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持续性植物状态苏醒后没有影响她身体功能的正常使用，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值太多了。
“局面并非毫无办法，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和资源去救她。”赤司征十郎道。
他的话语背后，代表的是日本最大财阀之一赤司财团的资源，没有人会认为他在空口说大话。
“不……她的状况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白石藏之介苦笑了一下，并非他想要在这种时候泼冷水，而是现在的状况，他们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医生方才解释的那些术语和她的心脏状况，白石藏之介和幸村精市他们都已经能倒背如流，有时候午夜梦回被惊醒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都是这些字眼，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纱奈的的身体状况。
当时的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只能心在一边滴血也要努力微笑着，陪她走过了最后的一段时光。
而时隔许久后的现在，他们又要再一次面临这样的绝望吗？
迹部景吾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几年来，本大爷一直在资助国内外医院的顶尖团队，已经研发出了新药可以解决纱奈身体对免疫类药物过敏的问题。现在只需等待合适的心脏出现就可以进行移植手术了，她不会再因为排异和药物过敏而休克。”
这一刻，他只感到庆幸，前所未有的庆幸。
万幸，他从未因为纱奈进入植物状态就停止过努力，无论希望再怎么渺茫，他都坚信着总有一天纱奈会醒来。
为了这一天，他没有一秒钟放弃过，一步一个脚印，将纱奈恢复健康路上的障碍逐一扫平。
“…真的吗，迹部？！”
“那太好了！……”白石藏之介自言自语道：“可惜我不是O型血，没法和纱奈配型，不然像手冢的觉悟和付出，我也可以做到……”
幸村精市苦笑了一下，“我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因为自己是A型血而苦恼。我现在担心的是时间宝贵，要等到能够配型的心脏出现又谈何容易……”
捐赠心脏的供体本就少有，合适的能够完美配型的更是凤毛麟角，要在有限的和死神争分夺秒赛跑的时间里等到一颗可以移植的心脏出现，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但即使有了可以移植的心脏，绝大部分的心脏移植手术患者在术后平均寿命也很短……一想到这一点，迹部景吾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脏拧得酸涩疼痛。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沉重。
直到一道机械的电子音猝不及防地在他们身边响起。
没有起伏的，充满未来科技感般的，不似人类的机械电子音。
“如果我说，我有让她彻底恢复健康，并且过上和正常人无异的生活的办法呢？”
“……！！！”
是谁在说话？！
——是什么办法？！！
第185章 修罗场3
“是谁在说话？！”
众人错愕地向周围望去，都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医院的广播好好的并没有响起过，他们四周也没有别的人出现过。
“我在这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从更低矮处传来的，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一看，发现确实多了一个新的物体出现在周围，格外显眼，可那是……一颗球？！
众人的目光锁定在了赫然在他们中间的那颗球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一颗球，通体银白色的金属质感的球，锃亮发光。
“别看了，是我在和你们说话没错。”球向前向后滚动了一下，继续道：“这里不太方便，换个地方说话，来医院天台找我吧。”
机械音话音刚一落下，银白色的金属球就“嗖”的一下消失不见，只在人的视网膜内留下了一道残影。
“……！！”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还是耳朵出问题了？刚刚一颗球在和我说话！”
“不是单单说话那么简单……它还说知道可以救纱奈的方法！”
“…先别管那么多了，去天台看看再说！！”
……
*
东大附属医院住院部，天台。
一阵喧嚣的风划过，带来了所有人的沉默。
一群高大得异于常人又肌肉结实的少年和青年们齐刷刷地站成一圈，围绕着中间地面的一颗金属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问吧，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金属球说道：“我会和你们逐一解答。”
“………”
少年们抽了抽嘴角。
太抽象了，太多想要问的了，以至于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好，那我先来问。”幸村精市率先开口：“你是什么？和纱奈是什么关系？”
“我是来自地球以外的星球的生命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纱奈活下去和恢复健康，总结来说的话，我和纱奈是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
金属球向前滚了滚，像是在思考，继续道：“至于我的名字……我所在的星球拥有独立的语言系统，暂时不知道如何将我的名字转换成日语，但如果是纱奈的话，她平时会称呼我为系统。”
“……！”
外星生物？！！系统？！！
单纯的惊讶和错愕已经不足以形容众人现在的表情了，科幻作品里才会出现的外星生物，此时此刻竟然就真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是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程度。
如果是平时，他们或许还会觉得这是不是哪个熟人的恶作剧，做个内置嵌入式软件语音播报会实时说话回答问题的球形机器人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结合他们刚才对上的信息，想到纱奈曾经出现在过完全不同的时间段和他们相遇相熟相知，那么眼前突然出现的球体自称是外星生物，也显得不那么难以置信了。
月岛萤开口，直截了当地问出所有人心目中同样的疑问：“国中二年级、三年级、还有高三……纱奈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别出现，和不同的人相遇，是你做的吗？”
金属球，不，应该称之为系统的球体上下动了动，像是点了一下头，“没错，我所在的星球科技文明远远高于地球，时空穿越对我来说并非难事。我的星球关于时空穿越技术的理论和词汇，与你们地球的完全不同，但我也可以尝试着用你们地球的术语来解释一下。”
“通过改变原子间距和电子轨域，改变希格斯场与基本粒子的相互作用，利用纠缠例子超距关联的特性，我就可以精准定位到你们所在的时空坐标，带领纱奈穿越到你们所在的时间线。至于纱奈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分别以她国中二年级、三年级以及高三的身体形态出现，是因为我运用了EPR悖论，使得她的身体产生了可控的年龄紊乱，但无论如何，最终纱奈都要回归此时此刻她真正所在的这一时间点。”
“我在纱奈原本真正所在的现在这一时间设立了‘时空锚点’，形成了莫比乌斯环的闭合循环。当纱奈穿越到过去你们所在的时间线，与你们相遇相知相识后，过去便被改变了。在三次时空旅行过后，也就是纱奈终于苏醒的今天，所有时间线终于闭合，你们终将齐聚在这里的这一天也终于到来了。”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出了一大段话，在终于说完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更加深层次的沉默。
“…………………”
等一下。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信息量“唰”的一下飘过去了？！！
为什么每个字都好像听得懂，但合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
系统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群体育生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表情，已经完全放空，甚至神游。其中以某位黑皮体育生青峰大辉和英语奇才影山飞雄的表情最为迷茫，木兔光太郎倒是可以不用迷茫来形容，而是直接成了豆豆眼。
宫侑听得瞪大了眼睛，随后转为一脸沉静，表现为一副严肃的样子，像是尝试着想要根本上大家的节奏，但系统知道他一定没有听懂。宫治同理，虽然他的外表看上去比宫侑成熟冷静许多，但系统知道，双胞胎骨子里是一模一样的DNA，哥俩谁也别说谁。
但有几位的选手，比如以聪慧敏锐见长的月岛萤和学习成绩优越的绿间真太郎，又比如迹部景吾、不二周助、幸村精市和赤司征十郎，系统知道他们应该是真的听懂了的，或者说至少也听懂了相当一部分。
“时空穿越对她的身体会造成负担吗？”不二周助皱了皱眉，立刻追问道：“还有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最初我所遇到的‘纱奈’，和后来我所接触到的她性格大相径庭，也是这方面的原因造成吗？”
系统：“哦，那个不是纱奈，是我，对不起。”
不二周助：“……………”
幸村精市：“？？？？”
迹部景吾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时空锚点里纱奈真正的身体每况愈下，余下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为了加快进度，通过获取纱奈的量子场信息，也就是电磁场加声子震动，驱动材料重构形态，我变化为了纱奈的样貌，想代替她提前攻略你们，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让你们一开始变得非常厌恶她。”
“…………………”
沉默，无尽的沉默。
……竟然是因为这样？！！！
他们几乎快要被气笑了，这样几近可笑的误会，竟然是因为系统自作聪明地模仿她的样子，对他们进行了铁锁连舟的同时告白，导致他们对纱奈一开始带上了偏见……如果没有系统这波迷惑操作，他们本应和纱奈拥有更多正常相处没有任何误会的时光……！
而且明明是这位“系统”所做的错事，他们的指责与负面情绪却全是由纱奈所承担……那时候的她得有多难过？！！
可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这位“系统”带领纱奈穿越时空的话，按照原定的时间线，他们的人生轨迹或许和纱奈根本就毫无交集，至少系统还是让纱奈和他们相遇了……
察觉到他们的反应之激烈，情绪激烈得近乎发抖，系统顿了顿，继续道：“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关于这一点我也常常同纱奈道歉。”
幸村精市脸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系统，你刚刚提到了‘攻略’，‘攻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攻略？”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为了让你们心甘情愿地救她。”
“……？！”
“这是什么意思？”宫侑眉头猛地拧紧，关西腔不可思议道：“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救她？！只要能救她，我无论如何都会做！”
“没错，我也是！”
“只要是她所需要的，我都会双手奉上。”
少年们坚定的声音此起彼伏，系统只是冷静地继续道：“如果救她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呢？”
“……？”
系统：“所谓‘攻略’，正如字面意思，就是让你们都喜欢上纱奈的意思。只有对她有了感情，才会有可能心甘情愿付出一定代价去挽救她。如果只是寻常日子里偶遇的过客，没有人会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
“……为什么是我们？”
系统继续道：“当初我降落到地球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地方宛如是热血运动漫画世界，全民对球类运动都异常狂热，最强的生命能量全部集中在了打篮球、排球、网球的人群身上——这就是我选中了你们的原因。”
“选中了……我们？”
系统：“没错，你们的共同点是全员都擅长运动，身体素质格外强劲，细胞也是异于常人的活跃，没有谁比你们更加适合，为她铸造一颗全新的心脏。”
“……？！！！”
为她铸造……一颗全新的心脏？！！
众人的表情先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被系统信息过大的发言所震撼。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由震惊转变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少年们的眼眸犹如闪烁的火炬，燃烧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决心。
“具体应该怎么做？！”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没错，我也是！”
“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代价？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可以！”
