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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庆幸姑姑生女娃 否则家财无关他

原来周阿青也被娘娘赐了法术!王红叶感到意外, 心里有些吃味,更多的却是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决定。

周阿青会法术,娘娘对她定是器重的。周阿青被拐多年, 娘娘也盼着她早日和亲人团聚。自己主动帮助周阿青,正合了娘娘的意, 娘娘现在更喜欢自己了吧?

这样想着,王红叶不禁笑了, 牵起周阿青的手, 说道:“不用带别的东西吗?福来县应该挺大的, 我们人生地不熟,去到那里没准要逗留几日。”

“那,带点干粮、药和水?”周阿青其实也没怎么出过远门,她有的只是独自进山打猎的经验。

“水不用带,口渴了,找个好人家讨口水喝便是。”王红叶看向周阿青,打趣道, “我以为你什么都考虑好, 用不着跟我商量呢。”

“哪有, 别高看我。”周阿青尴尬地挠头,露出憨厚本性, “咱们商量一下,东西要带齐全,免得需要用的时候没有。用不着的东西别带, 行李多了背着沉甸甸的, 来回一趟会很折磨……”

两人出了赵有田家,一起为出远门准备。

王红叶希望娘娘更满意她。

周阿青要找到母亲,顺便收拾拐卖她的仇人。

而何贵芳命人看住陈氏族亲, 要把他和书生放在一处,书生很是抗拒:“我乃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岂能……岂能……”和一个乞丐共处?

乡人并非一无所有,尚且野蛮刁钻,令他沦落至此。乞丐一无所有,其想法行事只会更野蛮刁钻。

瞥了一眼陈氏族亲身上的伤痕,书生不敢显露厌弃之色,怕激起对方的怒火,使自己遭难。他不会打架,若是跟人动起手来,少不得忍受皮肉之苦。

他跟何贵芳说:“我姓周,家在德林,颇有资财。小生自幼衣食无忧,捱不得苦,斗胆请神巫大人安排舒适的住处、洁净可口的吃食,待我家人来接我,一应费用必如数奉上。”

话才说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神巫知道德林是什么地方,在哪里吗?

她会施展离奇古怪的邪恶法术,确实不是寻常的乡下愚鲁妇人。可她终究是个出身粗鄙的女流之辈,厮混于乡野之间,整日与蒙昧无知的小民打交道,能有什么见识?

正想着如何开口才能在不惹恼神巫的前提下告诉她德林是个繁华大城,周书生便听到神巫从容地开口:“德林人?”

她竟然知道德林!

难怪山神娘娘青睐她,她有些见识,不是一般人。

周书生仰头打量何贵芳,如此高大壮实的身躯,怎就投生做了女人?若为男子,无论是从军还是看家护院,都能轻易成就一番事业。

暗叹了一声,书生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神巫太高大,近了她,他便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东西,浑身无一处自在。

人总会畏惧比自己有力量的人。

但周书生不会承认这一点,他颇有些自得地说:“德林是座大城,周家是个大族,我父亲虽然不是家中族长,却和族长仿佛。我家的祖宅比你们村还要大上许多,仆人也比村里的人多上许多,吃穿用度俱是上等。”

“祖宅是你的吗?仆人是你的吗?”一个小孩不知打哪钻出来,亲昵地抱住神巫的手臂,圆滚滚双眼瞧着周书生,丝毫不怕生人,“你跟我那个死掉的爹好像。”

像死人?

小孩说话真难听!

周书生瞪了一眼小孩,碍于神巫当面,他没有出言教训对方。

小孩当然是高天阔,她对周书生嘻嘻一笑,猫儿似的蹭了蹭何贵芳,说:“他跟青姨一个姓吗?青姨的家会不会在德林?”

嘴里讲着话,她一边盯住周书生,仔细地看他,想知道他的长相是否跟周阿青有相似之处。

她和娘一块出门,大家会说,她的鼻子长得像娘,嘴巴长得像爹。如果周书生是周阿青失散的亲人,眼睛耳朵应该会长得差不多?

可惜高天阔不是善于记忆外貌特征的人,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从周书生脸上看出像周阿青的地方。

大人是怎么看出她鼻子像娘的?

高天阔撇撇嘴,放弃辨认。

何贵芳也从周书生的姓上想到周阿青,问他:“你听说过周阿青吗?你家里有没有一个小名叫阿青的孩子,在二三十年前被恶人拐了去?”

