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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迷离的灯光在卡座间流淌,虽然他们在成年人场所,但太露骨的字眼冷不丁蹦出来,云筝脸红听不下去,最后忍无可忍扑过去,试图物理攻击阻止魏明明的口无遮拦。

魏明明今天心情复杂,仗着有人陪一杯长岛冰茶早已下肚,酒劲儿缓,头晕舌头都快打结了,上半身被云筝压住,少年穿着简单白T配工装裤,白乎乎的脸颊染着羞恼的粉色,像凶凶的小猫咪喵喵叫。

魏明明还忍不住要说话,“筝宝,你怎么打……打人还这么可爱哦!咪咪呜呜咪咪呜呜”?

魏明明莫名开始学猫叫,云筝手上动作停顿,听出不对劲,“明明你是不是醉了?”

“嘿嘿,怪不得傅男神会喜欢你,要是我是1,我早就……嗝——”

魏明明打了个酒膈,情况不太妙。

云筝有些着急,“我给你去买瓶水喝吧。”

魏明明摇头,“呆瓜筝筝,我没醉,就是酒劲儿上来有点晕晕晕……”

“而且——”魏明明声音突然变小,音量鬼鬼祟祟。

乐队已经开始演奏,一阵强烈的电吉他声音骤响,云筝不得不贴近魏明明的嘴巴试图听清。“什么?”

“我眼睛怎么晕到出现幻觉……突然看见那条贱狗了?”魏明明使劲儿揉眼,发现幻觉仍然在视野里不消失,太讨厌了,他把脑袋藏在云筝怀里,香香的洗衣凝珠的味道,好温暖,好想睡哎~

“什么幻觉?”云筝顺着魏明明的话,转头一看目光瞬间愣住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逆光站在他们卡座前,脸色不虞近乎铁青盯着他们俩看。

云筝疑惑问,“有事儿?”

陌生男人语气冷硬,硬邦邦地朝米糊糊的明明身上砸去,“魏明明,给我从别人身上下来。”

云筝不悦,“大哥你谁啊,命令谁呢?”

当事人还嗅云筝的衣领子,“宝宝,你好香啊~”

此话一出,云筝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魏明明脑袋,脸色挂不住了,“明明别胡说八道了,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此男脸色僵硬,身材高长,肌肉练得健硕有力,云筝透过对方简单的黑T看出隐隐胸肌,尤其是是胳膊上的肌肉,感觉能像抓鸡一样拎起自己和明明。

魏明明终于不沉溺温柔乡,抬头一看,开口就是响亮的国粹,“艹,贱狗的幻觉怎么还在!”

“明明,不是幻觉!”云筝有点急了,怎么还骂人呢,万一打起来十个他都打不过啊!

魏明明终于反应回神,酒劲散了点,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该死的嘴贱的前男友!

**

三个人的气氛尴尬,云筝最尴尬,坐在两人中间,充当传话筒。

魏明明别开脸,“筝筝,问他什么时候滚蛋,这卡座我们包的,一晚上一千六,要坐就A钱,臭捞男。”

周济川,“我全出,你微信取消拉黑。”

魏明明,“切,穷光蛋还装暴发户。”

周济川脸色骤黑。

云筝觉得不太好,胳膊肘戳了戳魏明明小臂,眉毛皱成一团,这样不太好吧,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呀。

魏明明不屑,“他如果嫌我说话难听就趁早滚蛋。”

云筝一言难尽,转过头来替人解释,“周学弟,明明他不是那个意思……”

空气安静,没人搭理他。

周济川和云筝一个学校,不过是小他一届学计算机的。

魏明明告诉云筝,周济川是他们家十年就开始资助的贫困山区学生,魏明明在高中就因为跟着爸爸去山区对人一见钟情,但对方完全不领情,冷漠拒绝,按他的话来说臭直男一个。

魏明明前前后后谈了好几个还是放不下,得知对方考上章大后,又起了心思,花光了手段终于追到人,对方管他比他爹管得还严,还死要面子不愿意花他的钱,每天打工把自己忙得要死腾不出一点时间来谈恋爱。

闹了一次又一次,魏明明终于提出分手,一个学期的恋爱,比别人谈一辈子折腾的还多。

空气冰冻凝固,和酒吧舞台的high歌打碟的喧闹气氛截然相反。

好在云筝手机蓦然亮屏,傅斯聿的消息稍稍挽救了一下尴尬。

【傅:下飞机了,在哪儿?】

【云:[图]】

云筝拍了一张局促的腿照,黑色帆布鞋和膝盖紧紧并拢,镜头两侧能明显看见有人,光影昏暗,茶几还有酒杯。

【傅:?】

【傅:你在哪儿?】

【云:[酒吧链接]一两句话说不清啦,就是现在有点点尴尬o(╥﹏╥)o】

【傅:接电话。】

下一秒,手机猝不及防来电,显示【哥哥】。

云筝借着要接电话的由头暂且逃离前任相见的火葬场。

魏明明委屈巴巴拽住云筝衣服,“那你帮我再点一杯血腥玛丽,你直接报我名字,酒保会记我账上~谢谢宝宝~”

周济川冷不丁开口,“你到底瞒着我来章城多久了。”

“关你屁事儿!本少爷想在哪儿呆就在哪儿呆,我有钱你也要管?”

