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仁花:“!!当然可以!”
她兴奋地拿出手机,大家全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只见谷地仁花的手机里果然播放着黑发少女高高跃起的身姿,还有她极其震撼的大力跳发、超级小斜线扣球、拦网出界、直线压线球……
视频还带着超燃的背影音乐,经过精心剪辑,每一球轰然落地的声音都和bgm超燃的鼓点完全卡点。就如同刚才亲眼看着的她的比赛一般,身临其境,一场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
栗川纱奈:“!!!”
【系统,我这看起来也太帅了吧?!!】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大声喊道。
系统:【………】
【是是是,非常帅。】
“好厉害啊仁花酱!是专门学过剪辑和做视频吗?好强的技术力!”栗川纱奈一脸惊艳地看向谷地仁花。
谷地仁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我妈妈开了家广告公司,所以我也会一点剪视频和做海报之类的这方面……”
但后面还有一句话,谷地仁花绞了绞手指,没有说出来。
在刚才的比赛中,看到sana酱起跳扣球的样子时,谷地仁花就被sana酱深深吸引了,实在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下来,就像当初给日向君拍摄乌野排球部的宣传海报的时候一样。
“太厉害了仁花酱!真的好厉害啊!我可以珍藏这个视频吗?!”栗川纱奈又变成了星星眼,灿烂的笑容带着孩子气的兴奋,“真的太帅了,仁花酱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谷地仁花:“……!!”
看着黑发少女脸上漂亮的笑容,谷地仁花本来就有些害羞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点,突然有种呼吸一滞的感觉。
突、突然好像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月岛君和日向君都会对sana酱、还有影山君也是……
这谁能不喜欢啊!来自完美无缺的超级美少女直白而又真挚的夸奖,你能从她的每一个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神中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
面对她这样真心实意的夸奖,会不由自主地有种“啊原来我真的很棒”、“我还能变得更好”的感觉。
因此,无论是性格高冷的傲娇、勇往直前的直球小狗还是看上去绝对不会开窍的排球笨蛋,都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笑容。
她时常看到,从来都对外界事物看起来冷淡漠然的月岛君,他的视线会主动追寻黑发少女的身影。尽管月岛君每次都很快就会移开目光,像是不想被旁人发现这一点,但还是会留下痕迹。
日向君则是从不掩饰他那如同太阳般热烈而真挚的情感,虽然他对所有人一直都是无比热情,但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sana酱的热情已经到了不寻常的地步。
当稻荷崎的那几位学长同sana酱产生旁人无法插足的气氛领域时,日向君会在一旁默默握紧拳头,脸上那不甘心的表情,和他练习扣球扣空的时候非常相像——尽管不甘心,却又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反而愈挫愈勇。
至于影山君,他对sana酱的在意程度已经快要比肩排球,这已经比任何事情都能够说明本质了。
作为清晰看清楚一切的旁观者,谷地仁花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看透了太多。
在谷地仁花思绪飞远的时候,大家也看完了她剪辑的视频,清水洁子笑着道:“仁花酱确实很厉害哦,之前也是多亏了仁花酱给日向拍的海报,才给乌野排球部拉来了赞助商。”
栗川纱奈的星星眼更亮了,“!!!好厉害!!”
谷地仁花回过神来,“还、还好……那个,所以sana酱的打球视频,我可以发到我的账号上吗?我妈妈让我尝试着从现在开始自己学会运营推特账号……但当然如果sana酱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当然可以!怎么会不同意呢?是我要感谢仁花酱才对!给我拍出了人生视频~”
sana酱,简直是天使啊TVT
谷地仁花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点击上传了她拍摄的视频。
……
*
三个小时后,东京市区。
佐久早圣臣正在家里给收养的小猫“koto酱”喂着猫条,一整条猫条很快清空见底,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用指节轻轻摸了摸小猫的下巴,“慢点,又不会少了你的。”
小猫“嗷呜”了一声,贴紧了他的手,动作亲昵信任。
真粘人。佐久早圣臣想到。
等到时候她来了……koto也会这样亲近她吗?佐久早圣臣顿了顿。
距离她所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佐久早圣臣掏出手机,给小猫koto拍了一张照,但在打开和那个人的聊天框准备发过去的时候,他却又停顿住了。
和她的聊天对话框中,最后停留的是她的那一句[收到,后天见~佐久早君,还有koto酱!]
在这一句之后,佐久早圣臣没有再开启过新的话题,而对方也没有再主动与他发过信息说过话,只剩下一句孤零零的信息停留在界面中。
“………”
佐久早圣臣沉默着握紧了一下手机。
硬要说的话,是他没有给予继续的答复,其实完全可以回复哪怕一个表情包的,可他没有这样的习惯。她最后发来的那一句话,佐久早圣臣判断认为关于来看koto这件事的聊天内容已经结束,因此没有再做回复。
然而,在那一条信息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唯有他在等待着约定的那一天的到来。
……不看不知道,好像之前他们所有的对话,虽然他似乎是较为冷漠的那一方,但仔细一看的话,如果包含上发过去又撤回的信息,佐久早圣臣发现自己和栗川纱奈的聊天,几乎有80%的对话都是他主动发起的。
佐久早圣臣:“………”
某全国前三主攻手又用力握紧了一下手机,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迅速地,像是逃避什么一般,佐久早圣臣迅速面无表情地切出了line聊天界面,切换到推特app,下意识地想要看点什么别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刚一打开推特,他就被两条推特趋势吸引了视线。
#Haikyuu Syoujyo #sana
……排球少女?纱奈?
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趋势怎么会连在一起?
下意识的,佐久早圣臣点击了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个高燃剪辑向的打排球的视频,而其中作为主角的黑发少女他无比熟悉——是栗川纱奈。
而在球网对面与她同台竞技的,是若利君。
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
她不是稻荷崎的经理吗?原来她也会打排球么……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若利君也来东京了么?
