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被褥有限,熊锦州把冬天用的搬了出来,宁归竹托腮:“没有薄的吗?”
这会儿太阳正烈,垫这么厚的感觉会出汗。
熊锦州闻言,在箱笼里翻了翻,取出一把蒲扇来,“我给你打扇子。”
声音雀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呢。
宁归竹还想说些什么,手腕被熊锦州抓住,拉到了床铺旁边,“好了好了,睡吧,一会儿我抱着你,也能扇到风。”
宁归竹:“……”
卧室的门窗大敞着,只穿了里衣的两人靠在一起,长发垂落在床边,晃动的蒲扇带来微风,带走初夏的热意。
熊锦州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拿着蒲扇的手搭在宁归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没了清爽的微风,睡着的人很快感受到了燥意,宁归竹迷迷糊糊在熊锦州怀里蹭了下,伸手摸到扇子,从熊锦州手里拿过开始晃悠。
两人这一觉没有睡太久,扇子来来回回地交换着,等到睡饱之后,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没有分毫赖床的想法。
宁归竹整理着已经干透的长发起床,抬眸看了眼熊锦州的方向,见人在收被褥,说道:“锦州你看看上面有没有汗,有汗的话搬出去晒一下再说。”欺令就似刘散妻姗伶
“没呢,放心吧。”熊锦州道。
现在的天气是要热一些,但还没到能让人睡出汗的地步。
宁归竹刚拉扯衣服检查完后背,听见熊锦州这话,“嗯”了一声,找到木簪将长发挽了起来,随着后背一空,他很快察觉到凉爽之意,舒服的喟叹一声。
“锦州,我给你扎发吧。”宁归竹说着,找出了熊锦州先前扎发的布带。
熊锦州坐在凳子前,任由宁归竹折腾自己的长发。
宁归竹手指梳过长发,给他换了个扎发模样,一边弄一边说道:“昨儿给你缝了个发带,不过还有一点绣花没完成,等到弄完了再给你用。”
“嗯。”熊锦州道,“不着急,你慢慢弄,别伤着眼。”
宁归竹笑着应了一声。
扎好头发,两人出了卧室。
他们没有睡太长的时间,现在距离以往的晚餐点都还差好一会儿,屋檐下,小狗还在吭哧吭哧啃骨头,那骨头看着明显比他们进卧室之前小了一圈不止。
宁归竹蹲在旁边看了会儿,二彩抬起头,看看人类,看看骨头,叼着骨头换了个方位继续啃。大旺倒是没什么反应,爪垫按着骨头趴在地上啃,只有从欢快摇动的尾巴上才能看出它的欢喜。
熊锦州就站在旁边,看着两只小狗的反应,抬脚踩了踩二彩的骨头,“你还护起食来了。”
嗯?
宁归竹去看二彩,“这也算护食啊?”
他还以为护食都具有攻击性呢。
“算。”熊锦州道,“不严重,不过不能惯着,不然以后没办法带上山。”
“带上山干什么?”
听到宁归竹的疑惑,熊锦州拍了拍二彩脑袋,“猎犬的苗子,当然得上山捕猎,把凶性养起来。”
“哦。”
闻言,宁归竹怜爱地看了二彩一眼,上山捕猎,一听就不是什么轻松安全的活。
人类的话语传不到小狗耳中,二彩看着自己的骨头被踩了两下后,又被踢到了旁边去,立即甩着尾巴追了上去,一口咬住骨头往远处跑了两步,这才趴下来继续啃。
熊锦州逗了会儿狗,见宁归竹起身,立即就把小狗丢到了九霄云外,跟在宁归竹后面进了厨房,“要做什么?”
“之前不是说要弄驱虫水嘛,家里现在也有花椒和桂皮了,我煮一点出来晾着,等冷了就能用。”
事实上,宁归竹并没有见过用花椒桂皮来制作驱虫水的,他所知道的一般是辣椒、草木灰、松叶液、桃叶液等。不过这些他都还没找到,还是先用手头上的东西试试再说。
熊锦州不知道这些,听宁归竹说起,他就将火生了起来,花椒桂皮落入罐子中,添水盖盖炖煮。
火堆前热,两人也没守着,回到了厨房外的屋檐下。
宁归竹拿了发带出来,继续自己没缝完的绣花,熊锦州晃着蒲扇偏头看着他,视线是谁都没察觉的温柔。
—
休息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熊锦州今天得去上值,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下家里,喂过狗和骡子后,将狗放出去玩,把馒头拴在竹篱笆上,然后拎着竹篓出去给鸡鸭弄了点野草回来。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鸡鸭都已经褪去了细密的绒毛,开始长粗硬的羽毛了,看着也没有幼时可爱,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蛋了。
熊锦州把野草丢进圈栏里面,转到前院才发现宁归竹已经起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入厨房,问道:“今天吃什么?”