“你休学就是为了呆在这儿?”

……

后面再吵什么云筝听不见了,找了个安静地方接傅斯聿电话,大概吐槽了下明明和前男友的情况。

说完后,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云筝以为他对这种情情爱爱的八卦不关心,试探性地开口喊人,“哥哥?”

“嗯。”傅斯聿简单应声,像是疲惫已久,嗓音沉低。

云筝背靠墙面,低着头抠裤缝,“是不是工作太久很累呀?”

“有一点。”

“那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呀,现在是回了燕京吗?”云筝小声关心,羽睫低垂,嘴角明显下弯,但是音调依旧上扬,没让对方人听出此刻的心情。

傅斯聿嗓音很淡,听着离人很远很远,“嗯,你早点回学校,其他人别管了。”

“嗯,好。”云筝抿唇,胸腔和脑袋闷闷的,总觉得两个人的对话有点疏远和冷淡,四肢发酸发软,不喜欢傅斯聿对他这么冷淡,不喜欢对方没从工作状态走出的声音。

云筝没忍住喊了一声,“哥哥……”

傅斯聿回应地很快,“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回酒店早点休息,我待会儿就喝明明回去。”云筝努力驱散心里的郁涩感,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通话挂断,云筝垂头丧气挤过灯光和人群,找到吧台报明明名字点酒。

调酒师瞄了他好几眼,“你就是刚才明明说要点小孩酒的?”

云筝耳尖红了红,算是默认了。

调酒师调酒动作熟稔,笑着调侃,“喝了小孩酒也该来点微醺啊帅哥~况且一副失恋的样子,和男朋友吵架了?”

云筝:QAQ

他连声否认反倒像进一步证明了对方的猜想。

最后调酒师以对方没法拒绝的话免费调了一杯莫吉托,浅绿色和青柠搭配在一起很有初夏的味道。

云筝一手一杯酒,等回了卡座,原地愣怔,两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上厕所了?

云筝先坐了会儿,好奇地尝了尝酒,薄荷、青柠的清香很好地冲淡了朗姆酒,第一口没有很上头。

一个人呆着无聊,云筝没一会儿就把酒咕咚喝完,没什么感觉。

他想去找魏明明,刚才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呀。

云筝很担心明明的小体格,他过去帮忙还能抗揍的。他问了附近酒保,说可能在回廊。

云筝一股脑走进回廊,酒劲渐渐上涌,眼睛倒没开始花,手心发汗发软。

顺着回廊的拐角走到尽头,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消防通道呀。

云筝思考犹豫要不要进去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声,他拿出来一看,是傅斯聿的消息。

【傅:在酒吧哪里?】

很奇怪的问题,酒精发挥作用,云筝思维逐渐变慢,很老实地回消息——

【云:找明明,酒保说在回廊,但是这里只有一个消防通道,不知道要不要进去呢,黑黑的。】

【傅:嗯,站着别动。】

云筝抿了抿嘴巴,不想回消息,这消息看起来就像要找自己一样。

不要看了。

云筝试探性地上前走了两步,和消防通道仅隔一米。

酒吧里的热燥音乐在这里声音减弱很多,听得不是很清楚。

消防通道开了窄窄的门,云筝刚要推开的一刹因为里面出现的动静猛然一顿。

“艹,我说你是狗,你还咬我啊,唔——”

而后是接连不断的暧昧水声,夹杂着两道闷哼和喘息……

云筝思维清醒片刻,今天只能用尴尬来形容,无意窥探别人的不自在瞬间爬满全身,他下意识脚步后撤,身体突然受阻,好像有个东西挡住他了!

正当云筝想回头是,身后人忽然低头,一手扼住他的腰身,死死紧箍住动弹不得半分。

危险骤然侵袭大脑,警报铃在脑袋炸响,云筝脑子里十几个逃跑和攻击方案一并冒出,手上还没动作,那人手上一使力,薄瘦脊背亲密贴上对方胸膛,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相贴传递。

云筝愣了下,下一秒手上动作胡乱挣扎,热息灼灼烫人,耳垂因为突如起来的温度烧红。

他忍不住叫,“你谁啊!放手!”

身后人终于开口说话,每一下呼吸都像沸腾的岩浆,“宝宝,我好想你。”

男人声音低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是傅斯聿!

傅斯聿心声随之而来——

【宝宝想我吗?】

第54章 弯曲亲亲

忽然间云筝身上所有的挣扎顷刻间消散,愣怔一秒后,懵懵开口,“哥哥?”

“嗯。”男人索性把脸埋入少年凉凉的肩窝,嗓音低低。

此时此刻,消防通道里的缠绵亲吻动静还没消停,吱唔声叫云筝脸红心热。

他这才想起消防通道的两人在做什么,“我们先出去吧。”

傅斯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是要找他们吗?”

