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1 / 2)

第151章 网球39

不二周助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栗川纱奈。

而且实在没想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竟然会扮做一只熊。

今天的不二周助受姐姐不二由美子所托,穿上了棕熊外观的人偶服,在商业街配合帮助姐姐的工作。

在他刚忙完工作准备去换下这套衣服的时候,他却意外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冰帝校服的少女抱着一束深浅粉色渐变的玫瑰花束,脸也如同怀里的花束一样明艳动人,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都精致美丽得闪闪发光。

即使透过人偶服狭小的视野洞口,少女的姿容也格外清晰显眼。她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自带光晕,天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在经过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为她驻足停留。

正是因为所有人脚步的停顿都太过明显,他才会发现和注意到她的,不二周助心想。

不过,今天的栗川纱奈似乎点不太一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栗川纱奈脸上不再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看上去是肉眼可见的难过。

她怎么了?

不二周助的脚步也不禁顿了顿。

现在的她,看上去比他拒绝她的时候还要难过。

之前裕太比赛输给了越前伤心难过的时候,她曾经安慰过裕太,让裕太振作起来。

那么,她现在伤心难过的时候,作为裕太的哥哥,他也理应安慰一下她,作为之前她开解裕太的报答。

嗯,就是这样没错,没有其他别的原因。

然后,不二周助来到了她身边。

当真的去到她身边的时候,少女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那双天空般澄澈的湛蓝色眼眸里已经噙着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让不二周助再次想起了他的弟弟。

很小的时候,裕太也是像她这样。明明看上去都快要哭了,却还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于是,不二周助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一如小时候他抚摸弟弟不二裕太的头顶一般。

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惊讶,不二周助的动作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举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突兀。

下意识的,他想要开口同她说话。

但在棕熊面具之下,不二周助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又再次合上。

开口的话的话,她就能听出声音,认出是他了。

思索了两秒钟过后,不二周助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了从怀里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出了他想要问她的问题。

隔着玩偶熊这套人偶服,仿佛能做的事情都变多了很多。

隔着这样一层外皮,她就不会知道,“熊”底下的人是不二周助。

……

另一边,栗川纱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熊君,还有它胖乎乎的熊爪捧着的那张纸上的字体。

【你为什么不开心?】

是啊,她为什么会难过?

因为连续高强度无缝衔接,如同时间管理大师般的攻略进程,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惭愧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憨态可掬的熊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眼看出了她的挣扎,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仿佛找到什么情绪的宣泄口,栗川纱奈眼眶一酸,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因、因为突然觉得自己很糟糕……”

“?”

棕熊顿了顿,在纸上继续问道:【为什么?】

少女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一直打搅追求着某个人,他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可能会因此再也无法下地走路和打他最喜欢的网球……明明他都已经这样了,可我却还一直叨扰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不二周助沉默一下。

懂了,她这说的是幸村精市吧。

青学的队伍里有乾贞治作为情报网,根据乾所说,接下来关东大赛立海大的队长幸村可能会缺席,因为幸村病情进展严重需要手术。

与此同时,他们青学的队长手冢也去德国治疗手臂了。乾还感叹如果青学和立海大在关东大赛上对上,双方都缺了自家队长出战,怎么不算是命定的对手。

只是乾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到,原来幸村的病情这么严重。现在听起来,似乎是如果手术失败的话就会面临丧失运动能力的风险。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巨大的信息,不二周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只能在纸上写上最简单朴素的一句安慰——

【不是你的错。】

看着纸上的字体,栗川纱奈愣住了好一会。可看到这样的安慰后,她却忍不住终于掉小珍珠了。

“不、我有错的……还有一个人,他很认真,他说之前是我向他奔赴,现在换成‘本大爷向你走来’,我真的不值得,他那么真诚又美好……但是我又不得不这么做,呜呜……”

不二周助:“……………”

懂了,这是迹部景吾吧,“本大爷”这个自称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所以,迹部这是已经向她告白了?

棕熊玩偶服下,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倏地睁开。

迹部会喜欢上她,倒是一点都不令人感觉到意外。

之前青学和冰帝那场比赛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迹部看向她的目光有所不同了。

不过,有另一句话让人很是在意。

她口中所说的,“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在纸上写字回应,可少女仿佛情绪宣泄口的闸门,仍然抽噎着持续输出——

“呜……还有一个人,他真的很好很好,简直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他要从大阪那么远的地方跑来,为了我这样的家伙,真的不值得、呜呜呜……”

不二周助:“…………………”

等等,这一位又是谁,他怎么不知道?

大阪?谁?

不,与其说纠结是大阪的谁,不如说该关注的重点是……怎么还有人?

到底还有多少个?

不算只是对她单方面有好感的裕太、越前和山吹中学的亚久津,单单算她主动追求的,就已经有东京冰帝学园的迹部和忍足,青学的他和手冢,神奈川立海大的幸村,人数已经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现在,又多了一位远在大阪的神秘白月光君。

不二周助几乎有一种想要笑出声的感觉。

原以为自己对她已经算足够了解,但原来一点也不。

真有意思,所以大阪到底是有谁在?

思绪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连不二周助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对,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为什么要在意她到底和哪些家伙有牵扯?

不二周助闭了闭眼。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处于好奇而已,好奇她到底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

说起来,栗川她刚才列举了三个人,却没有提到过他和手冢,为什么?

