解,“刘二刀是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派系斗争啊。

禾楚恍然大悟,他对这些争吵不感兴趣,但是对那个深海生物很有兴趣。

榕市西城区是高科技产业园区,而深海生物占据了最好最大的一块位置。

他家业务十分广泛,除了针对普通人的各种特效药,还有针对天赋者的各种药剂。

而有些药剂,就是研究所也没办法研制破解。

执行局对此垂涎欲滴。

“呀,”听见耳机里的某句话,闵桢慢悠悠地笑笑,“禾执行员,恭喜你,你要来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