听见他们意料之中的回答，系统继续道：“就像我前面说的，我所在的星球科技文明发达程度远超地球。如你们所见，虽然我们星球的生命体同人类的身体结构大相径庭，但我从降临地球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大量摄入这个星球的各种知识，包括物理学、语言学和医学在内的大量数据。经过研究与计算，我找寻到了拯救纱奈的方法。”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提供一部分血液与干细胞，通过重新编程技术，利用诱导多能干细胞技术，可以将你们血液中的白细胞尤其是淋巴细胞，转化为具有分化潜能的干细胞。在生物反应器中，通过精确控制生长因子，引导干细胞分化成心肌细胞、血管内皮细胞和结缔组织细胞，最终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有功能的心脏。”
“如此一来，纱奈她，就终于可以拥有一颗健康的、能够正常跳动的、让她呼吸再也不会疼痛的心脏了。从小到大困扰她的绝症终于得以根治，她也终于能走出病房，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系统那从来都没有起伏的机械电子音，竟然能从中听出一丝温柔，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情绪仿佛能感染，众人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疼，光是想象了一下心脏都生疼。
在他们面前的纱奈，永远都是活泼开朗的，脸上永远带着甜美灿烂的笑容，从未对他们散播过一丁点负面情绪……以至于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纱奈在她自己的时间线里，在她从小到大的时光里，一直都在与那颗破碎疼痛的心脏作伴，一直都从未拥有过健康的身体。
“我愿意。”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整齐划一的回答。
“不过我不理解……只是提供一点血液和干细胞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的大费周章？”黄濑凉太有些不解地问道，“为此特地让纱奈不停地’穿越‘不同的时间线和我们相遇什么的……”
“是啊，我敢保证，即使我只是和学姐第一次见面，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提供这些的。”影山飞雄说。
“是因为怕我们会觉得疼吗？然后担心我们不答应吗？”白石藏之介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尝试着分析道：“提供干细胞的话，是要通过髁骨穿刺抽吸的方式抽取吧？就是常说的抽骨髓……”
“没错，抽骨髓要用特制的穿刺针刺入骨盆髁骨取出，疼痛感应该不小。”月岛萤说，“但我没有关系，即使你说需要不打麻醉取骨髓，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也是！”
“没错，我也同样会照做。”
系统：“那如果这可能会影响你们的一部分寿命呢？”
闻言，少年们皆是微微一愣。
系统：“或许你们并没有太理解干细胞的构造，干细胞被称为’生命种子’，能够分化为各类组织并修复细胞。捐献者年轻、高活性的干细胞可以作为寿命载体，通过移植或提取其中的线粒体和外泌体，可以增强受体细胞的再生能力，延长其生物学年龄。现有的实验已经证实，移植裸鼹鼠的透明质酸合成酶基因，已经成功让实验小鼠的寿命延长了百分之十二。”
“捐献者提供干细胞后，其部分表观遗传信息也会随着干细胞被一起抽取，会有一定的缩短寿命的风险，几率虽小，但也并非没有，这也是现实世界中许多人并不愿意为他人捐赠骨髓的原因。人都是利己的，没有谁会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便冒着缩短自己寿命的风险去帮助对方。”
“众所周知，心脏病患者即使等到了合适的心脏，在进行移植手术后，其寿命也远远低于常人。因此，即使你们提供了一部分血液，铸就出了一颗全新的心脏，纱奈她的寿命可能也还是会很短。但如果再加上你们提供的干细胞的话，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这也是你们在座各位人数如此之多的原因，单纯只有某一两位提供干细胞的话，会对他造成颇大的损害。但如果人很多，多到夸张的程度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系统继续道：“我已经计算过了，按照现在的人数，包括今天未来得及赶到这里的各位，比如在巴西的日向翔阳君、在阿根廷的及川彻君、在德国的手冢国光君、美国的越前龙马君……以及还有很多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如果诸位都愿意答应的话，就能够在每个人的寿命缩短的副作用都趋近于零的情况下——成功帮助到纱奈。”
“……！！！”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多力量大吗？”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尝试着理解：“只要每个人都愿意为她提供一点生命能量的话，积少成多，每人平A一点，纱奈她就能够拥有和正常人同样的生命长度。”
系统：“是这样没错。”
AA制的解释都出来了，不愧是网球天才不二周助，就连理解能力方面都这么天才。
“我明白了。”迹部景吾的神色也变得无比认真，就连平日里对自己“本大爷”的自称也暂且去掉了，“手冢和越前那边我来负责联系，还有忍足他们我也会问一下，看他们是否愿意。”
影山飞雄也扯了扯嘴角，“日向那个boke和及川前辈的话，我来联系吧，还有牛岛前辈和音驹的孤爪前辈……我都能想象到他们的回答了，应该先是会震惊外星生命体的存在，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助栗川学姐。”
宫治和宫侑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会联系北前辈和角名，我们也很确定，他们的答案会是和我们一样的。”
闻言，系统不免也有些触动。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这群少年们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寿命缩短”，是可以做到百分百避免的——因为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可以创造奇迹，宛如无伤通关游戏，做到在不损伤自己身体的前提下就帮助到纱奈。
“非常感谢各位的鼎力配合。”系统继续补充道：“其实，由于诸位皆是运动奇才，身体素质都格外强劲，数量又如此之多，因此，具体来说，在提供小部分干细胞后，只会损失非常小一部分的日子。精准到日的话，大概是五到七天的样子。科学展望的话，只要各位保持良好的作息规律，加强锻炼，在饮食方面进行大量营养补充，可达到延年益寿的作用，甚至就可以将这五到七天补回来了。”
“……！！！”
“所以，你们愿意吗？”系统再次问道。
愿意为她付出到这个地步吗？
而回答系统的，是少年们依然无比坚定的声音。
“我愿意。”
系统：“谢谢你们。”
系统其实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
透过纱奈和他们相处的经历，系统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这群孩子本质上就是底色无比热忱又善良的运动少年，又怎会拒绝。
即使会疼痛，即使有可能会付出，他们也依然一往无前。
在带领纱奈开启这三个球类“世界”，实则只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三个时间段的攻略之旅之前，系统其实有思考过，究竟选择多少人数才好。
选择的“攻略人数”越少，所需要的时间便越短，纱奈所在的时间锚点里她真正的身体也就越早能够恢复健康，但这也意味着那一两个人所要损失的寿命会越多，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过于惊人的人数而将有可能减少的日子控制到非常小的个位数，并且这个位数都可以通过他们的自律与营养补强给挽回来，简直是最完美的方案。
系统毫不怀疑，以纱奈的魅力，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爱上她，以至于愿意付出自己全部生命换她存活的人，绝对是存在的，她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但纱奈绝不会同意这样做，即使真的成了，得知真相后的她也一定会因为愧疚而郁郁寡欢，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回给对方。
所以系统深思熟虑过后，决定“以量换量”。
只要为她提供生命的人数足够多，就可以抵消单独个体的消亡，被帮助的她也不会无法接受。
现在，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谢谢你们。”
系统再次开口道。
“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救了纱奈。
第186章 修罗场4
是日。
病房外窗户的鸟儿在轻快鸣叫，歌唱出极富活力的动人曲子，树叶抽出全新嫩绿的芽，阳光透过树叶跳跃进房间里，落在病床上的少女脸上。
少女一头黑发如瀑，充满光泽，往日里苍白的脸庞也重新拥有了丰盈的血色，漂亮得前所未有，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少女缓缓睁开了宝石般璀璨美丽的湛蓝色眼眸。
……
呼吸好畅快。
栗川纱奈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是错觉吗？！
从很小的时候起，不，应该说是从出生到有意识和记忆的时候起，她就从来没有过这么舒服的感觉……再也不是每一口呼吸都像夹杂着刀片在胸口来回割的痛苦，手指指尖和四肢也不会因为血液循环不足而发麻。
如此畅快。
栗川纱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心率检测仪器，上面的数字显示在66到69之间跳动——
属于是她这个年龄段非常标准的女性静息时刻心率，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心率的地步。
栗川纱奈猛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所有的一切真的不是她大梦一场空？……
系统是真实存在的！系统所承诺的话语全都兑现了——完成了三个世界的攻略之后，现实世界里的她真的恢复健康了！
对了，说起攻略……
栗川纱奈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网球世界的最后结局处，她一边笑着一边落泪，和大家做了最后的告别。
现在她如愿恢复健康了，说明最后网球世界的大家，也和之前排球世界还有篮球世界的大家一样，对她的好感度达到100满值了吧……
可她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甚至没法亲口和他们说一声谢谢。
栗川纱奈感觉自己的眼睛瞬间酸了，眼眶视线也变得模糊。
“系统……”她轻声喊道：“系统，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空旷的病房里，只有她独自一人。
栗川纱奈的鼻子变得更酸了。系统没有了回应，是已经因为完成任务而消失了吗？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纯粹为了帮助她的系统降临？
她的那三场攻略之旅又是真实存在和发生过的吗？还是说无论是系统还是攻略之旅，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栗川纱奈想不通。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如此有力。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下，都仿佛充满着汹涌的情绪与爱意，在为了她这副身躯而在努力工作。
“………”
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好一会，栗川纱奈终于回过神来，起身下楼，往外走去。
……
*
身躯的行动也相当有力，不再酸软无力，每一处肌肉和骨骼都受自己随心所欲而控制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美好。
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心脏也没有要发出悲鸣的意思，栗川纱奈内心越来越激动，尝试着在阳光下小跑了起来。
…跑步竟然也是可以的！
运动带来的心率提高，伴随而来的不是心脏尖锐的刺痛，而是大脑皮层分泌出的因为运动而快乐的多巴胺……！
是现实世界里的她从来未曾享受过的感觉！是和在三个攻略世界里开始时“健康”的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的！
因为她的大脑里无比清楚地认知到，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体——她真正的身体恢复健康了！
跑出去好一段路程之后，栗川纱奈俯身撑着膝盖，低头轻喘着气。
“哈、呼哈……”
奇迹真的发生了。
只是，带给她奇迹的人，却全都见不到了。
栗川纱奈的表情再度变得有些迷茫。
三个世界的大家，还有系统……全都消失不见了，她再也无法见到了。
突然想起，在排球世界最后的时间里，她曾经许下过的新年愿望。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在离开后，还能与大家相遇——哪怕只是出现在她的梦里。
可是，她的身体恢复健康这样奢侈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上天还会仁慈地实现她贪心的其他愿望吗？
就在栗川纱奈苦笑着心想这怎么可能的时候，她却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线——
熟悉到，让她几乎是瞬间就落下了泪来。
“喂！猪治你这家伙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嘛？！”
“废话蠢侑！今天的锻炼任务还没完成，你倒是给我跟上进度啊！”
“哇，阿月你不要挑食！说好了大家都要严格遵守营养食谱的！才能达到补回‘时间’的效果！”
“……我没有挑食，只是晚点才吃而已。”