是因为他和手冢与她没有太多牵扯么?只有这个原因了。

从她的描述来看,让她情绪波动如此大的那三个人,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现在的他们,都主动向她奔赴而来。

那三个人,从当初她单方面主动追求对方,变为他们也朝她走来了。

而他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不在此列。

不二周助沉默了片刻。

仔细想来,自从上次他彻底拒绝了她之后,栗川她似乎也已经许久没有再到青学来主动找过他。

他与栗川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是她在裕太的比赛安慰裕太的那天,以及青学和冰帝的比赛的那天。

在那之后,都只是恰巧碰见,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了。

那天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让裕太喜欢上你后,又转而追求手冢,裕太因为你而难过就这么让你愉快吗?】

【我想,我讨不讨厌你这件事并不重要,栗川同学。毕竟我们之间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回想起那天自己说过的这几句话后,不二周助忍不住愣了一下。

记忆中,当时的少女听完他说的这几句话后,她的脸色就骤然变得苍白,纤细的身躯晃动了一下,仿佛摇摇欲坠。

“…………”

棕熊玩偶皮套下,少年脸色难得的有了些微的变化。

仔细想来,他也并没有什么立场指责她在感情上的作风。

一来是因为,她再也没有叨扰过他。二来是因为,当初他以为的她故意玩弄裕太感情,实则并非如此,从一开始便是他带上了有色眼镜去看待她。

而对于她的不那么真诚的追求,他也早已以尖锐的语言回击,甚至可以说是……伤害了她。

那么现在想来,她放弃了他,转而以迹部他们为重,也无可厚非。

不二周助缓缓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棕熊缓缓伸出毛茸茸的手,厚重人偶服阻挡下的胖乎乎的熊掌,在纸上笨拙地一字一句写道——

【对不起】

【你不要难过】

……诶?

看着纸上突兀的一句“对不起”,栗川纱奈疑惑地抬头望向对方,奇怪它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宣泄完压抑已久的情绪后,因为过度的惊讶,她就连眼眶里打滚的小珍珠都收回去了。

这位熊君认识她吗?怎么会突然说一句对不起?好奇怪啊。

就在她困惑不已的时候,“叮”的一声。

【不二周助,好感度+10。】

栗川纱奈:“………”

啊?啊?啊?!!

难道说,这只熊玩偶服下面的人……是不二周助?!

好家伙,那她刚刚倾诉的宛如自爆卡车般的肺腑之言,他岂不是全听到了?!

而且他肯定也听出来了她说的分别都是谁,这和明牌有什么区别?!

救命啊!!!

她只是刚好在难过emo的时候,和以为是在商业街打工的一位玩偶熊君吐露了一下心声,怎么这都能碰上是可攻略对象啊啊啊!

系统:【别紧张,纱奈,他听了这些之后反而加了好感度不是么?没有被扣好感度,小场面,别慌。】

栗川纱奈:【……!!!】

诶?!好像还真是这样没错……他刚刚加了十点好感度欸!

但是好奇怪,为什么听到她同时依然同时在和好几个男生接触,不二的好感度竟然不降反增?

是和幸村一样自我脑补攻略了吗?

……不管了,无论如何,从结果上看,总归是好事。

栗川纱奈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猛地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乘胜追击试探一下。

这位熊君……哦不,准确来说是不二君,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纸笔和她交流,想来也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不二周助。

既然他选择了不露脸,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那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选择抱一抱可爱的熊,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想到这里,栗川纱奈站起身,压抑着声音小声地抽噎了一下,“我已经好多了。”

话音落下后,她向前一步,朝着对方的方向靠近。

然后,她张开双臂,伸手抱住了圆滚滚的“棕熊玩偶”——扑了个满怀。

“谢谢你,熊君。”

少女的声音带有隐忍哭泣过后压抑着的鼻音,声线温柔动听。

“……!”

棕熊皮囊下,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惊讶而骤然放大。

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在少女身后飞扬,她的气息透过熊玩偶服呼吸的口子涌入,玩偶服内部的空间充斥着属于少女清新甜美的香气。

为了防止她摔倒,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双手,接住抱住了对方。

“………”

不二周助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沙哑。

严格来说,这其实根本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拥抱,可却令人心跳如擂鼓。

隔着一层厚厚的玩偶服,他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对方的触感,但却感觉到脸庞滚烫,拥有天才之名的少年难得的感觉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透过玩偶服看向外界的窗口,不二周助垂眸看着栗川纱奈近在咫尺的脸,静默不语。

少女白皙美丽的面容靠在熊的胸前,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秀气的眉毛紧锁。

“……”

不二周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操控着玩偶服毛绒绒的熊掌,张开了双臂。

少年一手抱在少女的身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另一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一如刚才见面的时候那样。

察觉到他的动作,少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找到了迷途之中唯一的依靠。

【不二周助,好感度+5。】

听到好感度的提示音,栗川纱奈闭了闭眼。

有过一瞬间的迷茫是正常的,愧疚也是正常的。但在这些情绪过后,她也依然会继续走下去,不会停下。

少女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怀抱。

因为,她真的很想要活下去。

第152章 网球40

“纱奈,在想什么?”