姓周的人那么多,周阿青是哪个阿猫阿狗?周书生说:“没听说过这个人。”

至于被拐走的孩子,周书生不以为意地道:“大家大族的,总有些人看顾孩子不上心,害得孩子走丢,丢了之后发了狂,悔不当初。我有个姑姑便是丢了孩子,男人也出意外死了,她变成寡妇。本来她好好的一个人,就那样疯了颠了,天天不着家,要寻回失散的孩子……”

姑姑是族长的独生女。

族长命里没儿子,要姑姑生个男孙。

但姑姑一心惦记走丢的女儿,发了誓要为死鬼丈夫守节。任凭族长找来诸多年轻俊俏有才华的男子,姑姑心如磐石,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渐渐地,人们开始叫她疯小姐、疯女人,将她视作异类。

周书生生得晚,从小到大没见过疯姑姑几次,对她的认识全凭他人描述。他是不理解她的,孩子丢了便丢了,找不回来便找不回,再生一个不就得了?

男人死了固然可惜,但周家有钱有势,姑姑身为族长的爱女,何愁找不到更好的?

唉,女人就是眼界窄,太容易耽于浅薄的情爱。

为着个短命男人,为着个无福孩子,一位生来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变成人人看不起的疯婆子,害了自己一辈子不说,更是连累得整个家族遭人嘲笑,实在可怜可恨。

不过,周书生只是小时候觉得疯姑姑可怜。他年岁大了些,明事理了,便暗自庆幸姑姑是个疯的癫的。

这是为何?

如若姑姑不疯不癫,老老实实地听从族长的安排,再招赘一个男人成亲,再生下一个孩子,好死不死这孩子还是带把的,命里无子的族长岂不是欢欢喜喜地有了香火延续?

周家确实是大族,可那万贯家财、丝绸绫罗、金银玉器、雕梁画栋的朱门大宅却是族长费尽心机挣来的,容不得旁人分得一星半点去。

以后族长老了死了,他的偌大家业通通传给姑姑生下的男丁,周书生占不到丝毫便宜。

还好,还好!姑姑是疯的!姑姑这辈子只生了个女娃!女娃还丢了!

族长无后,要么把家财分给族里兄弟侄儿侄孙,要么从族里挑个幸运儿过继。

周书生是做梦都想跪下叫族长一声爷爷的,倘若美梦不能实现,被族长分得些家财也是好事美事。现在他只想着念着族长赶紧下了地府见阎王,最好爷爷辈、叔伯兄弟们全跟着下地府,好让他独享族长打下的金山银山。

说起来,疯姑姑丢了孩子也有二三十年,那孩子大名周青胜,取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典故,端的是好名字。

奈何好名字给了个夭寿的女娃。

周书生的名字自是比不得周青胜的,他阴暗地想:名字起得好又如何,命比纸薄,还不如起个贱名,没准更好养活呢。

在他看来,周青胜走丢二三十年,疯姑姑四处寻她不到,她多半死在哪处,指不定尸骨都腐了朽了化作泥了,永生永世也找不回来。

神巫口中的周阿青,绝不可能是他失散的堂姐周青胜。

当然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从五虎村安然脱身,周书生并不想栽在这,无缘无故断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他观察神巫何贵芳的神色,对方也在注视着他,让他有种被熊罴注视的焦灼感。神巫魁梧得不像凡间之人,胳膊比他的大腿更粗,他很难不忌惮她。

“你姑姑失散的孩子叫什么名?”何贵芳问,“孩子几时失踪的?今年多大岁数?”

欺骗神巫是不智之举,况且他受制于她,周书生乖巧答道:“那个孩子随我姑姑姓,叫周青胜,走丢了快二十年吧?走丢的时候是三四岁?还是七八岁?我不记得了,我跟姑姑的关系很生疏。”

姑姑一直在找孩子,族长也在找,高额赏金挂了几十年。

德林城里,人人皆知周青胜,月月都有“周青胜”来周家认亲,或自称找到真正的周青胜,要求领取赏金的。

然而周青胜一直没有找到。

周书生不希望周青胜有朝一日被找到。

“巧了。”神巫说,“你姑姑失散的孩子也叫阿青,也是三十来岁。她身上有什么易于辨认的特征?”

“我认不出,我姑姑见了亲孩子,定能认得出。”

这时,高天阔插了一嘴:“青姨跟这个书生是不是一家人,娘娘也看得出吧?”