“啊嗯？看来还是本大爷更胜一筹嘛，本大爷已经提前完成今天的全部训练任务了！”
“我想说你很久了，赤司你来评评理，这位迹部家的大少爷从来都是这样的吗？他要跑步的地方，就将整个操场跑道都铺满了玫瑰花？”
……
一道道如此熟悉的声线，又是如此令人怀念的语气和对话。
栗川纱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抬起头的时候，她眼眶里的眼泪已经随之落下。
伴随着眼眶里模糊的泪珠的消失，视线范围内的景象也终于变得清晰。
医院楼下附近的运动场内，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绕圈奔跑，熟悉的样貌，熟悉的声音，他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都在一圈又一圈锲而不舍地奔跑，似乎是在坚持着什么。
——是她在三个世界以来所遇到过的，全部可攻略对象。
人数之多，肌肉之强壮，发色之群星璀璨，其平均身高之傲人，以至于偌大的标准运动操场跑道上都快要挤不下他们的身影。
唯一相同的，便他们的脸上那不约而同的灿烂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
“……大家？”
栗川纱奈直起了身子，呆呆地看着操场的方向和他们的身影，漂亮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难以言喻的欣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三个世界的可攻略对象，全部都出现在了她的现实世界里，而且明明分属于三个不同世界的人，现在看起来相互之间都特别熟稔交好的样子？
“啊，纱奈！”
“诶？纱奈奈睡醒了！”
仿佛心灵感应到什么一般，跑道上的少年猛地朝医院通往操场的方向看去，在看到不远处的黑发少女后，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恶，那金属球不是说她可能会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醒吗？！”
“竟然没能让纱奈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我，可恶啊！”
“为了严格执行恢复健康计划……竟然让纱奈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我好后悔啊！”
“冲啊！！这些天以来的锻炼成果的检验时刻来了，谁能冲刺以最快的速度抢到去纱奈身边，就各凭本事了！！”
“不要大意地上吧！”
“喂！！你们全部给我小心点啊！别发生踩踏事故了啊——”
……
栗川纱奈的嘴巴张大成了o型。
她看到，一群数量惊人的运动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在以惊人的时速朝着她的方向狂奔！
“轰隆隆隆隆——”
他们的脚步声之巨大，形成了像是奔雷滚滚般的声浪，令人心头都为之一颤。
“……！！！”
栗川纱奈突然之间甚至有些腿软。
救、救命啊！
能重新见到大家，她是很高兴没错，已经高兴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但大家现在这莫名和谐又热情到古怪的相处氛围，是怎么一回事啊！
……
*
一个小时后。
操场旁的露天小花园里，穿着病号服的黑发美少女被围绕在一群运动少年之间，安静地倾听着他们的叙述。
“所以，就是这样没错。”宫侑总结发言道：“在那个金属球的帮助下，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纱奈你终于完全恢复健康，醒过来了。”
“是的，我们之所以会所有人都聚在这里跑步锻炼，也是基于那位‘系统’推荐和做出的运动饮食计划，说是可以科学有效地帮助我们延年益寿。”北信介一本正经地道。
黄濑凉太也骄傲地昂起了头，“没错，我们现在私底下都在比拼，看谁最能坚持，最先恢复评测到比自己原本还要强、还要健康的身体水平。”
“………………”
栗川纱奈呆呆地愣住了很久，很久。
“……纱奈前辈？”越前龙马担心地在她面前挥了一下手。
少女依然还是没有反应。
见状，宫治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巨大的运动喷雾，先是迅速地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宫侑身上喷了几下，又朝着周围的人以及他们头顶上方的空气猛喷了几下。
宫侑：“？？？”
众人：“………？”
“猪治你在干嘛啊！！！”
宫治淡定地分析道：“纱奈她呆滞住了，一定是因为我们现在太臭了，熏得她无法呼吸了。我们刚运动完会有很大的汗味，这么大一群体育生一起围着她，得多大的味。”
“你们都给我赶紧喷一下运动喷雾，去去味，seebreeze运动喷雾永远的神。”
被誉为体育生却又无法反驳的众人：“…………………”
宫侑无可奈何地抓狂，“猪治我跟你没完——”
就在双胞胎即将日常大战的时候，大家确定到了少女破涕为笑的笑声。
“噗……”
栗川纱奈又哭又笑的，笑是因为宫氏双胞胎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搞笑，即使长大了不少也还是老样子。哭则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画面了，一时之间无比怀念。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大家竟然愿意为她付出到这个地步。
更加没有想到，原来这就是“运动少年好感度攻略系统”的真相和本质，竟然是以这样的方法拯救她的。
原来，她并非穿越了三个不同的世界，而是大家所处的三个世界原本就是她所在世界的不同时间线和不同地方，她只是去到了三个不同的时间段，遇见了他们。
原来，他们真的真实存在在她的世界里，如果她身体健康的话，或许也会遇到他们。
不管是大家还是系统，都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所有人的付出，都让她忍不住感动落泪，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往外涌出。
“大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才好了……”栗川纱奈放声啜泣着，哭得像个小孩一样，“很痛很痛吧？抽骨髓什么的……那么粗那么长的一根针从脊柱里插进去……”
“纱奈，跟我们还用说什么谢谢。”幸村精市笑得温柔，“无论是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只要是能帮到你。”
“没错，本大爷也是一样的。”迹部景吾扯了扯嘴角，“这已经是连我都没有想到的，比想象中要美好一万倍的结果了。”
“况且这并没有很疼，放心吧纱奈奈，我们都打了麻药的。”木兔光太郎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道：“啊，除了那位红头发的打篮球的赤司君，他除外哦，他好像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打麻药的，真就硬生生抽啊。”
栗川纱奈：“！！！”
她吓得连哭声都止住了，一脸震惊错愕地看向赤司征十郎，“赤司君、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打麻药么？”赤司征十郎微笑，他的眼眸状态是第一人格的绯红色，“因为我想用疼痛告诉自己，时刻铭记自己曾经对纱奈你犯下的过错，警醒自己不要再犯。”
迹部景吾抽了抽嘴角，“赤司，不是本大爷说你，你这未免有点道德绑架那味了。”
宫侑也撇了撇嘴，“是啊，这下纱奈肯定印象最深刻就是你了，唯一一个比所有人都要痛的。”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放心，纱奈，我不痛。”
“诶？为什么？”栗川纱奈迷茫道：“赤司君是有什么神经系统的痛觉屏蔽么？……”
赤司征十郎：“不是，只是准备抽骨髓的时候，我的第二人格主动同我做了交换，他说，他对你的伤害更深，他要主动接受和铭记这股疼痛。并且他也不是希望你能就此原谅他，纱奈，你不必有负担。”
栗川纱奈：“……！！”
太过惊人的信息量，让她再次震惊得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呜哇，还能这样子的？！”宫侑龇牙咧嘴，对一旁的宫治说：“治，你快说我们是不是也有第二人格，能够代替我们在重要时刻出来受罪的那种！”
宫治：“蠢侑，你有第五人格。”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对双胞胎确实有点意思，怪不得纱奈选择了去你们那里。”
“那是当然，金属球那家伙说纱奈最忘不了的就是我们了！”
“喂，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说的明明是最忘不了的是你们所在的那一整个时间线好吧。”
“不管。”宫侑突然双手放在栗川纱奈肩膀上，“纱奈，你现在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不舒服了吗？”
“没有了。”栗川纱奈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惭愧道：“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呼……那就好。”
众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了，大家……”栗川纱奈忍不住问道：“系统呢？你们有看到系统他在哪里吗？”
“那位金属球君吗？”日向翔阳憨厚地道：“他好像在天台，好像说是最近耗费了太多能量，要去晒晒太阳，吸收一下太阳能补一下。”
栗川纱奈愣住。
金属球君……
原来系统的真身，是一颗球呀。
第187章 修罗场5
栗川纱奈来到天台的时候，系统正在抬头晒太阳，吸收能量。
说是抬头，但由于系统这颗金属球整个头都是圆的，一时之间甚至都分不清正反面。
但栗川纱奈却总感觉这颗球莫名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就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是在哪里见过呢？到底是哪里呢？……
少女的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全员身材高大肌肉强壮，远远望去震慑力惊人。
“系统……”
栗川纱奈喃喃着喊出了自己在脑海里呼唤了无数遍的名称，眼前的金属球也应声转过了头来，抬起头看向她。
“纱奈，你来了。”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也不再平静，金属球“嘶溜”一下往前滚动，瞬间移动到了少女面前，“身体好一些了吗？”
“系统……”栗川纱奈俯身高高抱起金属球，脸颊紧贴对方，眼角滑落泪水，“我听说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知道你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
“谢谢你，系统。”少女哽咽抽泣着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都是多亏了系统你还有大家的帮助……”
“那就好。”系统在少女馨香柔软的怀抱里点了点头，金属球的表面温度缓缓上升，像是肉眼可见地红温了。
“……！”
不远处的众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虽然不知道系统这颗金属球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系统是货真价实的外星生物，他拥有自己的思想，并且大概率和他们一样——同样深爱着纱奈。
这一点，是系统自己也承认了的。
当不二周助和幸村精市追问系统伪装成纱奈“攻略”他们的深层原因的时候，系统承认过，他确实不希望纱奈在攻略之中陷得太深，只是系统后来才逐渐改变，变为只要她能够健康和开心，其他就都没关系了的状态。
那天在天台之上，系统告知他们所有真相的来龙去脉的那一日，在毫不犹豫地答应救纱奈之后，他们也一起向系统问出了另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
那就是——那系统你呢？
你又是为什么愿意费尽心力，为纱奈做到这个份上？
系统当时沉默了片刻，最后回答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要等到纱奈亲自问他的那一天，再亲口告诉纱奈。
而现在，便是那个时候了。
“系统……”栗川纱奈止住了感动的泪水，低头问道：“所以，最开始你就是为了救我，才来到我身边的吗？”
“是的，纱奈。”
系统的电子音不再机械平淡，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淙淙流水般的温柔，“最初我意外降临到地球并且奄奄一息的时候，是纱奈你救了我，精心呵护，我才得以恢复了性命。”
“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你，纱奈。”
“……！”
闻言，栗川纱奈和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记忆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碎片一闪而过，只要伸出手就能紧紧抓住。
怪不得刚才她第一眼看到系统的时候就感觉有点熟悉……只是和当初那颗“球”外观差异巨大，她一时之间没能马上将两者立刻联想到一起。
怪不得在三个世界的攻略之旅的时候，系统总是时不时就会对她说出一些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她的话语，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早已相遇。
“系统，难道你是……”
“没错，纱奈。”系统欣慰道：“看样子，你终于想起来了。”
栗川纱奈愣住了很久很久，思绪飘远到很久之前。
……
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她独自一个人从医院复查完身体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一颗黑乎乎的球从天而降，落到公园边上。
黑球在草坪里滚动了一小段，随后无力地停下，沾上一身的泥与碎草。