云筝沉默一秒,几乎用气音说话,“他们就在里面……应该不用找了吧。”

傅斯聿抬头,双唇像是故意贴着云筝耳廓,,滚烫如岩浆的气息喷洒轻轻在耳垂,嗓音浑然像在诱引,“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这话问的,云筝都不好意思张嘴骂他,里面两个人,听这声儿这动静,还能做什么。

云筝,“不知道,可能在打架吧。”

话音刚落,云筝听见傅斯聿明显的笑声,似乎他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对方笑得弯不起腰腰,埋首云筝肩窝,闷哼声不止。

云筝脸热,这人当自己笨蛋呢,有必要证明自己的智商,“真是的,我开开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呀,真是的……”

沉沉黑夜,酒吧躁动狂热的音乐与荷尔蒙、暧昧暗色浪潮一齐涌动。

少年连说两次真是的,徒生一种莫名可爱的气质。

走廊墙角绿色的应急灯在黑暗里忽明忽暗,云筝半是羞恼地抬着头,脸上表情在静谧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轻轻颤抖,像被惊动的蝶,漂亮脆弱又格外致命。

傅斯聿终于不笑了,暗沉沉的黑眸半垂,肩宽腿长的,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很精神,毕竟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国内外行程飞来飞去,没日没夜,听起来就累得要命了。

“宝宝。”傅斯聿喊他。

云筝心跳蓦然失控,眼睫抖颤,白嫩脸颊暗自泛起红。

两面墙把前后喧嚣隔绝,但兴奋和躁动的因子却流窜四肢百骸。

傅斯聿抬手,修长冰冷的指尖轻轻搭在少年唇瓣。

触感陌生而冰冷,傅斯聿心声缓慢随之而来。

【想亲宝宝,会生气吗?】

【宝宝眼睛好漂亮,怎么白天看漂亮,晚上看也漂亮……】

【宝宝现在还讨厌我吗?怎么宝宝看见我一点也不开心呢。】

云筝眼神一顿。

哪有不开心,明明说回燕京的人突然站在自己背后,惊讶之余还没缓回来而已。

傅斯聿黑眸目光灼灼与云筝对视,气氛突然一瞬间黏稠起来,还有点热闷。

云筝喉结滚动,口水吞咽,手指蜷缩并拢又松开。

男人风尘仆仆,下飞机直奔酒吧来找他,很累的……

云筝心里一瞬拂过心疼又心软,思考一秒后,他突然把男人手推开。

傅斯聿目光一滞,一阵淡淡的薄荷青柠混合得到酒精清香扑来,视野一暗,嘴唇一软,还没反应过来,接吻的触觉一闪而过,人离开了。

云筝晕乎乎地亲完,心脏急速猛跳,耳鸣擂鼓阵响,喉咙一瞬间干得要命。

他懵懵懂懂地抬头盯着男人,虽然此时此刻心情紧张又羞赧,但酒精会放大勇气,可以如此借用一种外物,去相对肆意行动。

云筝想知道男人的心声。

和他一样紧张吗?

云筝嘴唇轻抿着,轻轻牵住男人的手,他的手掌大,骨节粗,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因为傅斯聿小时候就上各种骑马、高尔夫之类的课程,现在还保持着偶尔的练习。

他都知道的。

云筝恍若无人地垂下脑袋,抓住对方的一只手比较大小,张开又合拢,微微的酥麻从掌心慢慢攀沿而上。

傅斯聿因为云筝的主动亲吻是惊讶意外加惊喜,还没反应回神,对方已经专心致志地牵着他的手。

少年发色不纯,因为从小营养不良的底子,发色偏向栗色,额前碎发打落,翘挺的鼻梁阴影拓下脸颊一侧,满满的少年气。

乖又漂亮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手掌小又嫩,还拿着他的手掌研究,可爱死了。

傅斯聿从来没觉得自己正常过,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真的很变态。

就比如现在,他想——

【怎么是比手的大小,为什么不比小云筝的大小。】

云筝手上动作停顿,他疑惑着慢半拍抬头,双眸似山涧云雾,温润又怯怯。

【宝宝怎么这么好看,像一口吃掉宝宝……】

云筝身体不自觉抖了下,秀眉轻蹙,眉宇狠狠揪成一团,脑子思维混乱,神经理智像冲乱的深海小鱼群,乱了,散了,没了方向,只能攫取关键字,比如,吃掉……

傅斯聿想吃了他……

怎么吃?