何贵芳轻轻地拍她:“娘娘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亦无所不知,你不要擅自揣测娘娘。”

“哦,我知错了。”高天阔低头。

“娘娘是神仙,我们是凡人,仙凡有别,娘娘不可能什么都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仰仗娘娘。”何贵芳蹲下来,跟孩子平视,认真地教她,“凡人的事应该让凡人自己解决,凡人解决不了,才会求神拜神,请神仙相助。”

“我懂了!”高天阔心思活络,十分聪明,“娘娘有本事,是很厉害的神仙,我们凡人也是有本事的,虽然本事不大,但我们不能让神仙小看!”

何贵芳赞许地点点头。

周阿青和周书生大约没有血缘关系,不然山神娘娘多少会给点提示。

至于娘娘看不出二人有无血缘,何贵芳是不信的。娘娘贵为天庭正神,岂能辨不清小小的血缘关系?且等周阿青与王红叶归来,周阿青是不是周青胜,到时自能明了。

面前的周书生不是讨喜人,钱财亦拿不出来,何贵芳让他与陈氏族亲住一处,便施展轻身术进山找寻何玉仙。

娘娘说何玉仙毫发无损,她信。

可是她要亲眼见到何玉仙健康完好,她才能放下心中的担忧。

偶尔她会想,何玉仙如果是高天阔就好了,机灵活泼,率真可爱。但何玉仙到底不是高天阔,她羞怯内敛,心里有事不肯说,何贵芳也不好逮着她逼问。

此番何玉仙躲藏起来,避而不见,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何贵芳不怪她,只后悔自己与她疏离,以至于何玉仙受了委屈也不敢找养母哭诉。

这些天里,何贵芳都在想,该待何玉仙亲切些的。何玉仙心思敏感,感觉到一丁点疏离就会跑得远远的,她不温柔些,何玉仙怎知道她在意自己?

悔够了,何贵芳又忍不住怨何玉仙。

夫家待她不好,她尚能豁出脸面,来找养母要钱补贴夫家。养母对她予取予求,她为何不肯念着养母的好?养母要找她,她躲得严严实实,要养母为她伤心,让养母费神劳力寻觅她的踪迹,真是个窝里横的贱皮子,令人恼火。

吁!怨也罢,悔也罢,亲手养大的孩子躲起来不肯见人,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出来的。

何贵芳必须告诉何玉仙,母女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赵有田一家子全死了,是他们罪有应得。她不会同情他们,她不在乎他们,她只要何玉仙好好的,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现实有事导致断更这么久,我对不起大家!

这是第一章,今天还有两章。不敢承诺每日更新多少字,只能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会更新到完结。

第18章 全天下他最命苦 恨老天让他做人

且说周书生, 其所求不能实现,被迫与乞丐模样的陈氏族亲共处一室,禁不住埋怨神巫冷漠无情, 可怜自己来一趟乡下,竟身陷囹圄。他十分勉强地对陈氏族亲笑了笑, 躲到一边,思维不着边际地发散。

他想, 倘若他从疯姑姑的肚子里出来, 是那金尊玉贵的少爷, 每逢出门玩耍,必带十个八个能打的家丁做护卫,岂会沦落到被刁钻乡人欺负?

他恨他不会投胎。

都是姓周的,他怎么就做不成族长的血亲后裔?

无奈投胎由不得自己挑选。

周书生又想,人家族长有本事挣得万贯家财,他的亲爷爷、亲爹为何赚不得些许钱?都怪他们没本事,连累他吃苦!

旋即, 周书生想到生下他的母亲。

她是有两分姿色的, 除此之外便什么长处都没有了, 娘家全是死要钱还不会做人的穷鬼。如果母亲有手段,会算计, 嫁得个有权有势不缺钱的丈夫,他出生后还用愁这辈子活得不开心?

哀兮叹兮,老天苛待他, 他在人世间飘零, 将来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周书生蹲在地上,垂头丧气,怏怏不乐, 仿佛全天下的苦全让他一个人吃完了,世间没有谁能比他更命苦。

即便是与亲儿失散多年的姑姑,即便是自小被拐的周青胜,全不如他可怜。

他被打得肿胀通红的脸又疼又发热,说话都不利索了,被戳出一个凹陷的心口似乎也作痛起来,这让他更恨回家送信的男仆。

该死的狗材!眼睁睁地看着少爷受罪,半点作为也没有,将他千刀万剐也不无辜!

脱身后回家去,定要狠狠责罚他!

