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纺织坊在县衙右侧,距离并不算远,也就一炷香左右的路程。

宁归竹站在坊门外面估算不出这里的大小,不过进入纺织坊后,就能发现大部分的地方都还空着,居住的人都屈指可数。

陈县令显然经常来这边,也不介意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大步到了纺织坊一侧,渐渐有了些许人声。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座古朴严肃的院落,正门牌匾上书三个字“工学堂”。看清那牌匾的时刻,宁归竹大脑嗡鸣一声,隐隐窥到了这学堂背后的野心。

陈县令笑呵呵道:“走吧,带你去看看纺织的学堂。”

他已经抬步进入工学堂,宁归竹还站在原地没动,熊锦州有些疑惑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竹哥儿,你怎么了?”

宁归竹回过神来,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没事,我们快点跟上吧。”

两人匆匆追上陈县令,跟着到了纺织学堂所在,站在学堂入门口往里瞧,足足十架新式纺织机摆在学堂内,里面有人等着了,察觉到门口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见过大人。”

学堂内的哥儿女人纷纷抱拳行礼,从动作神情间能够看到明显的拘束。

陈县令点点头,侧身将宁归竹让出来,“这就是你们的先生,宁归竹。”

众人于是又朝宁归竹行礼,“先生。”

宁归竹上前,回礼。

陈县令见他们相互打过照面,就转身往外走了两步,熊锦州站在门口,视线扫过那些陌生的哥儿女人,对宁归竹道:“午间我来接你去吃饭。”

“好。”

宁归竹看着熊锦州离开,视线转向室内的众人,笑着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新式纺织机操作起来简单,那是对有经验的人而言,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纺过布,甚至学识上也是寥寥无几。宁归竹教学中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将最基础的操作掰碎了教出去。

这就像是一个大学生教刚三岁幼崽数学题,他脑子里就没那根筋,没有形成相应的思维逻辑,什么奇怪的问题都能问出来。

宁归竹不想一开始就让人死记硬背。

听着学堂内传出来的教导声,陈县令神情欣慰,笑着对熊锦州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竟也得到这么个好夫郎。”

熊锦州扬眉,“说明我们命中注定。”

看他这一脸嘚瑟的样儿,陈县令摇了摇头催促他:“别在这守着,赶紧给我巡逻去,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小心我扣你月钱。”

熊锦州:“……怎么就没干正事了,时间还早着呢!”

说完也不等陈县令反应,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转角处,陈县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骂完熊锦州,想起因他而来的先生,陈县令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无法无天就无法无天吧,能干活就行,这些未来可都是他的政绩。

·

到县衙内和其他捕快会合,熊锦州带着人开始在县衙内巡逻,到早上吃饭的那条街道时,熊锦州想起来道:“马旺,你身上带了铜板没?借我四十个,下个月还你。”

马旺茫然:“头儿你月银花光了?”

距离下次发月银还有半个来月呢。

熊锦州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交给夫郎了嘛,每月就五十文,早花得差不多了。”

“五十文?”一群捕快面面相觑,“这么点吃饭都不够吧。”

说到这个,熊锦州嘴角上翘,“竹哥儿做的饭比买的好吃多了,早晨晚上都跟他一起吃,我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众人:“……”

怎么感觉牙齿有点酸呢?

无法理解熊锦州的想法,马旺掏了掏钱袋子,数了五十文给熊锦州。

“谢了。”

熊锦州带着钱到了卤面店,“老板,我来给早上的饭钱。”

店家正在收拾店铺,闻言疑惑地扭头,看见熊锦州还有些茫然,“饭钱?不是已经给了吗?”