白石藏之介的声音清越动听,一下子将栗川纱奈有些走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对方依然是那张帅得宛如教科书一般的面容,看向她的栗棕色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糟糕,让他担心了。

栗川纱奈有些惭愧。

昨晚她在东京车站接到了白石藏之介,晚上吃完饭后和他看了东京塔繁华的夜景,今早又打卡了市区的雷门、浅草、银座、池袋、秋叶原、涩谷……

但当走到涩谷十字路口的时候,她不由得出神了,思绪回到了上个周目的场景。

排球世界里的孤爪研磨同样带她走遍东京的每一寸繁华,最后,在世界上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和涩谷的车水马龙之间对她说,总感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真的是很聪明很敏锐的一个人,在其他人都毫无觉察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她准备抽身离开。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对她说——“你大步往前走吧,我会努力去追赶你的身影的。”

可是,面对如此美好的少年们,为了集齐百分之一百的好感度,她在上个世界选择了那样惨烈的离开方式。

再次来到同一个地方,再次站在涩谷十字路口的时候,回想起少年说过的话,栗川纱奈不由得有些恍惚出神。

“纱奈,你怎么了?”白石藏之介有些担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刚才在池袋都还好好的,是来到涩谷之后不太舒服吗?”

时过境迁,再次在涩谷街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变成了名为白石藏之介的少年。

停,不要再回想了。

栗川纱奈猛地晃了晃脑袋,拍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没事没事,抱歉藏之介君,可能是因为困了所以有点走神。”

【白石藏之介,好感度+1。】

“抱歉,如果不是为了陪我逛,纱奈也不用这么早起。”白石藏之介有些歉疚道:“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不用,你不是说想买奥运限定的联名球鞋吗?那个很火的,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栗川纱奈重新打起精神,“那家店马上就到了呢!”

“好。”

……

“小哥你真有眼光,你的码数全东京只剩这最后一双就断码了,盛惠6万8000日元。”鞋店老板笑嘻嘻道。

“真的吗?我真走运诶!”

买到心心念念的球鞋的少年瞬间喜笑颜开,像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心爱宝物一般,干脆利落地掏出钱包结账。

一旁的栗川纱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个价位的球鞋,能够凭自己的零花钱说买就买,太有实力了。

从昨晚白石藏之介在东京住的酒店就能看出来,这又是一位家境优渥的选手。只是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姿态带来了强力的亲和力,让人容易忽略这一点。

而且从他话语的字里行间,栗川纱奈也大概了解到,白石他的家庭美满幸福,父母宠爱的同时又家庭条件优渥,所以他成为了一个高能量又性格很好的人。

“太好了藏之介君,终于买到了。”栗川纱奈笑着道。

“抱歉,让你陪我跑了这么多地方,跑了池袋和涩谷五家店才买到。”

白石藏之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双鞋在大阪已经全线断货了,网上说只有东京才可能还有货,我就试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见了最后一双。”

“说明属于你的注定就是你的。”栗川纱奈感叹道。

白石藏之介愣了一下。

属于他的,注定就是属于他的……

那么,球鞋以外的事物呢?也会如此吗?

“啊,这样说来,所以藏之介君这次来东京主要是为了限定球鞋?”黑发少女假装受伤地道:“毕竟只有这几天才限定发布呢……”

“……不是这样子的!”白石藏之介脸红了一下,“球鞋只是顺便……主要还是想见你!”

栗川纱奈:“……!”

她小作一下,被白石选手的直球攻击反击了!

太犯规了!

……

*

另一边,同一家鞋店的二楼扶手处,青春学园的三人正在面面相觑。

“桃城,我没看错吧?”菊丸英二惊讶地指了指楼下的方向,“那是冰帝的栗川同学吗?她旁边的那个超级大池面是谁?”

貌美惊人的黑发少女和清爽帅气的高大少年一起走进店里的时候,就像发光一样天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进来的时候,菊丸英二就下意识地拉着一起来买鞋的桃城武和乾贞治躲了起来,直接占据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开始场外观察。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菊丸英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都怪乾,平时总是组团悄悄跟踪河村隆的恋情之类的,以至于他们都养成了这种肌肉记忆。

真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他们三人相约来买新的球拍球鞋,竟然也能碰上此等八卦,只能说东京真小。

“菊丸学长,你没看啊……”桃城武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纱奈前辈这是在约会吗?她不是喜欢手冢队长和不二前辈吗?还有冰帝的迹部和忍足?这看起来是全新的一个人诶!”

菊丸英二:“………”

等等,这短短的一句话槽点也太多了吧!可怕的是他说的好像还是事实没错诶!

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时分裂成这么多瓣吗?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来青学找过手冢队长和不二了诶,是已经不喜欢了吗?”菊丸英二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等我问一下手冢就知道了。”乾贞治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放大招,“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

桃城武:“!!!不愧是乾学长!”

菊丸英二也震惊了,“特地打国际长途电话问这个不贵吗?手冢现在在德国诶!”

“没事。”乾贞治已经淡定地拨通了电话,对方也很快接听。

“手冢。”乾贞治道。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成熟,完全不像是国中生。

乾贞治的镜片反了反光,“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八卦,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想听吗?”

“啪”的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仅剩电话忙音的“嘟嘟嘟”声,仿佛在指责他的无聊。

乾贞治:“………”

手冢还是老样子,有够冷酷。

桃城武:“……乾学长,你平时在手冢队长面前地位都这么低的吗。”

菊丸英二也无奈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能从手冢那里问出来就有鬼了。”

“不,你们不懂。”乾贞治摇了摇头,锲而不舍地再次拨了过去,“我和手冢的电话,一般都要第二通才会进入正题,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规律。”

桃城武:“……这不就是单纯的浪费电话费吗。”

乾贞治无视了桃城武的吐槽,电话再次接通。

手冢国光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什么事,乾,我在准备检查拍片。”

乾贞治这次直接单刀直入:“手冢,我在涩谷碰到了栗川和四天宝寺的队长,他们在约会。”

“………”

这次手冢国光没有立刻挂断,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起来。

从德国那一头的沉默仿佛带有感染效果,连带着此时此刻处于东京涩谷的三人也一同沉默了。

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三人大眼瞪小眼,

“…………………”

不对劲。

就连桃城武都感觉到了违和之处,他和菊丸英二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

不对劲,手冢队长他这次竟然没有挂断电话!!