云筝目光轻轻落在对方脸上某一处,他应该反击,要先反击的。

下一秒,傅斯聿彻底愣怔,眼前一黑,薄荷味的少年垫脚凑上前,贝齿轻启,咬住他的唇。

甜丝丝混着薄荷青檬的酸涩,傅斯聿一时间四肢震颤,心室骤停,仿佛一记电流瞬间狠狠打在男人后脊,密密麻麻的酥涩酸麻随着电流噼里啪啦传遍全身。

少年咬完人要跑,一掌被扼住腰身和后脖迫于压制,与刚才的轻轻一碰和小狗玩弄似的咬人不同。

傅斯聿像一条急切又恶狠了的狼狗,湿漉漉热烫的舌头攥取住少年丰盈粉嫩唇瓣。

粗/粝/舔过,近乎灼人的气息喷洒吞咽,云筝面颊早通红一片,只觉得嘴巴这会儿软的要命。

他想抬手捶打,就趁着这会儿的间隙,男人不满足于唇瓣,热烫的舌尖撬开紧闭的齿贝,口腔内舌尖勾连。

云筝眼角莹光滴闪,男人的荷尔蒙和很淡的古龙香水已经彻底将他笼罩。

他拼了命的要缩回舌头,却勾得对方兴趣,非要嘬.啧,有意无意发出津津水声……

声音太过于羞耻,落在云筝耳畔叫他快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才好。

口腔最敏感的唇.肉被.攫取吸.吮.,云筝胸口剧烈起伏,手上刚推搡,下一秒手腕被反手摁住,以一种被迫承吻的姿态。

呼吸越来越急促,云筝完全受不住,只得一下下地反复狼狈吞咽,“唔——停一下……”

傅斯聿只字不听,像上了瘾一样紧搂着人亲,等云筝真的快呼吸不畅,他才终于幽幽放过他。而后像一只男妖精纠缠着白面书生,丝丝缕缕的热气喷洒白嫩的脖颈耳廓,“宝宝,喜欢我吗?”

男人嗓音明明冷而淡,却能听出其难以遏制的情/谷欠/。

傅斯聿附耳,“宿舍门禁时间到了吧?”像恶魔伪装成人类开始引诱漂亮少年。

云筝思绪混乱,“好像是十二点门禁。”

傅斯聿瞄了眼腕表时间,十一点不到,语气十分自然,“嗯,时间到了,回不了学校了。”

“啊”云筝脑子短暂地短路三秒,“好像要开/房了……”

云筝真的保证,他那会儿真的只是单纯提建议去酒店开房睡觉过一晚。

傅斯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彻底误会他的意思,血液冲上太阳穴,眼睛瞬间赤红,发了疯、痴了狂,竟直接将云筝腾空掼起,将对方膝弯卡在自己的臂弯里,用面对面抱小孩的羞耻姿势抱着少年。

云筝两腿下意识蹬,但完全动弹不了。

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身形较为薄受的少年在酒吧穿梭,不仅是两个人姿势,光靠颜值都足够吸引一拨男女分神关注。

傅斯聿面无表情抱着人离开酒吧,车早候在门口,他弯腰进车。

后车厢一秒浮漾暧昧缠绵。

云筝想跑,双唇一秒被攥取,亲得只能发出丁点支吾动静。

云筝一次深吻后双目茫然地看着对方,思绪早被对方滚烫似岩浆的温度蒸腾透明薄纱,身体脉搏加速,耳廓红到夸张,像高烧不退。

傅斯聿眼底倒映着云筝的表情,凸起的喉结难以自抑地翻滚,恶劣和压迫的底子这一刻彻彻底底激发出来。

酒店离学校不算远也不算近,傅斯聿一路强忍着,抱着人登记入住。

…………

男人气息压迫感十足,云筝不害怕,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喜欢,到最后,身体发酸发软倒下。

五月的最后一场雨突然袭来,前几日让人不爽的干燥烦热一扫而空,城市的灰尘被一场汹涌的雨冲刷清洗,在初春抽枝萌芽的嫩芽早早抽枝成条,长出漂亮浓郁的绿叶成荫,遭受猛烈的雨水霹雳冲击,柔嫩抽条的枝叶堪堪承受。

大脑和身体连为一体,又共同体验快感。

窗外的雨水声潮/漉/黏连,丝丝麻麻的热意钻进骨缝,混乱不堪……

夜色沉寂,云筝累得睁不开眼,眼皮沉重,最后昏昏沉沉睡去,只能感觉到一只手掌始终被紧握,十指相扣,像永远都不会松开、放手。

…………

…………

南方的夏天来得快,几乎是三四趟的寒凉急雨结束,阳光亮得刺眼,天气乍然升温,让人手忙脚乱从衣橱中翻找出夏季的短衣短裤。

云筝觉着他脑子大概也不太正常,有点笨蛋了,智商低低的,不然为什么教授已经重复了两遍公式原理,他还是听不懂。

所有知识这会儿全部不过脑子,一个下午两堂课,云筝都处于游神状态。

谢子钧课后有点没听懂,还想找云筝问一问,结果一看对方呆了吧唧的游魂相,作业放一边,嘴边的话转瞬变成其他事儿,“昨天怎么没回寝室呢,还有你这衣服,平时没看见你穿粉的呢,是你朋友明明的?”

云筝木了下,低头瞄了一眼身上价值不菲、嫩粉色的T恤,一下子又把他拽回白天的回忆。

他醒来发现自己光屁股和傅斯聿躺一张床上时,瞬间有点微死,直到现在,早上那段记忆都有点模糊,不敢记得太清晰……

傅斯聿把他送回学校后,还声声威胁,“敢跑我就站你学院楼底下说你睡了我就跑!”