许多个疑问在内心闪过,佐久早圣臣按捺住疑惑继续看下去。
很快,随着视频音乐来到了高燃的那一处卡点时,画面也变成了黑发少女高高跃起打出大力跳发时的身影!
紧接着。音乐的下一个卡点,便是少女打出的那一记发球仿佛砸穿地板后反弹撞向天花板的画面——
“……?!”
佐久早圣臣墨黑色的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高中生能打出来的球吗?!!
所以若利君当初说她比他和桐生八都还要强,原来不是在讲冷笑话吗?!
他一直以为,那是若利君在和他队里的那个副攻手天童觉学习怎么让气氛变得幽默!
原来是真的啊……?!
她真的——比他们都还要强。
视频的最后,伴随着燃到爆炸的bgm副歌最热血的部分,在充分的助跑后,黑发少女跳出了目测比现役国家队王牌还要高的摸高——打出了一记力破万均、神乎其技的扣球!完美结束比赛。
佐久早圣臣:“………”
在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视频后,佐久早圣臣终于了然。
原来如此。
若利君,这就是你被吸引的原因么?
佐久早圣臣闭了闭眼。
不过,这个推特热搜的名字错了。依他看,叫做#Haikyuu Syoujyo(排球少女)太保守了。
应该叫做#Haikyuu Taitei才对。
……
*
另一边。
暑假夏日合宿的最后一天,烤肉的香气笼罩了森然中学体育馆后方的空地,绿意盎然的草坪上摆满了烧烤架和食材。
DK和JK们欢声笑语一片,以美味的烤为这次的东京远征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各个学校的经理们还在临时搭建的料理台处辛勤地切着食材,为大家提供源源不断的肉类和蔬菜,男生们看得感动极了,纷纷对着她们的方向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准备食材和烤肉辛苦了!”
“不,不止是今天的烤肉,合宿这些天和一直以来的经理工作都辛苦了!”
“感谢经理,赞美经理!”
“我们的经理赛高!!”
女孩子们先是惊讶得愣住,然后也被部员们感动到,不约而同地同样道——
“还好还好……”
“大家也是,训练辛苦了!”
“烤肉吃得开心!”
感动和理解本就是相互的,选手们感恩经理们的付出,经理们体谅选手们训练的艰辛,少年少女们都找到了自己在高中热血的运动社团中存在的意义。
栗川纱奈也在此列之中,她和生川高中的经理宫之下英里一起负责着且洋葱的工作。以至于一时之间她都快要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眼睛酸涩想要流泪的感觉是切洋葱还是被大家感动到了的原因。
但很快,在听到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后,栗川纱奈就确定了——现在绝对是感动没错。
突如其来的,“叮”的一声。
【佐久早圣臣,好感度+15。】
栗川纱奈:“!!!”
听到这一下的时候,栗川纱奈差点切到手指头。
发生了什么???
和月岛萤同样高冷得不相上下的佐久早君,为什么会突然加这么多好感度?!
栗川纱奈记得,除了不久之前约好的要去看他的小猫koto酱以外,她没有和对方多说过些什么了,也很久没有接触了。
佐久早君突然加这么多好感度,实属令人震惊,呜呜呜……栗川纱奈一个感动起来,不小心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抹掉眼角的眼泪。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刚才在脑海里吐槽过另一位高冷得不相上下的月岛君,高冷男神一号就路过了她的身边。
“你是笨蛋吗?想要哭得更惨吗?”看到她切完洋葱后想要抬手擦眼泪的动作,月岛萤拧紧了眉头,伸手紧紧地攥住了她。
栗川纱奈:QAQ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好几个人瞬间炸了,宫双子“乒铃乓啷”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过来!
宫侑拿过栗川纱奈手里的刀,“纱奈酱!洋葱是吧?我帮你切!”
“乌野的月野君是吧?纱奈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可以松开她的手了。”宫治表情冷漠地说道。
月岛萤:“……前辈,我姓月岛。”
宫治:“好的月川君。”
月岛萤:“………”
“啊啊啊治这个洋葱怎么这么辣!!”
“蠢侑你是猪吗?不知道洋葱要放到水里切吗?!”
看到这边一阵鸡飞狗跳,木兔光太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那边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赤苇我们过去那边吃吧!”
“木兔前辈……”赤苇京治无奈地跟上。
“哦呀,这大乱炖可真是有意思了。”
黑尾铁朗也扯了扯嘴角,拉上孤爪研磨一起过来看戏。
影山飞雄也拉着日向翔阳一起过来了,黑发少年对着学姐鞠躬道:“学姐,作为和我打球的回报,请让我为你烤肉!”
同样被森然高中的教练和音驹的猫又教练邀请留下来一起吃烤肉的牛岛若利,也走上前来,对着黑发少女颔首道:“栗川同学,我也有非常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栗川纱奈惊讶得嘴巴长大成了O型。
与此同时。
看到面前围得水泄不通的北信介:“………”
一大堆人突然涌了上来,其中好几个还格外高大强壮,以至于原本在他实现范围内的少女身影被淹没在其中,完全消失不见。
北信介陷入了沉默。
拳头硬了。
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你们没有自己的经理吗?!
第97章 排球57
不远处,各个学校女经理的聚集处。
栗川纱奈被一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又肌肉精壮的Dk同时涌过来包围的时候,显得处在中间的她更加纤细柔弱了,看得谷地仁花不由得抖了一下。
谷地仁花:“呜哇……”
她也刚刚才从一群壮汉中溜出来,虽然明白大家都是好意,但谷地仁花还是觉得这个画面视觉效果冲击力很强——感觉就像是一群猛兽将sana酱包围了。
“啊,木兔那家伙看起来好笨。”同样看着这一幕的白福雪绘淡定地吐槽,“竟然把自己烤焦了的肉给sana酱,这怎么赢其他人啊。”
雀田薰也一脸无奈地抚额,“毕竟他是就连烤焦了的肉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人,肯定是真心想要分享给sana酱,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过木兔那么喜欢吃烤肉,竟然会愿意将烤肉分出去!”