那个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手冢队长,竟然会为这种八卦停留,这怎么可能呢?!!

片刻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回音。

手冢国光:“乾,你很无聊。”

然后,“啪”的一声,电话终于被挂断。

乾贞治做出判断:“我来翻译一下,手冢这句话的意思是——乾,我知道你想要看我的反应,我确实很想追问下去,但我不能让你看破我的想法,所以手冢才会说‘乾,你很无聊。”

桃城武:“………”

菊丸英二:“………”

太可怕了!乾!

到底是怎么从手冢部长那短短的几个字脑补出这么多的啊?可是他们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乾贞治勾了勾嘴角,“手冢的语气里,带有33.3%的惊讶和33.3%的无语以及33.3%的失落,剩下0.1%的待定。”

菊丸英二忍不住吐槽:“……手冢的语音信息里是藏有什么扇形图吗,乾你别是瞎编的吧。”

乾贞治:“不,这是我精准的计算。”

手冢他,绝对对栗川纱奈不一般。

他在意栗川纱奈。

桃城武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池面大帅哥,压低声音道:“说起来,原来那是四天宝寺的队长啊,不愧是乾学长的情报,连这都知道!”

菊丸英二:“不对,更让人在意的是手冢的反应才对吧!他这次竟然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诶!”

桃城武恍然大悟:“难道说……手冢队长也很在意纱奈前辈?!”

呵。

在意的恐怕不止手冢一个人。

乾贞治勾了勾嘴角,继续拨打另一个电话。

“?”

乾这是还要打给谁?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乾这是妥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见电话接通,乾贞治像个人机一样继续道:“不二,我在涩谷碰到了栗川和四天宝寺的队长,他们在约会。”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

和上一通电话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但是打给不二有什么意义?不二很早之前就拒绝了栗川纱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不二不可能会在意的。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和手冢国光一样,电话那头的不二周助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乾贞治的方形镜片再次闪过一道神秘的亮光。

有意思。

好一会后,不二周助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反问了另一个问题“四天宝寺,是大阪的那所学校?那个人是大阪的?”

乾贞治:“?”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但乾贞治还是回答:“没错,就是大阪。”

不二周助:“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后,不二周助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三个人在球鞋店二楼楼梯间面面相觑。

桃城武:“大阪怎么了?”

菊丸英二:“对啊,大阪怎么了。不二的关注点好奇怪……诶等等,乾你还要打给谁吗?”

天啊,究竟还有多少个啊!

乾贞治:“打给越前。”

“……?!!”

拽上天的学弟接通电话比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还要慢,接通的时候声音也懒洋洋的,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耐烦,像是好不容易睡着后被电话吵醒:“乾学长?有什么事吗……”

乾贞治这次终于换了个开场白:“越前,有兴趣来涩谷和学长一起买鞋吗?”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我不要……”

少年的声音几乎可以用无语来形容,“你没事吧?”的疑惑情绪像是要透过电话飞过来了

乾贞治不语,只是一味地将手机往下放了一点——

一楼的栗川纱奈一直在和白石藏之介聊天,和他交谈甚欢。对方是四天宝寺的队长,著名的“耍宝名门”,很会搞怪和逗乐。

不知道白石藏之介说了些什么,栗川纱奈被他成功逗笑,她的注意力似乎也全在对方身上,丝毫

没有发现楼上有青学的老熟人。

少女的笑声甜美动听,清脆婉转。

透过乾贞治的电话传到了越前龙马的电话里。

少年猛地顿住。

“你们在哪里?”

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突然坐起身来。

“我过来找你,学长,我刚好缺一双新球鞋。”

第153章 网球41

涩谷,球鞋店。

越前龙马沉默地买单,支付了一双FILA的新款球鞋,少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欲言又止。

所以,她呢?

——她人呢?

越前龙马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在面对乾贞治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时,他直接被哽住,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无法抒发。

啧,被耍了。

真是的,大好的休息日,他从家里冲过来涩谷可不是真的要买球鞋的啊。

所以,刚才电话里的那道笑声,只是和她的过分相似而已吗?越前龙马皱了皱眉。

但不可能,怎么会有像到这个地步的声音?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他不会认错。

乾贞治托了托眼镜,开口道:“还真是来买鞋啊,越前。”

越前龙马:“………”

“乾学长真是恶趣味啊。”

“我可没有骗你哦。”乾贞治耸了耸肩,“没发现桃城和菊丸不在吗?他们已经先一步跟上她了。”

“……!”

闻言,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猫眼有一瞬间的收缩。

“所以,想见到她吗?”乾贞治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总不能今天出来真的只买一双球鞋就回去吧。”

墨绿色头发的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色的FILA鸭舌帽檐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乾贞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越前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他却终于听见了对方的回答。

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

乾贞治有些诧异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就连反光的眼镜都难掩他的惊讶。

越前龙马抬头看向他,“学长不就是想看热闹吗?我倒是没什么关系,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所以,走吧,学长。”

“……好。”

看着少年大步流星走出店门口的背影,乾贞治沉默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记录了些什么,然后合上。

属实有点出乎乾贞治的意料了,他原本只是想看个八卦,顺便从中搜集越前的性格信息,进而分析他的数据网球而已,可没想到越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原本以为越前只是有点感兴趣而已,可现在看来,并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年轻真好啊——仅仅比越前大了两岁的乾贞治在内心感叹道。

越前拥有着一份独属于少年的勇往直前和意气风发,是和手冢的内敛沉默以及不二的思虑过多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

*

东京,银座,筑地寿司。

越前龙马跟随着乾贞治来到这家饭店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位敬重的学长前辈以一个奇特的姿势扒拉在隔壁包间的屏风边。

“桃城,你过去一点,我要看不见啦!”

