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
“哦。没事,半天就能退。我前天就是这样的。”
舍甫琴科忍了又忍:“滚去盖被子。”
max没有推辞。他拽过被子盖住上半身,露出一半的大腿和膝盖以下。
视角再次颠倒。
舍甫琴科站在床边,他伸手试图把被子拉到底,但是max拽住了他的手。
“不用盖,我的腿热得像煮熟了。”
“……骗子。”
max满脸无辜:“你真不睡会儿吗?”
舍甫琴科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酷。
而且他也并不是好好先生,至少他后来在国家队当教练的时候,对待年轻球员的态度上来说,他是一个崇尚规矩的人。
但max不是他的同胞,不是他的晚辈,他总不能真把对方暴揍一顿。
于是,他又给了max一巴掌。在大腿上。
max倒吸了一口气。
“安德烈?”
“在我结束训练回来以前,哪儿也不许去。”
“但我的手机没有带。”
“客厅有座机。如果你觉得消失半天就很严重的话……”舍甫琴科憋住了情绪,冷着脸继续说了下去,“你有考虑过我受到的惊吓吗?我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父母,尤其是我爸爸,他很期待你,但是我只能告诉他,列昂不会再去看望他了。”
剧烈的喘息是他强忍着不被过去的情绪所感染。
“我以为你死了。在圣诞节。”
有一瞬间max很想说:啊,我的确死过一次。
但是又觉得太地狱了,所以收回这个想法。
“也许是圣诞老人听到了你的声音,让它重新回来了。”max轻轻地说。
“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那也是他听到了你的许愿。他不听我的。”
*
中午,机械鸟回归,听完整个故事,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一切。
“太阳代表光和热。取暖器不也一样?”
max:“但是为什么安德烈变成了鸟?”
“这是保护措施,当你对某人持续性恐惧的时候,它就会起作用。”
max无话可说。恐惧吗?原来那是恐惧啊。
他这时候彻底清醒了,第一时间给经纪人打电话:“马特奥,是我,我手机没电,借了朋友的电话。昨天雷东多帮我付了一笔账单,接近三万,单位……英镑?他没收我的钱,你帮我挑一份礼物,配得上这个价格,他生日在六月。是买正装的钱,衣服送到俱乐部了,下次穿给你看。再见。”
然后给舍甫琴科打电话。
打到第三次才有人接。
“安德烈。”
“什么事?”
“我饿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说:“客厅柜子里有零食,冰箱里有意面和牛肉。酱汁和调料我贴了标签。”
但也仅止于此了,因为舍甫琴科的厨艺不怎么样,并不会在冰箱里放那些大厨会买的东西。
听着乌克兰人软软的意大利语,max突然笑了,起了坏心:“我能点外卖吗?”
“你有钱?”
“没有,但你的零钱总是放一个地方,很好找。”
“……订餐电话在冰箱门上。”
花钱显然是一个玩笑。简单的牛肉意面没有人能做不好,max轻松地解决了午餐,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躺着躺着又困了。
等到结束训练的舍甫琴科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垂下来的黑发。
然后是衣服。max在黑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舍甫琴科的冬季外套,是米兰发的,红色那么热烈。
听到动静,max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了声招呼:“ciao!”
然后被挤到了一边。
舍甫琴科坐在他刚刚躺的位置上,眼睛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max这下子真醒了:“我打算四点走。你想说什么吗?”
“昨天你说你喜欢的是5号球衣。是比利还是费尔南多?”
“都是。”
“你觉得7号不够好吗?”
死亡问题。
他慢吞吞地回答:“首先,你让7号变得更好了,好到重新书写了米兰7号的定义。没人想夺走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穿着7号在米兰再踢十年。而比利和费尔南多,他们年纪更大,也许过个几年就退役了,我争取5号机会更大。”
舍甫琴科忽然笑了,不太明显,他从钱包里抽了一叠纸币出来:“打车费。”
这简直够打车20次了。
“从哪里到哪里?”max也笑了,“钱花光了还能找你报销吗?”
“看情况。”
“那我再看会儿电视,四点走。我宿舍里的电视太小了,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