宁归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鸡蛋,“给你摊鸡蛋饼,你去弄点葱花回来。”
“好。”
熊锦州立刻去了后面小菜园。
葱花放入准备好的面糊之中,宁归竹往锅里倒了些油,抬起后尽可能地晃匀,再舀入一勺面糊,将其在锅中摊平。
熊锦州以前大概是琢磨着东西越大越好,家里这炒锅很大,宁归竹之前炒菜烧水只觉得正正好,这会儿单手晃锅才察觉出吃力来。
熊锦州见状走近道:“我来吧,竹哥儿你看着点。”
“行。”
宁归竹没拒绝。
因着宁归竹不用去县里上课,熊锦州昨天晚上没收敛,他胳膊不动都酸,这会儿能偷懒他当然不会逞强。
熊锦州晃锅,宁归竹看着火候和翻面,厨房中蛋饼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让人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了起来。
一张张蛋饼很快在碗里摞高,宁归竹道:“我去拿酱,你整理下这里。”
“好。”
熊锦州应了声。
煎饼的锅没有多少脏污,熊锦州很快清洗干净,将洗锅水放在旁边的竹筒里面,顺带手把宁归竹拿来调面糊的碗也洗干净了。
两人坐在桌边,蛋饼旁是肉酱和黄豆酱,将肉酱舀到面饼之上,轻轻碾烂抹匀,蛋饼折起来咬上一口,满满当当的满足感下,是被鸡蛋香包裹的肉酱味道,美味极了。
而抹上黄豆酱,又是另一种风味,咸鲜可口的黄豆酱能够拉出丝来,抿开后有着些许豆香味,入口香滑美味堪称一绝。
两人吃完早餐,剩下几张蛋饼放进橱柜里,熊锦州擦了擦嘴起身,离开前拉着宁归竹的手,凑近亲了他一下,“我去了,有什么事儿弄不过来就喊爹娘他们。”
“我知道的,路上小心。”
宁归竹就送到了门口,看着熊锦州走远之后,转身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思索两秒后,先把发带拿了出来,坐在屋檐下绣花纹。
发带上的花纹只是寻常的云纹,从发带尾端一路蔓延向上,宁归竹昨儿就绣完了一端,这会儿拿着发带思索了下,将熊锦州的名字藏在了花纹之中。
他绣了没有多久,石匠带着人过来了,看见宁归竹,石匠道:“熊家夫郎,你看这石头要放在哪里?”
宁归竹闻声抬头看去,说道:“都可以的,看你们怎么弄方便。”
石匠闻言点点头,和徒弟一起将驴车上的石头卸在院门旁边。他过来总共带了两个徒弟,还有长久以来都跟着他干活的兄弟朋友。
两辆驴车上的石头很快卸了下来,那两个徒弟又牵着驴车走了,修一个院墙需要的石头不少,何况宁归竹要的也比较高,得趁着这边忙活的时间,将石头全部运过来才行。
宁归竹看留下的人拿着锄头沿着竹篱笆外围开始挖坑,手里绣花的动作停了下,拿起锄头去后院,将种在竹篱笆墙角的芥菜给挖了出来,换到菜地另一边种着。
这些芥菜是先前宁归竹采野菜时带回来的完整嫩苗,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已经长高了不少,叶片也变得粗糙起来,不过宁归竹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芥菜他是准备用来加工,留着冬天吃的。
将芥菜全部移栽好,宁归竹回到前院,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烧了水放水罐里晾着,这会儿已经不烫了,宁归竹将水罐搬到水井边的桌子上,又拿了个碗出来放在旁边,对在忙活的一群人道:“这里有烧了的凉开水,一会儿渴了自己倒着喝。”
“哎,好的!”几人稀稀拉拉地应声。
宁归竹坐在屋檐下继续缝发带,他才开始没一会儿,柳秋红从前头屋里来了,手里也拿着针线布料,看见在忙活的一群工匠,笑着跟人打了声招呼。
十里八乡就这么一支石匠队伍,柳秋红他们家的院墙也是这群人弄的。
看见熟悉的人,一群人倒是有了话头,停下来跟柳秋红稍微聊了两句,不过也就是两句,他们很快就又忙活起来。
宁归竹在听到声音时就起了身,给柳秋红倒了碗水笑着道:“娘你来得好早。”
柳秋红接过水碗,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乐呵呵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拘束嘛,我早早过来,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宁归竹笑着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柳秋红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布料,看见宁归竹手上缝的东西,随口问道:“这是发带?”
“是,给锦州弄的。”宁归竹将缝到一半的发带绣花给柳秋红看,“上面还有他的名字。”
柳秋红不识字,看了两眼只夸道:“好看。”
宁归竹笑起来。
发带上的绣花所剩不多,宁归竹很快忙完,好奇地看了眼石匠们忙活的方向。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水泥,但也有类似的黏合物,不过东西是人家从家里带过来的,宁归竹隔着这么远稍微看了两眼,也分不清那里面放的是些什么东西。