看这狗材下次还敢不敢像个没事人一样旁观少爷遭难!

至于山神娘娘和神巫,他是怀着满腔怨气也不敢显露一丝恨意的,怕娘娘生气,怕神巫一怒之下惩罚他。

想起王红叶施展邪术作弄自己,周书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颤巍巍的手抚过心口的凹陷,觉得浑身冰凉,沉浸在莫大的恐惧和兴奋中。

恐惧的自然是那诡谲法术非他所有,兴奋的却是世间真有神仙。

区区村妇都能学会法术!他乃人中龙凤,若得了娘娘恩赐,学会神奇法术,便是家财万贯的族长,在他面前只怕也得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唯恐惹了他皱眉!

那么,如何才能讨得娘娘喜欢?

写诗歌颂娘娘?

不,不行。文章本天成,他无那妙手取之。

况且娘娘心眼小,任凭王红叶和神巫刁难责罚他,不发一言,他要如何做才能挽回娘娘对他的印象?

周书生凝眉寻思着。

神仙之所求,无非扬名天下,在各个繁华之地建庙,引得无数愚民拜祭。

他是没本事帮娘娘扬名的,也没钱给娘娘建庙,但周家族长有钱,疯姑姑有钱。

哦,疯姑姑要找到丢失的女儿,娘娘若能给些线索指引,使疯姑姑寻回周青胜的尸骨,疯姑姑必然心甘情愿为娘娘建庙。

可疯姑姑的女儿倘若活着呢?

更甚者,周青胜不仅活蹦乱跳的,还生下了男丁,族长那万贯家财岂不是后继有人?

女人跟男人到底不相同,二十岁不嫁人,便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嫁人后两三年里没怀孕生育,便被怀疑不能生,多的是人劝说丈夫纳妾或再娶。

是以,周青胜如果没有死,必然是有孩子的,指不定她孩子不止一个,生了足足六七八九十个呢。

除此之外,男人很难确定一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亲骨肉,但周青胜从疯姑姑的肚子里出来,一定是疯姑姑的亲儿。而周青胜无论生了什么玩意,猫也好狗也罢,都是族长的、疯姑姑的后代,没可能造假。

除非……

除非疯姑姑不是族长的独女。

想到这里,周书生的目光闪烁不定。

族长伤了命根子,一辈子只能有疯姑姑这个孩子,要是娘娘治好他的病……

不,不行!

族长绝对不能有后!

让疯姑姑找回活的周青胜也不行。

最好是他得到娘娘的指点,他帮助疯姑姑找回周青胜的尸骨,疯姑姑对他充满了感激,族长因此对他青眼相看,决定过继他当孙儿,将万贯家财悉数传给他。

可惜事情的发展未必如他所愿,他见不到娘娘,更不能引起神巫的兴趣。

周书生叹气,看向畏畏缩缩的陈氏族亲。

对方比他更恐惧神巫,刚才站都站不稳当,两腿瘫软如泥,几乎是被人拖着进到屋子里的。

周书生暗忖,他更年轻,且头脑清醒,四肢俱全,实在不应该惧怕这样的一个人。

现在陈氏族亲仿佛镇定了些,不像那些蛮横粗俗的乡人,刁钻得难以交流。周书生便清了清嗓子,主动搭话:“你瞧着不像穷苦人,如何沦落至如此境地?”

陈氏族亲看他衣着举止并不粗鄙,亦有意结交:“我惹怒了惹不起的人。仔细想想,恐怕是我积攒的家财令人眼红,被人设下卑鄙圈套,以至于我一时糊涂着了道,家财尽失,身份无了,连儿子都反目成仇,欺我憎我弃我,再也不认我。如今我饥肠辘辘,无片瓦遮头,只剩下一条命,也不知将来能不能翻身。”

说着,陈氏族亲的肚子应景地发出咕咕叫声,他确实饿得慌,眼睛都冒绿光了。

讲到儿子反目时,他情难自已,潸然泪下,哭声悲切。

周书生知晓他遭遇,不是很可怜他,反而提起警惕,稍微离他远些了,方说:“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答应别人的事情也要做到。”

占了别人的便宜,不为别人做事,结果别人是高人入世,陈氏族亲占便宜不成反而赔上自己的一切。

实属活该!