在公园玩滑梯的熊孩子看乐了，全都从滑梯上跳了下来，嘻嘻哈哈地将这颗黑球当足球踢。孩子们你一脚我一脚，黑球被踢到马路边上，被疾驰而过的车子“嘭”的一声撞飞出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栗川纱奈被吓了一跳，熊孩子们倒是笑得乐呵，他们想去将球拿回来继续踢，但凑近一看后便皱起了眉头，嫌弃地说着“好脏啊不玩了”就回去滑滑梯了。
黑球被车撞飞，掉进了不远处马路的泥潭里，沾染上更粘稠的脏污。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被全世界遗弃。
栗川纱奈呆呆地看着它，久久出神。
今天她去医院复查的结果很不好，医生说她随时有生命危险，恐怕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最好立刻住院观察。
从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栗川纱奈大概能猜出对方想说些什么，又是在疑惑些什么。
或许是想问她，“你的家人呢？”，但想起她今天又是独自一个人来复查的之后，对方就将所有的疑问都压进了心底。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又逐渐变大，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人一球。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栗川纱奈的视线。她垂下眼眸，缓缓俯下身低下头，将泥潭里的黑球托举起来。
少女将它抱在了怀里，丝毫不嫌弃它身上的脏污。
“你也是只有自己一个啊……”
“和我一样，好孤独。”
“我带你走吧，这样我们就不仅仅只有自己了。”
或许是错觉，怀里的黑球似乎颤动了一下。又或许是错觉，那只是一颗球，怎么可能呢。
栗川纱奈将黑球捡回了家，一点都不嫌弃，她用酒精棉片给它消毒，给它洗香香，抱着它睡觉，对它倾诉了很多很多自己的事情。
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阀门和找到了闸口一样，在被医生宣判生命即将来到终点，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对着一颗不可能听得到自己说话的球，少女说出了自己所有的遗憾。
“好想活下去。”
“我真的、好想拥有健康的身体啊……”
“如果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该有多好。”
黑球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陪伴了栗川纱奈很久，他看到过她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强撑着想要喜笑颜开的样子，他看到过她在难受时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成了奢侈的痛苦模样，也看到过她在深夜黑暗一片的被窝里抱着他的时候，少女眼角滑落泪水的样子。
得有多难过啊，就连睡着了都在流泪。
黑球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样的感觉，和人类的身体结构不同，他没有心。
但这一刻，黑球却又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了人类的这种情感。
这些天以来，他受到的伤已经养好，终于可以行动。黑球向前滚了滚，轻轻贴上少女的脸颊，动作轻柔。
就像初遇那天，她俯下身捡起他的时候，脸颊贴上他的时候那样。
黑球为她轻轻抹去泪水，就像那天她为他抹去身上的脏污那样。
他刚刚降临人类世界不久，有许多知识都只是处在刚刚接触和摄入的阶段，包括人类的语言也是，但他学得很快。
所以，少女刚才的愿望，他全都听懂了。
纱奈以为那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自言自语，或者说是……是她自己留给自己的遗言，和无法实现的愿望。
但有他在，他不会让她的愿望落空。
在一片黑暗中，黑球发出了机械的电子音，说道——
“你的愿望，就由我来实现吧。”
他言出必行。
不久之后，病来如山倒，少女在外面突然倒下，急救车将她带到医院的重症病房，再也没有出来过。
在那之后，就是三次攻略之旅的故事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会一直陪伴着她。
……
思绪回笼，栗川纱奈骤然睁大了眼睛，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
“黑球”就是系统！
“系统，原来是你……”栗川纱奈刚刚压回去的泪水又飙出来了，“原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了……”
“是的，纱奈。”金属球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少女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动作轻柔，一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样，“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系统……”栗川纱奈这下更绷不住了，用力抱紧了对方。
全都回想起来了，全都明白了。
但是明白过来了的只有她一个人，信息差的原因，其他人还是一脸迷惑。
“纱奈……救过系统？”
“怎么救的？很让人好奇啊！”
面对众人的疑惑，金属球在少女怀里转过头来，回答道：“说来话长，总的来说，就是当初我在自己星球经历战争的时候受了重伤，我被敌人击落到了地球，全身也变成了几近死亡的全黑状态。”
“刚一降落到地球，我就被魔童当成球踢，还被车撞。当时的我非常虚弱，就那样躺在马路上，连动弹都没法动一下，就连想移动到安全的地方调整状态都做不到。如果再被车撞多几次的话，我可能就真的会死了。”
“那时，是纱奈及时救了我，她完全不嫌弃，将我捡了回家。在她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我逐渐恢复了能量，但当我终于恢复的时候，纱奈却倒下了……接下来的展开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在那之前——就是纱奈与你们相遇的故事了。”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自己和纱奈的故事，听得众人错愕地面面相觑，愈发迷惑了。
“不是，精心照料一颗球直至他恢复健康……听起来槽点太多了，不过不管了，不愧是纱奈！连一颗球的苦难都不会忽视，超级善良！”
“所以系统你真的是一颗球吗……从一开始就是？”
“你们星球的都长这样吗？”
“等等，你刚刚说你在你们星球经历了战争，系统你的星球现在还好吗？不用回去看看吗？”
“系统你是将军还是小兵？”
系统：“……………”
面对运动少年们的吐槽，系统沉默了一下，逐一回答道：“在恢复力量后，我早已同我的母星恢复了远程通讯，敌人已被击溃，尽数撤离了我的星球，现在母星已经恢复和平，重建工作正在有序不紊地进行，我暂时只需要远程指挥即可。所以我可以在这里陪伴纱奈，至少到她完全恢复健康，我才可以放心离开。”
“至于我的身份……我不是将军也不是小兵，如果用你们地球的词汇来准确表述的话，我的正体是我们星球的王子，可以说是身份高贵。”
众人：“…………………”
沉默，笼罩了下来。
就连栗川纱奈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反应过来后，运动少年们纷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是说，你这一颗球是星际王子？！！！”
“……？”
系统：“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我们星球的生命体都长这样，我是长得最圆最好看最帅的那一个了。”
说罢，金属球向前向后向上拱了拱，明明只是一颗球，众人却莫名看出了一股他在抬头挺胸叉腰的骄傲样子。
众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归结为一片沉默。
最后，少年们抱拳致敬。
“失敬失敬，原来是王子大人。”
“感谢王子殿下，让我们有机会和纱奈相遇。”
“谢谢你，救了纱奈。”
金属球轻轻点了点头，莫名的，众人总觉得在一颗球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系统说道。
是他们所有人的爱，才将纱奈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是他们所有人的爱，为她拼凑起了一颗全新的、完整的、生生不息地跳动着的心脏，为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之血，是爱会令人长出血肉的真正具象化。
大家也都会陪伴在纱奈身边，日复一日地以汹涌的爱意浇灌她。
那天晚上，纱奈哭着对他倾诉的愿望，全部都奇迹般地实现了。
——纱奈她，成功活下来了，也终于拥有健康的身体了。
系统想，他做到了。
身为母星的王子殿下，他言出必行。
而今，他也预见到一点。
从今往后，纱奈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将是更加幸福的每一天。
第188章 修罗场6
“所以，纱奈你现在已经完全好起来了吗？”
“是的呢，五月，我已经不会再痛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呜……”
栗川纱奈的病房内，少女们坐在她的病床边落下眼泪，是她在攻略之旅中遇见的珍贵的好友。
桃井五月、白福雪绘、雀田薫、清水洁子……还有她在二周目出道当艺人时的经纪人佐藤小姐，大家都已经得知了真相和所有的来龙去脉，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疼、感动还有庆幸。
“难怪阿大还有赤司君他们前段时间突然看起来那么虚弱……”桃井五月反应了过来，喃喃道：“原来他们是抽了骨髓……怪不得连紫君那么高大强壮的也脸色苍白了一阵。”
“还有木兔和赤苇也是。”白福雪绘说道。
雀田薫抬起头，表情中带着欣慰，“好感动，木兔也真的成熟了，各种意义上都成长了。”
清水洁子：“我们乌野的学弟也很棒，日向、影山和月岛君，足足提供了三份力量，仅次于稻荷崎高校的四个人。”
佐藤小姐：“……………”
好家伙，在这方面也能竞争起来的吗，不愧是各个学校的球类社团经理们，都在为自家的选手猛猛冲锋。
可怜其他学校没有女经理的选手了，你说是吧，音驹和青叶城西、佐久早君和牛岛君，还有打网球的那几位。
但一想到他们所做出的毫不犹豫的付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佐藤小姐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内心肃然起敬。
“那群少年们，真的很勇敢。”佐藤小姐说，“虽然在这方面我只是个外行，但也对抽骨髓的副作用有所耳闻。他们全都那么热爱球类运动，还有不少还是已经踏入了世界级赛场的职业选手……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抽骨髓有多严重的副作用和后遗症呢？简直是多到数都数不清——穿刺部位的剧烈疼痛和活动受限、贫血、乏力、头晕，还有神经疼痛和肌肉疼痛、内分泌功能紊乱……全都是身为职业运动员最忌讳的症状，可他们却还是这样做了。
不管有多大的副作用，他们都要救她，义无反顾。
听到佐藤小姐的感叹，栗川纱奈也感觉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了。
“是啊……他们都很好很好。”黑发少女低下头，轻声道。
最近她总是变得格外感性，稍微一想到大家就会感动得想要落泪。
许多人都毫不犹豫地为她付出了，包括许多她想都不敢想过的人，比如花宫真、灰崎祥吾和亚久津仁。
负责联络和组织他们的是赤司征十郎和迹部景吾，他们选择性地略过了她在时间线上的冲突和紊乱，隐瞒了系统和外星生物的存在，只是告知了对方有这样一种最新的先进医疗技术存在，只需要捐赠一部分血液和干细胞即可拯救她……他们就同意了。
花宫真、灰崎祥吾和亚久津仁甚至都没有听完，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的表情甚至是近乎执拗的疯狂，是在痛苦中执着徘徊了许久后终于看到希望曙光的狂喜。
灰崎祥吾会答应，赤司征十郎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据赤司所说，他倒是没有太过留意，外校那位以狠辣和恶趣味球风著称的“恶童”花宫真，竟然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暗恋着她。
赤司征十郎和迹部景吾依然循例释明了捐赠干细胞的后遗症和危害，以及在伦理上的可行性，暴躁如灰崎祥吾和亚久津仁听得龇牙咧嘴，最后低声怒吼：“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抽！我要救她！！”
当时，在听到赤司和迹部他们一五一十地转述全部经过的时候，栗川纱奈愣住了很久很久。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也会愿意为她付出到这个地步。
这一点就连系统都没有想到的，花宫真和灰崎祥吾甚至都不在可攻略对象之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们依然愿意拯救她，为她付出。
曾经在学生时代暴躁中二的少年们，也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同样令栗川纱奈感到意外的，还有黑尾铁朗、岩泉一、忍足侑士和仁王雅治，他们也加入到了拯救她的行列，承受了同样的疼痛。栗川纱奈知道的时候，既错愕又受宠若惊，因为这几位都没有攻略完成，可他们却依然答应了。
就在她震惊之时，黑尾君笑着对她说，他这样做是想要帮助好友研磨，让研磨不再难过，加上他自己也希望能够献上一份力量，所以就随心而动了。
岩泉君则是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自己也是答应了混蛋及川的请求，让她不用为此感到愧疚和有负担。
至于忍足君和仁王君，两人都看了她很久很久，笑着说出了同样的话。
他们都说，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了。
大家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