白福雪绘三两下将一个饭团下肚:“这很正常,我也愿意将我的烤肉分享给sana酱。”
清水洁子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月岛君和影山君竟然……”
看到自家乌野队的月岛君和影山君也在其中,清水洁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两位一年级都是特立独行的性格,月岛是队里最高冷,影山平时也不像是会主动追寻除了排球外的什么事物的性格,以至于让现在这个画面看上去有些神奇。
谷地仁花握紧了一下拳头:“我会永远支持我们乌野队的!”
不管是这方面还是那方面,不管是球场上的胜负还是球场下的胜负!她都永远支持乌野队——谷地仁花心想。
闻言,白福雪绘默默起身,将自己那份的没烤焦的烤肉悄悄过去递给了赤苇京治,雀田薰赞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看到这一幕,清水洁子陷入了沉思,然后也开始加入了烤肉的队伍,准备一会拿过去给影山和月岛他们。
如果刚刚她没听错的话,影山好像是自告奋勇要烤肉给sana酱吃,sana酱看上去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影山的厨艺看上去也很令人担忧的样子……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帮一下忙吧。
而且仁花酱说得没错,支持乌野队天经地义。
清水洁子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为自家一年级后辈操碎心的一天。
……
另一边。
“栗川学姐,请让我为你烤肉!”
“栗川同学,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纱奈奈,我和赤苇把我们份的肉都给你!”
少年们热烈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被裹挟在其中的栗川纱奈愣住了,只觉得脑袋都有点发晕,不知道是刚才那一场球后还没有休息足够,还是因为现在人太多呼吸不畅了。
她结结巴巴:“我、我……”
看着明显有些晕晕乎乎的少女,北信介闭了闭眼,然后深呼吸开口主持大局道:“都停一下——”
“有什么想和纱奈说的,一个一个来。”
“……!!”
喧闹的现场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北信介看向此时此刻站在了最前面的牛岛若利,“你先。”
牛岛若利眼神锐利,表情却是一等一的老实和实诚,他对着北信介点了点头,“谢谢。”
随即,目光转向黑发少女的时候,牛岛若利棕绿色的瞳孔目光变得温和,“我们到那边去吧,栗川同学。”
栗川纱奈呆呆的,“哦、好……”
看着两人单独离开,到一旁绿茵草坪上去聊天的背影,剩下的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等等,为什么他们刚刚都下意识地听从了这个稻荷崎队长的话?他是稻荷崎的队长,又不是他们的队长!
这也是一种神奇的能力了,一开口就有种让人想要不由自主听从他的安排的威严。怪不得稻荷崎的一个个正选们都被这个叫做北信介的队长治得服服帖帖的,就连那对性格一看就很难搞的双胞胎都对他言听计从。
木兔光太郎变成了失去高光的豆豆眼,“啊,原来是按照位置排序的吗?那刚刚我要是挤到最前面去了,就会变成我是第一个吗?”
“也不知道牛岛那家伙的肌肉怎么长的,明明他不是故意的,但也就真的一下子就把我和木兔挤开了。”黑尾铁朗叹了口气,拍了拍木兔光太郎的肩膀,“我们的肌肉,还得练啊。”
被黑尾铁朗一下子拉了过来、又被旁人强壮的肌肉一下子挤开的孤爪研磨:“………”
金发少年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赤苇京治则是默默地将木兔光太郎手里那碟黑乎乎的烤肉拿走,换上白福雪绘刚刚给过来的人类应该吃的烤肉,“木兔前辈,你应该庆幸稻荷崎队长安排的这个顺序,否则纱奈小姐吃了你这个烤肉肯定要肚子痛。”
至于木兔光太郎……木兔光太郎选手眼神持续失去高光中。
稻荷崎这边,宫侑震惊了,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北前辈,为什么要给那群家伙机会?!”
宫治也目光警惕地看向木兔光太郎,如果按照所谓的“顺序”,在牛岛若利之后,岂不是又到木兔这家伙了?
角名伦太郎微微握紧了拳头,但表面看上去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相信,北前辈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果然,北信介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格外平静,“侑,你把纱奈当成我们稻荷崎的私有物了吗?”
闻言,宫侑和宫治都不约而同地愣住。
“纱奈她是一个人,不是物品,她拥有自己的想法。要学会尊重她的意愿,不要在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牛岛也好,木兔也好,他们都是纱奈的‘朋友’,纱奈有和朋友交流的自由,不要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禁锢她。”
北信介的声音非常平静,拥有着能让人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的神奇力量。
在最初的错愕后,宫双子二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是,北前辈。”
“何况,纱奈她还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到稻荷崎的。”北信介补充道。
角名伦太郎:“………”
出现了,北前辈的另一面。
双胞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愧是北前辈,是这样子没错!”
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终于开口道:“这倒也不一定吧,明天她不就不跟我们的车一起回兵库县么?她要留在东京拍摄电影。”
北信介:“……那个另算。”
不说都差点忘了,纱奈又要留在东京了。
而东京这些家伙……北信介的目光在枭谷和音驹的那四个人身上缓缓转了一圈。
不过,纱奈这次毕竟是要拍摄电影,应该没有什么时间吧……应该吧?