“我知道了菊丸前辈,我们是不是要小点声比较好?这样会被听见的!”

越前龙马:“……………”

这家店的包间之间只相隔着一个屏风,私密性和隔音并没有做得很好,他丝毫不怀疑隔壁已经发现了桃城学长和菊丸学长。

不过,隔壁的人真的会是她吗?

越前龙马隐约瞅见,看着隔壁桌上已经吃完空掉的寿司餐盘堆成了一座小山高,这让他又不太确定了。

先不说隔壁是不是真的是纱奈前辈,就说这个饭量,真的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吗?

……

另一边,屏风后的栗川纱奈陷入了沉默,并在内心进入了汗如雨下的大状态。

救命,怎会如此???

从刚才起她就已经发现了,青学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就在她后面——

而且她还听到了越前龙马好感度+1的声音,该不会越前也在这附近吧?!

不仅如此,在不远处斜前方的那一桌,她还看到了忍足侑士!救命,好多人啊——

对方似乎是一个人来吃饭,蓄着深蓝色及肩中长发眼镜少年身材高大,格子长袖外套随性地搭在少年宽阔的肩膀上,一身颇具文艺气息的私服穿搭,往那一坐就相当抢眼。

但在看到她的时候,忍足侑士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地划过了一丝惊讶。

栗川纱奈感觉浑身都要僵硬了。

……不会被扣好感度吧?!

不过等等,忍足有锁闭心扉的技能,就算扣了好感度她也无法知晓。栗川纱奈只能庆幸自己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异样感觉,说明对方应该没有降好感度。

忍足侑士的眼神先是在她和坐在她对面的白石藏之介之间划过,随后朝她笑了笑,甚至像是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最后他移开了目光,正常地点起了菜单,像没事人一样稀松平常。

栗川纱奈:“………”

这东京怎么这么小?东京就只有银座能吃饭吗?银座就只有这家寿司店吗?啊啊啊——

系统安慰道:【纱奈,冷静一点。】

栗川纱奈:【我冷静不了一点,藏之介他不知道我在东京这精彩的感情故事啊!如果让他知道,我一边和他约会游玩的同时,还告白过迹部忍足手冢不二和幸村……我都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他一定会讨厌我的吧,呜……】

【而且青学的桃城和菊丸出现在这里,我还得担心不二和手冢会不会知道我今天和白石约会了,尤其是不二君……他本来就好不容易终于不讨厌我了,如果让他知道我还是这样“死性不改”,会不会又扣好感度……】

少女的心音听上去越来越低落,表情也一脸痛苦面具,越分析越难过。

系统:【……………】

系统陷入了今日份的自我反思:【都是我的错,抱歉,纱奈。】

栗川纱奈一听就来气了:【当然是你的错!不过这句话我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如先想想现在怎么办?】

系统:【其实我觉得倒也不用太担心,我不觉得忍足侑士会告诉白石藏之介“我”做的那些事,他看起来没有要这样做的意思。至于青学那边,不二周助应该不会轻易降好感度了,在裕太的事过后,他已经对你改观了。】

听到这里,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对哦,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忍足侑士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总不至于特地过来他们这一桌,当着她的面白石藏之介说一堆她的八卦。

而不二周助也从来只在乎弟弟不二裕太,在确认她并没有玩弄裕太的感情后,不二周助就没有再降低过对她的好感度了。

总而言之,不二周助对她的感情生活毫无兴趣,应该是这样没错。

想到这里,栗川纱奈心情总算放轻松了一些,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面前的寿司和白石藏之介身上。

只见白石藏之介正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撂成高高一栋的寿司碟子,一脸震惊。

“……!”

栗川纱奈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抱、抱歉,吓到你了吗?”

她就这样,身体稍微好一点后胃口就来了,碰见喜欢的好吃的就控制不住量。因为现实世界里需要治疗而忌口太久,现在简直就像是在报复性进食。

遥想当初刚刚进入篮球世界的时候,她一上来就吃了十几个汉堡,绿间真太郎都沉默了。

“我吃得有点多……这顿让我来买单吧藏之介君!”栗川纱奈惭愧道。

“那怎么行?”白石藏之介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皱眉的表情,他立刻正色道:“哪有让你买单的道理,你陪我游玩东京,我请你吃饭,没毛病。”

“唔……谢谢藏之介君。所以,是被我的食量吓到了吗?”

“没有……”白石藏之介看向她,“只是觉得纱奈你好厉害啊。”

【白石藏之介,好感度+1。】

栗川纱奈:“诶?”

“比我们队里的小金吃得还多,太厉害了。”白石藏之介捧着下巴看着她,眼里满是带着宠溺意味的笑意,“好神奇,看着你吃得这么开心,我也感觉被满足了。”

“……!”

莫名的,栗川纱奈的脸变得更红了。

藏之介他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很不得了的话语,实在是太ecstasy了。

“是吗?好巧啊。”

嗯?她没听错吧?这道声音是——

“看见学姐吃得这么开心,我也感觉很愉悦呢。”

真的是越前龙马的声音!!