云筝惊疑不定抬头,“睡你?!没有吧……”

“睡我手指不算睡?”

云筝急忙忙转头看附近有没有人,他真是服气啦!怎么会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旁若无人无法自拔的境地啦!

云筝眼神瞄来瞄去,冷不丁往下,骨节分明、粗厚有力的手指闯进视野里,一下子就蔫了吧唧,“行吧……我会回你消息的。不会……”

他说着抬眼瞄了一眼男人,相比对方的餍足适满、休息充足,云筝明显有点中气不足,“不会始乱终弃……”

云筝说完自己就想晕倒,如果他能有一种特异功能,在感觉尴尬的时候就能随时随地安全晕倒就好了。

可惜他没有,莫名其妙“占别人便宜”后,还得忍着屁股的异样,坐教室的硬板凳。

好在室友也没起意,都以为他昨天和明明一起玩儿去了。

对了!云筝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他喝完酒晕乎乎地找明明,结果发现他和前男友亲嘴,后来,就被傅斯聿给拐进酒店……

明明怎么样了?

云筝上完下午的课,完全没心思去图书馆学习,回宿舍第一件事儿就是爬上床休息,顺便给明明敲一条消息。

【云:昨天你和学弟怎么样了?】

等了快十分钟,魏明明才发来消息。

【魏:尺寸不合,我要踹了他……】

云筝:QAQ

【魏:一点也不温柔,痛的要命,还打我!】

【云:啊??怎么能打你呢,他还在你家吗?】

下一分钟,魏明明发了他一张照片,学弟进卧室门,眉目英挺,轮廓硬朗,两臂肌肉粗壮健硕,小麦色的皮肤晒得自然均匀,上半身裸着套了件围裙,手上还端着一碗东西……

【云:?】

【魏:给我煮粥,贱人一个,喝完就让他滚……】

【云:不是说他打你吗?QAQ】

【魏:好纯洁的宝宝,晚点给你科普】

云筝脸蛋表情木然,他可能隐约猜到不是什么正经的“打人”了……

【云:好叭……】

【魏:对了对了,你昨天是被傅男神带哪儿去了,我昨天还找你半天,后来酒保把拍你俩的照片给我看,我才放心~】

【云:没去哪儿。】

【魏:不对劲,没去哪儿怎么今天这会儿才有时间给我发消息,今天上午你不是没课来着吗?嘿嘿(*^▽^*)】

云筝一秒心虚,不知道回什么,假装没看见关了手机随手仍床铺上,侧卧在小被窝里,囧囧发呆。

QAQ,要命呢……

云筝苦思冥想半天对这段关心毫无头绪,恰巧手机又响了。

是明明发来的消息,【魏:如果喜欢就大胆上,你才十八岁呢亲爱的。】

【魏:玩几个男人怎么了^^】

【魏:我把贱狗赶出家门了,要打电话麻溜的啊bb,马上上播了~】

云筝盯着消息看了十几秒,半支起身,头探出床帘,悄咪咪观察了一下寝室,明天有数学小考,都去图书馆看书了。

电话拨过去一秒接通。

魏明明声音轻快明亮,明显发消息前就有预判,“筝宝~说吧,告诉你明明哥,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云筝脸红了一阵,抱着手机钻进被窝,把昨天的经历抹去细节囫囵告诉魏明明。

魏明明沉默许久,“不愧是学霸啊,一个处男还能玩得这么花,又是前又是后的,还能忍着不跨过最后一条线,他真的是gay吗?”

“什么绝世好gay啊!”

明明灵魂发问加感叹,云筝还是没说话。

“筝宝,你明哥还是那句话,喜欢就上,他如果敢渣男,我就在傅氏集团楼底下举着横幅跳脱衣舞,看他要不要脸!”魏明明语气恶狠狠。

云筝很珍惜明明的兄弟义气,但是也不至于……

“喜欢就冲,你又不是配不上他,我看傅斯聿也就长得有点帅点、有点钱、床上温柔有点服务型……”

魏明明小嘴一通叭叭,愣是把云筝对这段关系从紧张犹豫躲避的心态彻底转为轻松,至少压力没那么大而已。

“要我说,你俩这关系顶多是谈恋爱你有点经济压力,但是看样子傅少爷既舍不得你吃苦,更舍不得你没钱花……”

“不过都遵从你的意见,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如果你拒绝了他敢胁迫,我还是要挂横幅在傅氏楼底下跳脱衣舞的。”

云筝沉默两秒,“明明,你对我太好了。但也不能对我这么好……”

魏明明在电话另一头翻白眼,“你这死孩子——”

**

虽然傅斯聿人回了燕京,但一份份礼物接连送到楼底下,像是故意要刷新存在感。

云筝在第三天抱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鲜花上楼回寝室,收获一众男生的口哨、怪腔怪调的调侃——

“我艹牛啊,小筝什么时候谈的对象,隔三差五送花。”

“一栋楼的单身狗不要活啦!”