思绪回笼到现在，栗川纱奈笑着抬起头，眼角泪花灿烂，“我会珍惜，大家给予我的重来一次的生命。”
“那就好，纱奈。”佐藤小姐怜惜地抱了抱她，问道：“那么，纱奈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演艺事业还打算继续吗？”
栗川纱奈顿了顿，思索了片刻。
在时间线合一之后，所有的事件都融合了。她醒来后回看网络和社交媒体新闻，发现媒体已经翻出当年在长野县大地震中奋不顾身救人的女孩，和偶像艺人sana是同一个人，对她的评价已经高到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地步。
外界普遍认为她国中时期在地震中英勇救人并且奇迹般地存活下来后，在高三时出道成为了艺人，又在拍摄电影中不幸遭遇不测，昏迷至今未能醒来，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我决定了。”栗川纱奈说，“我想先完成学业，后面再做打算。”
佐藤小姐笑了笑，“好，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
*
与此同时，医院附近的操场里，少年们结束了今日份的康复训练，喘着气到休息长椅上坐下。
每一位都人高腿长，宛如合体拍摄时尚画报大片，往那一坐就是超强的压迫感，前提是他们不开口说话。
“好想纱奈啊……”宫侑抬头看天，浓眉大眼双眼失去焦距，“我已经十个小时零五分钟没有和纱奈说话了，快要不行了……”
“没办法啊。”宫治耸了耸肩，“今天是女孩日，要将聊天还有和纱奈独处的空间留给女孩们。”
“女孩日好啊！”木兔光太郎眼睛都亮了起来，“我的两位经理说会帮我们说话，白福和确田她们一定会夸我和赤苇的！”
赤苇京治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和大家一样，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然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已，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不管啦，反正我就爱听别人夸我嘛！”
闻言，此时此刻已经和木兔光太郎同在一支职业队伍里的二传手宫侑，陷入了深深沉默：“………”
想当年，夏日合宿的时候，他还曾经吐槽过赤苇京治是罕见的育婴员风格型二传手，并且绝对无法想象自己和木兔这种类型的选手同在一个队伍的话，该会是多么灾难的场景。
没想到时间一晃过去，他还真的和木兔一起在黑狼队了，每天都在“要不要得分”和“要不要哄木兔”之间挣扎纠结。
宫侑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日向翔阳，后者刚从巴西苦练沙滩排球归来。日向翔阳回国的原因除了要为纱奈捐干细胞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同样收到了黑狼队的邀请，可能将会和他还有木兔佐久早进入到同一支队伍。
“哈哈哈，这么一说，清水学姐应该也会夸我们诶。”日向翔阳憨厚地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抬起来的手臂肱二头肌肌肉强壮，他的肌肤也被巴西的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甚至带上了一点野性的味道，已经和高中时清秀的形象截然不同，“你们说是吧，影山，月岛。”
影山飞雄“嗯”了一声，月岛萤也抬起手轻轻托了托眼镜，没有表示否认。
“真好啊，别人家学校都有经理替他们说话。”宫侑的眼神更加迷茫了，“我也好想要有人帮我说好话啊，我们学校的经理呢？！”
稻荷崎的队长北信介：“………”
角名伦太郎：“…我们学校的经理，不就是纱奈本人么。”
宫治：“………”
宫侑也傻眼了，“对哦！”
宫治：“…蠢侑，你在外面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迹部景吾抱着双臂，问他旁边那位沉默寡言的、看上去在诸位打排球的选手中较为聪明的黑色卷发青年，“这位一直都这么抽象么？”
佐久早圣臣：“……是。”
“那位粉色长发的女孩子，是哪所学校的经理啊？”及川彻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印象中纱奈认识的排球强豪学校里，没有这么一位经理。”
“那是我们的经理，桃井五月，是打篮球的。”绿间真太郎回答道。
听到他说话，佐久早圣臣的目光骤然射向对方，那一头绿色的发丝和翠绿色的眼眸实在太过显眼。
“绿间，说起来，多亏了你提供了花宫真的信息，才让纱奈又多了一份助力。”赤司征十郎说。
“没什么，举手之劳。”绿间真太郎同样托了托眼镜，引起了同样经常托眼镜的月岛萤和手冢国光的注意。
听到绿间真太郎名字的佐久早圣臣：“……………”
破案了，绿间，果然是他。
纱奈发高烧神智不清的时候，曾经抱着他喊出过这个名字——“绿间”。
不过想想也是，这家伙头发都绿成这样了，从头绿到尾，全场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是绿间，根本就无需推理。
这些天以来，从这群打篮球的家伙的反应看来，他们和纱奈最后的结局似乎并不太愉快，他们对纱奈都有着强烈的愧疚之情，并且也都认为自己不会轻易得到原谅。
但现在，看来这位绿间君是他们之中唯一的例外。
纱奈之所以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无意识地喊出了“绿间”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对方在同样的情境下照顾过她，导致她对对方产生了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感。
佐久早圣臣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这位绿间君，纱奈在高烧昏迷的时候喊出了这家伙的名字的。
纱奈自己也不知道她曾经喊出过“绿间”这个名字，也就意味着，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位绿间君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定位置。
所以，只要他佐久早圣臣不说，不管是纱奈还是这位绿间君，都将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
佐久早圣臣阴暗地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墨黑的眼眸深邃幽黯。
另一边，迹部景吾的吐槽也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说起来，我一直想说，你们这些家伙都是谁啊？”宫侑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道：“我是全国第一二传手，最受瞩目的职业选手，纱奈的黄月光。”
众人：“……？？！！”
黄月光？！！！
不二周助微笑着问道，笑意却不达眼底，生怕听到什么令人破防的信息：“请问，为什么是黄月光？”
宫侑撇了撇嘴，露出了一脸“你小子怎么这么笨”的表情：“这不很明显么？因为我头发是黄的啊。”
所有人：“……………”
众人纷纷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大起大落的呼吸节奏。
黄月光是这么用的么？差点被这家伙吓死，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照宫侑这逻辑来说的话，那打篮球的那群家伙可不就成了红月光、蓝月光、绿月光、紫月光和青月光了，组合起来都可以在夜晚看到彩虹了。
“喂治，我自我介绍完了，轮到你了。”宫侑戳了戳双胞胎兄弟的手臂，“好好介绍，不要丢我的脸，你我可是一体的。”
虽然大家一起拯救了纱奈，都贡献出了各自的一份力量，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但他们还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过，甚至不知道彼此之间分别都是做什么的。
尤其刚才吐槽他的那位迹部景吾，性格自恋得飞起，平时总是以“本大爷”自称，宫侑忍他很久了。
“哦。”面对宫侑的要求，宫治淡定地说道：“我叫宫治，是纱奈的银月光，目前经营着一家名为‘饭团宫’的饭店，纱奈很喜欢吃我做的菜。”
“………”
北信介顿时有点无地自容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竟然能一本正经并且毫不害羞地说出“银月光”这几个字，治这辈子也是有了，他是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没染银色头发变回黑发了吗。
只能说治不愧是侑的双胞胎兄弟，两人骨子里是一模一样的dna，搞起抽象起来只会一节更比一节强。
“哦。”从美国赶回来的越前龙马学着对方的语气，“哦”了一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气死人不偿命。
越前龙马：“原来是饭店主理人，失敬失敬。”
宫治：“………”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宫侑笑得直不起腰，“早跟你说了和我一起打职业，你不听！主理人哈哈哈……”
“你闭嘴。”宫治面无表情地重拳出击，角名伦太郎动作非常自然地掏出了手机，手速惊人地打开了摄像头，记录下双胞胎日常和谐友爱的一幕。
在角名伦太郎掏出自己手机的时候，一旁的幸村精市敏锐地一眼瞟到，这位角名君的手机屏幕锁屏照片就是纱奈。
他的锁屏，似乎是纱奈在他们的时间线里当艺人的时候的杂志照片，漂亮得不可思议。
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在内心默默决定，回去之后要全网搜寻纱奈当艺人时的所有照片，全部保存下来，然后用他的画笔，将纱奈的每一张照片都手绘下来，换成自己的手机锁屏照片。
“啊嗯？本大爷没有介绍过自己么？”迹部景吾挑了挑眉，笑容张扬自信，他高高抬起手，“啪”一声打了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本大爷是纱奈心尖上的红玫瑰，迹部财团的继承人，U-17日本代表队的一员，屹立于冰帝两百人之上的king！”
所有人：“……………”
闻言，这次轮到打网球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做出了和北信介刚才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都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迹部。
好家伙，真不愧是迹部，他敢说，他们都不敢听啊……这也太招笑了吧！
纱奈心尖上的红玫瑰——为什么可以这么自恋又这么自然地说出如此尬到极点的形容啊？比宫侑刚才的“黄月光”还要离谱！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率先笑出了声，忍不住和一旁岩泉一吐槽道：“iwa酱你听到了吗？他说自己是红玫瑰诶！这样说的话，那我高低也是纱奈心中的白玫瑰吧？！”
“混蛋及川，我看你是牵牛花。”岩泉一面无表情道。
及川彻：“………”
在全场的爆笑声之中，唯有日向翔阳橘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真心实意的崇拜和敬佩。
“哇，这位迹部君好厉害啊，财团继承人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诶！更厉害的是他是日本代表队的选手诶！影山你听到了吗？我以后也想成为日本代表队的选手——”
听到日向翔阳的话，迹部景吾微微愣了一下，第一次将目光和注意力放到这位像橘子小狗一样充满活力的日向君身上。
过了片刻后，迹部景吾扯了扯嘴角，露出切实的笑意。
似乎有点明白了，系统所说的，纱奈最放不下打排球的这群家伙的原因。
他们确实，如同太阳般耀眼灼热，令人难以忘怀。
影山飞雄也勾唇笑了笑，“知道了boke，想成为国家队选手的话就给我更加加倍地努力吧！”
众人开始陆续介绍自己，气氛既带有一片轻松的爆笑，一旦涉及认为自己是纱奈心中特殊的存在，又变成带有明抢暗棒的修罗场气息，氛围一时之间颇为奇特。
在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的时候，有人的皱眉和低气压就显得尤为突出。
“青峰君，怎么了？”留意到一旁青峰大辉的不对劲，黑子哲也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青峰大辉低头看着手机，上面是桃井五月发来的信息：【阿大，我在和纱奈说你们的好话哦！】
“看起来并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黑子哲也总是意外的敏锐。
青峰大辉用力握紧了一下手机，深小麦色的手臂肌肉青筋浮起，“…五月说，她现在正在纱奈面前帮我们说好话……但我不觉得她会原谅我。”
闻言，黄濑凉太也是猛地愣住，紫原敦高大的身躯也僵硬在原地，赤司征十郎绯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确实。”黄濑凉太苦笑了一下，“小青峰说得对，加上这几天和其他人的相处，也让我更加意识到，和大家比起来，我们好像真的……没有给纱奈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
紫原敦哑声道：“…我好想去见栗仔，好想好想见她，但我很害怕……怕她见到我心脏又会难受。”
哪怕那已经是一颗全新的、完整的心脏，哪怕已经通过了所有检查都显示没有问题，哪怕现在在她身体里跳动的那颗心脏甚至是由他的一部分所组成，紫原敦也依然恐惧，担心害怕自己会为她带来痛苦。
长久以来，纱奈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幕，依然时常会令他在半夜噩梦中惊醒。
心痛，后悔，难过，交织在一起，令他的心脏感受到了和纱奈同样的酸涩疼痛。
“听得我都越来越好奇和疑惑了。”及川彻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到底都对纱奈做了什么啊？”
“………”
彩虹发色的少年们一阵沉默。
“对哦，当时在医院走廊的时候及川前辈你不在，没有听到来龙去脉。”影山飞雄说，“当时这位黄濑君说，纱奈前辈是被他们幼稚又过分的举动，气到心律失常，当场倒下，一直昏迷至今才醒过来。”