栗川纱奈错愕地抬头看去,墨绿色头发的少年赫然来到了他们面前,嘴角勾起的笑容肆意张扬。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嘛,纱·奈·学·姐——”

少年拉长的音调中带着一丝揶揄,琥珀色的猫眼里倒映出她和白石藏之介两个人的身影。

栗川纱奈:“!!!”

夭寿了!越前果然是和青学的桃城还有菊丸一起来的!

面对突然出现的少年,白石藏之介顿了顿,开口道:“你是……?”

“我叫越前龙马。”少年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听说你是一个叫四寺天宝的学校的队长?如果在全国大赛上遇到的话,我会打败你的。”

与此同时,在屏风后面的青学三人组:“………”

“我的天,越前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桃城武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越前龙马有多狂了,但显然越前还是每天都在刷新着他认知的记录,“对方可是第一次见的外校三年级前辈诶!”

菊丸英二也忍不住擦了把汗,“如果被手冢和大石知道,青学队员在外面这样挑衅的话……糟糕,大石一定会生我气的!”

就连乾贞治也陷入了沉默,“他甚至连人家学校的名字都喊错了。”

桃城武:“………”

菊丸英二:“………”

“我们学校叫做四天宝寺,不是四寺天宝。”白石藏之介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越前龙马是么?我记下了,期待在全国大赛与你交手。”

说完这句后,白石藏之介便站起了身,朝着越前龙马友好地伸出了手,“你是纱奈在冰帝的学弟对吧?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白石藏之介。”

当白石藏之介从座位中刚一站起身的时候,瞬间就和面前的少年形成了视觉效果相当强烈的身高差,也在气势上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栗川纱奈看得嘴巴张大成了O型。

“噗……”

隔壁屏风后传来了青学前辈绷不住的笑声,但又很快忍住。

越前龙马:“………”

啧,有本事等他到同样年龄再看身高?

越前龙马不爽地撇了撇嘴,但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另一只手突然出现,先他一步握住了白石藏之介的手。

“白石藏之介是么?欢迎来到东京。”

越前龙马:“?”

猴子山大王的声音?

紫灰色中分短发的少年今天同样穿了一身私服,风格强烈的花色衬衫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更显张扬华丽。

赫然是迹部景吾。

他非常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白石藏之介的手,两位不同学校的队长身高相仿,相貌气场旗鼓相当。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手动作,空气中都仿佛迸发出了激烈碰撞的气流。

白石藏之介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瞬,不同于面对越前龙马时的游刃有余,面前这个人他也当然知道——

冰帝学园的队长,全国级别的强者,统领冰帝200人网球队的风云人物。

最重要的是,这位……是离她最近的人。

“迹部景吾。”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他。

白石藏之介敛起了笑意,“迹部君,幸会。”

栗川纱奈:“………”

救命啊,怎么迹部也来了啊!!!

这下她彻底坐不住了,同样站起了身来,有些心虚地问道:“迹部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斜前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声,磁性低沉,赫然是忍足侑士的声音。

栗川纱奈望过去,正好撞见忍足侑士朝她笑着摆了摆手,手里还举着手机,似乎在说“不用谢”。

…好的,迹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明朗了,十有八九就是忍足侑士的功劳。

听我说谢谢你,忍足君。

“本大爷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银座这一层楼是迹部财团旗下的物业。”迹部景吾说。

栗川纱奈:“………”

沉默,是今晚的银座。

“原来你喜欢吃这个。”目光划过桌上一栋楼高的餐碟,就连迹部景吾也沉默了一秒钟,随即道:“这顿饭本大爷请你了。”

白石藏之介握紧了一下拳头,回以微笑:“不必了,迹部君,刚才我已经买过单了,本来就是我和纱奈一起用餐的。”

“…你叫她什么?”

“纱奈。”

迹部景吾转而面向栗川纱奈,“那你叫他什么?”

栗川纱奈:“………”

面对白石藏之介的目光,她诚实地开口:“藏、藏之介……”

“………”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到平静。

很好,叫他就是迹部君,叫这家伙就是藏之介。

迹部景吾几乎快要被气笑。

很好,非常好。

第154章 网球42

“看起来气得不轻啊,迹部。”

银座的高级时装店内,忍足侑士一边随意地挑选着当季的新款,一边抑制不住肩膀的抖动,“一想到你刚才的表情,就很难忍住不笑出声。”

尤其是在知道栗川纱奈和那位白石藏之介已经以名字互相称呼对方的时候,迹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颜色比他身上的花衬衫还要丰富。

“………”

迹部景吾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了一些。

“忍足,你最好能保证自己也永远只成为看戏的那一方。”

“这你放心,我向来是最理性的那个。”忍足侑士止住了笑,看向他,“否则我怎么会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过来?”

“你的冷静和理性,是来源于你的控制,还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对她毫不在意?”迹部景吾同样定定地注视着对方,“如果是前者,那大可不必。”

“如果你是因为知道本大爷喜欢她,才刻意放弃的话,那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本大爷不会输给任何人。”

忍足侑士挑选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只一秒钟的停顿,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依然无法逃脱迹部景吾锐利的洞察力。

“你想多了,迹部。”忍足侑士叹了口气,动作恢复到正常,“我只是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而已。我的直觉和理性告诉我,最好不要靠近她,否则会变得很麻烦。”

“是么。”

“嗯。”

“说起来,迹部你是怎么想的?”忍足侑士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她这样做,你不阻止?”