“收到对象的花什么感受,云老师能传授一点恋爱经验吗,让兄弟们学点好的。”

云筝红着脸抱着花上楼,经过了同学的调侃,躲不过三个室友的逼问。

谢子钧率先打头阵,“说!谁!Whoisher!”

“筝筝你一天到晚除了实验室就是图书馆,哪儿来的时间谈对象,每天除了许浩那家伙——”

三个人惊疑不定,蒋丰震惊,“你喜欢许浩?!哥们不是说喜欢男的不行,但是听他室友传这男的不爱洗脚啊。”

云筝太阳穴阵阵跳,“当然不是他,你们别乱猜呀!”

六只眼睛明晃晃闪烁着好奇的光,“那是谁?”

云筝屈服,“就我在燕京的一个朋友……他不在章城。”

谢子钧,“哦哦,青梅竹马?”

算是吧,云筝点点头,一张白嫩嫩的脸颊粉扑扑的,像扑了腮红。

“真好啊,没想到我们宿舍最小的反而最先谈恋爱呢~”

“哪天她来章城,一定告诉我们,作为兄弟不请吃饭那还叫什么哥们儿。”

蒋丰有点直接,“弟妹长得漂亮不?”

宋星星和谢子钧,“……”

“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人筝筝脸现在羞得跟大番茄一样。”

自以为很镇定其实两颊烫得像大番茄的云筝:QAQ

不过,云筝也想等关系真正确定下来,再告诉他的室友。

三个室友不是对同性恋有偏见的人,而且对云筝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朋友。

云筝说,“可能没多久他就会来章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虽然他们早就认识傅斯聿了……

傅斯聿消息没停,云筝一会儿没看手机能收到十几条未读消息。

【傅:[图](开会前自拍)】

【傅:[图](开会中自拍)】

【傅:[图](开会后自拍)】

云筝:……

继续往下划拉——

【傅:在做什么?】

【傅:想你。】

【傅: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

密密麻麻的信息,或长或短,有的只是一个简单的emoji,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云筝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傅斯聿能发出来的信息。

但是事实上就是,傅斯聿不仅喜欢他,还发了疯的监视窥伺他,不过现在改好了很多,方方面面表现地像个正常的人。

云筝思绪凝聚,刚想敲键盘编辑消息,对方新的信息跳送——

【傅:喜欢你。】

章城一夜进入炎炎夏日,高低起伏可爱同时又让人类烦恼的虫鸣伴随着荫绿共同迎接夏天。

骤然间,云筝盯着屏幕上的“喜欢你”三个字,手心忽然热热的,眼眶也热热酸酸的。

时光流逝像被无线拉长,这一刻变得特别慢。

从云筝同傅斯聿重逢那天拥有了特异功能起,他就听见知晓傅斯聿喜欢他、和他告白的隐秘心声。

云筝一直以为自己和对方,是月亮和日落,只能在短暂的一瞬间交替错过。

傅斯聿赤忱又坦诚,用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喜欢他,也在学着尝试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和他继续接触自己并且追求自己。

云筝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是能被当成珍宝一样喜欢和爱的。

谈爱有一点遥远,但是此时此刻的心动和悸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叫嚣的开心与兴奋,醒来第一时间看手机短信的期待,每天被人牵挂与思念……

这些东西,对一个从来没感受过爱的云筝来说,突然有点太满了,满得要溢出来了……

魏明明问过他小时候对傅斯聿有没有丁点想法。

云筝蓦然回忆傅斯聿的“联姻对象”。

那天他傻呆呆地问傅斯聿,有了联姻对象后还能不能和自己玩是,对方没回答,像一只肤白英俊却冷漠十分的吸血鬼。

傅斯聿曾经装装地说过,他不喜欢回答愚蠢的问题,因为那是浪费时间。

云筝猜测对方肯定是不会和自己玩了,那一夜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脏闷闷的,鼻子酸涩,不敢睁眼,怕泪水糊了眼睛,很难受的……

**

第55章 当年他第一次生出冲动,要把那个渣滓……

不能让别人的热情和喜欢扑空,落在虚无,对方是需要回应的。

云筝心里默默想着,屏幕光线渐暗,几乎要关屏时,指尖蓦然点亮屏幕,然后趁着这一秒突如其来的勇气,噼里啪啦摁下一段话。

【云:哥哥】

【云:我们谈恋爱吧^^】

云筝脸蛋莫名腾的红烫,嗖地一下把手机丢进被子里,脑袋晕乎乎、懵懵懂懂,手机嗡嗡嗡振动了半天,才终于恢复半分清醒。

是傅斯聿的电话,估计是看见他的消息一秒拨来。

云筝刚接通,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含着几分隐藏的激动,“我现在去机场,晚上去找你。”

欸??云筝懵了一下,理智瞬间回笼,看了眼手机,这时间赶最快的飞机也得凌晨才能从燕京到章城哎。

“很晚啦,你周末来也可以啊。”

傅斯聿嗓音沉静,但急切明显,“宝宝,我想亲你。”

对话穿透电流直抵耳膜,回音嗡嗡鼓震。

云筝:QAQ

哪有人刚谈恋爱就要急忙忙亲嘴的呀!!