“我可以问一下吗，到底是什么样幼稚和过分的举动呢？”幸村精市开口问道。
“…那天，我对栗仔她说，她不应该来招惹我。”紫原敦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了，“我说，她不就是仗着我喜欢她，才那么肆无忌惮的么？所以我决定不再喜欢她，不会再在意她了……我是这样告诉她的。”
“……！”
“紫原，原来你还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绿间真太郎有些恍惚地说道：“怪不得她一进来体育馆的时候，看起来就已经那么难受了……”
黄濑凉太的脸色也变得更苍白了一些，“纱奈她一直想要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不要分崩离析，可我们偏偏没有。不仅如此，我们还在赛场上侮辱对手，侮辱自己队友的发小，在球场上拖时间、抛着球玩、帮对手投球得分，只为了将比分凑成111:11……”
“……………”
听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的眉毛都已经不由得皱了起来，紧紧地拧成一团。
光是听到这样的描述，他们的眼前都已经充满了画面感，一阵压抑和难受浮上心头。
虽然他们打的不是篮球，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对球类竞技运动有着近乎严谨的尊重，无论对手是谁，他们对每一场比赛都会全力以赴，尊重对手。
因此，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眼前这群彩虹色头发的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折辱其他人。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他们口中所说的对手共情。
“……原来是这样。”从来都笑着的日向翔阳，此时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犹疑着说道：“现在看来，如果纱奈前辈在三个时间线都选取了不同的方式‘离开’的话……或许当时，她也是因为看不下去了，所以主动离开了吧。”
闻言，奇迹的世代众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错愕。
就连一向冷静的赤司征十郎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仿佛也是在日向翔阳的提醒之下，才第一次想到这个角度。
不，或许说，他早已思考过这一可能性，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不愿意相信，纱奈是主动脱离的……只因她已经厌烦了他们，只想尽快离开。
及川彻砸了咂舌，将日向翔阳拉到一旁，凑近他耳朵压低了声音说：“喂小不点，你要杀人诛心啊！该说不愧是你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敏锐的直觉系！”
日向翔阳：“……！”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完全有可能啊。”宫侑还在补刀：“在你们之后，纱奈就是来到我们的时间线了吧，还好有我们治愈了她。”
奇迹的世代众：“………”
“不是，听起来你们在国中的时候真的不是一般的中二啊，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了。”越前龙马评价道。
中二程度最严重的赤司征十郎：“………”
紫原敦：“………”
青峰大辉：“………”
看着眼前僵硬得像一座座彩虹色雕塑石像的少年们，北信介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开口道：
“不管你们和纱奈之前有过什么恩怨，我唯一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以纱奈她的性格，只要好好和她沟通说清楚，没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解开的。”
说罢，北信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
“所以，我做了一个科学有效和最合理的排班表，既不会影响纱奈恢复和休息，也不会引起护士站的‘人多警告’，大家接下来就按这个表格去执行吧。”
“……？！”
众人不由得愣住。
什么？！
竟然还有排班表这种东西？！！
第189章 修罗场7
“纱奈，今天好些了吗？”
赤司征十郎问道。
根据北信介的“排班表”，奇迹的世代全员一起坐在了栗川纱奈的病房里，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折射出宛如彩虹般的光芒。
赤司征十郎不是一个会无条件遵循他人安排的人，但那位稻荷崎高中的排球队长北信介君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他们确实需要和纱奈好好交流，解开误会。
那位北信介君，似乎非常了解纱奈。他信誓旦旦地说，以纱奈的性格，只要好好说清楚，没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解开的。
赤司征十郎不由得想起，那天那群打排球的和打网球的家伙所说过的话。
北信介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柔和的光，娓娓道：“在我们的时间线里，气氛很温馨，纱奈从头到尾都很开心。虽然不知道纱奈她最后的离开是主动还是不得而已，但我很确定，她很不舍得我们，她并不希望离开。”
“至于我们这边，我们和纱奈一开始虽然有些误会和摩擦，但后来都一一解开了，她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幸村精市轻声道。
听完后，当时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统一评价：“听起来果然是你们打篮球的最对不起她啊，怪不得你们的反应和我们全都不一样，总是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没错，在我们的时间段里，在她最后将要离开的时候，纱奈前辈她可是果断承认了我们所有人她都喜欢的。”越前龙马说。
“……！”
只要一想到其他人说过的话，赤司征十郎就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捏紧，酸涩疼痛。
迹部那位嚣张的后辈越前龙马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纱奈亲口承认了对他们所有人都抱有喜欢的感情，每一位她都割舍不下，以至于非常不舍得。
至于他们奇迹的世代……别说是让纱奈承认“喜欢”这样奢侈的感情了，只要纱奈不“讨厌”他们，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同样是相互之间有误会和摩擦，为什么纱奈同那群打网球的家伙就能解开误会，对迹部他们抱有深厚的感情，而他们奇迹的世代却……！
……那他们呢？
他们还会有机会吗？
赤司征十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骤然增快，他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黑发少女，轻声问道——
“纱奈，能和我们说一下……你和他们的故事吗？”
像是没想到赤司征十郎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栗川纱奈是愣了一下，“我和他们的故事呀……赤司君是问我和侑君和治君他们的故事，还是和景吾他们的呀？”
赤司征十郎顿了顿。
纱奈和他们……竟然全都以名字相称了么？
而他，依然只是赤司君。
感觉心脏酸涩的地方变得更酸了一点，但表面上却还是要与平时无异，赤司征十郎保持微笑道：“我都想听，只要是关于纱奈你的事情，我都想要知道。”
闻言，奇迹的世代其他人虽然同样表情复杂，但也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
栗川纱奈也明了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先从稻荷崎的大家先说起吧。”
一提到打排球的少年们，栗川纱奈的笑容就陡然绽放开来，温暖耀眼，甜美漂亮，热情地开始介绍了起来。
一瞬间，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仿佛整个房间都骤然明亮了起来。
“第一次遇到侑君和治君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他们很有趣了，他们确实每天都在为周围的所有人带来快乐，北前辈、角名君和稻荷崎排球部的大家也都很温暖，担任稻荷崎排球部的经理的时光，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新年参加完电视台红白歌会后的那一晚，我以为肯定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可回到家的时候，灯光竟然是亮的，排球部的大家捧着年糕和荞麦面，笑着在等我回来，只为了让我不会感觉到孤独。”
“还有宫城县和东京的大家……大家也都对我很好很好，对我总是不遗余力地赞美，永远朝着我的方向奔赴，合宿的时候氛围温暖又欢快，他们的比赛也都热血沸腾，光是看着都令人心驰神往，我生病发烧的时候大家的紧张也都像是快要溢出来……感觉只要在大家身边，心里头就总是暖洋洋的，全身心都能够完全放松下来。”
陷入了回忆中的少女，声音和语调都很轻快，就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光是回忆起和那群打排球的少年的过往，都能让她整个人进入到一种全身心放松的轻快状态——是和她在帝光中学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状态。
病房的少年们相继愣住，久久出神。
虽然清楚地知道，纱奈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只是他们还是忍不住怔忪出神，纱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仿佛都有箭矢在疯狂扫射他们的膝盖，打脸得生疼。
纱奈说，排球合宿的氛围温暖又欢快，而他们奇迹的世代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分崩离析，帝光的正选之间相互看不对盘，每一天部活训练的气氛，都压抑沉重得令人无法喘过气来，就连教练都受不了了。
“温暖”和“欢快”的氛围是什么？这两个词似乎和当时的他们，完全无关。
至于高中排球的最高殿堂春高的比赛，赤司征十郎他们也有所了解，他们也早就将宫侑影山飞雄还有所有人的比赛录像全都看了个遍。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对同样喜欢着纱奈的情敌们做一番调查，力求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但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后面的时候，他们也被这群少年的热血和激情所触动。
春高的比赛，确实称得上是热血沸腾。无数极致热爱排球的少年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终于站在了春高的赛场上。
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穿着各色的运动队服，在明亮宽敞的体育馆内挥洒汗水，燃烧青春，激烈碰撞……所有的一切，都是帝光时期的他们所早已失去的——对运动最初最纯粹的那份热爱以及尊敬。
当时的他们是怎么做的来着？对了，他们在球场上，像过家家一样抛着球玩，拖时间，看不起对手，把拼尽全力的对方球员当成傻子一样愚弄，只为了将比分凑成一个他们认为“有趣”的数字。
和春高里热血拼搏的排球少年们相比，其对比之强烈，都到了可以称得上是羞愧的地步了。
黄濑凉太、紫原敦和青峰大辉都感觉自己的脸很痛，当初在球场上最不尊重对手的人，他们几个说一没人敢说二。
在听到纱奈说她在生病发烧难受的时候，赤司征十郎用力握紧了一下拳头，瞬间想起自己当初眼睁睁地看着在大雨滂沱中失魂落魄的纱奈，以至于她回去之后立刻就发起了高烧……
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但全新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还没有喜欢上纱奈，甚至认为纱奈会成为令他们变得“软弱”的原因。
因此，第二人格的“他”在接管身体后，说出了不少令纱奈难过的话语……虽然最后第二人格也如他所料的后悔了，但造成的伤害依然已成事实，无法回溯。
与此同时，青峰大辉脸上的肌肉也狠狠抽动了一下，同样想到了自己当初刚刚中二病发作“黑化”的时候，在泳池边对纱奈说过的那些过分又糟糕的风凉话，害得她晕倒掉进了泳池。
后来纱奈发起了高烧，青峰大辉不知道那是她掉进泳池引起的，还是后来遇见她在大雨中淋雨导致的，但总归有他的原因。
只要稍微一回想，他们似乎真的……
乏善可陈。
“………”
尽管心里已经酸涩难言，赤司征十郎仍是强撑着笑了笑，继续道：“听起来确实都是很开心的经历，那么……迹部他们呢？”
“对哦……说起来，赤司君好像和景吾他很熟的样子。”栗川纱奈不由得感叹道：“是本来就认识吗？世界好小啊。”
赤司君，景吾……
直观地听到这称呼的对比，众人同情地看向赤司征十郎。
赤司君，景吾，这区别……
同情完后，少年们又不禁陷入了沉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称呼这方面，自己似乎和赤司征十郎是一样的。
赤司征十郎顿了顿，回答道：“是，我和迹部是从小认识的世交。”
两人出身自迹部财团和赤司财团，同为日本名列前茅的财团，马术、高尔夫、茶道……赤司征十郎与迹部景吾从小就在各种场合频繁碰面，是暗潮涌动互相竞争比较的关系。商场如战场，他的父亲与迹部的母亲也是斗了许多年的老对手。
作为两家的后辈，赤司征十郎时常会被与迹部景吾做比较。只是赤司征十郎万万没想到，就连在感情方面，自己也会和迹部景吾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怎么不算是一种宿命的对手。
从小到大，赤司征十郎都有百分百的自信，认定自己绝不会落后于迹部。但唯独这一次，唯独面对纱奈，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落后于迹部了。