周书生是不愿意承认的,他没多少家财,见得有家财的陈氏族亲变成乞丐,面上固然假惺惺地表示同情,心里除了畅快却还是畅快,没当面笑出来算他为人谨慎。

你瞧,他很清楚他对陈氏族亲的态度,故而他担心他被看出来,会挨打。

他如果真个同情陈氏族亲,他断然不会疑心对方想动手揍他。

陈氏族亲没在意他。

盖因王红叶不久前拔去陈氏族亲满身的贪欲,新的贪欲尚未成规模,这个吝啬鬼点点头,竟然赞许周书生的话,反思道:“怪我财迷心窍失了智,不曾想过,一个女人敢找我,必是有所依仗。”

咦,高人是女人?

周书生一愣。

陈氏族亲瞧着周书生,说:“我犯了贪欲,你一个斯文人,犯的是口舌之罪?”

周书生摸了摸鼻子,颜面发烫,声音低了些:“我自诩聪明机智,少了敬畏心,今知错也!”一边朗声念诵,“娘娘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世间绝顶的美姿仪!小生孤陋寡闻,不知娘娘之高名,言辞自负,责罚俱是我该受的,心中不敢有任何不满,只有感激!娘娘怜我惜我,故小惩大诫,我定当铭记,从此谨言慎行,时刻心怀敬畏。”

女人爱俏,女神仙也会喜欢凡人夸她漂亮吧?

虽见不得娘娘的真容,但周书生能想象,娘娘听了他的赞美会欣喜。

娘娘是否欣喜尚未可知,一旁的陈氏族亲听了,暗骂一句马屁精,跟着附和道:“娘娘神仙姿容,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必定香火旺盛,名传千古!”

论拍马屁的本事,他不比周书生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书生说道:“不知娘娘是否能听见,小生有个姑姑,生下的孩子被拐子带走,从此骨肉离散,至今不得相见。姑姑是我的至亲,姑姑之女是我堂姐,我日盼夜盼,无时无刻不希冀着她们团聚!听闻神巫亦有认得的人遭了拐子祸害,要寻回亲父亲母,如今可有一些线索?”

四下安静,娘娘没回应他。

周书生接着说:“我姑姑不能来此拜祭娘娘,我替她拜!”

他朝着五虎山跪下,磕头三下,用很诚恳的语气说:“求娘娘告知我堂姐的下落!若能寻得堂姐,无论她是否活着,我和姑姑必是娘娘的虔诚信徒,终生不忘娘娘的恩德,出钱出力为娘娘修建庙宇,世世代代为娘娘烧香,逢年过节献上供品,岁岁祭祀娘娘!”

陈氏族亲亦下跪叩头,他贪欲少了,头脑变灵光,口中念道:“小人贪财,为了谋取钱财无所不用其极,连累许多人受苦。今日钱财尽去,我方知钱财俱是身外之物,他人敬我只因我有钱。我受了煎熬,忍饥挨饿,已大彻大悟,不敢幻想钱财还复来,只求余生侍奉娘娘,传颂娘娘恩德,混个温饱便心满意足!”

故事里不都那样写的嘛,某人一时糊涂犯大错,只要下定决心改过,依然能享些好处,纵使不如从前,也胜过不知悔改导致的一无所有。

被饿得没了力气,陈氏族亲现在最想要的,不是钱财全部回来,而是一口热饭。

他非常虔诚地祈求娘娘让他吃饱,居然真的成了山神娘娘的忠实信徒,发自内心地向娘娘贡献香火。

而娘娘会怎样对他呢?

诸位看到这里,也都知道,山神娘娘是一位有求必应的神仙。

张二狗要当老爷、老爷要报复张二狗、张二狗做了鬼后还要做老爷、高石头要钱、王阿婆要高石头不得好死、五虎村人要减田租分田产、何玉仙要摆脱痛苦生活、王红叶要丑汉子变俊俏……如此诸多心愿,娘娘一一应了。

娘娘心软,从来不拒绝凡人的祈求,只要凡人在心愿实现后向她还愿。

陈氏族亲饿着肚子,想要吃饱,娘娘也听到这个心愿。

于是,有人带了稀粥来,给陈氏族亲吃。

闻着米香味,这人狼吞虎咽,饱腹后擦了擦嘴,跪地对娘娘说:“我身上脏,好几天没洗澡了,我想穿干净衣服,我还馋肉味,要是我有个住的地方就更好了……”

贪欲在他身上不断地滋生,他的虔诚随着肚子吃饱而淡去,他的头脑已经不像挨饿那时一样灵光,他希望娘娘赐予他更多——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没有下一章了

第19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痛苦煎熬长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