北信介沉默了一下。
明明自己刚刚才义正严辞地教育完双胞胎,要给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
可这才过了多久,一分钟不到他就发现——
原来,还真的挺难的。
*
绿荫草坪上,牛岛若利走到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后方,遮挡住了来自后方所有的视线,然后站定停下。
朝着眼前的黑发少女微微鞠了个躬,牛岛若利一字一句认认真真道:“请让我补偿你,栗川同学。”
“先前我不知道栗川同学你身体抱恙,自顾自地跑来请求你同我打这场球,给你的身体带来了负担……我希望能够弥补你。”
傍晚夕阳的照耀下,军绿色短发的少年的每一字每一句话语都带着十万分的认真,栗川纱奈甚至能在对方那双棕绿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想要补偿她——这已经是牛岛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呜呜呜,之前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牛岛君的性格真的好耿直啊!他的外表看上去那么有压迫感,结果实际上竟然是有问必答的类型,超级实诚,反差感拉满。
不过等等,既然牛岛这么实诚……也就是说对他做什么都可以?栗川纱奈沉思。
系统:【……?】
系统:【请停止你不合理的思考,纱奈。】
栗川纱奈:【诶嘿!】
她语气放轻,笑着反问道:“牛岛前辈可以怎么补偿?”
牛岛若利目光坚毅,“任何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够办得到的事情。”
栗川纱奈“噗嗤”一下笑出声。
救命,怎么这么实诚啊,一会要他给一百万可怎么办?
但感觉即使这样,牛岛也会一本正经地说“我明白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凑齐的”之类的。
真是的,根本都不忍心逗他了啊。
栗川纱奈再次确认般地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么?”
牛岛若利也再次点了点头:“是的,什么都可以。”
“这样啊……”黑发少女脸上的绽放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
她踮了踮脚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牛岛若利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蝴蝶飞过,“那么,我想要……”
“我想要,牛岛君天天开心。”
“……!!”
牛岛若利愣在了原地。
清风微微拂过,掀起少年军绿发色的刘海,露出他难得错愕和愣住的表情。
几乎是立刻。
“叮”的一声。
【牛岛若利,好感度+7。】
系统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真是的,这也太会了吧?从出生起就和排球作伴的牛大炮,哪里见识过这样式的。
这不,直接把人家硬控成雕塑了。
过了很久后,牛岛若利终于开口了,声线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我明白了,栗川同学。”
少年无比郑重地承诺道。
“我答应你,我会做到的。”
第98章 排球58
翌日清晨。
在傍晚的烤肉聚会后,除了牛岛若利先行离开以外,各个学校的队伍都在森然高中休息了最后一晚,统一安排在第二天一早回去。
森然高中门口停放着数台大巴车,来自东京外的学校队伍。已经准备启程离开。
稻荷崎高中的大巴前,在将要上车时,北信介最后看了一眼森然高中校舍的方向。
除了同样需要返程离开东京的乌野两位女经理以外,纱奈和东京另外几所学校的女经理还在休息,没有人会在清晨一大早天光都未完全亮起的时候去吵醒她们。
虽然因为需要留在东京拍摄电影的缘故,黑须法宗教练早就说过纱奈不会跟大家一起回兵库县……但果然,纱奈没有出来送他们还是很奇怪,这并不像她,据北信介所知,纱奈平时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太累了吗?北信介沉思。
“又要好久才能见到纱奈酱了啊……”没睡好早起加心情上的低落,宫侑一张俊脸写满了颓靡。
宫治也皱了皱眉,“这个电影要拍摄多久?”
“不知道啊……”宫侑有气无力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有两个女生从校舍的方向跑了出来,脚步匆忙急切,他愣了一下,“那不是枭谷的经理吗?”
“是枭谷的经理没错,看起来是朝着我们这边方向来的?”尾白阿兰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请等一下——稻荷崎的大家!”两位少女高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脸错愕地面面相觑。
“打扰你们出发回程了很抱歉,但总、总感觉得告诉你们一声才行……”
雀田薰气喘吁吁地在他们面前停下,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sana酱她、突然发烧到了40度!”
“……!!”
“什么?!!”
不仅仅稻荷崎众人的脸色变了,旁边同样正准备回宫城县的乌野大巴车上也猛地下来了好几个人,日向翔阳冲过来焦急地问道:“学姐怎么会突然发烧?!”
北信介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再次确认般问道:“是真的吗?40度,确定没有看错吗?”
发烧40度属于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了,可能会伴随有高热惊厥、抽搐、脑细胞损伤、昏迷和休克症状出现,必须要到医院去处理,否则甚至可能因为休克而有性命危险——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到这么高的温度?是因为昨天打的那一场球剧烈运动导致的吗?!
恍惚间想起了一个可能性,北信介猛地愣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
白福雪绘的脸色也不复平常的淡定,迅速回答道:“是真的,是生川高中的经理英里酱先发现的!她一早醒来发现sana酱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脸色也红得不正常,一摸才发现sana酱发起了高烧。然后我们马上测了一下,整整40度!”
“怎么会这样……”双胞胎高大的身躯都不约而同地晃了一下。
月岛萤脸色难看地跳下车,“现在先送她去医院!”
白福雪绘深有同感道:“我和小薰已经叫了救护车了,还喊了我们队里的选手帮忙了。赤苇负责去买冰块降温,木兔负责将sana酱抱出来,现在就等救护车了。”
救护车这个字眼一出,目前情况在听感上的严重程度就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影山飞雄脸色苍白,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道:“是因为昨天那场球,导致学姐生病了吗?!”
“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烧,总之sana酱已经完全晕过去了,是我们叫都叫不醒的程度,估计是从昨晚半夜就开始烧起来了,也不知道她到底难受了多久……”
雀田薰摇了摇头,“还好sana酱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但我们打给了她手机通讯录里的父母好几次,都完全没有人接听!”
