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软的豆腐肉末包出锅。
馅料多,面皮也就薄,包子表面都被豆腐炒肉末的汤汁浸润了,泛着一层油光,看着都好吃。
熊锦州给宁归竹夹了碗最漂亮的,然后挑挑拣拣,把里面破了皮的放到自己碗里,端着碗走到餐桌旁边,“竹哥儿,吃东西吧,这些先别弄了。”
“好,马上。”
宁归竹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缝完剩下的线打好结后,这才将东西折了折放到针线篓里。
他这边东西才挪开,装着包子的碗就落到了他面前,旁边还体贴地放了一碗水,熊锦州在旁边落座,“时间刚好,摸着已经没那么烫了。”
宁归竹笑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最上面的包子,“就两针的事情,下回别等我先吃。”
“哦。”
熊锦州应了,但没说好还是不好。蹊0久斯陸叁七散灵
不过这样的反应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态度,宁归竹面上的无奈,也因此肉眼可见得浓郁了起来。
熊锦州咬了口包子,催促:“好吃,竹哥儿你快尝尝!”
包子皮松软,馅料软嫩,豆腐吸收了肉末的汤汁,一口咬下去,豆香中是猪肉的醇厚味道,还糅杂着葱花香味,绝了。
宁归竹看他神情,食欲也被勾了出来,捏着包子凑近咬了一口。
包子皮破开,内馅的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
这回宁归竹没再收敛,直接一大口咬了上去,包子皮夹着馅料,超级好吃!
皮薄馅大满满一锅包子足有十五个,宁归竹吃了四个就有些撑,捧着手里才吃了口的包子,眼巴巴地看向熊锦州。
熊锦州顿了下,伸手:“给我吧。”
宁归竹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儿,把手里的包子放到熊锦州手里,端着空掉的水碗起身,倒了两碗水回到餐桌边,笑眯眯地看着熊锦州吃包子。
他吃饭喜欢大口大口地吃,咀嚼两下后就咽下去,态度也很认真,吃饭时从来没什么小动作,再配上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光是看着就让人高兴。
熊锦州察觉到宁归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宁归竹眨了眨眼,摇头表示没事,然后继续盯着瞧。
熊锦州:“……”
自家夫郎,爱看就看吧。
可以再多看点。
熊锦州又吃了两个,也饱了,他接过宁归竹递来的帕子擦嘴擦手,问道:“剩下的是放橱柜里,还是带去县里中午吃?”
“唔——”
宁归竹看了下,锅里还剩五个包子,带去县里吃也不是不行。
不过……
“豆腐包子冷了后再吃就不好吃了,要不给爹娘他们送过去?就是五个不太好分,你说可不可以送?”
“想送就送呗。”熊锦州起身,“怎么分是爹娘他们的事情,咱就不管了。”
宁归竹想想也是,起身拿了个干净的碗,将剩下的包子都装了进去。熊锦州拿着碗筷和澡豆过来,将其放到锅里面,用蒸包子剩下的热水洗碗。
宁归竹见状,把包子往旁边放了放,拿起熊锦州放在灶台边的帕子,“帕子我拿去洗了啊。”
“嗯。”熊锦州抬头看了一眼,见宁归竹已经走了出去,顺手将旁边桶里剩下的冷水倒进了锅里,把水兑凉了些。
宁归竹洗干净帕子,将其先打在了窗框上,挽着袖子进来,道:“锦州,留个脏碗,我给馒头和大旺二彩准备吃的。”
闻言,熊锦州说道:“我起来的时候喂过了,你歇一会儿,我弄完这里咱们就去县里。”
“哦,那好。”
宁归竹把袖子放下来,四下看了下,拿起针线篓将其放回了卧室里。
从卧室里出来,正好看见两只小狗钻进院门,他笑着蹲下身,手还没张开呢,那两只小家伙就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在宁归竹身边一顿乱蹭,宁归竹手上洗帕子残留的水迹被它们舔了个一干二净。
宁归竹神情无奈。
他伸出手握住两只的嘴筒子,“脏死了,都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些什么东西,回来还舔我的手。”
嘴巴被握住,两只小狗哼哼唧唧,扭了扭脑袋,把自己的嘴巴从宁归竹手里救了出来,然后继续舔舔。
宁归竹好笑又无奈地让它们舔了会儿,等两只小狗对手失去兴趣,才反手将口水擦回它们身上,无视两只小家伙汪汪追上来的动静,朝着侧后方的骡棚而去。
馒头刚吃完所有秸秆,正嚼着糙馒头呢,听见外面的动静,脑袋从骡棚里探了出来,长长的大耳朵弹了两下。
宁归竹走近,见它已经吃完了秸秆,顺手将门给打了开来,“自己出来玩会儿,等下我们就去县里了。”
馒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甩着尾巴从骡棚里溜达出来,自己慢悠悠在院子里晃。
这家伙有馒头吃就乖得不得了,宁归竹稍微看了两眼就没管它了,顺道看过鸡鸭,又去菜地里看了看。
也不知道几个小的是怎么捉的,每天出现在地里的蜗牛数量是越来越少,那些看着嫩生生的幼苗也长得十分漂亮,可以想见这批菜苗长大之后的模样。
宁归竹回到厨房里,说道:“金帛他们三个干活真的好仔细,今儿回来给他们带点什么做奖励?”