对面听见没动静,匆忙的嘈杂变为安静,“你觉得太快了吗,还是,后悔了?”

“后悔”两个字很轻,听起来却格外委屈和伤心。

云筝急急起身开口解释,“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太晚了,要不你可以明天过来?”

来得太晚,少年还要熬夜等他,对身体不好,傅斯聿答应了。

突然水到渠成恋爱,云筝感觉恍惚又觉不可思议,怎么回事啊,几个月前他还失明和傅斯聿断联,现在已经成为情侣关系啦!

变化太快,甚至有点玄幻,云筝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好痛啊,是真的!

云筝临睡前忍不住给傅斯聿发消息。

【云:哥哥,真没想到我们会谈恋爱哎!】

【傅:为什么 ̄へ ̄】

云筝看见对方的不开心的颜文字笑了下。

【云: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要和联姻对象结婚呢。】

备注栏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来一个问号。

云筝预感不妙。

【傅:哦,你说能不能睡床中间的那个吗】

【云:?什么床中间,我当时只是问,你还会不会和我玩儿……】

【傅:……】

【云:好的我不说了,哥哥你明天几点来呢?^^】

【傅:上午有会,可能你下课的时候会到章城,晚上带你吃饭,你上次提到过的火锅店。】

【云:好(^.^)Y】

隔天云筝一整天像脚踩云朵里,整个人飘飘忽忽的,一戳,就要跌倒云彩里。

谢子钧感叹,“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怎么谈起恋爱来更傻乎乎了,整个人冒着甜丝丝儿的劲儿。”

宋星星,“真是忧伤,别人浑身冒着粉色恋爱泡泡,我们三是纯正的单身狗味儿……”

下午第二堂课需要换教学楼,云筝和室友混入人流,奔波走向另外一座建筑。

人群嘈杂呜呜嚷嚷,云筝还在分心思听室友提到的一个数学题,宋星星忽然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筝儿,怎么感觉有人一直在喊你呢??”

另外三人循声转头,发现淹没分散的人海中,确实有人在高声叫云筝哦。

云筝视力不好,看不清那人样貌,“谁啊?班长吗?”

“班长老早去教室抢前排了。”谢子钧否认,“好像是一男的,不认识,不过还挺壮的。你以前学生家长?”

云筝摇摇头,“家长怎么可能工作日来学校找人,而且手机上都有联系方式的,这么来找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啊。”

等那人穿过层层人群,站在云筝面前时,云筝双腿下意识发软,心脏骤停,浅色的瞳孔无意识扩散,他第一反应想逃,但是对方从小到大近十年的压迫力和威慑力让云筝完全动弹不得。

云修杰身形壮肥,一身横肉加上脸上燕京底层人惯有的一副不屑表情,他看见云筝一秒而过的胆怯神情,很是得以,“云筝,你不上燕京,就为了上这么一个烂学校啊?”

突如其来的嗤笑和毫无素质修养的话一出,附近人目光瞬间投来。

章大虽然全校排名不靠前,但是也不至于被骂“烂”吧……

宋星星最先察觉对方不善,下意识上前挡住云筝,“你谁啊?”

虽然素质看起来像蓝翔技校的,但是谢子钧皱眉礼貌问,“你燕京大学的?”

谢子钧的问题显然戳破了云修杰的面子,他连燕京小学都没本事上,还谈燕京大学。

无能的人惯用用武力和不讲理维护他的低自尊,“关你屁事,云筝你给我滚过来!”

突然一声暴呵,云筝被吓得身体明显缩瑟,骤然陷入无助和难受的境地,他想让三个室友先走,不想让朋友牵扯进自己的麻烦事,但是自己和云修杰独处,整个人如同跌入冰窖,寒冷和恐慌侵袭全身。

蒋丰气得瞪眉撸袖子,“我嘞个暴脾气,你他爹的谁啊,叫人跟喊狗一样!”

云修杰嗤笑,“我可不就是喊狗吗,你问问他以前是不是这样被当狗的——”

“我靠!”三人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兄弟你谁啊,你有病吧!”

云修杰看了看三个人,个顶个的模样和身量,比他好上几倍,忽然声音怪调,“怪不得不愿意回燕京呢,毕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骗不了男人是吧?”

云筝终于忍不住开口,“云修杰!你别胡说八道!”

云修杰笑了,“我胡说?你他妈当年暑假跑上我床勾引我的事儿,我爸妈还没给你算账呢!”