闻言,知晓纱奈父母和家里一些情况的稻荷崎众人,尤其是宫双子,都不由得心里一紧,浮上心头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怜惜。
纱奈的父母将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哪怕是关键时候也还是连电话都不接一个……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们都还是无法理解。
白福雪绘继续说道:“最后我们给她手机里备注是经纪人的佐藤小姐发了信息,但果然还是很担心,40度的高烧每分每秒都很危险。”
北信介低头看着地面,用力地攥紧了一下拳头,“昨天我已经提醒她了的,打完那场球剧烈运动和流汗后,必须要注意保暖和穿好外套……”
当时纱奈是怎么说的来着?她说“没事的啦北前辈”、“好热”、“实在不想穿”……不仅如此,她还跑到空调底下去吹风散热。
而他,也因为她的撒娇和卖萌就轻轻放过了。
以前对于纱奈说自己身体虚弱这件事,北信介一直没有太多的实感。
可现在,他终于切实体会到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学姐确实吹风受凉了……”日向翔阳回想起,昨天比赛结束后,栗川学姐跪倒在地喘了好一会后才平复了呼吸,然后她就到空调风口底下休息了——因为总是关注着学姐的一举一动,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原来,剧烈运动过后不穿外套保暖,竟然会这么严重的么?……日向翔阳有些怔忪出神。
“…纱奈酱!”
“是纱奈,她出来了!”
校舍的方向,木兔光太郎抱着栗川纱奈从楼里走了出来,前者那张从来都写满阳光和愉悦气息的脸,此时此刻也被一片紧张和凝重所取代。
冲上前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发少女昏迷地躺在木兔光太郎怀里的画面。
栗川纱奈雪白的脸颊浮上不正常的红晕,即使在昏迷之中,她也难受得皱紧眉头,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带着热雾。
“纱奈酱……”宫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眼睛瞬间睁大,“…好烫!”
宫治也收回手,愣神道:“真的有40度了……”
角名伦太郎皱眉环顾四周,“救护车呢?”
“嗡嗡——”
先于救护车的鸣笛声到来的,是跑车引擎响起的咆哮声。
一辆拉风的黄色跑车以惊人的速度冲到校门口,直接一个神龙摆尾停在了众人面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车上下来的是一身西装套装的成熟女性——正是前几天才来合宿给大家送过水果和蛋糕的,栗川纱奈的经纪人佐藤小姐。
“sana怎么样了?!”佐藤小姐脸色紧张地冲了过来,摸了一把栗川纱奈的额头后,她就下结论道:“不行,我现在马上送她去医院,这样比较快。”
北信介虔诚地鞠了个躬,“麻烦您了。”
“麻烦佐藤小姐了!”
“纱奈好转一点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们一声!”
佐藤小姐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放心交给我吧。”
木兔光太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从便利店里赶回来的赤苇京治将降温用的冰贴贴到她的额头上,然后为她扣好安全带,动作轻柔。
能够施展开动作的空间就只有那么一点,但其他人也未曾离开过,都目光担忧而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稻荷崎和乌野的大巴车还有教练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佐藤小姐刚准备坐进主驾驶位,在看到少年们的眼神的时候,也不禁愣了一下。
如此显而易见的,带着心疼的温柔目光。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像之前许多次那样,每一次她都会更加加深理解,理解sana为何会对他们如此上心。
谁能拒绝这样的一片赤诚之心?佐藤想,据她所知,父母不在身边且孤身一人的栗川纱奈,想必更加无法不为这样直白和温暖的关心与爱护而动容。
“放心吧,sana好起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佐藤清楚知道,sana有多在乎这群少年,她不会想让他们担心和难过的。
“……谢谢佐藤小姐!”少年们异口同声。
佐藤小姐扯了扯嘴角,关上车门,一脚油门。
跑车一路咆哮,再次响起轰鸣声。
少年们看着前方,直至车尾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纱奈……
他们在心里默默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千万要,快点好起来啊……
……
*
东大附属医院内。
在带着栗川纱奈做了一连串的检查后,医生排除了绝大部分的重大疾病,最后的结论竟然是感冒受凉引起的高烧——
听着医生下的判断,佐藤小姐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也不知道sana在合宿里到底都做了什么,竟然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但奇怪的是,明明那么严重的高烧,在医生开的消炎药针水打进身体之前,栗川纱奈的体温竟然以分钟为单位下降,很快就来到了颇为安全的38度,把护士都看愣了。
尽管同样诧异,但佐藤小姐还是松了口气,好歹是安全了。
sana看上去似乎真的非常疲劳,在服药过后她从昏迷状态转变为安静地睡着了,佐藤小姐总算安心了下来。
做完检查和吊完好几瓶针水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时分,佐藤小姐掏出手机,准备给稻荷崎的教练发信息,让教练告诉那群少年们sana已经转为低烧,让他们不用太担心——
就在这个时候,属于栗川纱奈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
佐藤小姐拿起一看,是一个叫做[s]的用户拨过来的line通话,聊天框上面还有他今天发来的零星几条信息。
早上十一点的时候。
[S:你过来了吗?]
两个小时后。
[S:…是找不到位置吗。]
四个小时后。
[S:……]
[S:不想过来的话,说一声就行了。]
然后是现在,对方似乎终于无法忍受这整整一天的“放置play”,直接拨了个linecall通话过来。
佐藤小姐:“………”
从寥寥几句的信息判断,sana应该是和这位S君今天有约,但S君一整天都没等到sana酱的回信,以至于终于忍无可忍。
佐藤小姐非常能够理解S君的心情,在有约的情况下,对方却突然完全不回信息,也无从得知对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整个人难免会处在无法言喻的焦虑之中。
倒也不是sana她不想过来,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啊,她昏迷了一整天。
不过等等,这个叫做s的、头像是一只挺好看的手摸着小猫的家伙是谁?
还有高手?