熊锦州比他还茫然,“什么时候给的。”

店家道:“就那个小哥儿啊,跟你一起来的夫郎,他给的钱。”

熊锦州站在原地懵了下,看了两眼手里借来的铜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高兴,脚步轻快地回了同伴身边,将借来的铜板还给马旺,都不用他们问,就主动道:“我夫郎先前就给了钱。”

话语矜持,就是语气起伏有点大,嘴角上翘的程度有点高,看得人想眼不见为净。

·

宁归竹给人讲了一上午的理论课,听见结束的铜锣声时,脑瓜子跟着嗡嗡响了一阵。

一众学生起身,恭敬地朝上首行礼,“先生告辞。”

宁归竹脑袋猛然清醒,起身回礼,“告辞。”

他说完还想坐下来歇会儿,见大家都安静地等在原地,茫然片刻才意识到他们的想法,心里叹着气先一步离开了学堂。

脚步刚踏出大门,身后就热闹了起来。

“……”

熊锦州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宁归竹一路走神根本没瞅着自己,只好放弃凹了半天的造型上前,“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你来了啊。”宁归竹揉揉眉心,“没想什么,就是大脑被抽空了,得缓缓。”

熊锦州见状,牵着人走到僻静处,抬起手给他揉按着额头,“下午的课是未时中,要不要去县衙睡一会儿?”

现在才午时初,休息时间确实充足。

“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用担心,我分了间单独的小屋子,午休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快去吃饭,吃了饭早点睡会儿。”

看宁归竹恢复活力,熊锦州和他一起出了纺织坊,这附近都没有吃东西的地方,两人一路到了隔壁的平安坊才找到卖吃食的。

不知道是不是给人上课导致的,宁归竹看着各色食摊和店铺,从荷包中取出铜板来给熊锦州,“你去找自己想吃的吧,我去素面摊子上等你。”

熊锦州闻言蹙眉,“只吃面吗?”

宁归竹还有些蔫,点头道:“不想吃荤腥,感觉会想吐。”

见他没什么精神,熊锦州有心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先将宁归竹送到面摊前,点了面之后才离开去寻找吃的。

平安坊内生活的人条件都还不错,因而卖吃食的摊子也有很多种,价格又不像酒楼那般高得离谱。

熊锦州转了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有开胃的甜水吗?”

“有嘞,三月泡、金丸、桑葚,您要哪一种?”甜水摊的生意还不错,小贩快速动作着,将手里的甜水交出去后一抬头,见是熊锦州神情懵住,但很快想起先前传的熊捕头讨了夫郎的消息,笑着道:“若是给夫郎买的,建议您挑三月泡。这个甜的多一些。”

三月泡就是树莓,又被称为山抛子,而金丸则是枇杷。

这个年代的野枇杷酸的居多,除非好这一口,不然没什么人买。桑葚比较招虫子,有些人会担心买的处理不干净,而且这东西沾在皮肤上很难洗掉,考虑到新婚夫郎爱漂亮,小贩才给熊锦州推荐了三月泡。

熊锦州先前也没买过这些,了解不足,听小贩这么说就道:“那给我拿一碗三月泡的,一会儿给你送碗过来。”

“哎,好嘞。”

小贩动作麻利地装了甜水,收好甜水钱和碗的押金,看着熊锦州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嘀咕,这捕头对他夫郎还真挺好的。

熊锦州回到面摊前的时候,宁归竹的面还没有上来,他将甜水放到宁归竹面前,坐下来道:“你先吃点这个开开胃,我再去买点别的过来。”

他风风火火地来,放下甜水之后就走了,宁归竹垂眸看着碗中的甜水。

这甜水的做法简单,就是将树莓碾碎后冲入糖水,再往里放几颗完整的树莓即可。宁归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感觉味道也很寻常,但就是有一种很好喝很喜欢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魔怔了。

“您的面来咯!”面摊老板将面放到宁归竹面前,顺手摆好筷子,“要吃辣子的话,自己去摊位旁边加哈。”

“好,谢谢。”宁归竹道谢。

喝完小半碗甜水,宁归竹将其推到一边,夹起一筷子素面吃了口。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弄的,这面汤很是鲜美,连带着一碗寻常的素面也好吃起来。

宁归竹吃着面,终于等到了熊锦州。

“怎么甜水没喝完?”

熊锦州一屁股坐下,咬了口手中的面饼,将特意去买的绿豆糕放到宁归竹面前,“尝尝这糕饼。”

宁归竹手背抵着下巴看熊锦州,“刚给你的钱是不是全花了。”

这……

熊锦州视线飘忽,“还有十七文。”

宁归竹轻哼了声,“花钱倒是大方,也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好的。”

“我这饼也挺好吃的啊。”听不是嫌弃自己花钱快,熊锦州立即支棱了起来,“我就喜欢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