明明喜欢她,却竟然能够容忍她继续同其他人接触,难以想象高傲如迹部竟然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就像是此时此刻,栗川纱奈也依然和那位白石藏之介在继续同行,而迹部竟然也放任了她这样做。

“本大爷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她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嗯,不过她家境优渥,倒也不像是有什么人逼迫她这样做。”

忍足侑士沉思了片刻,“那是心理方面相关的问题?病理性的情绪问题,才导致她控制不住相应的行为。”

“现在还不清楚。”

迹部景吾站起身,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银座街头,深色的瞳孔倒映出东京繁华的景色。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本大爷都会在她身边,为她解决。”

“……”

平光镜片下,忍足侑士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被觉察的惊讶。

这是已经喜欢到什么地步了?

迹部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迹部的行事作风固然浮夸,但他从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作出无法履行的承诺。

忍足侑士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只是在内心愈发加深了一个认知——

果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需要远离她,远离栗川纱奈。

就连迹部这样高傲的存在,都仅仅是稍一靠近就被折服。

要想维持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冷静理智地隔岸观火的状态的话,就必须与她保持距离。

他绝对会是所有人之中唯一的,一如既往冷静自持的那一个。

忍足侑士如是想到。

……

*

另一边,白石藏之介刚将栗川纱奈送回到她家楼下,少女的脚步停下,一脸的欲言又止。

“真的不用我送你到车站吗?总感觉很不好意思,上次在大阪你全程都陪着我……”

白石藏之介笑了笑,“真的不用,这么晚了你送我到车站再回来的话,我这边才会担心呢。”

这下栗川纱奈更惭愧了。

从今天在餐厅被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抓包的时候起,她就胆战心惊地担心着什么时候会翻车,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任谁来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可在那之后,白石藏之介却完全没有问过她一丝一毫。

栗川纱奈低下头,手指用力地绞了一下裙摆,“藏之介君。”

“嗯?”

“…藏之介君不问我是怎么一回事吗?今天在餐厅发生的事情。”

白石藏之介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因为感觉问了的话,你会很困扰,所以就不问了。”

“比起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我更想要你不要难过。”

栗川纱奈湛蓝色的眼眸缓缓放大。

…这个人真的是太好了。

好到她第一次希望对方不要发现她所做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吐槽系统在网球世界开局的骚操作拖累她,但仔细一想,就算系统没有那样做,她迟早也是要在可攻略对象之间游走和暧昧的,本质上其实并无区别。

而目前为止,白石藏之介是唯一一个还不知道她这些“感情问题”的存在。

今天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的突然出现,白石藏之介估计能猜到他们和她之间关系匪浅。但他不会想到,她已经和“很多人”告白过,却唯独没有和他白石藏之介表白。

“…对不起。”栗川纱奈轻声道。

“诶?为什么突然道歉?”白石藏之介的脚步骤然停下,“是因为餐厅的事吗?”

栗川纱奈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但也不仅仅是。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白石藏之介轻声道:“何况,我也不觉得有被冒犯到,充其量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而且,我也很期待在全国大赛上和他们交手呢,哈哈哈。尤其是那位越前君,我感觉他会和我们队里的小金很合得来。”

少年的笑声爽朗,语调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们四天宝寺是一定会打进全国的哦。等到全国大赛的时候,我们就又可以在东京见了。”

全国大赛……她到时候还在吗?

她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病情正在恶化,所剩时间不多,栗川纱奈自己都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看到他们的全国大赛结局。

栗川纱奈轻轻点了点头,“加油,下次见,藏之介君。”

白石藏之介俊朗的脸上笑容又扩大了一点,他抬起被白色绷带束缚的手臂,动作亲温柔地抚了抚少女的头顶。

“下次见,纱奈。”

……

*

是夜,东京站入口前。

白石藏之介没能赶上原定的那一趟回大阪的班次,他顿了顿,正准备进站去窗口改签,身后却传来了汽车呼啸而来的声音。

一辆价格惊人的黑色博速MPV在他身后的路边停下,白石藏之介回过头,车窗也同时缓缓降下。昂贵奢华的商务车内饰,以及紫灰色中分短发的少年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今天白天在餐厅见过的冰帝队长,迹部景吾。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没道理会无缘无故路过这里还特地停下。

是来找他的?

白石藏之介沉默了一下,对方率先开口了:“赶不上回大阪的车了?本大爷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

白石藏之介:“………”

这位迹部君的口气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属实是有点难顶了。

他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白石藏之介微笑:“谢了,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哦?是吗。”迹部景吾不紧不慢道:“本大爷打算跟你聊聊关于她的事情,怕你赶不上今晚的最后一班车次。”

“…你所说的她,是指纱奈么?”

“不然还能有谁。”商务车的车门向左平移划开,迹部景吾单手插着口袋从里面下来,偏头对车里的司机说道:“冈部,你先去停车吧,一会再来接。”

“是,少爷。”驾驶室里的司机应了一声后,车子缓缓驶离。

迹部景吾解除了坐在车里的姿态,与白石藏之介对视平等交流。

白石藏之介的神色也淡了下来,“迹部君,你想说些什么?”

“你应该不知道吧,她的很多事情。”迹部景吾抬手摘掉墨镜,深色上挑的眼眸眼神锐利,“她和很多人告白过,包括本大爷和青学的手冢、不二和立海大的幸村。”

“……!”