佐藤小姐抽了抽嘴角,轻点屏幕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么西么西,请问是找sana吗?”
听到电话传来的明显属于成熟女性的、不属于栗川纱奈的声音,对方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才回道:“是,请问您是?……”
那是一道非常好听的少年音,语气中还透露着莫名的紧张。
佐藤小姐失笑,S君这紧张的语气,该不会以为她是sana的妈妈吧?
她连忙道:“我是sana的经纪人佐藤,sana她今早突然高烧到40度,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我把她送来医院了。”
“……!”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沉重了,对方似乎愣住了好一会。
“你是sana的朋友吧?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等sana醒了,我会告诉她有人找过她的。”
佐藤小姐率先帮栗川纱奈道了个歉:“抱歉了同学,让你等了一天。”
“…我叫佐久早圣臣。”电话那头的少年哑声开口。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第99章 排球59
半个小时后。
当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医院,真正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黑发少女的时候,佐久早圣臣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内心的感受。
萦绕了他一整天的复杂,焦灼,烦躁,不安——
最后尘埃落定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情绪。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从数天前,从她答应会来看小猫koto的时候起,他就开始期待着约定的这一天的到来。
这种期待,在前天偶然在推特上刷到她和若利君打球的视频后,又愈发加深了。
可不知为何,等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之时,对方却完全没有了答复。
早上的时候,佐久早圣臣还在想她是不是有睡懒觉的习惯,因此没有发信息。
但在中午十一点到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捧着手机坐在房间里一整个早上,只为等待她的答复。
…这样看起来好蠢。
察觉到这一点的佐久早圣臣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给她发过去了第一条信息,问她开始出发过来了没有,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复。
当时的佐久早圣臣:“………”
他放下手机,不再看那个一直显示未读的聊天界面,尝试着去做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依然没有回复。佐久早圣臣眉头蹙得更深,不由得担心她是不是不熟悉东京所以迷路了,毕竟东京地铁和电车是出了名的复杂。于是他又问了一句,问她是不是找不到位置。
然后便又是整整四个小时过去,聊天界面一直显示未读。
心情直直坠落下去,萦绕在佐久早圣臣胸腔间的,是无止境的烦躁与不解。
为什么不回信息?人就算再贪睡,也不可能下午五点了还没醒。如果她醒了准备出发过来找他的话,那应该也会打开手机看到信息才对……
但事实却是对方一直未读,是她后悔答应今天的见面了吗?
在明知当天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哪怕对方一直不回信息,另一方也很难轻易做到心如旁骛地抽身离开。
如果不是有约定,他明明可以度过很充实的一天的,可以去练球,去补习,去做别的事情。可现在事实却是,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坐立不安地从早等到晚,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等待了一整天的烦躁与困惑,在这一刻终于到达了顶峰。
佐久早圣臣没什么表情地在屏幕上打下一个省略号,以及一句[不想过来的话,说一声就行了]。
但在信息真的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感到有些后悔了。
莫名的,在信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栗川纱奈将会愣住和受伤的表情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光是想象了一下,佐久早圣臣就也同样愣了一下。
底色善良的运动少年,哪怕刚刚发出去的这句话,语气都不算很重,他也还是感到了后悔。
好在line在24小时内可以撤回信息,就在他刚准备点击撤回那条信息的时候,就看到一整天都显示未读的聊天界面,突然显示了“已读”。
佐久早圣臣:“………”
少年墨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她看到了吗?
一整天那么多条信息,偏偏在他没有控制好情绪,发出语气最刺的一条信息的时候,她终于上线看到了?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就拨出了一通linecall通话,想要和她亲自说清楚——
但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却是一道不熟悉的成熟女性的声音,对方说自己是sana的经纪人,sana今早发烧到40度昏迷进了医院,很抱歉因此错过了今天和他的约定。
听着对方的话,佐久早圣臣愣住了好一会。
顷刻之间。
萦绕了少年一整天的焦躁、不安与些许的无语和愤怒,全部都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应该可以称之为心疼与后悔的情绪。
——不应该怀疑她的。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恶劣,明知道与别人有约还故意一整天未读不回信息。
原来是病了,而且还是高烧到40度。
……她一定很难受。
*
从今天一整天的复杂心绪与回忆中抽离,佐久早圣臣走到病床边,将目光放回到面前的少女身上。
栗川纱奈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散开,脸颊仍然带着高烧了一整天的坨红色,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仍是很难受的样子。
床头吊着的几瓶药水已经打空了,或许是吊了太多针水的原因,她打针的手背已经泛起了青色,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更加明显了。
“……”
心脏好像被轻轻什么蛰了一下,有些许的刺痛。
不知道现在烧到多少度了,还是那么难受么?
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感受温度,佐久早圣臣朝着病床上的少女轻轻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
在零点零一秒的僵硬过后,佐久早圣臣发挥出了全国前三主攻手的速度和反应力。
黑发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手,表情和动作全都一秒恢复平静,恢复到了平日里淡淡的strong感。
推门进来的经纪人佐藤小姐:“………”
噗……
这位就是刚刚电话里的S君吧,长得果然很帅。
眼前的少年有着极具个人特色的海藻般卷曲的墨黑色短发,以及同样墨黑深邃的眼眸。少年骨相轮廓深邃,身高优越,是位在见多识广的经纪人眼里也十分突出的大帅哥。
果然,她就知道,sana这家伙接触的就没有一个不帅的。
“佐久早君是吧?你来得正好,我有很紧急工作要马上去处理,已经拖了一天了,可以麻烦佐久早君先帮我照看一下sana吗?”佐藤小姐笑着道。
佐久早圣臣微微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佐藤小姐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吗?”黑发少年神色复杂地环视了一圈病房的环境。
佐藤小姐瞬间了然。
懂了,对方这是在暗示她,在她走后,这里就会变成他和栗川纱奈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佐久早君是真心在感到疑惑,她这个经纪人为什么对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放心。
先不说医院到处都有监控,安全得很。而且就算没有监控,佐藤也相信sana看人的眼光,sana会在百忙中抽空答应赴这位S君的约,那么他就必然是个好孩子。
佐藤小姐挑了挑眉,用言简意赅的逻辑论证道:“佐久早君,你也是打排球的吧?”