在听到纱奈接下来的话语后，赤司征十郎愈发确认这一事实了。
——确实，输太多了。
“后面我就去到景吾他们所在的时间线啦，那时候系统因为担心我的身体，先一步代替我去和大家逐一表白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栗川纱奈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景吾、精市和周助他们以为‘我’同时追求很多人，所以大家一开始都有点‘讨厌’我……”
闻言，赤司征十郎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
明明迹部拥有着比帝光中学的他们更加“糟糕”的开局，明明一开始曾经令纱奈难过，迹部他们到底又是怎么改变这一切的，为什么最后同样能够在她心里留下位置？
再加上之前他们和系统在天台的聊天可知，迹部他们也是在那时候才第一次得知，广撒网同许多人告白的“纱奈”并非她本人，而是系统。也就意味着，在纱奈离开他们的时间线之前，他们和纱奈从未解开过误会。
但即使误会从始至终一直存在，迹部他们也依然在纱奈的心目中留下了举足轻重的位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赤司征十郎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隐藏住苦涩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接触着接触着，有一天就发现，大家好像突然就不讨厌我了。在那之后，我和大家不仅能够正常相处了，大家还对我特别特别好……就比如说景吾，他明明察觉到了我接近大家的动机不纯，也尝试着问过原因，我只是说了一句‘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他就没有再逼问了，而且还对我越来越好……”
每天都会准时出现的一束鲜花，反复用言语传达的坚定感情，都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用担心会再被扣回好感度，不必陷入任何恐惧之中，少年们热忱的爱一旦给出，就再也不会收回。
“还有精市和藏之介也是……他们明明和景吾一样，察觉到了我违和的地方，明明发现了我确实和系统一样，同时索取着所有人的感情，但他们也还是没有生我的气……反而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原来如此。
赤司征十郎了然。
迹部那家伙的洞察力格外敏锐，这是赤司征十郎从小到大都知道的一点，亦是迹部引以为傲的一点。
只是没想到，在感情这方面迹部也如此敏锐，不仅对纱奈的违和处的感觉敏锐，在自己对纱奈的感情方面也格外敏锐。
一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迹部那家伙就一路猛冲，勇往无前，确实是他的风格。
不像他，明明意识到自己对纱奈的感情了，却被突然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半路截胡，疯狂掉分。
输得不冤。
“后来呢？”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放得很轻。
“后来……大家知道了我的身体状况，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承经历了本不应该经历的担心和难过。在最后那段时光里，景吾他们一直陪着我，即使面临着我随时会‘死掉’的恐惧，也依然陪着我……我真的很愧疚。”
偌大的病房里，少女的声音放得越来越轻，到了后面甚至带上了哽咽。
高大的少年们或坐或立在房间里，听着她说到迹部景吾为了给她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满世界飞，听着她说到手冢国光甚至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心脏换给她，愿意换上人工心脏，一辈子背着电池打球……听着她说到最后和大家约定去加拿大的白马镇，一起去看极光。
但最后，未能完成约定，她便倒下离开了。
纱奈跟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也都静静地听着。
只是越听就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并非妄自菲薄，而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比不上另外两个世界的家伙们，他们真的赢太多太多了。
他们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吃味、不忿、不服，逐渐转变为了反思和佩服，甚至带上了感激。
那是一种想要感谢对方的心情，感谢那群打排球的和打网球的家伙们，在纱奈伤心难过的时候治愈了她。而他们对纱奈的付出，也确实日月可鉴。
安静地听完所有的一切后，赤司征十郎笑了笑，面容温和俊秀，“真的是很温暖，很有趣的故事。”
“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会继续努力的，纱奈。”
“之前我做错过很多事情，请让我补偿你。”
其他人也相继点了点头，和赤司征十郎是同样的想法，赤司已经将他们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好好道歉。如果能解开误会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结果，如果纱奈依然讨厌他们，那也渴望一个弥补她的机会。
“…栗仔。”紫原敦率先开口，少年强壮得像一座小山般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之前我幼稚的举动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对不起，栗仔。”
“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难过。”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命令我吧，栗仔，只要你开心。”
“从此往后，我只听你的话。”
紫发少年充满悔意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栗川纱奈听得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诶？
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吗……这真的是紫原君吗？！
“我也是！纱奈！”黄濑凉太冲了过来，握住了栗川纱奈的肩膀，焦急道：“这些天以来我其实早就想说了的……一直都想要亲口跟纱奈你道歉——之前所做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
“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一件事，每次做噩梦都会被那天纱奈你倒下的画面所惊醒，无数次后悔……”
“一开始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幼稚恶劣，总是想着，如果我没有想出那种戏弄对手的把戏，是不是你就不会被我们气到倒下了……后来则是后悔这个行为本身，代入到对手的角度，我真是糟糕啊……”
“讨厌我也没有关系，纱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改变了。在冬季杯和小黑子比赛被他打醒之前，我就已经醒悟和改变了。”
黄濑凉太一口气说了很长很长的一大段话，栗川纱奈认真地听着，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讶错愕，渐渐转变为温柔。
“……接下来轮到我了。”青峰大辉别扭地转过了头，终于鼓起勇气将视线光明正大地放到栗川纱奈身上，哑声开口道：“我和紫原应该是伤害你最深的存在了，我真的，非常抱歉。”
“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说了很多很多遍，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对不起，纱奈。”
“和黄濑一样，现在的我也已经重新醒悟了，再也不会犯像从前一样的错误了。以前one on one的时候，你总是问我，以前的青峰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我可以说，我回来了，并且想暴打前两年的自己一顿。”
“啊，如果打我能够让你消气的话，用力打吧，用工具也没关系。”
说罢，少年伸出了他修长结实的手臂，特殊的深巧克力色肌肤，肌肉分明的线条，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温度，看得栗川纱奈湛蓝色的眼眸“唰”的一下睁大了。
“……！”
见状，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绿间真太郎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青峰这家伙，还想要奖励自己？！
还想用工具？别太离谱！
绿间真太郎面无表情地将青峰大辉的手臂“啪”的一下打了回去，“到我了。”
青峰大辉：“………”
秉承着公平原则，某位黑皮君默默让出了位置。
“绿间君……”栗川纱奈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绿发少年，表情柔软。
绿间君，奇迹的世代罕见的正常人，篮球世界里不可多得的白月光。
而且在最后的那场比赛里，绿间也是唯一没有加入到戏耍对手的把戏之中的人，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会这么的……难过？
绿间真太郎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指骨节绷紧，他哑声开口道：“栗川，在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件事。那就是，视若无睹是否也算是原罪的一种。”
“最后我得出来的结论——是。”
“当时我就应该立刻阻止他们的，可我却没有那样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以为不加入，不同流合污，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然后尽人事听天命就足够了……可是栗川，你的离开，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后悔。”
栗川纱奈不由得愣住。
啊。
原来绿间君，是这样想的……
少年翠绿色的眼眸闪过坚定的光芒，“栗川，我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有人欺负你，只要有任何人惹你不顺心，我绿间真太郎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修正一切。”
“……！！”
栗川纱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有被震撼到。
谁懂啊，绿间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含金量！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黑子哲也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栗川同学，我也有愧。”
栗川纱奈这下是真的迷惑了，“黑子君……怎么会呢？”
黑子才是奇迹的世代中二病发作的最大受害者啊，黑子从头到尾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抱歉，当初我不应该向你吐露我和竹马的约定的。”黑子哲也说：“虽然在当时的角度看来，我只是倾诉，并没有拜托栗川同学做些什么，但仔细回想起来，当时的你和我一样，都处在大家骤然改变带来的痛苦和低气压之中，你承受着和我不相上下的压力，向你倾诉这件事，其实无形中就是在拜托你，请求你帮助我一起将过去的大家找回来……”
“这样的压力，也是栗川同学你倒下离开的原因之一。我也曾无数次后悔。”
“所以，在那个时候起，我就在心里默默发誓，要将他们所有人都一一打败，将过去的他们找回来。”
“而我也确实，在冬季杯的比赛里做到了。”
“……！”
栗川纱奈先是错愕，惊讶黑子实在是温和善良如同天使，但很快，她就打从心底里为对方感到高兴：“黑子君，你将他们所有人都打赢了？！”
黑子哲也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是的。”
栗川纱奈：“！！！”
“太好了！黑子君，你果然做到了！”
遥想当初，栗川纱奈非常清楚地记得，在她脱离篮球世界的时间线之前，黑子就向她提到过，他要去名为诚凛的高中，要将奇迹的世代的所有人逐一打倒。
而现在，他真的办到了。
——言出必行就是最帅的！
青峰大辉也扯了扯嘴角笑：“是啊，哲也可厉害了，带着一个从美国进口回来的新的‘光’，将我们所有人都打爆了。”
黄濑凉太：“没错没错！小黑子真的很强，他的学校诚凛是这一届的冠军哦！”
绿间真太郎抬起手托了托眼镜，“确实实力还不错，黑子和那位火神，把我们当经验包刷，一步一步升级，最后打赢了赤司。”
“还把赤仔的第二人格给打自闭了呢。”紫原敦语气慵懒地说道。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礼貌地微笑，“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将今天谈话的重点回归到纱奈本身。”
栗川纱奈：“噗………”
好难得啊，竟然看到赤司大少爷吃瘪了。
“赤仔说得对。”紫原敦弯下高大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的身躯，俯下身，双手合拳撑在栗川纱奈的病床前，像粘人的紫色的大型犬类动物，“所以，栗仔……你是怎么想的？”
“还会生我们的气吗？”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所以人也都瞬间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在缓缓流淌，只是以秒为单位，却那么漫长，众人宛如等待着审判。