突如其来的令人震惊错愕的信息,白石藏之介用力握紧了拳头,瞳孔骤然之间收缩。

见他这个反应,迹部景吾扯了扯嘴角,“本大爷猜得没错,你果然不知道。”

也不知道白石这家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她竟然没有和他表白过。

通过忍足侑士在大阪四天宝寺的人脉,也就是他的表弟忍足谦也,迹部景吾知道,栗川纱奈只是要了白石藏之介的联系方式,没有向他告白过。

她对那么多人都如此简单而轻浮地就进行了告白,唯独白石藏之介没有,这何尝又不算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想到这里,迹部景吾的眼神也暗了暗。

“所以呢。”白石藏之介闭了闭眼,“迹部君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别误会,本大爷不是要在你面前破坏她形象的意思。她要是真的是个糟糕的家伙的话,本大爷也不会为她着迷。”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迹部景吾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的笑意。

白石藏之介脸色微变。

今天白天时他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位迹部财团的大少爷果然暗恋着纱奈。

不,按照迹部君的这个性格,肯定已经不是暗恋而是明恋了。

比起青学那位还相当稚嫩的越前龙马君,这位迹部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前者更令人有危机感。

他说……他为纱奈着迷。

白石藏之介沉默着等待着迹部景吾的下一句话。

“你的反应还算可以,没有因为表象就退而却步,配得上当本大爷的对手。”

迹部景吾也同样观察着他,目光沉着而冷静:“但无论对手是谁,本大爷都不会输。”

“好了,本大爷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现在,你可以回大阪了。”

第155章 网球43

从东京回大阪的路上,白石藏之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增添了几分晦暗不明。

方才迹部景吾的话语,像一颗巨石从山崖滚落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底。

带来酸涩疼痛的同时,也像拨开天窗迷雾似的,让他一直以来疑惑了许久的问题有了答案。

仔细想来,其实许多事情早已有迹可循,他也并非毫无觉察。

前段时间在珍稀昆虫展上,白石藏之介遇到过立海大的幸村精市。那位被誉为“神之子”的幸村竟然会破天荒地主动找他搭话,并且话题的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落到了纱奈身上。

“白石君也认识栗川同学么?”——当时的幸村精市是这样问他的,神之子一双蓝色的眼眸幽深深邃,现在想来,白石藏之介终于明白过来了。

恐怕那时候她就已经向幸村告白过了吧,幸村会来问他,也是想看看他白石藏之介是否也是纱奈告白对象的其中之一而已。

还真是抱歉啊,他没有被纱奈告白呢。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冰帝、青学、立海大的他们都能被她告白,他却不在其中?

是他有哪里不够好吗?

“……!”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白石藏之介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闭上眼睛,皱了皱眉。

真是的,他这是在做什么……

在吃醋吗?

那样的明显并非真心的告白有什么意义吗?没有意义。

他能做出“并非真心”的这个判断很正常,这并不难推理。

从迹部景吾的反应来看,他是真心喜欢纱奈毋庸置疑,以他的性格也绝对已经不是暗恋而是明恋,大少爷恐怕也早已经和纱奈告过白。

但现在他们依然没有成为情侣在一起,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另一方出了问题,纱奈并没有喜欢上对方。否则双方都互相告白,早就已经互通心意成为情侣了,但现在并没有。

由此可推断,除了迹部景吾以外,纱奈向其他人的告白也是同样的,并非真心。

但奇怪的是,纱奈明明不喜欢他们,却要一一向他们告白。

她为什么那样做?

闭上眼睛的时候,黑发少女在云霄飞车顶端张开手臂拥抱天空的身影,还有她在城堡灯光秀下明媚灿烂的笑容,所有画面都再次涌现在眼前。

白石藏之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迹部景吾所说,他白石藏之介也绝不认为她是一个糟糕恶劣的人。只有亲身和她接触过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她为什么唯独不跟他告白?

“……………”

白石藏之介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有毒。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翻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心里面有疑惑就要想办法去问,千万不要内耗,他的教练渡边修是这样教导他的。

“喂……藏之介?”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四天宝寺的队员忍足谦也的声音,对方打了个哈欠,声线听上去还有点困倦,“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真罕见。”

“谦也,你知道纱奈在冰帝学园和东京的情报吗?无论什么都好。”白石藏之介开门见山地问。

忍足谦也:“???”

“纱奈?是冰帝学园那位栗川纱奈吗?”

白石藏之介都能从电话里听见忍足谦也激动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射起来的声音,对面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突然问她的事情……等等,我没听错吧,你刚刚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吗?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唔……说来话长……所以你对她了解多少?”

“奇了怪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问我栗川纱奈的事情?”

忍足谦也逐渐迷惑了起来,“我堂兄今天也打电话问我关于她的事情……所以到底为什么都觉得我一个在大阪读书的会了解东京冰帝的校花啊?”

白石藏之介:“………”

谦也的堂兄,是东京冰帝学园的忍足侑士。

对上了,白石藏之介记得今天在银座寿司店的时候,坐在他和纱奈斜后方那一桌的那位眼镜君,就是谦也的堂兄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会同样在今天打电话问谦也关于纱奈的事情,大概是因为看见纱奈和他共进午餐吧,所以才问和他同在一个学校的谦也。

那么问题来了,谦也的堂兄为什么会在意纱奈的事情?

“你的堂兄问纱奈的事情,为什么?”白石藏之介直接问了出来。

忍足谦也:“哦,因为她跟侑士表白过啊。”

白石藏之介:“……………”

沉默,笼罩了这列从东京开往大阪的只有他一人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