佐久早圣臣:“?”
尽管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对方:“是的。”
佐藤小姐一拍掌心:“那就对了,sana身边打排球的全都是好人,我相信她的眼光,所以我放一百万个心。”
佐久早圣臣:“………”
黑发少年的头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打排球的就一定是好人,这是什么神奇的逻辑?而且听佐藤小姐的言下之意,也可以解读为栗川纱奈的身边围绕着很多个打排球的好人?
佐久早圣臣忍耐住了嘴角一抽的冲动,少年表情维持平日里的冷静,朝着佐藤小姐一颔首,“我明白了,在佐藤小姐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就拜托你了,佐久早君,我会尽快回来的~”佐藤小姐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今晚的应酬可能也会拖得比较久,最坏的情况可能明天我才能过来了,如果佐久早君累了的话可以直接离开,这里晚上有值班医生的。”
佐久早圣臣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累。”
看着黑发少年眼里的认真和坚毅,佐藤丝毫不怀疑他会在这里守一整个通宵。
果然这位佐久早君也是好孩子啊,和她在sana合宿地点那里遇见的少年一样,是同样的一片赤诚。
真是奇了怪了,打排球这项运动真的有魔力吧?一个个的都这么美好,还长得帅,怎么她年轻读书的时候遇到的男生全是在玩游戏王和街头霸王?佐藤小姐暗暗叹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佐久早君~”
当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起来,佐久早圣臣只能听见自己和栗川纱奈的呼吸声。
这回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处了。
“……”
佐久早圣臣暗暗握紧了一下拳头,莫名的,感觉现在竟然比春高决赛决胜局的时候还要紧张。
过了好一会后,他在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下,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之间就病得这么重。
…对了,既然是发烧,那应该会有病菌——可他刚刚急着出门,竟然忘记了戴口罩。
佐久早圣臣不由得愣了一下。
平时哪怕是没事的时候,也会谨慎地带着口罩的他,却在明知道是要来医院的前提下都忘了戴口罩,放在以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情况的发生。
是刚才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吗?佐久早圣臣有些无奈地扶额。
……算了,没有口罩就没有吧。
佐久早圣臣将目光放回到栗川纱奈身上,就连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下,像是生怕吵到她。
时间缓慢而安静地在逐渐流逝,病房窗外的景色也从傍晚夕阳黄昏转变为深沉的暮色。
已经又是一瓶药水吊完,可少女脸上依然是一片不自然的红色,眉头依然紧缩,看得佐久早圣臣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她看起来像是越来越难受了?是体温还在继续增加吗?
犹疑了一秒后,佐久早圣臣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栗川纱奈的脸颊,依然是显而易见的滚烫,但也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38度还是39度。
他皱了皱眉,起身打算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键,想要让护士帮忙测一下温——
但他才刚起身想要抽出手,就感受到自己覆盖在少女脸颊上的手被对方握住了。
“……!”
来自少女肌肤的触感滚烫而柔软,佐久早圣臣有一瞬间的错愕。
“呜……”
似乎是一整天的不适堆积起来终于爆发了,少女在睡梦中发出了难受的啜泣声,下意识地抱着他的手臂,充满了依赖的意味。
“不、不要离开我……”
和他那远在宫城县的好朋友若利君一样,此时此刻的佐久早圣臣,也同样被硬控成了一座雕塑。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佐久早圣臣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不走。”
感受到对方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少女潜意识地稍微安心了一点,嘟嘟囔囔道:“谢、……”
“谢谢你、绿间君……”
佐久早圣臣:“………”
你说谁?
佐久早圣臣的脸色,瞬间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绿间是谁?!
第100章 排球60
“谢谢你、绿间君……”
“……”
佐久早圣臣的脸色变来变去,浑身肌肉绷紧。
很明显,这家伙是把他当成是其他人了,一个叫做绿间的人。
而且,会在高烧得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将他认错成别人,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地回想起了曾经同样的情境下与“绿间”相处的记忆,因此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对她颇为重要的存在。
再加上前面的那一句“不要离开我”,更加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那个叫做绿间的家伙曾陪伴在她身边,她对“绿间”有着强烈的依赖情绪。
佐久早圣臣:“………”
不爽,非常不爽。
好好给他睁开眼睛看清楚啊,现在在照顾她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在照顾她的人,是他佐久早圣臣,而不是什么绿间红间黄间。
这种不愉快,绝对不是因为什么醋意之类的情绪,而是单纯的因为被认错人了而感到不爽,佐久早圣臣想。
萦绕了他一整天的负面情绪卷土重来,他几乎差点就要被气笑了。
但在发现即使再生气,自己也没有办法抽出被她牵着的手的时候,佐久早圣臣更是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算了,她都因为生病难受成这样了,跟她置什么气。
佐久早圣臣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回想了很久,但无论是她所在的稻荷崎高校,还是她这次来东京枭谷联盟远征合宿的学校名单里,都没有叫做绿间的家伙。
所以绿间是谁?他不知道。
佐久早圣臣只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挺绿的。
他抿了抿唇,起身想要再次按响床头的呼叫按钮,让护士来给她再次测温,却被不安的少女误以为他又要离开。
黑发少女下意识地一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
她这是什么力气?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
只是稍微一晃神,他就被栗川纱奈惊人的力道拉得没能站稳,朝着她的方向一下子倒了下去。他迅速将手臂在病床上两边撑开,才没有砸到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佐久早圣臣很难想象,这家伙身形纤细,而且还发着高烧处在睡梦之中,竟然能够将身高1.89m的他轻而易举地拽倒。
但回想起在推特趋势上看到的#Haikyuu Syoujyo,从视频里她那将球直接扣到天花板上的力气推断,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下一秒,佐久早圣臣就没有心思去思考到底谁的力道更大这种事情了。
他的双手撑在了少女病床上的枕头两侧,膝盖抵在她的腿边,因为没站稳倒下而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两人的脸极其靠近对方,佐久早圣臣几乎感觉自己的鼻尖都要和她的互相触碰上了。
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少女漂亮得惊人的脸近在咫尺。
本就惊人的美貌在咫尺距离下冲击力更强了,就连她灼热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
佐久早圣臣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为何,像是怕吵醒她一般,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但她还是醒了。
病床床铺的剧烈震动,巨大的声响和反复几次的动静,让栗川纱奈终于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少女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羽扇翻飞而过,睁开后的湛蓝色眼眸带着一整天的高烧的生理性湿润,如同水洗后的碧蓝晴空般美丽。
两人的目光,终于完全对上了。
佐久早圣臣呼吸都不由得滞了滞。
但想到现在的这个体位和姿势有多尴尬,佐久早圣臣就头都大了,他立刻想解释这个状况:“别误会,这是因为……”
但下一秒,佐久早圣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因为,“啵”的一声。
黑发少女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伸手抱住了他,仰起头在他的脸上“啵”的亲了一下。
佐久早圣臣:“………”
“………………………………”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是在做梦吗?