云筝全身血液瞬间倒流冲向头顶,耳膜轰隆隆近乎失明,白嫩鲜活的脸色骤然失血苍白,四肢僵硬不能动,突然间,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住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全部人都在看他,指责他,批判他,揶揄他。

但是他没有,明明是云修杰颠倒黑白,当年暑假,明明是他趁着大伯母上夜班不回家,大伯在外通宵打牌,云修杰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拖去他的房间,还试图扒他的裤子。

云筝求着喊着让他不要这么做,云修杰说什么话他已经记不清,就在整个人濒临绝望深渊之际,大伯突然回了家,听见房间动静看见了一切……

云筝颤巍着手指,直指云修杰,神情不可置信,“你怎么可以颠倒黑白的”

“呵,我颠倒黑白,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云修杰冲着谢子钧三个人喊,“你们应该认识傅斯聿吧,就这种世家公子哥,全燕京最有钱的公子哥,都——”

云筝听见他还恬不知耻继续试图往他身上泼和傅斯聿的脏水脏话,什么也顾不了了,那种害怕恐慌还有各种各样的欺负羞辱,这一刻通通化成手上一圈。

宋星星刚想动手打这造谣的野猪,没成想云筝像颗小炮弹冲上前,抓着野猪捶!!!

云修杰没预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反应过来立刻骂道:“你个小杂种还敢打我!!!”

“你个在燕京连职高都考不上的满口喷粪只会造谣的猪,我打的就是你!”过度的愤怒烧红云筝的脸,他不会打架,但是有样学样,愤怒全部化成力气。

云筝和云修杰扭打成一团,谢子钧几个人看傻眼,眼见着云筝被压在底下硬生生挨了几圈立刻反应过来。

“我艹!你丫的敢打我兄弟,要不要脸啊你!!!孙子,吃我一脚!”

“你个猪还真会造谣,等不到过年了是吧!”

“扭他手扭他手!!”

“喊保安喊保安!!有个校外的混子进来打学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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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行人被扭送进派出所,辅导员前前后后和警察交涉,说云修杰故意侮辱在先。

但是警察问到底怎么侮辱的,没记录,没证据,而且四个少年打死都不吭声,只能先拘留。

云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右眼,有一圈明显的伤。

辅导员匆匆忙忙赶来时,差点被这场面吓晕,他还惦记着云筝之前失明,忙不迭关心他的眼睛,一看吓一跳,眼睛直直流血啊!一只眼睛血丝呼啦的,半张脸和衣服都是血痕!

云筝被医院包扎之后在拘留所勘察,徐桉铭苦口婆心劝慰,让他们实话实话,告诉警察,一定会从宽处理,毕竟是云筝主动先打人的,后面演变成群殴,云修杰完全有理由起诉高他们,四个人的学业都成问题。

云筝开口,“铭哥,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在旁边拉架,是我打的云修杰。”

徐桉铭坐在派出所门口一筹莫展之际,发现自己跟前突然站了个人,他疑惑抬头旋即愣神,这是几个月前还见过的云筝哥哥,傅斯聿。

傅斯聿大概了解情况,徐桉铭劝慰,“我们这边在尽量调节了,被打的也是云筝哥哥,你们商量沟通一下和解,毕竟四个都是学生,如果背了处分,被开除都有可能。”

“我打个电话,徐老师你等我一下。”傅斯聿礼貌颔首。

徐桉铭话语顿住了,他差点忘了傅斯聿是什么人物了,砸几个亿都轻轻松松的人,这么点小事,估计不用他操心着急了。

他之前也真是傻,傅斯聿这样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是云筝亲哥哥,估计就是朋友,虽然徐桉铭很疑惑,这种截然不同的背景怎么结识在一起的。

不过再怎么奇怪疑惑,他也不可能相信是云修杰污蔑的那种关系!

和徐桉铭猜的八九不离十,傅斯聿一通电话过去,什么和解协调、起诉,通通不顶用了,直接放人。

也自有其他人告诉傅斯聿整件事情完完整整的经过,幸好章大校园内部到处设有摄像头同样记录。

云修杰威胁少年的话,微弱又清晰地从电脑传出来,少年反应剧烈,身体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害怕恐慌的逃避情绪从录像中传递。

傅斯聿眼眸随着录像的播放愈渐深黑,像翻涌的黑海。

这一段视频徐桉铭已经看了三遍,他下意识把注意力落在傅斯聿身上,意外发现对方情绪没丝毫起伏,目光像冷钉子一般死死钉在闪着荧光的屏幕,安静地令人莫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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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筝等四人听见可以直接离开回学校,还有点懵,“真的吗?那云修杰呢?”

没人回答他们,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令人猝不及防,完全没任何预料地发生。

不过听说既不用挨处分,也不用继续呆在派出所,算一个很不错的好消息——

但等云筝再抬头时,他没受伤的眼睛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过来。

云筝看清楚是谁后,瞬间抬起一只手挡住受伤的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哥哥……”

少年身上白色T恤没换,衣领溅到的血已经干涸生硬了,头上绑着一圈绷带,纱布包裹一直眼睛,红色血丝渗漏,让人看得心惊又害怕。

傅斯聿神情骤然苍白失去血色,从一开始还能勉强忍住的怒火此时此刻几乎要把人烧燃,他第一次生出冲动,要把那个渣滓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