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辛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茫然。
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发来的消息,也不理解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指尖颤抖地划开手机屏幕,直接跳转微信里的聊天界面, 看到熟悉的界面和头像,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已经一年没有点开这个聊天框了。
第一年,是担忧。
第二年,是企盼。
第三年, 是心如死灰。
某次,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恐怕不会再回来,就取消了置顶, 而“你霄哥”的消息栏, 被一条条消息压着,最终在他的生活中沉了底。
他上下滑动了一下消息。
【2019年9月12日 9:28】
【你霄哥:等我回来】
【2019年9月19日 17:10】
【徐景辛:你在哪?】
【2022年9月27日 19:04】
【你霄哥:你身后】
徐景辛盯着间隔三年的时间,怔怔出了一会儿神,突然意识到什么。
2022?
19:04?
擎着手机的手慢慢滑落,他迟疑着抬头, 就在巨大玻璃窗里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缓慢地转过身, 盯着几米外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家伙, 傻住了。
在场所有人, 包括那些对徐景辛有所企图的人, 全都无法忽视这个年轻男人的存在。
看到徐景辛难得表露出来的失控表情,他们不由得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猜测这个人是谁。
这是徐景辛第一次看到贺霄穿正装的样子。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得多, 刺猬一样竖着, 裁剪合身的正装衬得他身材更加挺拔, 略带沧桑的脸上不羁地笑着, 形状锋利的眼角却自然而然溢出寒霜。
徐景辛下意识攥紧手机,这种场合见面,他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才好。
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贺霄明显意识到危险,停在他两步开外,大大方方地招招手:“哟,徐队长,好久不见!”
熟悉的音调,可憎的嘴脸,徐景辛咬着牙,脸上挤出一个冷笑:“哼,我还以为你死了!”
听到他骂人,贺霄心里反而特别踏实。
他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病!
“呸呸呸!多不吉利!”他轻轻笑了一声,终于在他杀人的目光中俯身凑到他耳边,“小花,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扑过来呢!”
徐景辛被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弄得浑身僵硬,耳边也麻麻痒痒的。
他花了极大的定力才没伸手抱他,但更过分的是,在他抽身离开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微凉的唇竟然擦了一下他的耳垂。
徐景辛当场炸了。
他极力控制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在这种场合有任何不得体的表现,这是母亲事业的一部分,也是自己的!
他怒瞪着贺霄,却见到他黑黝黝的目光中,有一抹可疑的亮光在闪动,心一下就软了。
“去外面聊聊么?徐队长?”贺霄问。
徐景辛别过脸,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改天吧,下半场马上开始了。”
“开什么始啊,多无聊!”贺霄完全没有人家在赌气疏远他的自觉,大咧咧拉住他的胳膊,又顺着胳膊滑至手腕,最后干脆十指交握拉住他的手,大摇大摆走进宴会厅。
“干吗你,放手!”徐景辛挣了挣,没挣脱,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只好任由他拉着。
或许是两个人外形太过优秀,又或许举止透着不正常的亲昵,很多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们身上。
他都不敢想,一会儿徐嘉看到这情景会是怎么个表情。
事实是,徐嘉没表情。
贺霄拉着他径直走到最前排的桌子,他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正是刚刚那位老人,贺霄的“叔叔”。
老人跟徐嘉聊得正投机,见到徐景辛回来,瞄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就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换个座儿,你们俩坐那边,我跟你妈妈聊聊!”
徐景辛这才发现老人原来座位另一侧一直空着的座位上,写着“贺霄先生”。
他无语,紧接着,他发现老人跟徐嘉耳语了几句什么,而徐嘉开心地掩嘴笑。
……妈,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徐嘉没看他,而是看向贺霄,上上下下的打量,并不是徐景辛所担心的挑剔和嫌恶,而好像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
徐景辛耸然一惊。
他终于明白她出发前为什么用词是“力压群芳”了!
……妈,你卖儿子卖的不要太快啊!
贺霄说:“叔叔,跟您请个假,太无聊了,我们先撤了!”
徐景辛再次震惊:这么重要的场合,用这样直白的理由离开真的可以吗?
想不到,老人笑眯眯地点点头:“走吧,你们两个去玩儿吧!”
徐嘉也说:“景辛,你放心去吧,我一会儿让司机来接我!”
贺霄就高高兴兴拉着徐景辛顺原路出了大厅。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徐景辛回头就对上了颜阳州充满鼓励的眼睛。
“……”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