熊锦州头也不回,“昨儿不才给了糖葫芦嘛,过两天再给,大嫂不让他们吃零食。”
宁归竹:“?”
他好奇:“为什么啊?”
现代不让小孩吃零食,那是怕孩子吃多了坏牙齿或者是不肯吃饭,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的小孩,应该没这样的生活资本吧?
熊锦州把洗干净的碗筷摆到一边,开始舀锅中的洗碗水,同时回答道:“怕吃叼了嘴,小孩子管不住自己一心想着吃好的,以后要是为了口吃的偷鸡摸狗就不好了。”
“他们乖着呢。”宁归竹忍不住为那三个小孩辩解了下,“而且这种东西,管得越严格,小孩儿心里越惦记。”
熊锦州把锅清理干净,扭头看见宁归竹的神情,失笑凑近,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下,“又不是不让他们吃,只是不天天给,天天给就觉得这东西便宜好得到了。”
宁归竹被这么一亲一笑,觉得熊锦州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古代农村里,隔三岔五有点零食吃已经很不错了,他小时候都要思考好几个月,才舍得去小卖部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收拾好家里,关好门窗,两人带着馒头出了门,在两只小狗追出来之前及时将院门给关好了。
骑着骡子走到熊家停了会儿,熊锦州把还热乎的几个包子送进去,跟家里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就小跑着出来了。
他来到宁归竹身边牵起馒头的缰绳,和宁归竹聊着天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起来得足够早,到安和县的时候,距离上值时间还早。
熊锦州在学堂门口陪了宁归竹一会儿,看着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后,才和宁归竹分别,前往县衙。
大概是昨天嫌弃日子过得太清闲的回报,今天熊锦州一进县衙就得了个任务——张贴告示。
他们这位大人的‘张贴告示’,可不是把东西往县里几个人流多的地方一贴就完事的,除了县城里之外,周边隶属的村镇都得跑一圈,光是贴上也不成,得在那里守着念个十来遍,确保大部分人都知道告示上的内容才行。
熊锦州算了下需要自己跑的地方,又算了下这当中的时间,一个没憋住叹了口气,“得两三天才能回家了。”
周围的人:“……”
之前也没发现他们头儿是个这么恋家的人啊。
熊锦州才不在乎手底下的人怎么想的呢,他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跟竹哥儿说这件事,直到主簿出现在门口,才将思绪收拢起来,认真听对方讲告示上面说的东西。
“结发者,人伦之始,贵在相敬。近闻有暴戾之徒虐其配偶,毁琴瑟之义……敕令有司:凡结发者,倘有殴击辱骂……许受虐之人诣官陈状。情实者,笞四十,强令离异。其嫁奁田产,尽数归还。毋使失所。若致残伤,加等论罪,流二千里……”①。
主簿先讲原文,再用口语给这群大字不识的家伙述说一遍,反复三遍之后才问道:“记住了没?”
听见卢主簿问,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捕快们顿时站直了,“没有!”
卢主簿:“……”
没有还那么大声,很骄傲是吗?
熊锦州本来站在角落里,看见卢主簿这样儿,顿时站直了身道:“我记住了,就先走了啊,我还得去跟竹哥儿说一声。”
闻言,一群人惊奇地看过来,像是在意外熊锦州记得那么快一般。
熊锦州面不改色,经过卢主簿身边的时候,顺手抽了一张告示,朝着外面走去。
卢主簿反应了会儿,气笑了。
他视线转回来,见剩下的人后知后觉,又冷笑出声,“行了别看了,人家有夫郎帮忙解释,你们几个臭小子可没有。”
捕快们:“……”
本来要挨骂就很难过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