她刚刚亲了他?
复杂的心虚在佐久早圣臣胸腔间翻滚涌动,错愕,惊讶,最后尘埃落定的情绪,甚至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但很快,另一个猜想和可能性浮现了上来。现在的她到底以为他是佐久早圣臣还是绿间?还是说她把他当成那个“绿间”来亲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放在平时,这家伙怎么可能会亲他……想到这里,佐久早圣臣的脸色又变得十分精彩了起来。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滚烫,栗川纱奈抱着他,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佐、久早君……”
“好、好难受……”
闻言,佐久早圣臣愣住。
是他的名字。
她没有认错,她清楚知道,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他——佐久早圣臣。
“……”
佐久早圣臣沉默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思考了许久后,像哄小孩一样,他将像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安抚。
“嗯,我在这里。”他轻声回应道。
感受到他的回应,以及平时根本难以想象的温柔,在迷迷糊糊之中,栗川纱奈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然后在他的颈侧蹭蹭贴贴,少女柔软滚烫的唇在他耳边轻轻擦过。
佐久早圣臣:“………”
极近的距离下,少女身上甜美的香气,柔软的肌肤,滚烫的吐息,一切都是如此清晰。
耳朵是很怕痒的敏感带,少女在他耳边落下的亲吻,是滚烫到他甚至都颤抖了一下的程度。
“你……”佐久早圣臣的声音都哑了一下,“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栗川纱奈从他的怀里抬起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眼神后,佐久早圣臣确定了——
这家伙根本就还没清醒。
她的眼神迷蒙一片,还未完全清明,怕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仿佛像是在梦游。
又或者说是高热让她的脑袋烧得迷迷糊糊的,因此才会做出了完全无法想象清醒的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佐久早圣臣丝毫不怀疑,她醒了之后会像是宿醉后酒醒的渣女一样,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事情。
……心情复杂。
又想摇醒她,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又不忍心这样做。
极其矛盾。
察觉到怀里抱着的少年浑身肌肉紧绷,原本给她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背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没有了舒服的人工按摩,栗川纱奈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情绪逐渐低落,又一次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佐久早君……果然很讨厌我、呜呜……”
佐久早圣臣:“?”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栗川纱奈哭着哼哼唧唧:“我病了、现在身上都是病菌,佐久早君最讨厌病菌了、所以肯定很讨厌我……呜……”
佐久早圣臣:“……”
这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栗川纱奈才刚哭了几秒,就哭到打了个嗝,“佐久早君讨厌我是吧?那我就……”
“就怎么样?”佐久早圣臣无奈,简直有种在照顾宿醉酒鬼的感觉。
栗川纱奈哼哼:“就要做佐久早君讨厌的事情!”
话刚说完。
她就揪住了对方今天穿的私服上戴着的领带,让他靠近自己,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物理意义上的。
然后,在佐久早圣臣震惊错愕的目光中,少女滚烫带着甜美香气的吻,落在了他右边的眉毛上方——恰好与他眉心上的那两颗痣完全重合。
“……!”
仿佛灵魂都一瞬间被烫伤。
佐久早圣臣终于无法忍受,他墨黑色的瞳孔紧缩,将她狠狠按回病床上。
少女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铺散开来,和她泛着绯红色的脸形成强烈对比,漂亮的脸上表情依然是带着疑惑的一片迷蒙。
佐久早圣臣将自己的手臂再次撑在她的脑袋两侧,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这样的一副场景,即使是佐久早圣臣本人也不禁在想,如果栗川纱奈的经纪人佐藤小姐此时此刻冲进来病房,一定会勃然大怒并且收回“打排球的没有一个坏人”的论断。
“你……”佐久早圣臣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可他还没说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少女将身躯缩成柔软的小小的一团,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睡着了。
睡着了。
着了。
了。
佐久早圣臣:“……………”
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在做完那样的事情后,竟然就这样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睡着了?!
怎么可以?!!
佐久早圣臣的脸色再一次像打翻了调色板一般,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带着点咬牙切齿之中。
他愤怒地为栗川纱奈盖好了被子,仔仔细细地掖好了每一个角落,然后愤怒地继续守着她。
就没人能治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