“怎么会生气呢？”栗川纱奈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大家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包括我的心脏，我的生命，都是在大家的帮助下给予我的……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
“……！”
少年们皆是一愣。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栗仔。”紫原敦立刻摇了摇头：“我不希望栗仔是因为我救了你，就隐藏起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栗川，不要觉得我们为你做了什么，就因此抱有愧疚的心情，或者觉得需要报恩的想法。”绿间真太郎皱眉道。
“我们从来没想过，通过为你提供了一点血液和干细胞，就要求你回报些什么。”青峰大辉也急了，眉头拧得紧，“只是抽点血和骨髓而已，我一点都不觉得痛。更何况哪怕是更痛更严重的付出，我都不需要你做出任何回报。”
赤司征十郎定定地注视着她，“青峰说得没错，纱奈，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我们会这样做，完全是发自内心自愿的，并没有考虑过任何回报。”黑子哲也说。
黄濑凉太也叹了口气：“没错，而且如果被打排球和打网球的其他人知道的话，如果觉得有人要以此胁迫纱奈你做点什么，他们肯定会宁愿自己多抽十倍百倍的血和干细胞，也要将我们的那几份给顶了。”
“大家……”栗川纱奈呆住了。
他们现在的反应，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展开。
她只是说了一句，自己真的没有生气了，以及对他们的感激之情，他们竟然会这么激动……
原来，他们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和烦恼，以为她是因为接受了他们的帮助后觉得“受之有愧”，才不再生他们的气。
但真的不是呀。
“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哦。”
栗川纱奈的嘴角扬起弧度，眉眼弯弯，甜美灿烂，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会对他们露出的笑容，是在箱根温泉之旅的漫天烟花下，少女在他们身旁许愿时的笑容。
众人不由得愣住，看着她久久出神，思绪被拉回到从前，露出怀念而向往的神情。
“我能感觉到，大家真的已经改变了，变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真的，谢谢你们呀。”
黑发少女直起身子，张开了手臂，少年们微微一愣，像是立刻理解到她的意思，又像是回到了帝光中学初期的那段时光、在球场上合作默契无间一般，无需任何言语，他们便能理解到队友的意思，做出同样的动作。
不约而同的，他们也张开了双臂，互相搭着肩膀。
然后，将少女拢进他们的怀中。
“纱奈……”
低声的喟叹。
某种意义上对他们来说，国中时期最后一场比赛之后便停滞的时间，在这一刻——
终于重新开始流动了。
第190章 修罗场8
栗川纱奈出院的第一天。
众人神神秘秘地，将她带领到了一个新建的巨大室内运动场，就在栗川纱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看到墙上挂着好几道横幅和海报，写着如下字样——
《热烈庆祝纱奈康复出院之·巅峰对决运动会！！！》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是要让纱奈不再担心我们的身体！——》
《科学训练，健康饮食，我已恢复！》
《今日运动会赞助商——迹部财团，赤司财团，Boung Ball股份有限公司。》
栗川纱奈：“？？？！”
诶？发生了什么？
这是要闹哪样？？？
等等……迹部财团和赤司财团都能一眼看出来是谁，但是Boung Ball股份有限公司……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那不是研磨的公司吗？栗川纱奈愣住。
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巨响！运动场中央散落下五彩缤纷的礼花，天空中也飘落下红色的玫瑰花瓣，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带有迹部景吾的水印。
栗川纱奈的嘴巴张大成了O型。
水印的主人走了出来，笑着对她说道：“啊嗯，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纱奈。本大爷说过，每天都会送你不同的花，今天的花语象征着幸福和浪漫。”
“哈？你一年到头不是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送红玫瑰吗？你送重复了吧！”宫侑质疑道。
迹部景吾：“……红玫瑰有很多品种的，今天这是从美国空运过来的卡罗拉！”
“你们别吵了，要吵到外面去吵。”赤司征十郎清了清嗓子，“纱奈，今天举办的这场运动会，是我们所有人讨论出来的庆祝你出院的仪式。”
木兔光太郎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所有人一起涌到医院楼层接你出院的话，护士站会暴怒的。”
赤苇京治也笑了笑，“木兔前辈说得对，与其所有人一起被医院赶出来，不如采取一个更新奇有趣的方式。”
“至于庆祝方式为什么选择了‘运动会’这种形式……”北信介温声解释道：“虽然纱奈你没有明说，但我们都知道，其实你最近一直都在担心，担心我们会因为给你捐了骨髓而留下后遗症，担心我们身体有不舒服的症状……”
“没错。”月岛萤镜片反了反光，“听说某人的手机一天要搜索八百次，捐骨髓的后遗症及治疗方法。”
佐久早圣臣叹了口气，“无谓的担忧。”
牛岛若利上前一步，一脸正气道：“栗川同学不用担心，天童说，我壮得跟头牛一样。”
宫侑用力挺了挺胸膛，“现在，今天——我们就要用这场运动会，用实际行动表明，我们的身体——没有问题！”
宫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蠢侑，你这说得好奇怪啊！”
宫侑：“……我的意思是，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完全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纱奈你不用再为此担心！”
“大家……”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头暖流涌动，既惊喜又感动，“真的没有关系吗？”
越前龙马勾了勾嘴角，“有没有关系，纱奈前辈你亲自看我们打一场球就知道了。”
“没错，从我们的表情和动作，你就可以分析确认，我们已经都恢复好了。”幸村精市安慰道。
“我现在学习的是体育康复相关的专业，根据我的判断，我们之中所有人确实都没有后遗症。”岩泉一说。
“如果还是担心的话，你可以问一下系统。”
众人的话音刚落，一颗金属球就“嗖”的一下从天而降，降临在球场正中央，系统闪亮登场。
“系统！！”栗川纱奈惊喜地跑到金属球面前，欢快地绕着他转圈圈，“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呀？好多天没有看见你了！”
“我回了我的母星一趟，确认那边没有问题后，我就立刻赶回来了。”系统机械的电子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纱奈，祝贺你出院，这回是真真正正出院了。”
栗川纱奈高兴地捧起金属球，“嗯嗯！谢谢你呀，系统。”
“那么，事不宜迟，开展你们今天的主题，球类对决。”系统在栗川纱奈怀里，金属球不知道是正面还是背面的脸转向了众人，系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所以，你们决定好了么，用哪种球类运动一决胜负？”
“当然是篮球！”
“肯定是排球！”
“绝对是网球！”
“……？！”
三种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众人像被拔了发条一样戛然而止，瞬间面面相觑。
系统：“原来你们还没讨论好打哪一种球的么？”
每个人都大声喊出了自己擅长和热爱的那一种球，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栗川纱奈也愣住了，她第一反应是，正常又遵守牛顿物理守则的排球少年们，一会见识到奇迹的世代秒杀nba的技能的话，得有多震惊。
但最重量级的，还得是网球少年们毁天灭地创世级别的技能，她都不敢想象，等他们发现打球竟然可以灭人五感和浑身发出七彩光芒的话，其他人的世界观将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不好，得想个办法才行！
…有了！！
“我想到了！”栗川纱奈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既然大家都不擅长其他两方所擅长的球类运动，那最合适的比赛安排就是——打网球的大家和打篮球的大家，进行一场排球对决！打排球的和打网球的大家，进行一场篮球对决！”
系统：“……这是什么绕口令？”
栗川纱奈脸红了一下，“反正能懂就行！”
她思来想去，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最合理的了，让网球众和篮球众对决，简直是魔法对轰，非常合适。至于让排球众和网球众进行篮球对决，只要没有网球拍，没有了球类不可思议的回旋，许多魔法技能就难以实施，或许会有一场相当精彩的比赛。
“有道理诶。”日向翔阳笑得灿烂，小太阳向来都是最捧场的那个，“我也一直都对打网球很有兴趣呢，好期待！”
“只要是纱奈学姐的安排，我都欣然接受。”影山飞雄说。
及川彻摇了摇头，“小飞雄，在修正时间线后，纱奈早就从你的年上变成年下了啊，还要继续喊学姐吗？”
“……！”影山飞雄的脸瞬间涨红。
“为什么他们打网球的可以打两次？”青峰大辉不解地问道。
栗川纱奈沉吟了一下，说出了个中深层次又朴实无华的原因：“因为，他们人多……”
青峰大辉：“………”
“哈，我倒是没有问题哦。”宫侑扬了扬下巴，自信张扬，“我们这边可都是已经在世界级大赛上征战的职业选手，个个都运动神经发达，打篮球也不在话下。打网球的弟弟们，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欺负你们才好——”
回想起网球众人逆天的技能，栗川纱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侑啊，先别挑衅了，他们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一会打着打着篮球被灭五感了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总之，先让奇迹的世代和打网球的比赛吧，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能打败魔幻篮球的，只有魔法网球。
“那么，奇迹的世代vs网球众的排球比赛开始！”系统宣布道：“阵容由紫原敦、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青峰大辉、绿间真太郎、黑子哲也 vs 迹部景吾、幸村精市、手冢国光、越前龙马、不二周助组成！”
“比赛开始！！”
栗川纱奈：“！！！”
来了来了！这是什么全明星阵容……不过等等，他们都不用了解一下排球的规则的吗？
果不其然，只见紫原敦一个抢篮板，高高跃起，用双手将在空中飞翔的排球稳稳接住，然后落地，停止。
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
围观的众人是震惊于紫原敦的弹跳高度，栗川纱奈则是仿佛看到了初入稻荷崎排球部的自己，那天她也是一模一样的，跳起来抢了个篮板，非常标准。
“啊啊小紫原！！排球不是这样打的！排球是不能持球的运动！”
“哈？那怎么才能得分来着？”
“像这样得分！”青峰大辉高高跃起，一个用力暴扣，球狠狠砸向对面场地，眼看着就要得分——
黑子哲也默默在内心感叹，不愧是无敌的得分手青峰大辉，就连打排球也是同样，得分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青峰大辉这一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的时候，对面的球场场地内却刮起了一阵微风的特效。
不二周助背对着对手的方向，他微微俯下身，双手向左右两边张开，然后柔韧修长的身体转身，回旋——
“棕熊落网。”
“你的回球，会消失哦。”
伴随着棕发少年声音的落下，青峰大辉的扣球被不二周助神奇地接起，一个弧度优雅的高调球落到奇迹的世代的场地内，瞬间得分。
奇迹的世代众：“……………”
场外围观神仙打架的排球众：“…………………”
等等，这是什么打法？！
为什么那位不二君可以眼睛都不用睁开就能接到球的？还得分了？？
“哈，有点意思！”青峰大辉深觉有趣，身上开始散发出靛青色的光芒，瞬间进入到了“zone”状态！
自从身上冒青光之后，青峰大辉本就已经快得惊人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如闪电，在场上已经化为了一道诡异的黑色魅影，肉眼都快要跟不上他的速度！
与此同时，除了黑子哲也和绿间真太郎以外，奇迹的世代其他人身上也纷纷亮起了黄色、紫色和红色的光芒，全员开“zone”，场上仿佛亮起了一道道彩虹。
见状，球场对面的手冢国光也地喝了一声：“越前，我们也不要大意地上吧！”
越前龙马：“是！部长！”
话音刚落，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二人身上就散发出了五彩斑斓的白色光芒，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
栗川纱奈：“………”
她忍不住低头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排球众：“…………………”
从小到大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打排球的众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
是他们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为什么这群人打球，一个个的身上都会发光，还带有特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